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信封和擁抱【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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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信封和擁抱【正文完結】^^……
在小兔循循善誘下, 裴牧青成功地說出神奇魔法咒語，“兔兔，平安夜快樂！”
賓果！
小兔在站在比自己還要高的禮盒旁邊, 身子一扭，繞了個柔軟的八字形，跳個兔子舞鼓勵一下。
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 撲到裴牧青的手上，叼著他的手引導他伸進禮物盒裏。
小兔兩只長耳朵左右點了一下，勾起小兔爪子, 做了個拿出來的姿勢。
不知道小兔是怎樣做到的，在禮物盒裏放了一大束花朵，還可以藏進一只小兔和一顆蘋果。
裴牧青從裏面拎出一個小號禮盒, 覺得包裝有點眼熟，仔細一看, 是要專門排隊買的冰糖蘋果。晶瑩剔透的糖漿包裹著艷紅的蘋果, 底下一點糖霜算作雪花，一只糖做的麋鹿立在蘋果下，幾片薄荷葉算作點綴。
他過去總覺得這玩意兒純粹浪費錢, 成本不到十塊，賣得翻了快三十倍。前幾年路過這家店, 他嗤之以鼻，一是狼不愛吃這些甜的還有蘋果, 二是對被割韭菜的顧客們報以同情。想不通想不通, 一顆蘋果而已, 包裝一下，怎麽每年都賣得這樣好。全靠聖誕節平安夜的營銷，他才不上當, 他才不過洋節。
今年混在長長的隊伍裏等待現做的冰糖蘋果時，西裝革履的裴牧青眉眼帶笑，只想著回家帶給小兔子。兔子愛吃甜的，也沒有過過聖誕，這錢必須得花，且花得值。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兔也曾在這家店排起長長的隊伍，等待著一個甜蜜的冰糖蘋果。
“好漂亮。”裴牧青提著這個早已在手機上、商店裏、路燈下看過無數遍的冰糖蘋果，輕輕旋轉著，看剔透的冰糖在燈光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耀眼夢幻。
小兔勾著裴牧青的衣服，讓他打開看看。
裏面又是一張紙條。
“人類很喜歡講平平安安，這是一個很好的祝福，我也借來送給你，平安夜快樂。——你的朋友，林小兔。”
“平安夜快樂！”裴牧青握著紙條，彎腰讓視線與帶著鹿角的小兔齊平，眼睛彎彎。
小兔用毛茸茸的腦袋頂了頂他的鼻子，帶著一股幹爽的青草味。
背面！
兔兔提示裴牧青後面還有。
裴牧青翻轉紙條，原來尋寶游戲還沒有結束，“跟隨兔子，摸出下一個小盒子。”
仿佛真的是一個尋寶游戲，裴牧青跟著蹦蹦跳跳的毛團子，伸手去摸裏面的禮物，心裏暗自猜測這份又是什麽呢。聖誕帽子，水晶球，或是玩偶？
是一臺拍立得，他見過這個玩意兒。琳琳有一段時間特別迷這個，纏著他買了好多相紙，拍花拍草拍爹媽，拍完就甩甩甩吹吹吹，一張張收集好。“當下的快樂和美好。”琳琳臭屁而深沈地講，順手拍了一張裴牧青的皺眉照，命名“臭臉老哥”。
臭臉老哥現在臉上柔情似水，腦袋已經懶得思考，求助小兔子，“該做什麽呢？”
小兔高舉雙爪，奉上一張兔兔獨家說明書。
“裴裴，兔發現你長大了就不喜歡照相了。小時候好可愛，長大這樣帥，要多笑笑。兔兔也可以像爸爸媽媽一樣，每天給你拍照。”（附上拍立得使用說明）
“請和兔兔來一張合影吧，這是一張聖誕全家福。如果你願意，每年我們都可以拍一張。——你的家人，林小兔。”
小兔探頭，從底下偷看垂頭的裴牧青。嗯，怎麽只看著紙條不動呢？
半晌，裴牧青按照說明書調好拍立得。父親酷愛攝影，幼時裴牧青總是跟在身旁學，現在很自然地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小兔，裴牧青如幼時面對著父母的鏡頭一樣，端正地坐著，期待著，“林小兔，來拍照吧。”
