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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人的“女裝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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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人的“女裝不叫事”

陸老爺子掛了電話,沈默半晌。

正要起身走回臥室,電話再一次響起。

他隨手接起,“餵,哪位?”

“爺爺,是我,宋時。”清沈的嗓音,帶著與親人聊天的柔和。

陸老爺子立時眉開眼笑,“阿時啊,咋了?想老頭子我啦?”

知道老爺子玩笑的成分居多,宋時眉眼柔和的大方認下。

“是啊,想爺爺了。過兩天我回陸宅給您拜壽,到時您可得給我多備副碗筷。”

陸老爺子笑的見牙不見眼,“成啊。必須安排!

剛才我給以深那小子打電話,把他也喊來了。到時,他要敢不出現,正好你去幫我打斷他腿,送到我跟前。哼。”

宋時無奈,“爺爺,他已經不是小孩子,會來的。”

“嗯,我覺得也是。你們離的也近,來的時候,記得一起過來!”

宋時沈默片刻。

他已經不在二伯家住了……

“……爺爺,那天我得先去趟公司,會從公司直接出發去陸宅,再回去接他……不太順路。他這麽大人了,自己就會打車過去的。”

陸老爺子一楞,直覺宋時的話裏,有絲微妙的信息一閃而過。

他裝作無事,繼續笑著,“行吧。他要不來,老頭子我親自去小區拎他。”

電話對面,那張內斂薄唇,微微繃直,怕再找理由,老爺子應該會發現什麽,只得淡聲道:

“嗯,他會去的。”

“行,就這麽著,沒啥事就掛了吧。我該去澆花了。”老爺子道。

“好。爺爺註意身體,晚安。”

“嗯嗯,安,安。都好著呢。掛了吧。”老爺子欣慰的笑呵呵。

掛掉電話,老爺子的臉色,立馬嚴正了幾分。

他又撥出一個電話。

接通。

“建輝,我讓你跟的‘項目’,進行如何?”

對面陸建輝心裏咯噔一下。

父親唯一讓他辦的事兒,也就只有盯著陸以深動向而已。

從他搬出小區,住進房車,考得駕本開始,這個侄子的發展走向,就愈發有些迷離。

陸建輝作為一名父親,看到陸以深居然以女裝進出房車時,也是頗為震撼的。

他都如此,更何況自己親爹。

能晚點知道,就晚點知道吧。

巴不得老爺子想不起來關心陸以深,才好。

陸建輝深吸一口氣,“爸,忘了跟你說,我把那小子跟丟了。兒子無能。”

甭管怎麽樣,老子的心臟再強大,那也是顆老年人的心,不能隨便刺激。

正準備接受老爺子的暴怒呢,結果,老爺子卻聲音平靜道:

“他離開建衡那個家了嗎?叛逆到真的穿女裝招搖過市?!”

“!!?”陸建輝震驚到啞口無言。“爸,你都知道了……爸,我特意看過一些相關案例,孩子出現異常行為,其實是……”

後面的話,老爺子啥都沒聽到。

他本來也只是想詐一下大兒子,這還是剛才,和陸以深通話時,為了懟那小子隨便找的說辭。

結果,居然是真的!

那小子穿女裝!?

老爺子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他閉上眼睛,放慢呼吸,緩過那股糟心上頭的勁兒,終於又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

包括話筒裏,大兒子擔憂的話語。

“爸,我看以深和我家宣宣小雨相處的不錯,要不要讓他來我這住幾天?爸?爸??”

老爺子聽罷,沈默了下來。

他也想,想將他留下來。

盡自己身為長輩,擔起教子育人的責任。

可是,從他逼孩子學習開始,就已經將他推的更遠了。

他會去大兒子家嗎?

他不會,從他醒來開始,就從未想過去依靠誰。

那時眼中的堅韌與冷漠,不似作偽。

也許建輝的善意讓他感激,但並不足以讓他去信任建輝。

他只會頂著玩世不恭的表相,選擇隱藏最真實的自己。

這不是善待他的最優解。

老爺子看著墻角那顆長勢喜人的白掌,純白花瓣,嬌嫩花蕊微露尖角。

一帆風順的寓意,讓他養了它快3年了。

枝葉翠綠,花朵爭艷。

看起來,是那樣生機盎然。

可是現在,老爺子的心裏,卻對它再也生不出喜意。

他沒有善待自己的孫子,他辜負了二兒子對孩子的愛意啊。

老爺子抹了把眼角,“不用了。現在對那孩子來說,是最舒服的狀態。挺好的。他沒事,怎樣都是我孫子,沒人敢欺負他。”

陸建輝聽罷,忽然就從固執老爹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對二弟的感懷,和對以深的默默關懷。

他也不由紅了眼圈,“好,我明白了,爸。”

