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封揚順著小男孩指的方向望去，根本就沒有人影。

“什麽樣的大哥哥？”

小男孩朝他打量了一眼，道：“和你差不多身高，不過他穿一件藍色的衣服。對了，還有個小哥哥，大概十六七歲。”

和他差不多？藍色衣服？十六七歲少年？

他腦中忽然想到了今日來衙門時候見到的楊瞻，穿著藍色長衫，他身量與他是差不多，他身邊的隨從羅陽就是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立即的朝右邊的街道追去。

一直到驛館門前，他步子緩了緩，抓著傘的手緊了緊。

她不是來給他送傘的嗎？沒有見到他不是應該回去的嗎？為什麽要跟楊瞻來這裏？

雨這麽大，她不知道他回到家看不到她會著急嗎？

他朝大門走去，門前的衙役根本不認識秦封揚伸手攔住了他。

“公子要找何人？”

“我是衙門的書辦，請問楊大人在嗎？”

書辦？衙役不認識他，但是同是在縣衙當差，也是聽說過這個秦書辦，特別是魏成被除和游船這兩件事情，他也算是名人了，常被議論。

“楊大人剛回來，吩咐今日不見客，秦書辦請回。”

“他……”他想詢問他是不是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子回來，忽然覺得這樣的詢問很不合適。直接說來找自己的娘子？這樣反而會讓衙役誤會，到時候傳出去不知怎麽說法。

這時候羅陽從裏面出來，見到秦封揚站在門前，詫異，朝裏面看了一眼，微微的拱手施了一禮。

“秦公子。”

“麻煩和楊大人通報一聲，秦封揚求見。”

秦封揚是什麽人他不知道，但是自家公子嚴厲的警告過以後對這位秦公子和秦娘子尊重，不得言語冒犯。想來是身後有靠山的人，讓自家公子都畏懼。

現在秦公子前來是為什麽，顯而易見。

“秦公子隨小的來。”

他也不前去通稟，直接領著他進去。

走到內院的廂房前廊下，就聽到裏面清顏嚶嚶的哭聲傳來。

“是不是很疼？我輕一點。”楊瞻關心的道。

秦封揚袖子中的手再次的緊握。

“不疼。”

“我輕一點，你也稍稍忍著點，若是太疼你可要說一聲呀。”楊瞻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和玩味。

“嗯……嘶……”

“弄疼你了？對不起，我再輕點。”

羅陽回頭看了眼他。

此時他的臉色陰沈的比這外面的天還黑，若是臉上能夠下一場雨，絕對是一場狂風暴雨。

那雙眼睛更是寒徹入骨，似乎帶著箭矢。

他有幾分害怕，忙著走過去準備敲門，秦封揚伸手一把拉住了羅陽。

手上的力道之大，倒是讓羅陽吃驚不小，頓在原地，疑惑的看著，更多的是害怕。手臂能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痛感，可見他內心是多麽的憤怒，用了多大的力道。

敲門？看到尷尬的一幕嗎？招來整個驛館的人來嗎？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秦封揚的娘子與京城來的楊大人幽會嗎？

他該怎麽自處？清顏該怎麽辦？她還要怎麽活？

雖然他恨不得現在沖進去，一刀殺了楊瞻，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但是最後的那一點理智控制住他，他可以殺楊瞻，但是他不能夠毀了清顏。

“不必了。”他哽咽的說，轉身離開。

“秦公子……”羅陽喊了聲。

……

聽到門外羅陽的聲音，楊瞻便叫進羅陽詢問。

“是秦封揚公子嗎？”

“是，但是……小的要敲門來稟告，秦公子轉身就走了，神情古怪。”

楊瞻看了眼面前坐著的清顏。

她換上了一件驛館中丫鬟的衣服，雖然是不太合身，但是卻依舊很好看。

右手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系上了白絹。

清顏聽到秦封揚來竟然沒有絲毫的激動，甚至只是朝門口看了一眼，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楊瞻已經察覺了這其中有事情，吩咐羅陽去將人喚住請來。