小兔拋開腦子裏的想法，吧唧一下，站在人類肩膀上，毛茸兔臉緊緊挨著裴牧青的臉，兔耳比了個耶。
拍完一張，小兔換了個姿勢，兩只兔爪一上一下，放在裴牧青的頭頂和下巴，像是在展示這個帥氣的、屬於兔兔的人類。
哢嚓一聲，墨影褪去，相紙上的圖影慢悠悠地浮現。
暖光下，素雅的布藝沙發上，隨意挽起的襯衫，放松坐著的人，肩上搞怪的白色小兔。
相貼時的溫度，相視時的悸動，連同胸膛裏汩汩冒著的幸福泡泡，都成為時光裏永恒的一枚碎片。
“咕咕~”小兔鼻尖哼著氣音，兔爪摁在裴牧青的臉上吸引註意，然後雙爪舉起搖晃，表示繼續尋寶！
小兔像團糯米糍，奔跑時蓬松的絨毛顫動著，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時，絨毛因為慣性又會彈起來，一副手感超級好的模樣。糯米糍給裴牧青準備了一個小蛋糕，正蹲在餐桌上，露著一雙清淩淩的豆豆眼，等待裴牧青品嘗。
仍舊是一張紙條。
“辛苦辛苦，把兔養得毛多多的，跳得高高的。請你吃小蛋糕，聖誕快樂！——你的小寵物，兔兔留。”
眼巴巴地看著裴牧青叉了一塊小蛋糕放嘴裏，小兔伸出雪白小兔爪，試圖蹭一塊奶油吃吃，解解饞。
“不行，兔兔不可以吃奶油，等下變回來再吃，”裴牧青鐵面無私，收了這麽多兔兔的禮物，竟然還吝嗇一點奶油。
小兔面相變壞，斜著眼白，踩了一腳裴牧青的爪子，用兔爪搶了一點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蹬著裴牧青的手臂彈射起飛，啪嘰！
以一個兔兔投籃的姿態，把奶油抹在裴牧青的鼻尖。
哼哼，兔就吃！小兔得意晃耳朵，舔舔兔爪子上剩餘的奶油。miamiamia~好吃呢！
差點忘了正事，小兔舔幹凈爪子，撲到蛋糕底下扒拉著，圓乎乎的兔屁屁對著裴牧青。圓球尾巴微微顫抖，像蛋糕上最圓潤的一抹奶油。
小兔從蛋糕底座抽出一張超大的紙，扭開裴牧青騷擾自己漂亮尾巴的爪子。
當當當——
雪白小兔模仿著小狗邀請同伴游玩的姿態，前爪朝著兩邊張開，上半身貼在地上，搖搖兔尾巴。
請看！
裴牧青不知道薄薄的一張紙會是什麽禮物，手指按著紙張的一角，慢慢把這張紙從蛋糕底座下抽出來。
翻過來，裴牧青楞了楞。
這是一張很普通常見的獎狀，學校裏的三好學生、優秀幹部，班級裏的學習之星，裴牧青都在這上面見到過。
現在這裏寫的是“優秀飼養員”。
“裴牧青同學：在飼養和陪伴林小兔的每一天裏，都表現優異，被評為優秀飼養員，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下面黏著一張小便簽，還是小兔一筆一劃的字跡。
“不管在哪裏，第一名還是倒數第一名，都請記得摸摸小兔。在飼養兔的考試中，你永遠是第一名。——你的小兔。”
“最後一個禮物啦，請摸摸兔。”
裴牧青忘記自己手裏攥著多少張紙條，也忘了收到多少份禮物。腦袋已經被過載的喜悅占領，只本能地按著字條上的去做。
暖融融的，顫動的，柔軟的兔毛在手底下蹭著，裴牧青眼眶滾燙。
小兔變魔術一樣，從自己肚皮底下推出一個小盒子，還有最後一張紙條，或者說，是一封長長的信。
“看完再打開小盒子哦~”
*
裴牧青，裴裴，裴小狼，你好。
我是小兔，白色兔子。
很感謝你把我帶回家，給我一個小窩，很多好吃的草，讓兔子不要在外面流浪，遇到壞人。很感謝你陪不會講話的小兔度過每一天，願意操心帶兔去看醫生，願意陪壞脾氣的小兔吃飯。你給兔子很多，你這樣優秀，做事認真，嘴巴雖然有時候很壞，但是人特別特別好，願意照顧生病的小貓小狗，願意收留一只無家可歸的小兔，你這樣好。
你這樣好，不應該總是擔心自己不能考第一名。人類總說是金子總會發光，但兔子覺得不對。不管是金子銀子，會發光的、不會發光的，都很好，都美麗，都獨一無二。你這樣好，傷心的時候不應該躲在房間裏，也要和兔講，和小鹿他們講，不要假裝堅強。要知道，傷心需要擁抱和安慰，這並不會讓愛你的人感到煩惱。
……
