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踏下來她不死也要殘廢。

就在她以為在劫難逃的時候，忽然覺得身體被人抱起。馬蹄重重地砸下，落在了她身前兩步遠的位置。

“顏兒，顏兒……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哪裏疼？”

清顏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目光呆滯的看了眼滿臉緊張害怕的秦封揚。

“顏兒，你沒事吧？顏兒？”秦封揚低頭看到她手掌被蹭破還在流血，額頭上一塊青紫。從板車滾下去，身上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傷。

他心疼的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聲音因為害怕都在發顫，“顏兒……”

清顏這才慢慢的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秦封揚，那一瞬竟然毫無意識的就撲在了他的懷中，緊緊的抱著他。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顏兒，沒事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安慰著哄著。

清顏依舊是緊緊的抱著他，感覺到他身體的溫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沒有死在馬蹄之下。

“秦公子，秦娘子。”

楊大人走過來拱手施了一禮，看著秦封揚懷中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清顏，眉頭皺起，滿眼心疼之色。

“是隨從駕車過急，差點傷了秦娘子，楊某在這代隨從給秦公子和秦娘子賠禮，還請秦公子與秦娘子見諒。”說完深深的躬身做了一揖。

秦封揚瞥了眼馬車和那個因為闖禍害怕的垂頭立在馬車便的隨從，怒聲斥道：“街道之上，到處都是行人，楊公子竟然還將馬車行駛的這般急。你的馬差點她踏到我娘子，她被嚇得到現在都沒緩過來。身上多處磕傷，其能夠任你一句道歉便可作罷！”

清顏現在的確是沒徹底緩過來，她腦子還是在嗡嗡作響，一片空白，看著楊大人的眼睛毫無聚焦，神情呆滯。

“秦公子，秦娘子現在手還在流血，還是先到附近醫館看看傷情，秦娘子的傷勢要緊。楊某的過錯，稍後再追究，楊某也必將給秦公子一個交代。”

秦封揚看著清顏額角慢慢隆起的包，錐心的疼。還有掌心的血更是猩紅刺目，將他的衣襟都染紅。他輕輕地撫著她的手臂，想問還有那兒受了傷，卻聽清顏輕叫了一生，手臂躲了下。

秦封揚更是心疼不已，暗處不知道還有多少的傷。他打橫將清顏抱起來，直奔附近的醫館。

楊大人立即的帶著隨從跟了過去。

所幸醫館不是很遠。

大夫是個年逾半百的老人，因清顏女子，許多地方不方便檢查，只是詢問她：“還有哪裏疼？”見她沒有什麽反應，便隔著衣裳輕輕地幫他檢查。

清顏慢慢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看著老大夫檢查，聽著他問東問西和秦封揚滿眼的心疼。

她自己也是醫生，自己受了多重的傷她也清楚，除了摔下來的時候腳腕被崴了，傷到骨頭，其他地方都是皮肉磕傷，並無大礙。

但是秦封揚卻不知道，他只知道老大夫問：“這兒疼嗎？這樣疼嗎？”

清顏都是眉頭緊皺，一臉痛苦的表情回答：“疼，疼。”

疼，就這一個字，對他來說就說明清顏傷的不輕。

老大夫檢查完，處理好傷之後。對秦封揚道：“小娘子身上多處磕傷，但都是輕傷，擦點藥過幾日就好了，倒沒有什麽大礙，並不影響。”

“這嚴重是左腳傷了筋骨，我已經幫小娘子處理了，最近一段時間最好是不要下地，即便是下地走路，也最好拄著拐杖，左腳不能使力。若是保護的不好可能後面會影響走路姿勢。也就是可能成為瘸子。”

秦封揚驚得臉色大變，“瘸子？”

“是，這回到家中盡量不要她這左腳吃力，好好的休養。”

秦封揚惡狠狠的瞪著站在旁邊的楊大人主仆，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似乎一個沖動就上前將這兩人狠狠的暴打一頓。

“你要給我子一個交代，什麽交代？我娘子傷成這樣，今日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處理，否則，我絕不會罷休！”他厲聲的斥責。

楊大人瞥了眼在矮塌上，左腳被裹成粽子的清顏，別說秦封揚如此生氣，就是他看著也是滿眼的心疼。原本纖細的腳腕，如今笨重的像個木樁。身上明著暗著還有多處磕傷。

額頭青紫一片，雖然沒有流血，卻是看著更是駭人，讓人惻隱。

嬌俏的一個可人兒被磕碰的全身是傷，他心中充滿愧疚。

“秦公子想楊某如何，楊某願聽秦公子處置。”

秦封揚看著清顏的腳，有看著被白布包裹的手掌，還有絲絲的血跡滲出。他伸手輕輕地撫了下她手掌。想到街上的那一幕，若是他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多驚險，如今還心有餘悸。現在看著她躺著，一臉痛苦，顯然身上的傷都在叫囂折磨著她，他多想替她分擔。不自覺的眼眶濕潤，心疼的都要碎了。

“我要你們一條腿來償，是你的還是你隨從的你自己選。”他平靜的說。

可那一雙堅定和而又不容反抗的眸子陰冷如冰刀迎面刺來，讓人躲閃不及卻無力承接。

楊大人身側的手緊握，在袖中稍稍顫了顫。

許久，她低聲道：“好！是楊某有愧於秦公子和秦娘子，楊某來償。”

說完瞥了眼身側的門閂，他上前拾起，便朝自己的右腿砸去。

老大夫被嚇得目瞪口呆，秦封揚和清顏也都吃驚。

雖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秦封揚已經做好了楊大人會用一條腿來償，但是他的預想中，是楊大人會推辭是隨從過錯，用隨從的一條腿來賠，卻不想他竟然會拿自己的腿來還。

那門閂雖然只是木頭，但看上去也是有些分量，加上他對自己毫無半點的私心，用了十成的力道，那一門閂掄下的時候，秦封揚只聽到一聲悶哼從齒縫間蹦出，接著便是門閂掉落在地咣當的聲響。

楊大人右腿狠狠的顫了幾下，連左腿都跟著顫抖，腳下不穩，單膝跪在了地上。

隨從已經被嚇得傻了，忙撲過去撫著楊大人，口中不住的責罵自己。

“秦公子……這可夠？”他擡起頭來看著秦封揚，額角的汗水混成豆大的水珠，順著臉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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