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幹嘛亂摸兔子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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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 “幹嘛亂摸兔子尾巴。”
軟乎乎的被子, 是小兔最喜歡的地方，沒有冷冰冰硌腳的鐵架子，也沒有四面漏風的籠子。他可以晃著耳朵, 用都是絨毛的兔腳隨意地在上面踩來踩去，像電熨鬥一樣，把上面每一寸褶皺推平。
深藍色的被單上, 沾著幾縷白色兔毛，染著兔兔味。這很好，說明這是兔的地盤, 安全！小兔前爪一撲，拉長身子，又順勢啪嘰一下側躺在上面, 滾滾。小鼻子翕動著，他聞到了熟悉的薰衣草味道, 想不起來, 在哪裏聞過。和兔子味親昵地揉在一起，在方寸之間，籠罩著他。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小兔警惕地豎起一只耳朵，豆豆眼盯住。門開了, 進來的人一身黑色睡衣，踩著拖鞋, 不知道為什麽, 看不清臉。可小兔卻知道睡衣上的扣子是掐金線的圓寶石, 上面應該還有小兔啃出的兩道牙印。布料摩擦聲在房間裏格外明顯，然後是被子掀開的聲音。有人躺在小兔旁邊，可是一向警惕的小兔卻沒有想要逃走的念頭。
白團子窩在枕頭上, 收起耳朵，兩只前爪交替抖抖，放下一只耳朵，開始給自己舔毛。
才舔完一只耳朵，額頭被手指從前往後地摸了摸，小兔下意識瞇起眼睛，身子逐漸放低，變成一灘兔子餅。鼻子裏呼嚕出“咕咕咕”的氣流聲，被那只手摸一下，就“咕嘰”一聲。
小兔肥嘟嘟的毛尾巴也翹起來，歡快地拍在被子上，又飛速甩了甩。兔喜歡，這個摸摸。
“小兔，今天怎麽這麽乖？”那只手的主人開口，湊在小兔耳朵旁邊說，讓他耳朵癢乎乎，下意識卷成一個瑞士卷。
小兔轉頭，依舊是看不清面孔，不過他很自覺地湊上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那人的臉側。
那人低低地笑著，手上很溫柔地摸著小兔腦袋，他說，“小兔，你尾巴翹得好高。”
尾巴？小兔扭頭，發現自己卷成球球的尾巴已經舒展開，貼在後背上，翹得高高的。
怎麽回事，小兔試圖操控尾巴重新卷好，失敗。算了，他繼續瞇著眼，享受人類帶來的摸摸。
這個人類很會伺候兔子，應該受到兔子的讚賞。想了想，小兔扭身，從自己背上啃一嘴毛，跳到人類的肩上，把兔毛均勻地抹在上面。
標記一下，兔的，以後兔會罩著你。小兔子立在肩膀上，鼓鼓的胸膛蓬松，雄赳赳。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那個人輕輕把小兔托在手裏，放在腿上，湊近他。
那人的臉忽然變得清晰，銳利的眉，清亮的眼，薄唇緊抿，總是帶著一絲莽撞與兇。現在這雙漂亮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很專註地映著小兔，他應聲道，“我屬於你。”
“咕嘰”，小兔鼻子哼哼，感覺兔頭暈暈，兩只耳朵興奮又羞澀地卷成草莓虎皮卷。
修長的手指順著撫摸小兔，逐漸流連到敏感的尾巴……
