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 他居然背著你有小秘密了！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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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祟 他居然背著你有小秘密了！多可怕……
“今天搬東西的時候小心點兒, 不要一下子搬那麽多，不然手就恢覆得慢。”裴牧青握著方向盤，送哈欠連天的兔子去上班。
“還有洗碗的時候, 要帶上手套，聽到了沒有。”他苦口婆心地勸道。
“嗯嗯嗯嗯嗯，”小兔嘴裏哼哼著, 應付著這個啰嗦操心的家夥。手裏的面包啃了一半，他又要昏睡過去。
不到十天，這只兔子已感受到上班的邪惡之處。
周中店裏生意一般, 沒有周末那樣，忙得腳不沾地。小兔一邊放空，一邊慢悠悠地搬著一箱啤酒到客人桌上。
八號桌, 那個常哥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叉著腿, 坐在塑料凳上, 時不時試圖和小陳姐搭話。
小陳端著托盤上菜，隨意應付著這個厚著臉皮的男人。她看見小兔端著盤子，遠遠觀察著自己這邊, 像是要往自己這裏過來。她使了個眼色，讓小兔別管。
中午的時候, 小陳就嚴令禁止小兔再靠近八號桌，以免再被這個不講理的無賴傷到。
小兔只好在附近轉悠著, 關鍵是店裏人多, 聲音吵吵嚷嚷的, 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要是能把兔耳朵放出來就好了，不管多吵，都可以聽見自己想要聽到的內容。人類什麽都很方便, 就是聽力和敏捷程度都遠遠比不上兔子。
“服務員，麻煩再來一箱酒，要冰的。”
“好嘞。”
小兔答應了聲，去冰櫃那裏取酒。去的時候，不免路過八號桌。那個常哥盯著他，眼神上下掃視著小兔，露出點不懷好意的神色。
小兔也毫不回避，直直地盯回去。如果再打一次，誰把誰推到地上還不一定呢。他搬著酒，路過八號桌。
腳下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兔子嚇了一大跳，趕緊抱住手裏的酒。好在他畢竟是一只兔子，在平衡和敏捷這兩項能力上還是比常人優秀一點，很快穩住了身體。
匆忙間，餘光一撇，常哥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腿，像是很遺憾一樣，嘆了口氣，遙遙向他的方向舉起啤酒瓶。
常哥露出笑，黃牙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小兔厭惡地收回視線，把酒放到客人桌上，暗自磨了磨牙，心裏冒火。
這是對兔子的挑釁。
在第二次被他的腿絆倒後，小兔捧著菜，站直了身體，面不改色地往回走一段，惡狠狠地踩下去。
他雖然人瘦，但長得結實，個子也將近一米八，體重自然不必多說。更不要提，兔子故意用力往下踩的力道了。
常哥沒料到他殺了個回馬槍，那張油膩的臉上瞬時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猛地抽回腿，發作，“你沒長眼睛嗎？踩到老子的腿了，連菜都端不好，趁早回去念書吧。小崽子。”
這一邊兒的動靜讓周圍的顧客看過來，小兔站在走道中間，托著盤子，露出無辜的表情。
正如常哥所說，他看起來是念書的年紀。長得白皙的臉上，一雙水潤的圓眼睛充滿了歉意，小兔態度端正且大聲地說：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我不知道您的腿放在走道上。”