過了一會兒，羅陽回來稟報，秦封揚已經走遠了。

楊瞻正欲訓斥羅陽，清顏立即的道：“他走就走吧！”

楊瞻遲疑了一下，便命羅陽去廚房看驅寒的藥有沒有熬好，將他支開。

“你們……鬧矛盾了？”楊瞻坐回桌邊詢問。

清顏沒有回答。這是矛盾嗎？他們之間一直不都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嗎？

他為什麽要瞞著她？為什麽要瞞著她與柳若如私下往來？他不是答應過她的嗎？

見她不回答，楊瞻也沒有多問，只安慰道：“外面雨還大，等待會喝完湯藥，或許雨小了些，我送你回去。”

她木訥的點了點頭。

天黑下來的時候，雨終於淅淅瀝瀝的小了下來。

清顏頭卻越來越暈，楊瞻攙扶她剛走到門口，她身子一軟癱了下去，楊瞻眼疾手快的抱住她。

“你怎麽了？”

觸碰到她的手指竟然如冰一樣，臉蛋緋紅，他伸手想試一試她的額頭，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沒事，可能受了寒，有點頭暈罷了。”

楊瞻立即的讓羅陽去請大夫，將清顏扶到屋內的床榻上坐下來。

“我還是去請秦公子過來。”

“不用，我沒事的。”

“站都站不穩了，還說沒事呢？”

“真的沒事。”她站起身，卻覺得天旋地轉，根本邁不了步子，覆又坐了下來。

……

到天黑莫大娘都沒有見到秦封揚回來，也沒有看到清顏，心中焦急。

方原勸道：“這天黑了，估計秦公子和秦娘子一起回了家了吧？畢竟剛剛雨挺大的，估計也都淋濕了。”

莫大娘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這麽大的雨兩個人從衙門回來也沒必要繞到這邊來，應該是直接回去了，便和靈鵲也回家。

院門開著，秦封揚房間的門也開著，看來是真的都回來了，她松了口氣。

一邊走到屋檐下收傘一邊道：“估計你們都淋濕了吧，有沒有凍著？大娘給你們先燒點姜湯驅驅寒氣，待會跑個熱水澡暖暖身子，想來就會沒事的……”

聽不到隔壁房間的回聲，她稍有詫異，便走了過去。

秦封揚一身濕透坐在桌邊，衣服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腳下已經匯聚了一小灘。

他微微垂著頭，神情木然，好似丟了魂魄。

莫大娘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環顧房間並不見清顏，心中有些害怕了起來，“顏兒呢？”

秦封揚沒有回答，依舊呆若木雞的坐著。

“封揚，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顏兒呢？是不是沒有找到？”

秦封揚依舊無聲。

她更加的害怕了，“這可遭了，剛剛的雨那麽大，可別出了什麽事。別楞坐著，趕緊的出門找，這天眼看著就黑了，她一個人最是危險。”

莫大娘叫上靈鵲正準備出門去找，秦封揚終於開口喚住了她們。

“別去了，她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

莫大娘頓了下步子，轉身問他：“顏兒去了哪裏？怎麽不回來了？”

這縣城可沒有什麽親朋好友可投靠的，而且這縣城也不算大，沒有必要不回來。

秦封揚的神情也不對。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秦封揚一句話不說，起身拿著衣架上的幹凈衣服便朝屏風後去。

莫大娘便拉著靈鵲先出了房間，並關上房門。

靈鵲很是擔心的問：“公子神情不對，是不是姐姐出事了？剛剛有是風又是雨的。”

莫大娘安慰了她幾句，然後便吩咐她先去燒些姜湯過來。

姜湯燒好了，天也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秦封揚的房間門沒有打開，裏面也沒有掌燈。

莫大娘的心更加的不安了。去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

最後她直接推門進去，掌了燈，卻見到秦封揚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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