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 “像你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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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 “像你在身邊。”
從初秋到入冬, 三月不到，路燈下的樹葉已經落得差不多，踩在上面發出酥脆的聲音。兩道高挑的人影走在燈下, 一個拎著袋子，沈穩地走在外側，另一個低著腦袋, 跳著用腳踩飄過來的葉子。
小兔披上自己的外套，把風衣還給裴牧青，又貼著他歪七扭八地走一段, 嘟嘟囔囔地講些今日要聞。感覺把心裏的澎湃抒發掉大半，小兔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巴，環顧四周, 看起來沒人。他伸手摟住一本正經地護著他的裴牧青，瞇著眼睛, 迅速落下一個親親在裴牧青的側臉。
“兔真的好開心。”
裴牧青裝著正經, 嘴上克制地講，“在外面不要隨便親，被人看見不太好, 不正經。”
小兔哼一聲，拉開距離, 去掏裴牧青手裏的蜂蜜小面包，“那我吃東西。”
沒隔一會兒, 正經人不經意地靠近小兔, 挑起一個話題, “如果我今天沒有回來，那怎麽辦？”
“兔已經睡著了。”啃著小面包的兔子也裝起來，風輕雲淡, 得了暫時失憶，忘記剛才聊天框裏的躊躇想念，“只是剛好醒來看手機。”
“真的？”裴牧青沒話找話。
“假的，兔子想快點回家。”小兔嘴巴鼓鼓，含糊地講。他打了個不太雅觀的哈欠，眼裏閃著淚光，今天困得暈倒。
開車回到家裏，裴牧青去洗澡，小兔叼著牙刷靠在墻上昏昏欲睡，差點把牙膏沫咽下去。撐到裴牧青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出來，他穿著裴牧青少年時的睡衣，迎過去。
“不要變成小狼，要抱。”
裴牧青剛掀開被子，人還沒有上來，就聽了這麽一句熱耳朵的話。他輕咳一聲，之前事態未明朗，暫時忍痛變成毛茸茸以維持人類的高尚品質，雖然也沒有貫徹到底。現在有個名分，傻子才放棄和小兔貼貼的機會。他窩在床上，先躺下，轉到小兔的方向，用眼神暗示。
兔大悅，回身把自己的枕頭和裴牧青的並在一起，撲通一下躺著，美滋滋地滾到裴牧青懷裏躺好，發出感嘆，“戀愛真好。”
回應他的是一雙摟緊的手臂。
小兔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困意十足，現在窩在裴牧青懷裏，倒是有些精神起來，他講著話，溫熱的呼吸拂過裴牧青的脖頸。
“明天是不是還可以這樣睡？”
“看情況。”裴牧青高冷回覆。
“？”小兔伸出毛耳朵，搓了這人的耳朵一下，“什麽情況，兔表現一直很好。”
胸膛震動，裴牧青低低地笑著，解釋道，“我今天偷偷跑回來，明天要很早出發，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趕回來。”
小兔楞住，原來裴牧青還沒有完成他的工作，只是擔心兔子，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一趟。他心虛又心疼，用兔耳朵摸摸裴牧青的臉頰，“對不起，兔讓你這樣辛苦。”
沒回答這一句，裴牧青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耳邊溫度剛降下來又升上去，狡猾地討要一個獎勵，“那你要給我一個禮物。”
“可以，”小兔不假思索，脫口，“你要什麽，我明天給你買。”說完又想起裴牧青的消費水平，撓撓頭，理直氣壯地補充一下預算，“一千以內都可以，太貴的要等我這個月發工資。”