“下次路過時，我會註意看看你有沒有把腿伸過來。”
“……”
“請問，您可以原諒我嗎？”
小兔趁勢而上，人站得筆直，誠懇而大聲地請求對方原諒，可謂禮貌十足。
過道寬得很，再怎麽伸腿也不會伸到路中間，更何況是在圓桌上吃飯，正常人不可能把腿伸到外面來。
頂著眾人各異的眼神，常哥面子上掛不住，只好不冷不熱地敷衍了一聲。
在小兔路過自己時，悄聲威脅道：“小子，這兩天回去時小心點，別被我撞見。”
兔子才懶得管他，端著托盤去了後廚。
趁著店裏 人少了些，小兔提著兩袋垃圾往外走，遠遠地看見樹下小黃和咪咪躲在那裏，露著兩個毛茸茸的腦袋。
“小黃，咪咪！”
小兔返回去拿了點剩菜，叫它們。
看見小兔走過來，小黃尾巴搖得飛起，樂顛顛的邁著小步伐過來。小狗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小黃撲上來晃尾巴。小貓咪則含蓄一點，過來貼著小兔的褲腿，蹭蹭腦袋。
小兔不自覺笑彎了眼，把東西放在地上，讓它們在這片小草坪上慢慢吃。
等小兔再出來一趟時，小貓小狗看上去已經吃飽了。小黃站在路邊，晃著尾巴，不知道在看哪裏。小貓咪個頭小，還沒有小黃腿高，橘黃色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咪咪靠著小黃的腿，風吹過一片落葉，它睜著好奇的眼睛，伸出爪子去撲。
像一顆圓乎乎的彈力球，在小黃腿邊滾來滾去。
小兔沒有過去打擾，嘴邊不由勾起一抹柔軟的笑。
但很快，他目光一凝。
一個穿工字背心大褲衩的男人走過來，手上夾著半支煙，一明一滅地亮著紅光。他站在那裏，沒有動，看著幾步之外的小貓小狗。
小黃註意到他，把腦袋轉向這個男人，盯著，尾巴慢慢放了下來。
男人叼著煙，蹲下沖小狗比了個過來的手勢。見小黃沒有過來，他也不在意，手指在地上撥弄了幾下就起身了。
咪咪還在追逐那片落葉，不自覺地就跑到了男人附近。
手裏的煙抽完了，猩紅的光芒在夜裏緩慢地暗下去。
男人站在那裏，垂眼看了一會兒。突然舉起手，朝著毫無防備、正在蹦蹦跳跳的小貓丟了塊石頭。
喵嗷——
小貓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往旁邊躲了一下，幸好沒砸到它。
小黃機敏地擋在咪咪前面，兇惡地叫了一聲。
“哼，小畜生。”
男人咬了咬煙嘴，又撿了第二塊石頭。
沒等他丟出去，一袋垃圾先砸在了他腳邊，裏面的蔫巴的菜葉掉到他的拖鞋上。
小黃和咪咪趁亂逃跑，一大一小，但同樣瘦削的背影在路燈下遠去，逐漸被夜色吞沒。
“誰？”
那個男人嘴裏不幹不凈罵著，轉過來的一瞬，小兔看清了他的臉——是常哥。
小兔趁他還沒看過來，悄悄地繞路跑回店裏，假裝在搬啤酒。
如果被這個無賴發現是小兔丟的垃圾，按照他那個針尖大的心眼兒，說不定下次還會找小黃咪咪它們撒氣。
男人還在那裏尋找著肇事者，轉悠了一圈，沒看到。只好悻悻地罵了一句空氣，“別被老子找到，不然老子把你牙都給打掉。”
小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邊，撇撇嘴，他最討厭這種人。
“變態，實在變態，我討厭他！”
小兔坐在床頭，嘀嘀咕咕地把今天的事情一股腦告訴裴牧青，氣得兔耳朵挺得直直的，像兩把寶劍。裴牧青毫不懷疑，如果那個常哥在小兔面前，絕對會被他用耳朵戳出好幾個大窟窿。
不過，他先把這只義憤填膺的小兔子拉到自己身前，仔細打量，又手動把小兔轉到背面，檢查著。
“你幹嘛？”小兔還在情緒中，顯得有點小兇。
“看你有沒有被人打，又偷偷瞞著不告訴我。”裴牧青一寸寸看著，嘴裏說著，“這種人欺軟怕硬，專挑你們這些軟柿子捏。”
小兔展開手，方便某人檢查，嘴裏嘟囔，“我才沒有那樣笨，他沒看見我。”