裴牧青眼睫顫抖，垂著眼睛慢慢往下看，這份長長的，工工整整的手寫信。
兔有時候會感到難過，你這樣優秀，卻因為兔子放棄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和爺爺吵架。而兔子也很優秀，但是能夠給你的是這樣少，沒有很多的錢，也沒有幫你解決問題。兔想要再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可是總是覺得還不夠，太少了。
因為你也是這樣對我的，你愛我，兔知道。
人類總是不太坦蕩，講愛的時候會紅著臉，你也是，有時候還會扭頭不講了。但是兔總是知道的。
兔知道給你的都不夠好，沒有很好很貴的禮物，沒有氣派的儀式。但你要原諒兔子，兔子沒有很多的，你也知道。
還要原諒兔子的自私，兔知道自己不夠好，但也不想把你留給更好的人，你是兔子的，你也要知道。
“盡管講了這麽多遍，兔還是要講，我愛你。
還有，感謝你愛著不那樣好的小兔子。”
手邊的小兔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走了，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兔的聲音和信上的文字重疊在一起。
裴牧青擡起頭，小兔換了件正式的襯衫，打了個整齊的小領帶，頭發整理得一絲不茍。他抱著一束向日葵，走到裴牧青面前，眼睛亮亮的，也撲閃著濕漉漉的光。
軟乎的聲音講著信上的字字句句。
“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抱抱小狼崽，但你可以在兔的懷裏傷心難過。”
“兔希望你，要想著和兔的未來。”
“平安喜樂。”
小兔睫毛閃閃，繃著小臉，有些緊張地從口袋裏掏出準備了好久的戒指。
“其實兔早就買好了戒指，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戴上。”他仰著頭，看著這張兇巴巴但總是對他溫和無奈的笑著的臉。
小兔虔誠地講，像在許一個願望，“裴牧青，我愛你，你也可以再和我講一句嗎？”
裴牧青摘下無名指上的對戒，留下一抹白痕，讓小兔為自己戴上這枚漂亮的戒指。
鮮花和小兔都被攬在裴牧青的胸膛裏，連同砰砰砰躍動的心跳。
“我愛你。”
*
裴牧青和小兔都喜歡親吻，一下一下，在臉上，或在唇上。
濕潤的，溫熱的，暖融融地貼在一起，像是擁有了抵抗一切傷心煩惱的力量。
他們擁抱著，親吻著，靠在房門旁。小兔手裏的花束簌簌抖著，壓在裴牧青的胸前，令人神暈目眩的香氣籠罩了他們。
小兔輕輕喘著，趴在裴牧青胸前，蹭蹭他的臉，一雙水潤的眼睛盛滿星星，興沖沖地說，“上次逛超市買的東西在抽屜裏！”
在裴牧青的印象裏，小兔總是暖洋洋，熱情而大膽。
裴牧青比小兔年紀大一點，平日裏總是以年長者的姿態引導小兔，讓他適應人類社會，教他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他似乎什麽都會，都比小兔做得好一點。
但在一件事情上，裴牧青一直做不好。在這一段情感裏，他總是在擔心，總是在憂慮，怕對小兔不夠好，怕冒犯小兔，他擔心得這樣多，偏偏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要說愛你，也要聽愛你。不是嘴巴上講，耳朵上聽，是心裏頭相信。
所以可以對小兔提出要求，可以擁抱接吻，做什麽都可以。
小兔摟著裴牧青的脖子，毛茸茸地， 揚起頭親親。露出汗濕的額頭，濕潤的眼，他依舊輕而熱情地講，“不痛了，裴裴，可以抱緊兔嗎？”
潮濕的，他們在冬夜裏，看著彼此染上橘色燈光的臉，看著對方皺眉或展顏，額角微潮的發。
裴牧青低頭在小兔耳朵上落下一個吻，“兔兔，你的尾巴怎麽出來了？”
“不要管，”小兔知道裴牧青又在使壞，顫抖著，勾過裴牧青蠻橫地討一個吻，“開心了就收不起來了，你知道的。”
“濕掉了。”裴牧青攬著小兔的腰，空出一只手摸著兔尾巴，不太客觀地陳述。
