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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審訊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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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審訊篇(四)

然而, 松田陣平離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聽勸去休息。

黑田兵衛也沒有聽遠燁凜的要求,親自進去和他談判。

他們拿到了過去幾十個小時的所有觀察記錄、談判分析、作證報告, 得出一個結論:

“他的掩蓋漫不經心。”黑田兵衛沈聲道:“一方面, 他的確非常有自信,目前的證據無法說服法官和審理團給他定罪。”

“另一方面, 他似乎並不擔心給他判……死-刑, 或者無期徒刑。”

現在他表現在警視廳面前的遮掩,更像是一場挑釁游戲。他想看看, 如果他偽裝成那些從前被警視廳審訊過的罪犯, 警視廳會不會束手無策。

實際上,以前有很多難啃的硬骨頭, 往往關一周都毫無進展。

這些人在遠燁凜加入審訊後,就會在短時間內破防,合理地吐出警視廳想要的供認。

現在遠燁凜反轉成了難啃的硬骨頭,雖然沒有人說, 但是對警視廳這邊的警官們還是一個相當大的打擊。

“證據不足,還可以從其他方面彌補, 他在警視廳活動這麽久,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而且他的警察宿舍也還在搜查。”黑田兵衛繼續道。

“但是他為什麽不擔心量刑?”

即使現在日本幾乎不會判死-刑,但那也只是因為內閣大臣不願意當劊子手簽字。如果遠燁凜黑手的這個身份放出去, 也足夠讓審理團傾向於給他加重量刑。

不管會不會達成死-刑或者無期徒刑的結果,只要是被抓住的罪犯, 他們都會害怕一下。

而遠燁凜是真不擔心死亡。

這個問題,松田陣平有話要說。

從審訊室內側出來後,他就沒有掩飾過神情的疲憊, 現在還坐在會議室裏,也只是因為他強打精神而已。

他不想錯過任何和遠燁凜有關的情況。

“他對自己的運氣很有信心。”松田陣平沈吟道,“我最後一次和他合作追捕國際通緝犯的時候,那個罪犯朝他開了幾槍,都因為各種巧合而絲毫沒有傷到他。”

另一個參與了圍捕黑手計劃的專案組警官也開口:“事實上,我們在抓到他之前和他進行過對抗,有幾位經驗老道的刑警都開了槍,但是遠燁凜也毫發無損。”

“他們的準頭不會差到連腿都打不中,因為他們在打掉遠燁凜手中對準藤平佑太的槍時,一發子彈就成功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在場沒有參與過現場的技術組警察都震驚了。

黑田兵衛的吃驚也不比他們少。

他是知道遠燁凜不怕死的,因為遠燁凜經常舍身進行救援,即使面對持有高危武器的罪犯也毫不猶豫將生死置之度外,當初黑田兵衛也是因為他的這份品質而感動,才放心邀請他加入公安。

但是現在,怎麽越聽越有點極端。

“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並且肆無忌憚利用它,所以表現出來的模樣就是……他很有底氣。”松田陣平回憶著遠燁凜一系列表現。

之前他有多害怕遠燁凜因為太莽撞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送命,現在就有多憤怒他利用這份放肆站在所有人對立面。

既諷刺曾經所有站在他身邊的同伴,又將自己推向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遠燁凜以前就不怕死,這不是他成為黑手之後才出現的特質。”

“他的行為分析呢?”黑田兵衛看向旁邊的技術組。

一個技術組警官立刻推過來一份記錄:“我們分析了以前‘遠燁警官’所有經手的案件,以及伊達君回憶的他們一線辦案經歷,和現在遠燁凜的行為進行對比。”

“雖然廣義上都可以將他的一系列特質稱之為不怕死,但還是有不同的地方。”

“前期‘遠燁警官’的行為是基於正義感,也就是他願意用自己來承擔風險,最大限度減少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傷亡。”

松田陣平聽到這些話,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緊。

果然是這樣。

“後期,‘黑手’的行為是出於欲.望,我們嚴重懷疑,是這種特質讓他感受不到生命存在,只有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時候,他才能更加直觀感知到。”

“結合善惡置換的理論,那就能說通了。”黑田兵衛也沒有想到,居然能在這裏找到支持理論的證據。

那麽黑手大範圍狩獵罪犯,其出發點也找到了。

“至於為什麽選擇罪犯作為目標,可能是擔心殺普通人引起的反響更大,為了隱蔽自己,再加上引導輿論,權衡之下最聰明的做法。”

“……會不會是因為善惡置換並不完全。”松田陣平卻緩緩開口。

他沒有休息過的腦子有些陣痛,意識也有些昏沈,但是有關遠燁凜的每一句話他都聽見了,並且深深記入腦海。

“黑手一開始選擇罪犯作為目標,就是出於還沒完全消失的正義感,一直到現在,他其實還有部分正常認知?”