“而且我今天感覺，可以打得過他。”
“小人難纏，那我們也不要去主動招惹他，誰知道這種人會做出什麽事。”
“我才不怕他！”小兔豎起一只耳朵強調。
裴牧青檢查完畢，松了口氣，拍拍眼前人的手臂，“不怕一萬，就怕這萬一。萬一真像他說的那樣，等你下班，在小巷子裏把你一麻袋套住，揍你一頓怎麽辦？”
“打人是不對的，而且這樣警察會來把他抓走。”小兔這時候居然懂得講法律，他煞有介事地擺擺耳朵，“他不敢。”
裴牧青嘆了口氣，捏捏兔耳朵，“你怎麽證明是他打你呢，你們那裏又沒有監控。晚上烏漆嘛黑，大家都去睡覺了，沒人來救你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你來接我嘛！”小兔趴到他背上，用兩條胳膊環住他，壞心眼地勒住裴牧青。
小兔若有所思，“裴裴，你們居然可以套麻袋打人，怪不得他敢這樣講。”
“不是可以，是只要沒有人發現，你就白白被人揍了一頓，還拿不出證據。”
“啊啊啊啊為什麽你總是說兔子被人揍，兔子也要出去揍別人。”小兔抓著裴牧青的狼耳朵，不爽地講，“只要兔子不被發現就好了。”
裴牧青仰起頭，看著這只張牙舞爪的小兔子，輕笑，“行啊，你去揍人，我幫你打掩護。”
“真的？”小兔一骨碌坐在他身邊，貼著他，眼睛放光。
“假的，睡覺。”裴牧青用被子罩住他，“被發現就真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小兔蛄蛹出被子，氣憤地用耳朵在枕頭上錘了兩拳。
*
“小林，吃蘋果。”趙姐端著水果出來，正好撞見小兔從外面回來，“大中午的不在店裏好好休息，到外面亂跑。”
小兔叉了一塊蘋果，邊嚼邊說，“我在外面轉一轉，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就那樣。這幾條街多少年了，都這樣破破爛爛的，夜裏往深處走，連盞燈都沒有。”趙姐坐在旁邊，順口講，“還好這裏住的都是本分人，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晚上咱們下班，從那黑漆漆裏面走回去，也放心一點。”
“裏面很黑嗎？”小兔很是好奇。
“是啊，冬天差不多五六點，天暗下來後，裏面只能看見個影子，根本認不清誰是誰。”
小兔支著下巴，用手指沾著桌面上沒擦幹的水，在上面胡亂塗鴉著。
“那很好了。”
“啊？”
意識到自己嘴瓢了，小兔撓頭，“我是說，那很不好了。”
“好啦，跟我去把貨卸下來。”
“哦。”
小兔站起來，跟著趙姐往外走去。
暗紅色的木質桌面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只露出尖牙的巨大兔子，兔耳朵高高豎起，威風凜凜，腳下踩著一個雙眼打叉的火柴人。
很快，水痕就漸漸風幹了……
*
一連幾天，小兔中午都往外跑，晃蕩一圈就若無其事地回來。晚上也提溜著垃圾在巷子附近晃悠，趙姐和小陳都笑他，巷子裏是不是住著他的心上人，成天往那裏逛。
晚上下班回家，裴牧青一頭霧水地被拉進家裏的健身區。
看著帶著拳套的小兔，他疑惑，“兔，咱們這是要幹什麽？”
"鍛煉身體！"小兔雙拳很有範兒地對碰一下，邀請裴牧青，“陪兔練一練，兔要提高實力。”
平日裏，裴牧青閑來無事，也教了兔子不少拳擊和格鬥技巧。技多不壓身，更何況這種防身之術，學一點兒也好。
不得不說，兔子這一種族，在拳腳方面有著先天的優勢。
小兔聽力靈敏，動作敏捷地矮下身子，躲過裴牧青揮來的拳頭，迅速掃腿。
在裴牧青往旁邊避讓的同時，小兔掛著壞壞的笑容，右手揮拳擊出，詐了裴牧青一下，實則收腿，把他勾倒在地上。
“不打了，我累了。”裴牧青索性躺在地上，一邊喘著氣，一邊耍賴，“兔怎麽這樣欺負一個辛苦上班回來的人。”