小兔打了個激靈，睜開眼，小幅度地喘息著，睜著眼睛，回味剛才的夢境，又覺得有些誇張。小兔是個矜持的兔子，哪裏會被摸得咕咕叫，頂多被摸爽了回頭舔舔裴牧青作為獎賞。他高傲地想著，卻又不自覺地反覆品味夢裏的細節，兔耳朵還是虎皮卷的形狀，熱騰騰。
熱死兔子了，要冒煙了。他這時才察覺到身上的熱意，轉頭看了一下挨著自己的小狼，懷疑是那一身的皮毛捂得他。掀開被子，往旁邊挪了挪。
剛動一下，小兔僵住。他覺得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手指試探性地往下摸了摸，兔子瞪大眼睛，大驚失色。
為什麽濕濕的？
小兔驚慌失措，往旁邊看了看，小狼還搭著兩只爪子，呼嚕呼嚕地睡覺。昨天小兔自己坐地鐵下班，裴牧青在家做好飯，等兔子下班吃飯。一吃完，裴牧青就化為狼的形態，讓化形期的精力得以消耗。
小兔還沒來得及和裴牧青說自己今天知道了人類嘴巴裏的喜歡，就先當起馴獸師。陪著只小狼上躥下跳，等小狼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吐著舌頭散熱時，已經到了睡覺的點。小兔只好摟著毛乎乎的小狼，熄燈休息。
幸好小狼昨晚累壞了，睡得沈，讓兔子得以起床，偷偷消滅自己尿床的證據。
蹲在衛生間裏清洗衣物的時候，小兔發著楞，好奇怪，兔子怎麽突然……他紅了臉，還好裴裴沒有看見，據說人類長大了都不會犯這種錯誤。而且，他犯愁地按住自己的肚子，專註地觀察某個部位，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好像還沒弄幹凈。
兔耳朵糾結地擰成一團，想了半天，他索性當做無事發生。接著用肥皂打濕後搓洗衣服，小兔開始覆盤，把一切歸結於昨晚睡前喝了太多水，以及，剛才那個夢，讓兔子根本不想醒過來去上廁所。
把衣服晾好，小兔看了一眼時間，發現還早，便躡手躡腳地鉆回被窩。小狼鼻子哼哼一聲，把狼爪子伸過來，扒拉了一下小兔。等到小兔主動靠過來，臉蛋貼著狼爪子時，小狼大舌頭舔舔鼻子，哼唧一下又睡過去。
身體的異樣已經消失了，小兔摟住這只暖乎的家夥，安心地睡了個回籠覺。
*
小兔在醫院的工作已經逐漸上手，不僅能鏟屎餵糧，還能以低效率洗狗洗貓，最近也能憑著一些淺薄知識，判斷貓貓狗狗的健康狀況。當然，這主要還是靠觀察它們的嘔吐物和臭臭，畢竟小兔每天都圍繞著這些東西轉悠。
多多的主人剛把這只熱情擔當大金毛接走，臨走前，多多立起來，兩只爪子抱住小兔，晃著尾巴在他臉上留下幾道濕漉漉的口水印。最後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頭，和小兔告別。
兔子悵然若失地送走自己的上班搭子，聞到自己臉上的口水味，皺眉火速前往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時，路過蘋果的小宿舍，又停住，觀察著裏面的情況。
蘋果在小兔的精心照料下，稍微變大了一丟丟，走路也不再顫顫巍巍的。看見小兔的臉，它豎著尾巴，踢踏著小腳步。
“咪咪咪。”現在蘋果對著他還能多叫幾聲，這讓小兔很有成就感。他眼睛彎彎，豎起手指，點在玻璃上。
裏面的小橘貓也豎起一只小貓爪，粉紅色的肉墊映在玻璃窗上，和小兔來了個擊掌。不過還是有些站不穩，只能支撐一下，有東倒西歪，最後一頭栽在旁邊的軟墊上。
蘋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呆住，而後很忙碌地開始舔爪子。
