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又多看了這袁小姐一眼，舉手投足之間的確是有閨閣小姐的那種溫婉端莊，也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的確是面前何小姐這種不學無術的姑娘不能夠企及的。

聽到別人這麽的誇讚袁蓉蓉，何小姐臉色越發的不好看，顯然心中已經嫉妒的很。

清顏故意刺激的道：“何小姐出身富貴，想必從小何老爺也是為何小姐延請了不少的名師，這琴藝想來也不比那何小姐差，何不也展露一手，要不這風頭可都是那袁小姐的了。”

旁邊的女伴不知道是沒聽懂她的意思，還是對著何小姐琴藝十分的自信，在旁邊也是催促。

“葉夢，這話說得倒是，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我若是懂音律，這會兒肯定要和那袁蓉蓉一爭高下。”

另一個也前來規勸，大有慫恿之意。

清顏也不再說話，便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說，看著何葉夢躍躍欲試，似乎又有所顧忌的樣子，心中也就有了七八分的底。

她後來去給秦封揚做衣服時候與裁縫鋪的侯師傅聊天之時無意間聊到了這個何葉夢。

侯師傅對她印象並不好，似乎是去給她量體裁衣時候，還受了氣。在清顏面前一時口快便說了句：“從小無母，無人管教，連個女紅都不會，更妄論什麽詩書琴曲了。”

清顏這也才知道，原來是個不學無術的蠻橫小姐。

“聽聞平縣的女子個個通宵琴律，且能歌善舞，今日聽袁小姐這一曲，果真是不負盛傳。只是可惜這佳曲太短，不過倒也回味無窮。”

楊瞻還在誇讚，目光卻轉向了清顏這邊桌子上來。

秦封揚有意無意的挪了下身子，正擋住楊瞻投來的目光。

清顏笑了下，附在他耳邊嘀咕：“你還吃醋呢？咱們上次都說好了的。”

“我只是不願自己娘子的美貌被別人覬覦。”他嘴硬說道。

清顏也不再緊逼，只是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茶盞抿了一口。

何葉夢看到楊瞻的目光註意到這邊，加上身邊的幾個女伴慫恿，最後站起身來朝眾人福了一禮。

“小女何葉夢，幼時隨師學了幾年琴曲，今日游湖，風景絕勝，小女願撫琴一曲為諸位助興。”

話還沒有落音，清顏就瞥見了旁邊桌子上一個中年男子緊皺的眉頭，眼睛直直的瞪著何葉夢。看著五官倒是與何葉夢有幾分相似。

看來她這個父親對女兒也是極為的不自信。

清顏這就更加放心了，準備看一出好戲。

眾人便將目光落在了何葉夢的身上。一身桃粉色的裙裳，樣式是當下時興的。本該是穿上去更像一個十三四歲嬌俏的少女，可她豐腴的身段卻穿上去顯得更加臃腫。

“這是哪家千金？”

那位何老爺站起身來，賠笑這躬身道：“是草民之女，草民平縣商戶何長安。”

楊瞻了然的點點頭，便客套的誇讚幾句，請何葉夢彈琴。

秦封揚側頭看了眼清顏，寵溺一笑，略有責怪的道：“你可真是不嫌事大，這何葉夢緊隨袁小姐其後自薦撫琴，擺明了就是要去搶風頭。彈得好，那是得罪袁縣丞，彈不好，那是自取其辱。”

清顏抿唇一笑。

“沒她出馬，怎麽能夠襯托袁小姐的好。”

“你呀你，怎麽也學的別人家花花腸子了。”

“還說我，你看得比我還清楚呢，你都沒有阻攔之意，心中也是想著這麽教訓一下這何葉夢吧？”

清顏不服氣的堵了他一句。

秦封揚笑了笑，不言。

自從何小姐的車馬差點撞上了那個賣花的小女孩，秦封揚心中就不悅了。這種人與魏成也並無兩樣，都是民之禍害。

更何況剛剛還對清顏侮辱，秦封揚雖不如清顏激動，但心中自然也是有教訓之心。

清顏順著大開的窗戶看著外面的湖光山色，春風徐徐，吹來湖面的清新之氣，倒是舒暢不少。

但是耳邊傳來的絲竹之聲，卻真的是很掃興。

且不說這琴技與袁蓉蓉差距多大，但是這曲子就選得極為不合適。

春日美景，選曲不選輕快的，至少也婉轉的，竟然彈了一曲疆場殺伐的曲子。

清顏只能皺著眉頭苦笑，同桌的兩個男子也是忍不住掩面而笑。而她的幾個女伴抿著唇忍著笑，其他都是微微的皺起眉頭。

清顏再看向其他人，何老爺的那一張臉就更不用說了，估計恨不得這船板有個洞鉆進去。

在場的所有人雖然大多數都是面帶笑容，恐笑的最開心的就是袁縣丞了，有人給自己女兒鋪路，他怎會不開心。

當曲子停下的時候，船艙內沒有如夏小姐曲終時候響起鼓掌喝彩之聲，而是不約而同的沈默。

楊瞻大概是不想場面太過尷尬，拍著手笑著誇道：“何小姐這首曲子曲調激昂，場面恢宏，大有兵戈將領之風，想必此後必為女中之豪傑。”

清顏忍不住的又笑了，曲調不知道有多少處紕漏，這是實在沒有找出誇讚的話說了吧。

眾人見此便立即的附和拍手稱好。

秦封揚見她是心情舒暢了，笑著低聲附耳道：“唐竹可也誇你是女中豪傑呢！”

“那能一樣嗎？”她翻了個白眼。拿她和何葉夢比，簡直是侮辱。

何葉夢估計是真的沒有聽出這楊瞻的弦外之音，見眾人誇好，樂的嘴巴都合不攏。

謝過眾人後便退回來坐下，嘴角還是掩藏不住的歡喜。

身邊的女伴低聲的和她說了句什麽，她並不開心，轉頭又將目光看向楊瞻。

接下來的大家便是開始談論一切風土人情等話題，隨後便是各路的公子才子開始吟詩作賦。

清顏一邊吃著酒菜一邊聽著眾人的談話。

雖然這一桌子上坐著幾個女人，但是她並不樂意與他們交談。一邊的秦封揚倒是和兩外的幾位公子聊的甚歡。

午後，船停在了湖中，這裏視野更加的開闊，眾人也都沒有剛來時候的生疏。加之楊瞻和唐竹等幾位官吏去了二層甲板的廂房去相談，大家也就更加的隨意了。

秦封揚被袁公子袁棠硬生生的拉走，清顏也不好跟著，畢竟他們談話，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便參與。

船上的夫人和富家小姐雖然是不少，她與之並不熟絡，她們談論的一些東西，她多半也都不敢興趣，若是主動的接觸，倒顯得有攀附之心。

眾人多在船頭，她便自己站在船尾甲板的圍欄上吹吹湖風，看看周圍青山綠柳。

正愜意之時，高源繞過船艙笑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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