小兔揚起頭，哼哼唧唧地撒嬌，“不要管嘛，親親兔，多講講……”
他聲音停住，微微蹙眉，很輕地抖了下，緩了一下，才繼續道，“多講講，我愛你。”
“我愛你。”
“我知道。”
“我愛你。”
“我也知道。”
橘黃色的燈光在夜裏彌漫著暖意，從房間裏透出長長的一道。
樓下的客廳裏，兩個還沒有來得及分享的冰糖蘋果放在桌子上，靠在一起。糖霜折射著月光，也亮晶晶。
他們不約而同地排著同一家店的長隊，都想著。
我想給你這份禮物。
或許你會喜歡。
裴牧青摟著洗得香噴噴的小兔子，把腦袋埋在他肩上，聞著衣服上淡淡的的薰衣草香，還有小兔獨有的，陽光一樣的青草味。
他在平凡的一天裏，得到了很珍貴的禮物。
一件又一件，一只小兔子滿懷欣喜地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
所有的禮物平凡而普通，沒有高昂的價格，精心的外表，裴牧青路過時或許只會留下匆匆一瞥。但在這個夜晚，平凡而普通的它們，路過裴牧青的過去，現在，又帶著他一步步走向未來。
一只蓬松的雪白小兔蹦跳著在他腳邊，耳朵晃晃，尾巴搖搖。
裴裴，兔在這裏呢，記得說愛我。
小兔，小兔，其實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裴牧青每天也會想。
感謝你，熱情地愛著其實也沒有很好的小狼。
—— 正文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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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兔循循善誘下, 裴牧青成功地說出神奇魔法咒語，“兔兔，平安夜快樂！”
賓果！
小兔在站在比自己還要高的禮盒旁邊, 身子一扭，繞了個柔軟的八字形，跳個兔子舞鼓勵一下。
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 撲到裴牧青的手上，叼著他的手引導他伸進禮物盒裏。
小兔兩只長耳朵左右點了一下，勾起小兔爪子, 做了個拿出來的姿勢。
不知道小兔是怎樣做到的，在禮物盒裏放了一大束花朵，還可以藏進一只小兔和一顆蘋果。
裴牧青從裏面拎出一個小號禮盒, 覺得包裝有點眼熟，仔細一看, 是要專門排隊買的冰糖蘋果。晶瑩剔透的糖漿包裹著艷紅的蘋果, 底下一點糖霜算作雪花，一只糖做的麋鹿立在蘋果下，幾片薄荷葉算作點綴。
他過去總覺得這玩意兒純粹浪費錢, 成本不到十塊，賣得翻了快三十倍。前幾年路過這家店, 他嗤之以鼻，一是狼不愛吃這些甜的還有蘋果, 二是對被割韭菜的顧客們報以同情。想不通想不通, 一顆蘋果而已, 包裝一下，怎麽每年都賣得這樣好。全靠聖誕節平安夜的營銷，他才不上當, 他才不過洋節。
今年混在長長的隊伍裏等待現做的冰糖蘋果時，西裝革履的裴牧青眉眼帶笑，只想著回家帶給小兔子。兔子愛吃甜的，也沒有過過聖誕，這錢必須得花，且花得值。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兔也曾在這家店排起長長的隊伍，等待著一個甜蜜的冰糖蘋果。
“好漂亮。”裴牧青提著這個早已在手機上、商店裏、路燈下看過無數遍的冰糖蘋果，輕輕旋轉著，看剔透的冰糖在燈光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耀眼夢幻。
小兔勾著裴牧青的衣服，讓他打開看看。
裏面又是一張紙條。
“人類很喜歡講平平安安，這是一個很好的祝福，我也借來送給你，平安夜快樂。——你的朋友，林小兔。”
“平安夜快樂！”裴牧青握著紙條，彎腰讓視線與帶著鹿角的小兔齊平，眼睛彎彎。
小兔用毛茸茸的腦袋頂了頂他的鼻子，帶著一股幹爽的青草味。
背面！
兔兔提示裴牧青後面還有。