“我不要這些。”裴牧青點點自己的臉，“要這個。”
“不是不讓親嗎？”小兔懵圈，反應一下才琢磨出來。他樂了，從裴牧青懷裏退出來，趴在遠一點的地方，支著下巴，端莊地打量此人。
“現在在家裏。”正經人含蓄地暗示，目光灼灼隔著空氣攏著小兔，讓他感到滾燙。回憶一下，往常小兔親吻，都采取偷襲的模式，出其不意給裴牧青吧唧一口，可以欣賞到一只害羞小狼，很不錯。而裴牧青正兒八經在燈光下，含笑看著他，等待一個親吻，好像還是第一次。
兔耳朵卷卷，他難得有一絲絲不好意思，伸手把燈關了，窸窸窣窣地鉆進去，從裴牧青的懷裏冒出來。
啵。
很響亮的一聲，小兔親完，迅速埋到裴牧青的懷裏，手指扣著睡衣扣子，“睡覺吧，兔困了。”
裴牧青把他摟緊，胸膛貼著，兩雙長腿疊交在一起，熱騰騰地在被窩裏。
“晚安，兔兒。”
小兔回味著剛才，敏銳地揪出裴牧青明天晚上不在的可能性，伸手把裴牧青抱得更緊，“明天就不去舅舅家，我在家裏睡。”
“為什麽？我不太放心。”裴牧青抵著小兔額頭，安撫地蹭著。
“在家才睡得著。”小兔不容拒絕，一錘定音，並且主動和裴牧青說，“明天，事情沒做完，就不要趕回來，累。”
裴牧青不知道在哪睡覺有什麽區別，按理來說，家裏有人睡得才會更安心，所以裴牧青一直想把兔子弄到陸尋葉家裏去。哪知道這只小兔寧願在空蕩蕩的房子裏一人獨眠。
“好吧，那明天我們開視頻。”
商量完明天的事情，兩人又安靜下來，貼在一起，暖融融的呼吸交錯著。借著小夜燈的光，能勉勉強強地看清彼此的輪廓，和凝視的眼睛。
“明天也會想念你。”
“你親我的時候，我也很開心。”
黑暗中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話音落了，又沈默下來。
噗嗤，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笑起來。假正經提前預支一個吻，用擁抱來抵扣明日的思念。
*
裴牧青起得確實很早，睡熟的小兔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聽到，等到五點鐘的鬧鈴響起來，小兔伸手去討一個擁抱，只在懷裏摸到一個豎起來的枕頭，沾染著裴牧青的味道。
他睜開困倦的眼睛，對自己沒有送一送裴牧青感到遺憾。小兔打著哈欠，摸出手機給裴牧青發消息，“你起來得好早，要記得去買早飯。”實則是一句廢話，在家裏，不吃早飯的是兔子，裴牧青是那種忙到飛起，一日三餐也要按時吃的自律人士。
裴牧青沒回，不知道到哪裏了，小兔又不放心地叮囑，“今晚千萬不要回來。”
“想你，裴裴。”用這句作為結尾，小兔躺回床上，摟著裴牧青的枕頭，睡了個回籠覺。就連短暫的夢境，也是裴牧青的擁抱。
醒來後，小兔比昨天心情好，雖然身上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反應，燥得慌。人類的軀體實在讓兔難以琢磨。
帶著裴牧青昨日的安撫和親親，小兔充滿幹勁地上班，在街邊吃完晚飯，火速回家和裴牧青打視頻。
鏡頭搖晃著，小兔新奇地看著手機裏的裴牧青，“天呢，真的一模一樣。”
裴牧青還打著領帶，襯衫袖口挽著，臂上搭著黑色西裝外套，一邊穿過酒店小徑，一邊看著屏幕裏放大的兔臉。瞪大的眼睛烏黑，亮晶晶，眼尾圓潤地垂著，不知道在看哪裏。
“你把手機拿遠一點，我看不見你。”裴牧青和合作方周旋了一下午，嗓子啞的厲害。
“這樣？”屏幕裏閃過柔軟的唇瓣，白皙的臉，又被毛茸茸的兔耳擋住，暗下去，再亮起時，小兔好奇的臉框在這一方屏幕裏。
他趴在床上，已經洗過澡，頭發微濕，新奇地看著手機。這是他第一次打視頻，真神奇，人類的發明。
又嘀嘀咕咕地講今天的流水賬，看裴牧青進了房間，他關心道，“你飯吃了沒有，在外面有沒有人欺負你？”