小兔沒有戳穿這只小貓的尷尬，他掏出手機，給蘋果錄個小視頻。這是寧檬教他的，說是分享一點蘋果的日常到他們的領養群，說不定能夠找到蘋果的有緣人。
最近他拍的很勤快，閑來沒事的時候，挑一些漂亮的發在群裏，也收獲了好多人的誇讚。只是，在小兔發出蘋果的基本信息和身體狀況時，就沒什麽人來加兔子，詢問領養的事情。
這讓小兔感到有些傷心，他看著玻璃裏無憂無慮撲著布娃娃的小橘貓，想著。如果大家都不要你，不然兔子把你帶回家吧。
小兔改變了之前的想法，這樣世界上會少一只沒有人要的小貓咪，就像裴裴讓一只小兔子有了家。
*
晚上回去，小兔在飯桌上和裴牧青聊起蘋果的事情，又嘆氣，“生病好可憐，其他貓貓都被人領走了，只剩下蘋果。”
“這很正常啊，”裴牧青給小兔夾了一塊荔枝肉，“剛開始養寵物，彼此都沒有感情，如果一直生病給人添麻煩，領養人也會很苦惱的。”
“大部分人養小寵物，起先是想要陪伴，後面相處著才會變成親人吧。”
小兔聽著裴牧青像是很有經驗的樣子，“你怎麽知道，你不是沒有養過小寵物嗎？”
“誰說的”
一句話讓小兔子的心高高吊起，兔耳朵警惕豎起。他可沒有在裴牧青的家庭相冊裏看到除小鹿和媽媽以外的毛茸茸。但看裴牧青的表情，又覺得好像是認真的，小兔心裏又咕嚕嚕冒泡，原來兔不是特殊的嗎。
“這不是養了你嘛？”裴牧青蔫壞，看到小兔神色緊張，耳朵炸毛，才慢悠悠地大喘氣。
“……”小兔皺眉，用兔耳朵給了他一拳。
“幹嘛啊，我當時可是被你又抓又咬的，怎麽現在這樣對我？”裴牧青擠出兩顆不存在的眼淚，開始逗小兔，“沒事兒，等小貓穩定下來一點，說不定會有人來接走它。再不濟，不是還有咱們嘛。”
“嗯，我也覺得。”小兔扒拉一口飯，悶聲講，“蘋果的病不容易好，還要花很多錢，寧檬總說以後容易被人棄養。才不會，蘋果這樣乖，只是生病了而已，幹嘛總是嫌棄它。”
裴牧青揉揉小兔的腦袋，“只是緣分還沒有到。”
*
吃完飯，裴牧青麻溜地變成小狼，撲騰到床上，踩著小兔的肚皮玩。
小兔正戴著裴牧青的平光眼鏡，裝模作樣地看看教科書。他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每天睡前看十五頁，學一點點，積少成多。不知道是不是戴上眼鏡的原因，小兔總覺得這幾天學習的勁頭兒十足，一邊翻字典，一邊在上面勾勾畫畫。聽取裴牧青的建議，小兔買了本全新的，在上面做了點筆記。
看了幾頁案例，兔子已經眼皮沈沈。一個激靈，小兔猛地點頭，清醒過來，看著暈成一團的字，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往旁邊摸了一下手機，發現才過去不到半小時，怎麽學習的時候時間像是超級加倍，一直花不完。
無奈看看旁邊的小狼在幹什麽，醒醒神。哦，小狼正在練習捕捉技巧。
他晃著耳朵，聚精會神地盯著小兔無意識晃悠的耳朵，瞅準時機，伸爪一撲，捕獲彈力兔耳朵。藍眼睛瞇起來，搖頭晃腦哼唧一聲，又松開爪子，放兔耳朵自由，進行第二輪。
這看起來有些無聊，但比教材有趣一點點。小兔控制著耳朵，像釣魚一樣，把這只小狼從左邊引到右邊。但很快停止這種危險行為，此狼體型巨大，跳躍時床鋪像是要地震，狼毛亂飛。
小狼玩累了，伸著爪子舔舔，趴在小兔腿上，扣著睡衣上亮晶晶的扣子玩，給小兔當桌墊寫字用。大尾巴蓬松，招搖悠閑地晃來晃去，時不時掃過小兔的腳踝。
兔兔大王被成功勾引，無心學習，書本一拋，托著無辜狼腦袋，抱怨，“你這樣，影響兔學習。”
？小狼眨巴著眼睛，憑空受到汙蔑，鼻子哼哼，反駁。