裴牧青翻轉紙條，原來尋寶游戲還沒有結束，“跟隨兔子，摸出下一個小盒子。”
仿佛真的是一個尋寶游戲，裴牧青跟著蹦蹦跳跳的毛團子，伸手去摸裏面的禮物，心裏暗自猜測這份又是什麽呢。聖誕帽子，水晶球，或是玩偶？
是一臺拍立得，他見過這個玩意兒。琳琳有一段時間特別迷這個，纏著他買了好多相紙，拍花拍草拍爹媽，拍完就甩甩甩吹吹吹，一張張收集好。“當下的快樂和美好。”琳琳臭屁而深沈地講，順手拍了一張裴牧青的皺眉照，命名“臭臉老哥”。
臭臉老哥現在臉上柔情似水，腦袋已經懶得思考，求助小兔子，“該做什麽呢？”
小兔高舉雙爪，奉上一張兔兔獨家說明書。
“裴裴，兔發現你長大了就不喜歡照相了。小時候好可愛，長大這樣帥，要多笑笑。兔兔也可以像爸爸媽媽一樣，每天給你拍照。”（附上拍立得使用說明）
“請和兔兔來一張合影吧，這是一張聖誕全家福。如果你願意，每年我們都可以拍一張。——你的家人，林小兔。”
小兔探頭，從底下偷看垂頭的裴牧青。嗯，怎麽只看著紙條不動呢？
半晌，裴牧青按照說明書調好拍立得。父親酷愛攝影，幼時裴牧青總是跟在身旁學，現在很自然地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小兔，裴牧青如幼時面對著父母的鏡頭一樣，端正地坐著，期待著，“林小兔，來拍照吧。”
小兔拋開腦子裏的想法，吧唧一下，站在人類肩膀上，毛茸兔臉緊緊挨著裴牧青的臉，兔耳比了個耶。
拍完一張，小兔換了個姿勢，兩只兔爪一上一下，放在裴牧青的頭頂和下巴，像是在展示這個帥氣的、屬於兔兔的人類。
哢嚓一聲，墨影褪去，相紙上的圖影慢悠悠地浮現。
暖光下，素雅的布藝沙發上，隨意挽起的襯衫，放松坐著的人，肩上搞怪的白色小兔。
相貼時的溫度，相視時的悸動，連同胸膛裏汩汩冒著的幸福泡泡，都成為時光裏永恒的一枚碎片。
“咕咕~”小兔鼻尖哼著氣音，兔爪摁在裴牧青的臉上吸引註意，然後雙爪舉起搖晃，表示繼續尋寶！
小兔像團糯米糍，奔跑時蓬松的絨毛顫動著，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時，絨毛因為慣性又會彈起來，一副手感超級好的模樣。糯米糍給裴牧青準備了一個小蛋糕，正蹲在餐桌上，露著一雙清淩淩的豆豆眼，等待裴牧青品嘗。
仍舊是一張紙條。
“辛苦辛苦，把兔養得毛多多的，跳得高高的。請你吃小蛋糕，聖誕快樂！——你的小寵物，兔兔留。”
眼巴巴地看著裴牧青叉了一塊小蛋糕放嘴裏，小兔伸出雪白小兔爪，試圖蹭一塊奶油吃吃，解解饞。
“不行，兔兔不可以吃奶油，等下變回來再吃，”裴牧青鐵面無私，收了這麽多兔兔的禮物，竟然還吝嗇一點奶油。
小兔面相變壞，斜著眼白，踩了一腳裴牧青的爪子，用兔爪搶了一點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蹬著裴牧青的手臂彈射起飛，啪嘰！
以一個兔兔投籃的姿態，把奶油抹在裴牧青的鼻尖。
哼哼，兔就吃！小兔得意晃耳朵，舔舔兔爪子上剩餘的奶油。miamiamia~好吃呢！
差點忘了正事，小兔舔幹凈爪子，撲到蛋糕底下扒拉著，圓乎乎的兔屁屁對著裴牧青。圓球尾巴微微顫抖，像蛋糕上最圓潤的一抹奶油。
小兔從蛋糕底座抽出一張超大的紙，扭開裴牧青騷擾自己漂亮尾巴的爪子。
當當當——
雪白小兔模仿著小狗邀請同伴游玩的姿態，前爪朝著兩邊張開，上半身貼在地上，搖搖兔尾巴。
請看！
裴牧青不知道薄薄的一張紙會是什麽禮物，手指按著紙張的一角，慢慢把這張紙從蛋糕底座下抽出來。
翻過來，裴牧青楞了楞。
這是一張很普通常見的獎狀，學校裏的三好學生、優秀幹部，班級裏的學習之星，裴牧青都在這上面見到過。
現在這裏寫的是“優秀飼養員”。
“裴牧青同學：在飼養和陪伴林小兔的每一天裏，都表現優異，被評為優秀飼養員，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下面黏著一張小便簽，還是小兔一筆一劃的字跡。
