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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 貼在一起也不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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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 貼在一起也不算冷。

裴牧青計算著時間, 覺得還有一陣,可以慢慢規劃,找個妥帖的理由, 把小兔和自己分房睡。

沒等到裴牧青先向小兔提出搬家的事情,意料之外的化形期到來了。

晚上的時候,小兔鉆研了一會兒《獸醫臨床診斷學》這本天書, 兔子腦袋飽和得快要暈過去,頭昏眼脹地準備和小狼嘀咕幾句。一轉頭,發現身旁的小狼趴在他身側, 兩只爪子直直地往前伸著,輕輕地打著呼嚕。流暢的脊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顯出肌肉的緊致輪廓。

竟然沒有等兔子說晚安, 小兔暗暗稱奇,悄悄伸出一只兔耳朵, 懸浮在小狼頭上聽聽, 確認裴牧青是真睡了,而且睡得很沈。

好吧,小兔把天書放好, 扯了被子給他和小狼蓋上,伸手關了臺燈。

“晚安。”他湊到小狼身邊, 捋順臉頰下的絨毛,才把臉靠過去, 避免誤吸入引發打噴嚏的癥狀。

小狼三角尖尖耳朵動一下, 也自動把一只爪子收斂點, 給小兔騰出一個空間。

小兔沈沈地睡去,又熱氣騰騰醒來。

才十一月份,小兔的被窩已經像個大烤爐, 蒸得兔耳朵都濕噠噠冒汗,絨毛黏在一起。在多次踢被子,掀翻身旁的絨毛無果後,兔子帶著怨氣和疑問,哼唧一聲睜開眼睛。

伸手摸了摸身側,天吶,燙得驚人。

小兔雙眼瞪大,睡意全無,坐起來,把雙手插在小狼的絨毛裏,感受著不尋常的體溫,像在衛生間裏的烘手機。

他打開臺燈,拍拍狼腦袋,“裴裴。”

沒有反應。更用力了一點。

小狼發出沈重的呼吸。

小兔趴在旁邊,用手指扒拉開狼眼皮,露出底下翻著白眼的藍眼睛。

哦,不,小兔把狼腦袋托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按照自己學的野路子,雙手掰開狼嘴巴,查看有無嘔吐物。

還好,尖牙密布的狼嘴裏,是幹凈的,一條大舌頭安分地呆在裏面,也沒有順勢垂出來。

小兔正準備去找體溫計,他記得醫院裏小狗測體溫的方法,應該小狼也通用。他聽到身後有窸窸窣窣的動靜,轉頭一看,小狼趴著,像個大號的布娃娃,疑惑地半睜著藍眼睛,“嗚……?”

聲音有氣無力的,小兔湊上去,觀察著他,“裴裴,你好燙,是發燒了嗎?”

小狼不語,只是把小兔耳朵撈過來,枕在下巴底下,看了小兔一眼,三秒後,鼻子發出小豬一樣的呼嚕聲。

兔耳朵墊在底下,像是頂了一個電熨鬥。小兔著急地把耳朵拔出來,雙手各掰開一只狼眼睛,“不要睡。”

兩眼翻白的小狼,其實依舊貌美,是商店櫥窗裏擺著的搞怪娃娃,不太聰明的樣子。

小狼再次被小兔暴力弄醒,還沒來得及哼唧一聲,眼皮被強行固定在上面,小兔鉗著他的腦袋,“裴裴,等一下睡,先變成人,你生病了。”

“嗚嗚?”小狼歪著腦袋,試圖枕在小兔手上,繼續睡覺。

“不、許、睡!”小兔給了小狼腦袋一掌,擡起一只狼爪,去撓他的咯吱窩。

“嚶!”小狼蜷縮起來,滾到另一邊,清醒了些,露出一雙清澈的圓眼睛。他聽見小兔講,“快變回來裴裴,我還沒有看完那本教材,還沒有看到治療小狼發燒的辦法。”

“兔只能給你吃一點人類的退燒藥。”

裴牧青用毛茸茸的爪子抹了把臉,腦袋昏昏沈沈的,摸索著叼著睡衣去了衛生間。

等他出來時,迎面撞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小兔醫生。手臂被擡起來,迅速塞了一個體溫計,再手動夾好。腦袋上先貼上一只兔耳朵,裴牧青聽見小兔驚呼,“這樣燙!”