“你要負責任。”小兔合計一下，昨天多看了三頁，今天少看五頁，明天補上兩頁就好。這很好，兔子總能完美地安排。
他愜意地把自己埋在狼肚子上吸吸，蹭了一臉毛茸茸。又覺得不爽，他晃悠著腦袋，摟住狼腦袋，“裴裴裴裴——”
小狼緊張地變成飛機耳，小兔這樣叫法，必定在撒嬌，必定會提出一些讓人為難的事情。
果不其然，小兔黏糊地講，“可以變回人，摸摸兔嗎？兔今晚想和人一起睡，抱抱睡。”
藍眼睛無辜地眨來眨去，就是不看小兔。這可是化形期，裴牧青本來就血氣方剛，再加上心懷鬼胎，很容易引發一些不太美妙的反應。所以這幾天除了做飯，裴牧青堅持以毛茸茸的臉面對小兔。
狼腦袋被掰過來，小兔兇巴巴，“看著兔子，拜托，兔今天好想要摸摸。”
“最近暈乎乎。”
小兔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天總是腦袋發脹，容易感到熱。也懷疑是被裴牧青傳染了感冒，發燒了，一量體溫發現正常。只好歸結於最近太陽還不錯，氣溫回暖，連帶著兔子也感覺熱。不僅感覺熱，小兔也總愛發呆，發呆時候總會不經意想起夢裏裴牧青的手，想起兔腦袋被撫摸的感覺。
一想到這個，小兔就心裏癢癢，很想嚶嚶嚶怪叫，不過因為在上班就只好忍住，安慰自己回家就可以找小狼摸摸。大不了，小兔就放下身段，主動給小狼舔舔毛，踩踩背，總會讓這只狼為兔子傾倒，給兔子摸摸。
但沒想到，狼心似鐵，小狼腦袋埋在爪子裏，假裝自己聾了，聽不見。兩只耳朵緊緊關上，拒絕接收一切信息。
？有點過分了吧，前面那樣玩弄兔子的耳朵，現在竟然吝嗇地不肯給兔子摸一下。
小兔拔蘿蔔似的，把狼腦袋揪出來，扒拉開小狼的眼皮，傷心，“為什麽？”
小狼溜走，叼過手機，毛茸茸的爪子勉強打字，就是不願意變成人。變成人就變不回來了，要知道，無人能夠拒絕兔子。
一行錯字在巨大的狼爪墊下產生，“扁人會雲，藍也可以抹。”（變人難受，狼也可以摸）
小狼嘴巴也緊閉，生怕出聲兒就被兔子勾走，違背初心。
費勁兒吧啦地識別出來這一行字，小兔遺憾，惦記著裴牧青的身體，只好作罷。他趴在狼爪子旁，扁著嘴，“好吧，下次。”
“摸摸。”
兔耳朵蹭蹭，一只圓乎乎的小兔子出現，豆豆眼示意小狼可以開始了。
狼爪子收好指甲，開始給小兔按摩。
然而一爪子就可以蓋住半個兔腦袋，小兔覺得不對味，也叼過手機，打字，並精心修改錯別字，顯現出自己卓絕的文化素養，“可以摸兔的額頭和耳朵中間嗎，不要摸背，爪子好大，比不上你的手。”
叼著手機，小兔踩在枕頭上，墊高一點，方便把手機內容舉給小狼看。
確認他看完後，小兔丟掉手機，撲在狼爪子下，等待精進後的服務。
小狼只好在臺燈下舉起爪子，爪爪開花，確認每個指甲都收好後，用一個指頭揉著小兔的腦袋。姿勢有些變扭，但看著小兔兩只耳朵往後貼，逐漸放低身體，變得扁扁的，應該服務還可以。
摸了一會兒，小狼也開始放空走神，無意間瞥見小兔尾巴翹翹，像是蛋糕上一團裱好的奶油。他很感興趣地抽空撥弄了一下，不慎被兔腿襲擊。
小兔反應很大，全身都抖了抖，眼睛水潤潤地盯著他。輕輕跺了一下腳，迅速鉆進被窩裏。
？小狼疑惑地舔舔爪子，發現上面的兔子味兒還挺濃。
被子裏鉆出一個人，小兔氣急敗壞，又磕磕絆絆，聲音像是含著一汪水，“幹嘛亂摸兔子尾巴，兔不是教你怎麽摸兔兔嗎？”