“不管在哪裏，第一名還是倒數第一名，都請記得摸摸小兔。在飼養兔的考試中，你永遠是第一名。——你的小兔。”
“最後一個禮物啦，請摸摸兔。”
裴牧青忘記自己手裏攥著多少張紙條，也忘了收到多少份禮物。腦袋已經被過載的喜悅占領，只本能地按著字條上的去做。
暖融融的，顫動的，柔軟的兔毛在手底下蹭著，裴牧青眼眶滾燙。
小兔變魔術一樣，從自己肚皮底下推出一個小盒子，還有最後一張紙條，或者說，是一封長長的信。
“看完再打開小盒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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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裴裴，裴小狼，你好。
我是小兔，白色兔子。
很感謝你把我帶回家，給我一個小窩，很多好吃的草，讓兔子不要在外面流浪，遇到壞人。很感謝你陪不會講話的小兔度過每一天，願意操心帶兔去看醫生，願意陪壞脾氣的小兔吃飯。你給兔子很多，你這樣優秀，做事認真，嘴巴雖然有時候很壞，但是人特別特別好，願意照顧生病的小貓小狗，願意收留一只無家可歸的小兔，你這樣好。
你這樣好，不應該總是擔心自己不能考第一名。人類總說是金子總會發光，但兔子覺得不對。不管是金子銀子，會發光的、不會發光的，都很好，都美麗，都獨一無二。你這樣好，傷心的時候不應該躲在房間裏，也要和兔講，和小鹿他們講，不要假裝堅強。要知道，傷心需要擁抱和安慰，這並不會讓愛你的人感到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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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眼睫顫抖，垂著眼睛慢慢往下看，這份長長的，工工整整的手寫信。
兔有時候會感到難過，你這樣優秀，卻因為兔子放棄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和爺爺吵架。而兔子也很優秀，但是能夠給你的是這樣少，沒有很多的錢，也沒有幫你解決問題。兔想要再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可是總是覺得還不夠，太少了。
因為你也是這樣對我的，你愛我，兔知道。
人類總是不太坦蕩，講愛的時候會紅著臉，你也是，有時候還會扭頭不講了。但是兔總是知道的。
兔知道給你的都不夠好，沒有很好很貴的禮物，沒有氣派的儀式。但你要原諒兔子，兔子沒有很多的，你也知道。
還要原諒兔子的自私，兔知道自己不夠好，但也不想把你留給更好的人，你是兔子的，你也要知道。
“盡管講了這麽多遍，兔還是要講，我愛你。
還有，感謝你愛著不那樣好的小兔子。”
手邊的小兔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走了，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兔的聲音和信上的文字重疊在一起。
裴牧青擡起頭，小兔換了件正式的襯衫，打了個整齊的小領帶，頭發整理得一絲不茍。他抱著一束向日葵，走到裴牧青面前，眼睛亮亮的，也撲閃著濕漉漉的光。
軟乎的聲音講著信上的字字句句。
“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抱抱小狼崽，但你可以在兔的懷裏傷心難過。”
“兔希望你，要想著和兔的未來。”
“平安喜樂。”
小兔睫毛閃閃，繃著小臉，有些緊張地從口袋裏掏出準備了好久的戒指。
“其實兔早就買好了戒指，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戴上。”他仰著頭，看著這張兇巴巴但總是對他溫和無奈的笑著的臉。