他被小心翼翼地領到床邊,小兔把他伺候到床上,蓋上被子,再灌了一壺熱得辣舌頭的燙水。一通折騰下來的裴牧青腦袋清醒,還冒了一身汗。

他無奈道,“沒事小兔,可能是化形期到了。”

小兔把沾了水的毛巾在他臉上像擦桌子一樣,左右上下抹了一把,放手邊。他回身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把體溫計拔出來,瞇著眼睛看溫度。

“你都要爆炸了,怎麽會沒事。”小兔看到上面的柱子無限接近於四十,大驚失色,兔耳朵也亂七八糟地抖了幾下。

裴牧青看著忙碌調配藥劑的兔子,啞著嗓子寬慰,“我這幾年都這樣,別擔心。”

小兔不由分說,先灌了退燒藥,又扒拉開一個退燒貼,糊在他腦袋上。

“上次沒有這樣發燒,我覺得要去看醫生。”小兔醫術不精,認為還是去專業人士那裏紮一針,會好一點。

裴牧青死活不肯,說要睡覺,賴在床上病歪歪地不動彈。

“……”真讓兔子操心,小兔把毛巾再次用熱水打濕,給裴牧青的爪子和胸膛搓了一把。這是他剛才在網上查到的方法,希望能夠奏效。

裴牧青迷迷糊糊,已經快要昏睡過去,胸前一涼再一熱,火辣辣的痛感卷席他。擡開沈甸甸的眼皮,發現自己胸前紅了一大片,小兔師傅正在勤勞地給他刮痧,手臂肌肉暴起,用毛巾給他的一條手臂拋光。

“兔兒……”裴牧青這下真有點虛弱了,蔫噠噠地講,“我好困。”

“你先睡,我給你擦一下。”小兔手上使勁兒,給裴牧青的手臂搓得紅彤彤,覺得效果應該會超級加倍,滿意點頭。

“好了好了,乖乖,我真的沒事。”眼看自己另一條手臂也要慘遭毒手,裴牧青哄著兔子,“我覺得好了很多。”

真的?奏效這樣快嗎,那兔子要抓緊時間把四肢都擦過去。他擼起睡衣袖子,這也是個體力活兒,好在在醫院洗貓洗狗,也鍛煉出強壯的手臂。

毛巾被裴牧青抽走,放在床頭,他聽見裴牧青講,“兔兒,很晚了,快去睡覺,我感覺我已經要痊愈了。”他睜眼說瞎話,試圖逃出兔爪,又想起什麽,他又哄兔子,“乖乖兔兒,你今天在這裏睡好不好,我去隔壁,感冒會傳染。”

小兔趴在床邊,一雙圓乎兔眼傳遞著責怪。怎麽把兔子想得這樣冷漠,小狼生病,兔子當然要守護在旁邊呢。

奈何裴牧青堅決不允許,並趁著小兔不註意,化為一只敏捷的狼,躥到隔壁房間,把門鎖上了。

?小兔追出去,勉強嚼下怒火,輕聲拍門,“給兔,開起來。”