在燈下，他臉蛋紅撲撲，小狼伸出爪子戳出一個爪印，也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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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乎乎的被子, 是小兔最喜歡的地方，沒有冷冰冰硌腳的鐵架子，也沒有四面漏風的籠子。他可以晃著耳朵, 用都是絨毛的兔腳隨意地在上面踩來踩去，像電熨鬥一樣，把上面每一寸褶皺推平。
深藍色的被單上, 沾著幾縷白色兔毛，染著兔兔味。這很好，說明這是兔的地盤, 安全！小兔前爪一撲，拉長身子，又順勢啪嘰一下側躺在上面, 滾滾。小鼻子翕動著，他聞到了熟悉的薰衣草味道, 想不起來, 在哪裏聞過。和兔子味親昵地揉在一起，在方寸之間，籠罩著他。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小兔警惕地豎起一只耳朵，豆豆眼盯住。門開了, 進來的人一身黑色睡衣，踩著拖鞋, 不知道為什麽, 看不清臉。可小兔卻知道睡衣上的扣子是掐金線的圓寶石, 上面應該還有小兔啃出的兩道牙印。布料摩擦聲在房間裏格外明顯，然後是被子掀開的聲音。有人躺在小兔旁邊，可是一向警惕的小兔卻沒有想要逃走的念頭。
白團子窩在枕頭上, 收起耳朵，兩只前爪交替抖抖，放下一只耳朵，開始給自己舔毛。
才舔完一只耳朵，額頭被手指從前往後地摸了摸，小兔下意識瞇起眼睛，身子逐漸放低，變成一灘兔子餅。鼻子裏呼嚕出“咕咕咕”的氣流聲，被那只手摸一下，就“咕嘰”一聲。
小兔肥嘟嘟的毛尾巴也翹起來，歡快地拍在被子上，又飛速甩了甩。兔喜歡，這個摸摸。
“小兔，今天怎麽這麽乖？”那只手的主人開口，湊在小兔耳朵旁邊說，讓他耳朵癢乎乎，下意識卷成一個瑞士卷。
小兔轉頭，依舊是看不清面孔，不過他很自覺地湊上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那人的臉側。
那人低低地笑著，手上很溫柔地摸著小兔腦袋，他說，“小兔，你尾巴翹得好高。”
尾巴？小兔扭頭，發現自己卷成球球的尾巴已經舒展開，貼在後背上，翹得高高的。
怎麽回事，小兔試圖操控尾巴重新卷好，失敗。算了，他繼續瞇著眼，享受人類帶來的摸摸。
這個人類很會伺候兔子，應該受到兔子的讚賞。想了想，小兔扭身，從自己背上啃一嘴毛，跳到人類的肩上，把兔毛均勻地抹在上面。
標記一下，兔的，以後兔會罩著你。小兔子立在肩膀上，鼓鼓的胸膛蓬松，雄赳赳。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那個人輕輕把小兔托在手裏，放在腿上，湊近他。
那人的臉忽然變得清晰，銳利的眉，清亮的眼，薄唇緊抿，總是帶著一絲莽撞與兇。現在這雙漂亮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很專註地映著小兔，他應聲道，“我屬於你。”
“咕嘰”，小兔鼻子哼哼，感覺兔頭暈暈，兩只耳朵興奮又羞澀地卷成草莓虎皮卷。
修長的手指順著撫摸小兔，逐漸流連到敏感的尾巴……
小兔打了個激靈，睜開眼，小幅度地喘息著，睜著眼睛，回味剛才的夢境，又覺得有些誇張。小兔是個矜持的兔子，哪裏會被摸得咕咕叫，頂多被摸爽了回頭舔舔裴牧青作為獎賞。他高傲地想著，卻又不自覺地反覆品味夢裏的細節，兔耳朵還是虎皮卷的形狀，熱騰騰。
熱死兔子了，要冒煙了。他這時才察覺到身上的熱意，轉頭看了一下挨著自己的小狼，懷疑是那一身的皮毛捂得他。掀開被子，往旁邊挪了挪。