裴牧青一邊解著領帶袖扣，遙遙沖著手機笑，“吃了，有人欺負我怎麽辦啊？”
小兔對著屏幕屈肘，露出肌肉，“我幫你揍他。”
“那我回來給你看他的照片，你幫我給他套麻袋。”裴牧青心安理得享受小兔的庇佑，走到視頻範圍外，把襯衫外的馬甲脫了。
小兔忽然看不見裴牧青，焦急地拍拍手機，試圖把人影震回來，“你怎麽掉掉了？”
裴牧青解了好幾顆襯衫扣子，準備收拾一下去洗澡，聞言又把手機轉向自己，“剛才在換衣服，我等下要去洗澡。”
“兔要看著你，不要躲起來。”小兔換了個姿勢，仰躺著抱著手機，領子散開，露著一大片鎖骨，白得晃眼。
裴牧青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很快挪回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看著小兔認真的神情，他無奈，“你要看我洗澡嗎，兔兒，這不太好吧？”
“又沒關系，你不穿衣服的樣子我見過好幾次。”小兔搖頭晃腦，語出驚人。
裴牧青呆滯，什麽時候，他怎麽不知道。
小兔大喘氣似的，補充，“只有人類才要穿衣服，你和我又不是，可以不要害羞。”
大概說的是小狼時期，裴牧青沒轍，把手機帶進浴室，沒對著自己，就聽個聲兒，“我害羞。”
那邊的兔子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很是不滿，“本來今天就沒有見面啦。”
“想看你的臉。”
裴牧青在百般催促下，洗了個戰鬥澡，濕漉漉地握著手機出來。他身上披了件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紮著，先安撫了一下黏糊的小兔。
小兔的目光被裴牧青黑色浴袍下隱約露出的胸膛吸引，手指無意識地點點，聽到裴牧青叫他的名字，才回過神。
“看什麽呢，發呆。”
“看你的胸。”小兔誠實道，就見裴牧青黃花大閨女似的，一手火速把兩邊 領子合上，後收到控訴，“怎麽到處亂看。”
兔耳朵豎起來，對著屏幕指指點點，小兔理直氣壯地講，“我看我男朋友，怎麽啦。”末了，又添上一句，從電視上不知道哪部劇裏學的，先勉強吹了一個輕佻的口哨，調戲道，“鍛煉得很不錯，我很滿意。”
裴牧青先是害羞，後是無語，只好謝兔大王的賞識。
有的沒的聊到睡覺的點兒，小兔依依不舍地看著屏幕，“要掛了嗎？”
兩眼水潤潤，垂著，一副委屈樣，裴牧青心軟，“不掛，就這樣睡。”屏幕裏一陣旋轉，小兔躺在被窩裏，掃過周圍的環境。
“你旁邊放了什麽？”裴牧青也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枕著手臂隨口問道。
小兔眼神閃躲，支支吾吾，“沒有。”
“我看看，”裴牧青這下較真，有些好奇。
“你剛才都看我洗澡了。”
“哪裏有看見，”小兔手悄悄挪了挪，臉上冒煙地給裴牧青看身邊的布置。
襯衫、睡衣、外套，甚至有一瓶裴牧青常用的香水，淩亂地鋪在床的另一側，把他的枕頭裝點的像是他本人一樣。
“你在幹嘛？”裴牧青參不透小兔的腦回路，打趣道，“要把我衣櫃搬空啊？”
小兔抿著嘴，小聲說道，“這是兔子的窩。”
“這是我的衣櫃。”裴牧青否認。
小兔在對面，臉蛋軟乎乎地蹭著他的襯衫，黑色的面料顯得他臉頰白凈，面團兒似的。他扯著一個袖子，又攏過來一瓶香水，放在鼻子上嗅嗅，瞇著眼睛暈乎乎的樣子。
“像你在身邊。”他輕輕講。
裴牧青先被此兔變態一樣的動作鎮住，又出其不意被此兔隔著屏幕弄得心軟。恨不得馬上飛回去，掃開一床的衣服，抱一下這只小兔子。
“我現在也在你身邊，今天一直在想你。”裴牧青對著手機，也沾染了些戀愛的酸臭味，有點不害臊，“想抱抱你，想親你。”
小兔哼唧一聲，在一床的衣物中汲取裴牧青的味道，一邊蹭著一邊回應，“兔也是，你要快點回來。”