“我也、上班。”小兔得意地用兔耳朵擦了擦汗，比出一個擊倒的姿勢，“兔贏了。”
“那是我最近沒鍛煉，身手大不如前。”裴牧青順著小兔的話，認輸。
“哼哼，兔厲害。”小兔糾正道。
“最近下班怎麽這麽勤奮，天天找我練拳擊？”裴牧青狐疑道，打量著大汗淋漓的小兔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兔臉無辜，“每天鍛煉一點點，健康工作五十年。”
“……”裴牧青覺得那還是不要鍛煉得好。
兩人分別去洗漱，裴牧青回來時，看見小兔正在用電吹風吹耳朵，走過去接手這項工作。他握著吸飽水分變得沈重的兔耳朵，先用兩指夾住，從上往下順了一遍。水珠從耳朵尖滴在紙巾上，擰幹兔耳朵，裴牧青用毛巾擦了擦，才用暖風慢慢順著毛吹幹。
小兔享受狼師傅的吹幹服務，解放雙手，抱起平板，慢悠悠地打字。裴牧青沒去看他在幹什麽，專註地打理這一對毛茸耳朵，吹的差不多幹，換成冷風，慢慢吹著。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梳子，一邊吹一邊梳，把浮毛梳掉。
看著蓬松順滑的長耳朵，裴牧青滿意收好電吹風，看見小兔專心致志地盯著平板，神色認真嚴肅。他折著兔耳朵戳戳正主的臉，“看什麽呢，這樣著迷，也不和我說話。”
哪知道小兔被他嚇了一跳，耳朵起飛。他抱著平板，磕絆了一下，先下手為強，“幹嘛突然嚇兔子？”
裴牧青起了好奇心，作勢往他手裏看，“你在幹什麽？”
“不許看，兔的秘密。”小兔神神秘秘，“等我成功了，就和你講。”
他神情興奮而嚴肅，豎起一只兔耳朵，擺擺，“你要等幾天。”
“好吧。”不知道在賣什麽關子，裴牧青想不出平板裏有什麽能算上兔子的偉大計劃，但同樣，兔子也弄不出什麽大亂子。
畢竟是一只小兔子嘛，他看著露出乖巧笑容蹭過來的家夥，無奈地想，隨他去吧。
*
小兔在後廚，一邊洗碗，一邊透過小窗戶，觀察著店裏的情況。那個常哥還在和小陳聊天，自動忽視小陳臉上的勉強。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來店裏了，怎麽這樣閑。不僅騷擾小陳，也時不時刁難兔子。趙姐怕又起事端，讓小兔先到後廚去幫忙。
常哥喝得臉通紅，拎著外套，嗓門洪亮地說：“小陳，哥走了，送送我唄。”
小陳借口送菜，躲了。
“我去丟垃圾。”看著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走出店門，小兔和趙姐說。然後提著兩袋垃圾，急匆匆地出門。
“這孩子，跑那麽快幹嘛？”趙姐一邊洗碗，一邊搖頭。
小兔出門丟掉垃圾，把掛在脖子上的小包打開，掏出一個漁夫帽。如果裴牧青在，一定很眼熟，這是他平常放在公文包裏的。在外面突然變出狼耳朵時，可以應急。現在被小兔暫時征用，他翻了好久，家裏沒有更合適的帽子了，只好用這個。
小兔放出兔耳朵，垂下來，把帽子戴上，拉好繩扣收緊，晃晃腦袋確保不會掉下來。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只小蘑菇長了一對小狗大耳朵。
他又戴上了墨鏡和口罩，當然，這也是從家裏偷的。
萬事俱備，小兔戴著墨鏡，拎著垃圾袋，鬼鬼祟祟地跟在那個醉醺醺的背影後。
看見人確實往他研究的那條巷子裏走，小兔得意晃耳朵，差點把帽子頂飛。連忙按住，他扒拉著墻，在拐角處探出一個腦袋。
巷子裏確實很暗，看不清細節，小兔把墨鏡往下拉，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一個影子。
保險起見，兔耳朵伸進去，聽腳步聲，確認裏面只有常哥一個人。
抖抖手裏的垃圾袋，小兔口罩下的臉露出一抹壞笑。
*