剛動一下，小兔僵住。他覺得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手指試探性地往下摸了摸，兔子瞪大眼睛，大驚失色。
為什麽濕濕的？
小兔驚慌失措，往旁邊看了看，小狼還搭著兩只爪子，呼嚕呼嚕地睡覺。昨天小兔自己坐地鐵下班，裴牧青在家做好飯，等兔子下班吃飯。一吃完，裴牧青就化為狼的形態，讓化形期的精力得以消耗。
小兔還沒來得及和裴牧青說自己今天知道了人類嘴巴裏的喜歡，就先當起馴獸師。陪著只小狼上躥下跳，等小狼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吐著舌頭散熱時，已經到了睡覺的點。小兔只好摟著毛乎乎的小狼，熄燈休息。
幸好小狼昨晚累壞了，睡得沈，讓兔子得以起床，偷偷消滅自己尿床的證據。
蹲在衛生間裏清洗衣物的時候，小兔發著楞，好奇怪，兔子怎麽突然……他紅了臉，還好裴裴沒有看見，據說人類長大了都不會犯這種錯誤。而且，他犯愁地按住自己的肚子，專註地觀察某個部位，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好像還沒弄幹凈。
兔耳朵糾結地擰成一團，想了半天，他索性當做無事發生。接著用肥皂打濕後搓洗衣服，小兔開始覆盤，把一切歸結於昨晚睡前喝了太多水，以及，剛才那個夢，讓兔子根本不想醒過來去上廁所。
把衣服晾好，小兔看了一眼時間，發現還早，便躡手躡腳地鉆回被窩。小狼鼻子哼哼一聲，把狼爪子伸過來，扒拉了一下小兔。等到小兔主動靠過來，臉蛋貼著狼爪子時，小狼大舌頭舔舔鼻子，哼唧一下又睡過去。
身體的異樣已經消失了，小兔摟住這只暖乎的家夥，安心地睡了個回籠覺。
*
小兔在醫院的工作已經逐漸上手，不僅能鏟屎餵糧，還能以低效率洗狗洗貓，最近也能憑著一些淺薄知識，判斷貓貓狗狗的健康狀況。當然，這主要還是靠觀察它們的嘔吐物和臭臭，畢竟小兔每天都圍繞著這些東西轉悠。
多多的主人剛把這只熱情擔當大金毛接走，臨走前，多多立起來，兩只爪子抱住小兔，晃著尾巴在他臉上留下幾道濕漉漉的口水印。最後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頭，和小兔告別。
兔子悵然若失地送走自己的上班搭子，聞到自己臉上的口水味，皺眉火速前往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時，路過蘋果的小宿舍，又停住，觀察著裏面的情況。
蘋果在小兔的精心照料下，稍微變大了一丟丟，走路也不再顫顫巍巍的。看見小兔的臉，它豎著尾巴，踢踏著小腳步。
“咪咪咪。”現在蘋果對著他還能多叫幾聲，這讓小兔很有成就感。他眼睛彎彎，豎起手指，點在玻璃上。
裏面的小橘貓也豎起一只小貓爪，粉紅色的肉墊映在玻璃窗上，和小兔來了個擊掌。不過還是有些站不穩，只能支撐一下，有東倒西歪，最後一頭栽在旁邊的軟墊上。
蘋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呆住，而後很忙碌地開始舔爪子。
小兔沒有戳穿這只小貓的尷尬，他掏出手機，給蘋果錄個小視頻。這是寧檬教他的，說是分享一點蘋果的日常到他們的領養群，說不定能夠找到蘋果的有緣人。
最近他拍的很勤快，閑來沒事的時候，挑一些漂亮的發在群裏，也收獲了好多人的誇讚。只是，在小兔發出蘋果的基本信息和身體狀況時，就沒什麽人來加兔子，詢問領養的事情。
這讓小兔感到有些傷心，他看著玻璃裏無憂無慮撲著布娃娃的小橘貓，想著。如果大家都不要你，不然兔子把你帶回家吧。