“幹嘛一直聞來聞去，好變態。”沒忍住，裴牧青發表一些看法，實則心癢癢，希望自己躺在那裏。
“很舒服，腦袋飄飄，還有點熱。”小兔滾了一圈，伸手攏住更多的衣服，像往常埋在小狼肚子裏吸來吸去一樣，嗅著。
他本來就在兔子發｜情的時期，更加想念裴牧青的氣味。
“要是你在就好。”
被他形容得像是什麽違禁品一樣，裴牧青看著滾來滾去的小兔，哄著，“我盡快回來，乖乖。”
小兔耳朵舉著電話，被這一聲兒沙啞溫柔的稱呼刺激到，連帶著手機卷成草莓瑞士卷。小兔烏黑的眼睛濕潤透水，半張臉掩藏在裴牧青的睡衣下，悶著聲。
“乖乖等你回來。”
煲著電話粥，小兔摟著裴牧青的衣服，睡著裴牧青的枕頭，在裴牧青的哄睡聲中閉上眼睛。
或許是裴牧青的衣服太香，小兔早上醒來時頭暈乎乎，摸過手機發現沒電了，又拿了充電器充電。
開機後看了時間，才五點多。小兔燥得很，比前幾次都難受，翻來覆去，覺得好奇怪。他煩躁地摟著裴牧青的枕頭，嗅來嗅去，覺得得到一點安慰。
但想著裴牧青，好像更有一把火在心頭燒來燒去，小兔郁悶地把腿搭在枕頭上，如果裴牧青在就好了，肯定能幫兔子看看怎麽解決。
雖然知道這是正常的現象，但實在難受，小兔甚至懷疑要爆炸了，眼眶也燒得通紅。
裴牧青還睡著，昨晚和兔子煲電話粥太晚，早上睡得沈。手機震動著，他帶著起床氣，接過來，放在耳邊。
“餵？”
“裴裴，我好難受。”裴牧青瞬間睜開眼睛，是視頻電話。
小兔仰躺在床上，睡衣領子敞著，臉蹭著裴牧青的衣服，軟綿綿地求助，“我下面一直難受，睡不著。”
“昨晚又夢到你。”
“可以幫幫兔子嗎，對不起，打擾你睡覺。”
“兔比之前難受，實在沒辦法的。”
裴牧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兔逃避似的，把攝像頭轉過去，“你看，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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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秋到入冬, 三月不到，路燈下的樹葉已經落得差不多，踩在上面發出酥脆的聲音。兩道高挑的人影走在燈下, 一個拎著袋子，沈穩地走在外側，另一個低著腦袋, 跳著用腳踩飄過來的葉子。
小兔披上自己的外套，把風衣還給裴牧青，又貼著他歪七扭八地走一段, 嘟嘟囔囔地講些今日要聞。感覺把心裏的澎湃抒發掉大半，小兔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巴，環顧四周, 看起來沒人。他伸手摟住一本正經地護著他的裴牧青，瞇著眼睛, 迅速落下一個親親在裴牧青的側臉。
“兔真的好開心。”
裴牧青裝著正經, 嘴上克制地講，“在外面不要隨便親，被人看見不太好, 不正經。”
小兔哼一聲，拉開距離, 去掏裴牧青手裏的蜂蜜小面包，“那我吃東西。”
沒隔一會兒, 正經人不經意地靠近小兔, 挑起一個話題, “如果我今天沒有回來，那怎麽辦？”
“兔已經睡著了。”啃著小面包的兔子也裝起來，風輕雲淡, 得了暫時失憶，忘記剛才聊天框裏的躊躇想念，“只是剛好醒來看手機。”
“真的？”裴牧青沒話找話。
“假的，兔子想快點回家。”小兔嘴巴鼓鼓，含糊地講。他打了個不太雅觀的哈欠，眼裏閃著淚光，今天困得暈倒。
開車回到家裏，裴牧青去洗澡，小兔叼著牙刷靠在墻上昏昏欲睡，差點把牙膏沫咽下去。撐到裴牧青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出來，他穿著裴牧青少年時的睡衣，迎過去。
“不要變成小狼，要抱。”