晚上裴牧青準備去接兔子，看見副駕駛上放著平板，半邊已經懸空。早上兔子竟然難得清醒，興致勃勃地刷著平板，或許為他的偉大計劃做準備，上班前急匆匆地放在座位上。
怕平板掉下去，他順手拿起來，準備放好。手指按亮了屏幕，小兔沒有設置密碼，亮起的屏幕是他們兩個傻乎乎的剪刀手合照。
裴牧青心裏一只邪惡的小狼嗚嗚怪叫：快看看兔子在搞什麽貓膩！
另一只小狼抱著尾巴打滾：不可以！小兔說會告訴你的，不可以偷看。
邪惡小狼：作為兔子的監護人，有義務檢查一下這只小兔的小秘密，把握他的動向，不是嗎？
而且，他居然背著你有小秘密了！多可怕吶！
裴牧青心動一瞬間，猶豫著劃拉開屏幕，又後悔，準備關上。
怎麽能辜負小兔子的信任呢？雖然其實是兔子不會設置密碼。
但眼神已經先動作一步，瞟到小兔沒有退出的軟件上。兔子經驗不足，或者是毫不設防，總之他不知道要把軟件記錄刪掉。
頁面上，明目張膽地露著搜索內容。
#打人被發現，會被警察關起來多久？
裴牧青目光凝重，現在已經不是小秘密的時候了。他把心裏那只試圖阻止他看平板的小狼踢走，光明正大地點進小兔的搜索記錄。
這兩天有四五十條瀏覽記錄。
昨晚的搜索框下拉。
#怎麽打架才不會被發現#
#怎麽把人套在麻袋裏成功機會大#
#打哪裏會比較痛但不會死#
#兔子打人犯法嗎#
裴牧青頭皮發麻，把平板扔到一邊，腳下油門一踩，火急火燎接兔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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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嗯，”小兔嘴裏哼哼著, 應付著這個啰嗦操心的家夥。手裏的面包啃了一半，他又要昏睡過去。
不到十天，這只兔子已感受到上班的邪惡之處。
周中店裏生意一般, 沒有周末那樣，忙得腳不沾地。小兔一邊放空，一邊慢悠悠地搬著一箱啤酒到客人桌上。
八號桌, 那個常哥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叉著腿, 坐在塑料凳上, 時不時試圖和小陳姐搭話。
小陳端著托盤上菜，隨意應付著這個厚著臉皮的男人。她看見小兔端著盤子，遠遠觀察著自己這邊, 像是要往自己這裏過來。她使了個眼色，讓小兔別管。
中午的時候, 小陳就嚴令禁止小兔再靠近八號桌，以免再被這個不講理的無賴傷到。
小兔只好在附近轉悠著, 關鍵是店裏人多, 聲音吵吵嚷嚷的, 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要是能把兔耳朵放出來就好了，不管多吵，都可以聽見自己想要聽到的內容。人類什麽都很方便, 就是聽力和敏捷程度都遠遠比不上兔子。
“服務員，麻煩再來一箱酒，要冰的。”
“好嘞。”
小兔答應了聲，去冰櫃那裏取酒。去的時候，不免路過八號桌。那個常哥盯著他，眼神上下掃視著小兔，露出點不懷好意的神色。
小兔也毫不回避，直直地盯回去。如果再打一次，誰把誰推到地上還不一定呢。他搬著酒，路過八號桌。
腳下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兔子嚇了一大跳，趕緊抱住手裏的酒。好在他畢竟是一只兔子，在平衡和敏捷這兩項能力上還是比常人優秀一點，很快穩住了身體。
匆忙間，餘光一撇，常哥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腿，像是很遺憾一樣，嘆了口氣，遙遙向他的方向舉起啤酒瓶。
常哥露出笑，黃牙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小兔厭惡地收回視線，把酒放到客人桌上，暗自磨了磨牙，心裏冒火。