“嗚。”我要自己睡,你快回去。

“開門,我是兔子。”小兔疑心裴牧青燒糊塗了,否則怎麽會拒絕兔子的照顧陪伴,他點明自己的身份,算作提醒。

嗚,睡了。門內發出馬達一樣的呼嚕聲,傳到貼在門上的兔耳朵裏。

小兔腦袋冒煙,兔耳朵忍不住卷起來錘了這個破門一拳,不識好兔心。

在門外傻站了一會兒,小兔鬼鬼祟祟,撅著屁股,扒拉著門,兩只兔耳朵貼在門上,他倒是要聽聽裴牧青是不是真的睡了。

好吧,沒有兔子也睡得這樣香。小兔垂著耳朵,唉聲嘆氣地回去,撲在帶有餘溫的被子上,把哼唧聲埋在被子裏。

看一下時間,確實應該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

小兔收拾好心情,把裴牧青的枕頭豎過來,蓋好被子,自己雙手摟住,兔耳朵也扒拉住,嗅著裴牧青的氣息,強制自己睡覺。

過了半小時,一雙兔兔眼在黑暗中清醒地瞪著,耳朵煩躁地敲敲枕頭。兔睡不著,沒有裴裴。

他坐起來,躡手躡腳去樓下翻抽屜,兔子記得裴牧青說過家裏有備用鑰匙。

哼哼哼,小兔雙眼發光,捧著鑰匙摸上樓,嘴角掛著得意,悄悄開門。

推門時,他小心翼翼,怕驚動小狼睡覺。他帶著體溫計,沒打手電,摸黑走到床上。

瞎兔摸狼,他伸著兩只手把床邊摸了一圈,不可置信,又摸了一遍。

床上沒人,也沒狼!

小兔楞住,豎起耳朵仔細聽,最後在櫃子附近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

周圍沒有裴牧青的聲音,小兔先去把臺燈調到最暗,悄悄打開衣櫃的門。

一條灰絨絨團在一個袋子上,腦袋枕著蓬松的尾巴,銜成一個圈,中心放著一個布袋子。他把腦袋戳在袋子的開口處,只露出一雙毛茸茸的大耳朵。

小兔不解,把袋子扯開了點,一團絨毛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這是兔子每天打掃他們兩個的床鋪的時候,攢下來的狼毛和兔毛。

小狼睡得香,枕著兔毛和狼毛,嗅著熟悉的味道,安心地睡著。感受到懷裏的袋子遠離了些,味道也飄走了,小狼迷迷糊糊地,伸著鼻子去找尋,很快他聞到更加濃烈的、不是隨時飄散,需要把腦袋埋在袋子裏的味道。

“嗚——”小兔把袋子紮緊收好,不知道這只笨蛋怎麽睡得著,不會打噴嚏嗎。身後傳來小狼的哼唧聲,怕他不舒服,小兔把袋子往旁邊一丟,轉身先一步貼上湊過來的狼鼻子。

他坐在櫃子旁,摟住毛乎乎的狼腦袋,看見狼眼睛還閉著,知道裴牧青應該還沒醒過來。

小兔先摸摸狼耳朵,溫度微燙,在正常範圍,又抓起一只黑黢黢的狼爪子,摸摸爪墊,掏掏長絨肚皮,溫差不大。他松了口氣,憑借他貧瘠的知識儲備,這只小狼的溫度應該降下去了一點點。

小狼不舒服地甩甩耳朵,把腦袋自發地靠在小兔的肩窩上,兔耳朵正好抵在鼻子上。

睡夢中,小狼安心地伸出舌頭,舔舔,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小兔沒轍,只好換了個姿勢,把這只狼背到背上,晃悠著走了幾步路,發現實在太沈。腳下一個踉蹌,小兔連帶著死豬一樣的大灰狼,撲到床上,兔耳朵艱難地往前扒拉著,小兔從狼毛底下冒出一個腦袋,微微喘氣。

好吧,很晚了,就這樣睡吧。

小兔寬慰自己,伸手去摸被子,發現這張床就一個空蕩蕩的床墊,沒有床單,更沒有被子。

裴牧青到這裏來,和睡地上沒什麽兩樣,還講什麽都一樣。

小兔兩眼一黑,被身上的家夥壓得喘不過氣。前仇新恨,小兔板著臉,伸手把狼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推到一邊。

呼嚕聲依舊很勻稱,甚至因為身邊愈發濃烈的兔子味,變得安穩平和。狼爪子把兔子的衣服勾著,不放爪,讓小兔走也走不掉,摸索空調,把溫度調好。

小兔決定秋後算賬,先睡覺。關了燈,他靠著小狼,閉眼。

覺得少點什麽,把一只狼爪子抓過來,拍拍狼毛,墊在腦袋底下,枕頭有了。

雙腿斜斜戳在小狼肚子底下,被子也有了。

至於這個混蛋,小兔掀開眼皮,瞪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家夥,兔耳朵測了一□□溫,不燙。

他伸手摟住,聞到熟悉的味道。

貼在一起也不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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