裴牧青剛掀開被子，人還沒有上來，就聽了這麽一句熱耳朵的話。他輕咳一聲，之前事態未明朗，暫時忍痛變成毛茸茸以維持人類的高尚品質，雖然也沒有貫徹到底。現在有個名分，傻子才放棄和小兔貼貼的機會。他窩在床上，先躺下，轉到小兔的方向，用眼神暗示。
兔大悅，回身把自己的枕頭和裴牧青的並在一起，撲通一下躺著，美滋滋地滾到裴牧青懷裏躺好，發出感嘆，“戀愛真好。”
回應他的是一雙摟緊的手臂。
小兔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困意十足，現在窩在裴牧青懷裏，倒是有些精神起來，他講著話，溫熱的呼吸拂過裴牧青的脖頸。
“明天是不是還可以這樣睡？”
“看情況。”裴牧青高冷回覆。
“？”小兔伸出毛耳朵，搓了這人的耳朵一下，“什麽情況，兔表現一直很好。”
胸膛震動，裴牧青低低地笑著，解釋道，“我今天偷偷跑回來，明天要很早出發，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趕回來。”
小兔楞住，原來裴牧青還沒有完成他的工作，只是擔心兔子，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一趟。他心虛又心疼，用兔耳朵摸摸裴牧青的臉頰，“對不起，兔讓你這樣辛苦。”
沒回答這一句，裴牧青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耳邊溫度剛降下來又升上去，狡猾地討要一個獎勵，“那你要給我一個禮物。”
“可以，”小兔不假思索，脫口，“你要什麽，我明天給你買。”說完又想起裴牧青的消費水平，撓撓頭，理直氣壯地補充一下預算，“一千以內都可以，太貴的要等我這個月發工資。”
“我不要這些。”裴牧青點點自己的臉，“要這個。”
“不是不讓親嗎？”小兔懵圈，反應一下才琢磨出來。他樂了，從裴牧青懷裏退出來，趴在遠一點的地方，支著下巴，端莊地打量此人。
“現在在家裏。”正經人含蓄地暗示，目光灼灼隔著空氣攏著小兔，讓他感到滾燙。回憶一下，往常小兔親吻，都采取偷襲的模式，出其不意給裴牧青吧唧一口，可以欣賞到一只害羞小狼，很不錯。而裴牧青正兒八經在燈光下，含笑看著他，等待一個親吻，好像還是第一次。
兔耳朵卷卷，他難得有一絲絲不好意思，伸手把燈關了，窸窸窣窣地鉆進去，從裴牧青的懷裏冒出來。
啵。
很響亮的一聲，小兔親完，迅速埋到裴牧青的懷裏，手指扣著睡衣扣子，“睡覺吧，兔困了。”
裴牧青把他摟緊，胸膛貼著，兩雙長腿疊交在一起，熱騰騰地在被窩裏。
“晚安，兔兒。”
小兔回味著剛才，敏銳地揪出裴牧青明天晚上不在的可能性，伸手把裴牧青抱得更緊，“明天就不去舅舅家，我在家裏睡。”
“為什麽？我不太放心。”裴牧青抵著小兔額頭，安撫地蹭著。
“在家才睡得著。”小兔不容拒絕，一錘定音，並且主動和裴牧青說，“明天，事情沒做完，就不要趕回來，累。”
裴牧青不知道在哪睡覺有什麽區別，按理來說，家裏有人睡得才會更安心，所以裴牧青一直想把兔子弄到陸尋葉家裏去。哪知道這只小兔寧願在空蕩蕩的房子裏一人獨眠。
“好吧，那明天我們開視頻。”
商量完明天的事情，兩人又安靜下來，貼在一起，暖融融的呼吸交錯著。借著小夜燈的光，能勉勉強強地看清彼此的輪廓，和凝視的眼睛。
“明天也會想念你。”
“你親我的時候，我也很開心。”
黑暗中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話音落了，又沈默下來。
噗嗤，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笑起來。假正經提前預支一個吻，用擁抱來抵扣明日的思念。
*