小兔改變了之前的想法，這樣世界上會少一只沒有人要的小貓咪，就像裴裴讓一只小兔子有了家。
*
晚上回去，小兔在飯桌上和裴牧青聊起蘋果的事情，又嘆氣，“生病好可憐，其他貓貓都被人領走了，只剩下蘋果。”
“這很正常啊，”裴牧青給小兔夾了一塊荔枝肉，“剛開始養寵物，彼此都沒有感情，如果一直生病給人添麻煩，領養人也會很苦惱的。”
“大部分人養小寵物，起先是想要陪伴，後面相處著才會變成親人吧。”
小兔聽著裴牧青像是很有經驗的樣子，“你怎麽知道，你不是沒有養過小寵物嗎？”
“誰說的”
一句話讓小兔子的心高高吊起，兔耳朵警惕豎起。他可沒有在裴牧青的家庭相冊裏看到除小鹿和媽媽以外的毛茸茸。但看裴牧青的表情，又覺得好像是認真的，小兔心裏又咕嚕嚕冒泡，原來兔不是特殊的嗎。
“這不是養了你嘛？”裴牧青蔫壞，看到小兔神色緊張，耳朵炸毛，才慢悠悠地大喘氣。
“……”小兔皺眉，用兔耳朵給了他一拳。
“幹嘛啊，我當時可是被你又抓又咬的，怎麽現在這樣對我？”裴牧青擠出兩顆不存在的眼淚，開始逗小兔，“沒事兒，等小貓穩定下來一點，說不定會有人來接走它。再不濟，不是還有咱們嘛。”
“嗯，我也覺得。”小兔扒拉一口飯，悶聲講，“蘋果的病不容易好，還要花很多錢，寧檬總說以後容易被人棄養。才不會，蘋果這樣乖，只是生病了而已，幹嘛總是嫌棄它。”
裴牧青揉揉小兔的腦袋，“只是緣分還沒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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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裴牧青麻溜地變成小狼，撲騰到床上，踩著小兔的肚皮玩。
小兔正戴著裴牧青的平光眼鏡，裝模作樣地看看教科書。他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每天睡前看十五頁，學一點點，積少成多。不知道是不是戴上眼鏡的原因，小兔總覺得這幾天學習的勁頭兒十足，一邊翻字典，一邊在上面勾勾畫畫。聽取裴牧青的建議，小兔買了本全新的，在上面做了點筆記。
看了幾頁案例，兔子已經眼皮沈沈。一個激靈，小兔猛地點頭，清醒過來，看著暈成一團的字，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往旁邊摸了一下手機，發現才過去不到半小時，怎麽學習的時候時間像是超級加倍，一直花不完。
無奈看看旁邊的小狼在幹什麽，醒醒神。哦，小狼正在練習捕捉技巧。
他晃著耳朵，聚精會神地盯著小兔無意識晃悠的耳朵，瞅準時機，伸爪一撲，捕獲彈力兔耳朵。藍眼睛瞇起來，搖頭晃腦哼唧一聲，又松開爪子，放兔耳朵自由，進行第二輪。
這看起來有些無聊，但比教材有趣一點點。小兔控制著耳朵，像釣魚一樣，把這只小狼從左邊引到右邊。但很快停止這種危險行為，此狼體型巨大，跳躍時床鋪像是要地震，狼毛亂飛。
小狼玩累了，伸著爪子舔舔，趴在小兔腿上，扣著睡衣上亮晶晶的扣子玩，給小兔當桌墊寫字用。大尾巴蓬松，招搖悠閑地晃來晃去，時不時掃過小兔的腳踝。
兔兔大王被成功勾引，無心學習，書本一拋，托著無辜狼腦袋，抱怨，“你這樣，影響兔學習。”
？小狼眨巴著眼睛，憑空受到汙蔑，鼻子哼哼，反駁。
“你要負責任。”小兔合計一下，昨天多看了三頁，今天少看五頁，明天補上兩頁就好。這很好，兔子總能完美地安排。
