清顏神情的微小變化卻並沒有逃過她對面坐著的秦先生的眼睛。

他並沒有詢問，更沒有揭穿，而是轉開話題笑著道：“老夫也是聽聞夫人通曉醫術，所以才將那藥方讓小七帶過去，不知夫人可有看？”

提到自己，清顏擡了擡眼眸，也禮貌的笑著回道：“我已經看過，那藥方是強生固本的藥，單看藥方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的，只是……這藥總是要對癥才是良藥，若不對癥可能害命，所以……”

他看了眼秦封揚然後又瞥向了暗二，繼續道：“我今日跟隨封揚過來也是想詢問暗二爺一些關於皇上如今的病況，只有兩下對比方能夠知道這藥方是福是禍。”

皇上的病情自然是隱秘的事情，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探知的，這對於他一個高位的暗衛來說自然是知曉得。

但是皇帝病情是否能夠對清顏說道，他還是看了眼秦封揚以示詢問。

“你詳細的說說吧！”

得到秦封揚的應許，暗二便將這兩三年來皇帝的病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從病情的起因到其中加重的原因，從太醫診治出來的結論和皇帝自己的感覺到外人的觀察，從太醫院開藥服藥等等事無巨細的都詳細的說來。

清顏認真的聽著，心中也在盤算，大致也對皇帝的病情有了一個架構，沒一樣的細節也慢慢的在填充。

暗二說完的時候，她心中對皇帝的病情也是詳盡的知曉。

“夫人，不知太醫開得這藥方對陛下的病情是否有益？”

她思量了片刻，詢問：“皇上服用這種藥多長時間了？”

“大概有半載了，之前的藥方並沒有拿到。”

“半載？”她又回想暗二說的皇帝這半年來病情的惡化情況，“這藥還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問題，對皇上的病情是大有裨益的。”

他們也都沈默了，沒有看出來他們也並沒有驚訝之處，太醫院也有他們的太醫，若是對方想在這上面做文章，那必然不是這麽輕易就能夠讓別的太醫察覺出來的。

“皇上平日的飲食，你可清楚？”

“這……陛下的飲食都是禦膳房準備，也都有試食的太監，這應該不會有問題。”

“是，明著對方自然是不會做，但是暗中不見得不會。”她道，“皇上的癥狀其實看上去並非是你們所說的因為年邁體弱積勞成疾，我粗略的判斷皇上也是中毒，是一種慢性毒。”

“中毒？”秦封揚很是驚愕，她對這個詞很是敏感。

他自己都是身中二十年的毒，受毒侵害，自己的生母如今也是在遭受毒的折磨。這個詞無疑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即便身上毒解了，心中那根刺卻沒有拔掉。

秦先生也是詫異，他對醫術只是粗略知曉皮毛，但是下毒即便是暗中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踏實給皇帝的下毒，可比給後宮其他的妃嬪難百倍。

清顏便給他們解釋：“中毒的方式有很多種，有食物藥物相克中毒，有餐具紙墨衣服浸毒，有花草樹木熏香浸毒……無孔不入。”

她將以前看到小說影視中見過的情況全部的都說了出來。

直接把身邊的三個男人給驚住了。

大概這三個正直的男人不會想到這世上還有這種五花八門有下三濫的手段吧？

當然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往往不可思議才不會被人發現。

“如此說來，你也並不能夠斷定皇上是怎麽中毒，中的是何毒？”

清顏搖搖頭，“我並不能夠確定，所以還是想辦法提醒皇上註意，並盡快的查處毒源。我到是可以根據皇上現在的癥狀暫時給皇上開個散毒的藥方……還是制成藥丸，不宜被發現，服用也方便，至少暫時緩解皇上的身子狀況。”

“有勞夫人了。”秦封揚拱手道。

清顏忙道：“這本是我該做的，先生怎可言謝呢？”

是啊，他是秦封揚的妻子，這也是她義不容辭之事，他這樣倒是有些顛倒主次了。

他笑了笑。

暗二道：“這件事情看來還不能夠明查，只能夠暗查。”以防打草驚蛇，對方采取別的措施，讓他們措手不及。“屬下立即的命人傳信給統領。”

“嗯。”豈能樣點頭道，“我書信給楊大人，讓暗衛順便送到楊大人手中，有楊大人幫忙，許多事情會更順暢。”

他又對身邊的清顏道：“藥丸的事情就辛苦娘子了。”

“這沒什麽辛苦的，我回去想一想配藥藥方，盡快的制成，皇上也盡快的能夠用上。”

秦先生看著清顏和藹的笑著道：“殿下的毒集聚體內二十年，老夫請了許多的大夫，甚至是暗中托人請了宮裏的太醫給瞧過，都沒有任何的起色，夫人花了一年的時間便給清了。”

“聽聞如意樓的柳掌櫃的身子因夫人的調理現在也好了。夫人的醫術了得，老夫竟然是從未聽說，以往多年跑遍大江南北各地遍請名醫，若是知道寧鄉就有夫人這位神醫，那也不用辛苦白跑，殿下也少受那麽多年毒害之苦。”

“恕老夫好奇，敢問夫人師承何人？”

清顏心中一緊，這是好奇還是懷疑？

她告訴秦封揚這醫術是祖傳，但是自己是莫家養大，莫家是什麽情況秦封揚是知道一清二楚。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欺瞞他的，但是他卻從來不追問此事，她雖然心中好奇，但是既然大家心照不宣，那就沒有必要捅破這層窗戶紙，事情便一直這麽的擱置。

秦先生畢竟是秦先生，她不是秦封揚，可不會包容她那麽多。

“顏兒的醫術是祖傳。”秦封揚笑著回道。

“祖傳醫術這般的了得，必然是名聲遠播的，不知道夫人的父祖是？”

這就有點追根問底的意思了，看來今天沒有一個合理的回答是不能夠輕易的作罷了。

“先生誤會了，是顏兒的母親，這醫術說來還是顏兒母親的外祖傳給其顏兒母親的，說是祖傳，其實這都改了姓氏了，只是其曾外祖父過世多年，家中人丁單薄，說來也就只有顏兒將這醫術給傳承下來了。”

“是這樣啊。”秦先生笑著點點頭。

“是。”清顏也陪著笑回道，心中卻是大大的讚服，秦封揚這扯起謊來可比她厲害多了，連她曾外祖父都扯了出來，還專扯都已經去世的人，就算是秦先生想探問也探問不什麽來，人死了，還不是說什麽就是什麽，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怎麽去查？

他竟然會為了她對秦先生扯這麽大的謊，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她本以為他也會借著秦先生的詢問也對她盤問呢，畢竟已經騙了他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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