裴牧青起得確實很早，睡熟的小兔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聽到，等到五點鐘的鬧鈴響起來，小兔伸手去討一個擁抱，只在懷裏摸到一個豎起來的枕頭，沾染著裴牧青的味道。
他睜開困倦的眼睛，對自己沒有送一送裴牧青感到遺憾。小兔打著哈欠，摸出手機給裴牧青發消息，“你起來得好早，要記得去買早飯。”實則是一句廢話，在家裏，不吃早飯的是兔子，裴牧青是那種忙到飛起，一日三餐也要按時吃的自律人士。
裴牧青沒回，不知道到哪裏了，小兔又不放心地叮囑，“今晚千萬不要回來。”
“想你，裴裴。”用這句作為結尾，小兔躺回床上，摟著裴牧青的枕頭，睡了個回籠覺。就連短暫的夢境，也是裴牧青的擁抱。
醒來後，小兔比昨天心情好，雖然身上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反應，燥得慌。人類的軀體實在讓兔難以琢磨。
帶著裴牧青昨日的安撫和親親，小兔充滿幹勁地上班，在街邊吃完晚飯，火速回家和裴牧青打視頻。
鏡頭搖晃著，小兔新奇地看著手機裏的裴牧青，“天呢，真的一模一樣。”
裴牧青還打著領帶，襯衫袖口挽著，臂上搭著黑色西裝外套，一邊穿過酒店小徑，一邊看著屏幕裏放大的兔臉。瞪大的眼睛烏黑，亮晶晶，眼尾圓潤地垂著，不知道在看哪裏。
“你把手機拿遠一點，我看不見你。”裴牧青和合作方周旋了一下午，嗓子啞的厲害。
“這樣？”屏幕裏閃過柔軟的唇瓣，白皙的臉，又被毛茸茸的兔耳擋住，暗下去，再亮起時，小兔好奇的臉框在這一方屏幕裏。
他趴在床上，已經洗過澡，頭發微濕，新奇地看著手機。這是他第一次打視頻，真神奇，人類的發明。
又嘀嘀咕咕地講今天的流水賬，看裴牧青進了房間，他關心道，“你飯吃了沒有，在外面有沒有人欺負你？”
裴牧青一邊解著領帶袖扣，遙遙沖著手機笑，“吃了，有人欺負我怎麽辦啊？”
小兔對著屏幕屈肘，露出肌肉，“我幫你揍他。”
“那我回來給你看他的照片，你幫我給他套麻袋。”裴牧青心安理得享受小兔的庇佑，走到視頻範圍外，把襯衫外的馬甲脫了。
小兔忽然看不見裴牧青，焦急地拍拍手機，試圖把人影震回來，“你怎麽掉掉了？”
裴牧青解了好幾顆襯衫扣子，準備收拾一下去洗澡，聞言又把手機轉向自己，“剛才在換衣服，我等下要去洗澡。”
“兔要看著你，不要躲起來。”小兔換了個姿勢，仰躺著抱著手機，領子散開，露著一大片鎖骨，白得晃眼。
裴牧青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很快挪回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看著小兔認真的神情，他無奈，“你要看我洗澡嗎，兔兒，這不太好吧？”
“又沒關系，你不穿衣服的樣子我見過好幾次。”小兔搖頭晃腦，語出驚人。
裴牧青呆滯，什麽時候，他怎麽不知道。
小兔大喘氣似的，補充，“只有人類才要穿衣服，你和我又不是，可以不要害羞。”
大概說的是小狼時期，裴牧青沒轍，把手機帶進浴室，沒對著自己，就聽個聲兒，“我害羞。”
那邊的兔子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很是不滿，“本來今天就沒有見面啦。”
“想看你的臉。”
裴牧青在百般催促下，洗了個戰鬥澡，濕漉漉地握著手機出來。他身上披了件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紮著，先安撫了一下黏糊的小兔。
小兔的目光被裴牧青黑色浴袍下隱約露出的胸膛吸引，手指無意識地點點，聽到裴牧青叫他的名字，才回過神。
“看什麽呢，發呆。”
“看你的胸。”小兔誠實道，就見裴牧青黃花大閨女似的，一手火速把兩邊 領子合上，後收到控訴，“怎麽到處亂看。”