小兔虔誠地講，像在許一個願望，“裴牧青，我愛你，你也可以再和我講一句嗎？”
裴牧青摘下無名指上的對戒，留下一抹白痕，讓小兔為自己戴上這枚漂亮的戒指。
鮮花和小兔都被攬在裴牧青的胸膛裏，連同砰砰砰躍動的心跳。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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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和小兔都喜歡親吻，一下一下，在臉上，或在唇上。
濕潤的，溫熱的，暖融融地貼在一起，像是擁有了抵抗一切傷心煩惱的力量。
他們擁抱著，親吻著，靠在房門旁。小兔手裏的花束簌簌抖著，壓在裴牧青的胸前，令人神暈目眩的香氣籠罩了他們。
小兔輕輕喘著，趴在裴牧青胸前，蹭蹭他的臉，一雙水潤的眼睛盛滿星星，興沖沖地說，“上次逛超市買的東西在抽屜裏！”
在裴牧青的印象裏，小兔總是暖洋洋，熱情而大膽。
裴牧青比小兔年紀大一點，平日裏總是以年長者的姿態引導小兔，讓他適應人類社會，教他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他似乎什麽都會，都比小兔做得好一點。
但在一件事情上，裴牧青一直做不好。在這一段情感裏，他總是在擔心，總是在憂慮，怕對小兔不夠好，怕冒犯小兔，他擔心得這樣多，偏偏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要說愛你，也要聽愛你。不是嘴巴上講，耳朵上聽，是心裏頭相信。
所以可以對小兔提出要求，可以擁抱接吻，做什麽都可以。
小兔摟著裴牧青的脖子，毛茸茸地， 揚起頭親親。露出汗濕的額頭，濕潤的眼，他依舊輕而熱情地講，“不痛了，裴裴，可以抱緊兔嗎？”
潮濕的，他們在冬夜裏，看著彼此染上橘色燈光的臉，看著對方皺眉或展顏，額角微潮的發。
裴牧青低頭在小兔耳朵上落下一個吻，“兔兔，你的尾巴怎麽出來了？”
“不要管，”小兔知道裴牧青又在使壞，顫抖著，勾過裴牧青蠻橫地討一個吻，“開心了就收不起來了，你知道的。”
“濕掉了。”裴牧青攬著小兔的腰，空出一只手摸著兔尾巴，不太客觀地陳述。
小兔揚起頭，哼哼唧唧地撒嬌，“不要管嘛，親親兔，多講講……”
他聲音停住，微微蹙眉，很輕地抖了下，緩了一下，才繼續道，“多講講，我愛你。”
“我愛你。”
“我知道。”
“我愛你。”
“我也知道。”
橘黃色的燈光在夜裏彌漫著暖意，從房間裏透出長長的一道。
樓下的客廳裏，兩個還沒有來得及分享的冰糖蘋果放在桌子上，靠在一起。糖霜折射著月光，也亮晶晶。
他們不約而同地排著同一家店的長隊，都想著。
我想給你這份禮物。
或許你會喜歡。
裴牧青摟著洗得香噴噴的小兔子，把腦袋埋在他肩上，聞著衣服上淡淡的的薰衣草香，還有小兔獨有的，陽光一樣的青草味。
他在平凡的一天裏，得到了很珍貴的禮物。
一件又一件，一只小兔子滿懷欣喜地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
所有的禮物平凡而普通，沒有高昂的價格，精心的外表，裴牧青路過時或許只會留下匆匆一瞥。但在這個夜晚，平凡而普通的它們，路過裴牧青的過去，現在，又帶著他一步步走向未來。
一只蓬松的雪白小兔蹦跳著在他腳邊，耳朵晃晃，尾巴搖搖。
裴裴，兔在這裏呢，記得說愛我。
小兔，小兔，其實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裴牧青每天也會想。
感謝你，熱情地愛著其實也沒有很好的小狼。
—— 正文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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