他愜意地把自己埋在狼肚子上吸吸，蹭了一臉毛茸茸。又覺得不爽，他晃悠著腦袋，摟住狼腦袋，“裴裴裴裴——”
小狼緊張地變成飛機耳，小兔這樣叫法，必定在撒嬌，必定會提出一些讓人為難的事情。
果不其然，小兔黏糊地講，“可以變回人，摸摸兔嗎？兔今晚想和人一起睡，抱抱睡。”
藍眼睛無辜地眨來眨去，就是不看小兔。這可是化形期，裴牧青本來就血氣方剛，再加上心懷鬼胎，很容易引發一些不太美妙的反應。所以這幾天除了做飯，裴牧青堅持以毛茸茸的臉面對小兔。
狼腦袋被掰過來，小兔兇巴巴，“看著兔子，拜托，兔今天好想要摸摸。”
“最近暈乎乎。”
小兔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天總是腦袋發脹，容易感到熱。也懷疑是被裴牧青傳染了感冒，發燒了，一量體溫發現正常。只好歸結於最近太陽還不錯，氣溫回暖，連帶著兔子也感覺熱。不僅感覺熱，小兔也總愛發呆，發呆時候總會不經意想起夢裏裴牧青的手，想起兔腦袋被撫摸的感覺。
一想到這個，小兔就心裏癢癢，很想嚶嚶嚶怪叫，不過因為在上班就只好忍住，安慰自己回家就可以找小狼摸摸。大不了，小兔就放下身段，主動給小狼舔舔毛，踩踩背，總會讓這只狼為兔子傾倒，給兔子摸摸。
但沒想到，狼心似鐵，小狼腦袋埋在爪子裏，假裝自己聾了，聽不見。兩只耳朵緊緊關上，拒絕接收一切信息。
？有點過分了吧，前面那樣玩弄兔子的耳朵，現在竟然吝嗇地不肯給兔子摸一下。
小兔拔蘿蔔似的，把狼腦袋揪出來，扒拉開小狼的眼皮，傷心，“為什麽？”
小狼溜走，叼過手機，毛茸茸的爪子勉強打字，就是不願意變成人。變成人就變不回來了，要知道，無人能夠拒絕兔子。
一行錯字在巨大的狼爪墊下產生，“扁人會雲，藍也可以抹。”（變人難受，狼也可以摸）
小狼嘴巴也緊閉，生怕出聲兒就被兔子勾走，違背初心。
費勁兒吧啦地識別出來這一行字，小兔遺憾，惦記著裴牧青的身體，只好作罷。他趴在狼爪子旁，扁著嘴，“好吧，下次。”
“摸摸。”
兔耳朵蹭蹭，一只圓乎乎的小兔子出現，豆豆眼示意小狼可以開始了。
狼爪子收好指甲，開始給小兔按摩。
然而一爪子就可以蓋住半個兔腦袋，小兔覺得不對味，也叼過手機，打字，並精心修改錯別字，顯現出自己卓絕的文化素養，“可以摸兔的額頭和耳朵中間嗎，不要摸背，爪子好大，比不上你的手。”
叼著手機，小兔踩在枕頭上，墊高一點，方便把手機內容舉給小狼看。
確認他看完後，小兔丟掉手機，撲在狼爪子下，等待精進後的服務。
小狼只好在臺燈下舉起爪子，爪爪開花，確認每個指甲都收好後，用一個指頭揉著小兔的腦袋。姿勢有些變扭，但看著小兔兩只耳朵往後貼，逐漸放低身體，變得扁扁的，應該服務還可以。
摸了一會兒，小狼也開始放空走神，無意間瞥見小兔尾巴翹翹，像是蛋糕上一團裱好的奶油。他很感興趣地抽空撥弄了一下，不慎被兔腿襲擊。
小兔反應很大，全身都抖了抖，眼睛水潤潤地盯著他。輕輕跺了一下腳，迅速鉆進被窩裏。
？小狼疑惑地舔舔爪子，發現上面的兔子味兒還挺濃。
被子裏鉆出一個人，小兔氣急敗壞，又磕磕絆絆，聲音像是含著一汪水，“幹嘛亂摸兔子尾巴，兔不是教你怎麽摸兔兔嗎？”
在燈下，他臉蛋紅撲撲，小狼伸出爪子戳出一個爪印，也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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