兔耳朵豎起來，對著屏幕指指點點，小兔理直氣壯地講，“我看我男朋友，怎麽啦。”末了，又添上一句，從電視上不知道哪部劇裏學的，先勉強吹了一個輕佻的口哨，調戲道，“鍛煉得很不錯，我很滿意。”
裴牧青先是害羞，後是無語，只好謝兔大王的賞識。
有的沒的聊到睡覺的點兒，小兔依依不舍地看著屏幕，“要掛了嗎？”
兩眼水潤潤，垂著，一副委屈樣，裴牧青心軟，“不掛，就這樣睡。”屏幕裏一陣旋轉，小兔躺在被窩裏，掃過周圍的環境。
“你旁邊放了什麽？”裴牧青也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枕著手臂隨口問道。
小兔眼神閃躲，支支吾吾，“沒有。”
“我看看，”裴牧青這下較真，有些好奇。
“你剛才都看我洗澡了。”
“哪裏有看見，”小兔手悄悄挪了挪，臉上冒煙地給裴牧青看身邊的布置。
襯衫、睡衣、外套，甚至有一瓶裴牧青常用的香水，淩亂地鋪在床的另一側，把他的枕頭裝點的像是他本人一樣。
“你在幹嘛？”裴牧青參不透小兔的腦回路，打趣道，“要把我衣櫃搬空啊？”
小兔抿著嘴，小聲說道，“這是兔子的窩。”
“這是我的衣櫃。”裴牧青否認。
小兔在對面，臉蛋軟乎乎地蹭著他的襯衫，黑色的面料顯得他臉頰白凈，面團兒似的。他扯著一個袖子，又攏過來一瓶香水，放在鼻子上嗅嗅，瞇著眼睛暈乎乎的樣子。
“像你在身邊。”他輕輕講。
裴牧青先被此兔變態一樣的動作鎮住，又出其不意被此兔隔著屏幕弄得心軟。恨不得馬上飛回去，掃開一床的衣服，抱一下這只小兔子。
“我現在也在你身邊，今天一直在想你。”裴牧青對著手機，也沾染了些戀愛的酸臭味，有點不害臊，“想抱抱你，想親你。”
小兔哼唧一聲，在一床的衣物中汲取裴牧青的味道，一邊蹭著一邊回應，“兔也是，你要快點回來。”
“幹嘛一直聞來聞去，好變態。”沒忍住，裴牧青發表一些看法，實則心癢癢，希望自己躺在那裏。
“很舒服，腦袋飄飄，還有點熱。”小兔滾了一圈，伸手攏住更多的衣服，像往常埋在小狼肚子裏吸來吸去一樣，嗅著。
他本來就在兔子發｜情的時期，更加想念裴牧青的氣味。
“要是你在就好。”
被他形容得像是什麽違禁品一樣，裴牧青看著滾來滾去的小兔，哄著，“我盡快回來，乖乖。”
小兔耳朵舉著電話，被這一聲兒沙啞溫柔的稱呼刺激到，連帶著手機卷成草莓瑞士卷。小兔烏黑的眼睛濕潤透水，半張臉掩藏在裴牧青的睡衣下，悶著聲。
“乖乖等你回來。”
煲著電話粥，小兔摟著裴牧青的衣服，睡著裴牧青的枕頭，在裴牧青的哄睡聲中閉上眼睛。
或許是裴牧青的衣服太香，小兔早上醒來時頭暈乎乎，摸過手機發現沒電了，又拿了充電器充電。
開機後看了時間，才五點多。小兔燥得很，比前幾次都難受，翻來覆去，覺得好奇怪。他煩躁地摟著裴牧青的枕頭，嗅來嗅去，覺得得到一點安慰。
但想著裴牧青，好像更有一把火在心頭燒來燒去，小兔郁悶地把腿搭在枕頭上，如果裴牧青在就好了，肯定能幫兔子看看怎麽解決。
雖然知道這是正常的現象，但實在難受，小兔甚至懷疑要爆炸了，眼眶也燒得通紅。
裴牧青還睡著，昨晚和兔子煲電話粥太晚，早上睡得沈。手機震動著，他帶著起床氣，接過來，放在耳邊。
“餵？”
“裴裴，我好難受。”裴牧青瞬間睜開眼睛，是視頻電話。
小兔仰躺在床上，睡衣領子敞著，臉蹭著裴牧青的衣服，軟綿綿地求助，“我下面一直難受，睡不著。”
“昨晚又夢到你。”
“可以幫幫兔子嗎，對不起，打擾你睡覺。”
“兔比之前難受，實在沒辦法的。”
裴牧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兔逃避似的，把攝像頭轉過去，“你看，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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