父子掛掉電話,陸建輝慢慢走向書房。

書桌之上,零亂地放了一打案例資料,那都是他網上找到並打印出來的。

其中,就是就有一篇文章提出,說一個人的異常行為,往往都和童年不幸有關。

或有一生都無法治愈的傷,就像原生家庭;或有強勢的父母以愛為名,控制孩子不能,或不敢有任何情感。

陸建輝一點點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將它們一一歸整,絞碎。

以深這孩子,自小存在感就很低。

一夕之間,他失去養父母的疼愛與庇護,爸又痛失愛子。

仿佛就在那個人們毫不察覺的瞬間,沒有了二弟在爺孫中扮演調劑的角色,爸和以深的關系,就出現了斷崖式的情感斷層。

爸對這名收養來的孫子,說不上不喜,但要說愛他,確實還是有些差強人意。

孩子對愛意的感知,是敏感的。

他想得開所有的情感關系,可以只愛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想不開呢……

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陸建輝很慶幸,爸能想通所有的關節。

只是不知,是否為時已晚……

而宋時那邊,電話掛斷之後,他坐在自家沙發裏。

看著落地窗外火紅的霞光,指間慢慢點著他自己的大腿。

他有點擔心爺爺壽誕之時,這位堂弟會不會到場。

真不去的話,他應該去哪找他……

*

蘇妍的旅居賬號,從她接了長發,開始露臉上鏡時,粉絲增長慢慢多了起來。

從原本的十位數,漲到現在的300多粉絲量,而且每天都在穩步上升中。

都是針對喜歡看旅居,自然形成的粉絲流,流量前景,很是不錯。

蘇妍掛完電話後的心情,屬實算不上好。

她去逛了逛超市,除了生活物資,又買了瓶紅酒回去。

她打了輛車,回到停在五公裏外的房車裏。

從她拿到駕本,就已經自己將房車開出了那片營地。

之所以沒將房車停在塗鴉墻附近,是怕有心人看出端倪。

從醫院門口,被猥瑣男盯上過後,這也算是吸取經驗,加強自我保護的防範意識吧。

打開攝像,拍攝做飯。

結果一個沒註意,菜糊了一半。

蘇妍頂著苦瓜臉,將菜倒掉,鍋泡上。

鏡頭一轉,她又端了盤花生米,一只零食雞腿上桌。

然後對著鏡頭狡辯道:剛才那個不算,咱們重新來過。就當換個口味,換種心情。

剪輯的時候,將這些反差感官的片斷,控制在4-5秒之內,再給一個落座,點中今日主題的鏡頭。

這叫鏡頭切換,視覺信息量刺激法。

蘇妍坐在卡座上,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

並不是什麽紅酒杯,而是看起來很好看,平時只被她用來喝水的琉璃杯。

這樣,顯得她人設,平易近人,不會太端著。

能吸引更準確的平凡人粉絲。

平凡人代表什麽,代表各個職業,各個年齡,總歸是屬於蘇妍自己的消息網。

她對著鏡頭,真誠道:“今天太晚了,就不去打擾大爺大媽了。我就隨便整點,和大家嘮嘮。”

抿一口紅酒,吃一顆花生。

說著似是而非的“我朋友”的故事,蘇妍不由的落下淚來。

到最後,半杯紅酒下肚,蘇妍直接單腳踩上卡座,義憤填膺對著鏡頭“撒潑”。

“你們說,我朋友慘不慘。

父母先後故去,自己卻又因為未成年,只能跟隨繼母討生活,而那個繼母,沒過多久,居然又再嫁了。

雖然山珍海味吃著,沒過到苦日子,但心理上,多不安啊。那不是她家啊。她可太慘啦~太慘啦~”

踩在卡座上的腿晃晃悠悠放下來,蘇妍滿眼迷離的又晃悠悠坐下。

她打了個酒嗝,一副不甚清醒的樣子,對著鏡頭又道:

“我……我感覺有點暈。兄弟萌,我先歇會哈。債見!”

擺擺手說完,腦袋幹脆利落的砸在了桌面上。

咚地一聲,挺響的。

好像被砸疼了,蘇妍皺著眉頭,這才擡起胳膊,墊在臉側。

後腦勺對著鏡頭,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

半分鐘後,蘇妍猛地睜開眼睛,雙目清明,毫無醉意。

她步履從容,關掉鏡頭。

童辛已經走上了打探消息這條路,她的工作進度,也不能太過溫吞。

所以,決定劍走偏鋒試試。

能留住看官的內容,是需要以吸引眼球為特質的。

片斷切換是視覺感官刺激,那作為一名成年博主,以“我朋友的故事”為切入點,就是探索欲的感官刺激。

不管是在說博主自己,還是真的有這名朋友。

大多看到這種真實的反差感,會不由自主地想一聽究竟。

這種光明正大、探尋真相的新奇感,給了陌生人駐足聆聽的機會。

而自然流量,恰恰需要陌生的血液註入。

一條視頻的完播率,代表了好的播放量,更代表,它值得推送給更多的陌生人。

吸引了新鮮的鮮血進來,她就能有更多的粉絲基礎。

視頻剪好,定時明天十點上傳。

一切準備妥當,蘇妍爬上額頭床,看著水池裏還沒洗涮的杯子,出了會兒神。

不是她想騙粉絲,而是她千杯不醉。

或者說,不能醉。

前世的經歷,讓她體驗到了酒精的危害。

那對她來說,是災難性的人生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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