“這很重要,因為我一直很奇怪,他為什麽不對我動手。”

松田陣平直覺自己能牽制遠燁凜,然後他就真的親手抓住了遠燁凜。他直覺遠燁凜面對自己只會逃避,他就真的用盡各種辦法把自己支開,在不面對自己的地方實施犯罪。他想看看遠燁凜會不會心軟,自己能不能利用這一點,於是連續耗27個小時後,遠燁凜真的被撬開了一點外殼。

這很矛盾,憑什麽是自己?

“遠燁凜在面對萩原研二的時候為什麽沒有退讓?”

他們從一堆資料中,意外獲知過,萩原研二犧牲前幾周,他從崗亭警官那兒幫遠燁凜取走一份快件,看大小和重量感覺是手機之類的東西。

然後警視廳在萩原家爆炸發生後,也在廚房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爆炸過的手機似的東西,和整個現場格格不入。

所以,黑手的證據,當初是先落在了萩原研二手上,在他犧牲後被寄回了神奈川的家中,被黑手一路追蹤到。

雖然遠燁凜也透露,不止他發現了證據,恐怕還有另外勢力盯上了他們,但無法否認他們就是因為這個證據而死。

遠燁凜都毫不心軟地動手了。

“……這也是我們想說的第二個結論。”

黑田兵衛從資料中收回視線,投向松田陣平。

“松田警官,遠燁凜他有所圖謀。”繼續出聲的人是方才那位技術警官,他冷靜道:“而且他圖謀的東西,在你身上。”

松田陣平一時間腦子沒轉過彎來:“……???”

什麽,在我身上?

遠燁他能圖我什麽?他們都撕破臉皮走到現在這種地步了,過去的舊情都說不上了,更別提其他東西。

所有警官都看著松田陣平,和他面面相覷。

“松田警官,麻煩你回憶一下你有沒有和其他人……甚至那位萩原警官比,也很特殊的地方。”技術警官嚴肅道,“或者有沒有曾經在你面前表現出特殊傾向。”

雖然這是很嚴肅正經的場合,但是他這種提問方式,還是讓其他警官的目光詭異起來。

什麽,難道一個已經殺瘋了的超級罪犯,還有一根線牽在我們自己的警官手裏嗎?

但是松田陣平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他回憶起遠燁凜豁出命救自己的直升機一跳,和遠燁凜能躲開所有子彈,卻唯獨沒有躲開自己的麻-醉-彈。

“原來我也可以嘗試一次,生命被奪走的感覺……”

他喃喃自語。

“松田警官,你在說什麽?”黑田兵衛皺了皺眉。

“這是遠燁凜對我說過的原話。”松田陣平記得很清楚,不如說,他每想起遠燁凜跟著自己從直升機上跳下來那一幕,印象就更加深刻。

“生命被奪走的感覺……”

技術組的人分析過多年犯罪心理,聞言立刻全都嚴肅起來。

“黑手不怕死,就算子彈都傷不到他的根本,但是他在你身邊感受到過為數不多的死亡威脅。”

“他在你身上尋找這種感覺,松田陣平。”黑田兵衛也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了,“黑手可能下一個目標是你,或者想讓你殺死他,總之是其中一個可能。”

遠燁想讓我……殺了他,或者殺了我?

在松田陣平有些楞怔的目光中,黑田兵衛警告他:“先往最壞的情況想吧。警惕走上萩原研二警官的老路。”

.

另一邊,遠燁凜所在的審訊室內側,此時卻走進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原本審訊室依舊沒有關燈,但是木場田將走進來後,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將燈光調暗下去。

玻璃墻之後立刻變得昏暗下來。

遠燁凜從假寐中掀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然後發現臉好像不太認識。

“你誰來著?”遠燁凜發出疑惑的聲音,“你也叫黑田兵衛?”

木場田將一瞬間握緊了拳:“我是你養父!養父!”

他懷著循循善誘的心進來,被遠燁凜一句疑問破防。

之前自己給他打電話,他不存手機號聽不出聲音就算了,還質疑自己是詐騙電話!

現在更是沖著自己的臉問是不是叫黑田兵衛!

不是,遠燁凜被自己領養後究竟有沒有對自己這個長!輩!上過心?

“警視廳裏也有我的照片吧!”波爾多酒咬牙切齒,“你這幾年連我榮譽照都不看嗎?”

“你照片p地太狠了,認不出。”遠燁凜對他毫無尊敬感。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眸光越來越亮。

這個時間段會緊張自己的人,除了警察們,就只有心驚膽戰的組織臥底。

遠燁凜就沒有考慮過自己養父會因為自己坐牢而來看望自己。

但他卻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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