這是對兔子的挑釁。
在第二次被他的腿絆倒後，小兔捧著菜，站直了身體，面不改色地往回走一段，惡狠狠地踩下去。
他雖然人瘦，但長得結實，個子也將近一米八，體重自然不必多說。更不要提，兔子故意用力往下踩的力道了。
常哥沒料到他殺了個回馬槍，那張油膩的臉上瞬時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猛地抽回腿，發作，“你沒長眼睛嗎？踩到老子的腿了，連菜都端不好，趁早回去念書吧。小崽子。”
這一邊兒的動靜讓周圍的顧客看過來，小兔站在走道中間，托著盤子，露出無辜的表情。
正如常哥所說，他看起來是念書的年紀。長得白皙的臉上，一雙水潤的圓眼睛充滿了歉意，小兔態度端正且大聲地說：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我不知道您的腿放在走道上。”
“下次路過時，我會註意看看你有沒有把腿伸過來。”
“……”
“請問，您可以原諒我嗎？”
小兔趁勢而上，人站得筆直，誠懇而大聲地請求對方原諒，可謂禮貌十足。
過道寬得很，再怎麽伸腿也不會伸到路中間，更何況是在圓桌上吃飯，正常人不可能把腿伸到外面來。
頂著眾人各異的眼神，常哥面子上掛不住，只好不冷不熱地敷衍了一聲。
在小兔路過自己時，悄聲威脅道：“小子，這兩天回去時小心點，別被我撞見。”
兔子才懶得管他，端著托盤去了後廚。
趁著店裏 人少了些，小兔提著兩袋垃圾往外走，遠遠地看見樹下小黃和咪咪躲在那裏，露著兩個毛茸茸的腦袋。
“小黃，咪咪！”
小兔返回去拿了點剩菜，叫它們。
看見小兔走過來，小黃尾巴搖得飛起，樂顛顛的邁著小步伐過來。小狗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小黃撲上來晃尾巴。小貓咪則含蓄一點，過來貼著小兔的褲腿，蹭蹭腦袋。
小兔不自覺笑彎了眼，把東西放在地上，讓它們在這片小草坪上慢慢吃。
等小兔再出來一趟時，小貓小狗看上去已經吃飽了。小黃站在路邊，晃著尾巴，不知道在看哪裏。小貓咪個頭小，還沒有小黃腿高，橘黃色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咪咪靠著小黃的腿，風吹過一片落葉，它睜著好奇的眼睛，伸出爪子去撲。
像一顆圓乎乎的彈力球，在小黃腿邊滾來滾去。
小兔沒有過去打擾，嘴邊不由勾起一抹柔軟的笑。
但很快，他目光一凝。
一個穿工字背心大褲衩的男人走過來，手上夾著半支煙，一明一滅地亮著紅光。他站在那裏，沒有動，看著幾步之外的小貓小狗。
小黃註意到他，把腦袋轉向這個男人，盯著，尾巴慢慢放了下來。
男人叼著煙，蹲下沖小狗比了個過來的手勢。見小黃沒有過來，他也不在意，手指在地上撥弄了幾下就起身了。
咪咪還在追逐那片落葉，不自覺地就跑到了男人附近。
手裏的煙抽完了，猩紅的光芒在夜裏緩慢地暗下去。
男人站在那裏，垂眼看了一會兒。突然舉起手，朝著毫無防備、正在蹦蹦跳跳的小貓丟了塊石頭。
喵嗷——
小貓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往旁邊躲了一下，幸好沒砸到它。
小黃機敏地擋在咪咪前面，兇惡地叫了一聲。
“哼，小畜生。”
男人咬了咬煙嘴，又撿了第二塊石頭。
沒等他丟出去，一袋垃圾先砸在了他腳邊，裏面的蔫巴的菜葉掉到他的拖鞋上。
小黃和咪咪趁亂逃跑，一大一小，但同樣瘦削的背影在路燈下遠去，逐漸被夜色吞沒。
“誰？”
那個男人嘴裏不幹不凈罵著，轉過來的一瞬，小兔看清了他的臉——是常哥。
小兔趁他還沒看過來，悄悄地繞路跑回店裏，假裝在搬啤酒。
如果被這個無賴發現是小兔丟的垃圾，按照他那個針尖大的心眼兒，說不定下次還會找小黃咪咪它們撒氣。
男人還在那裏尋找著肇事者，轉悠了一圈，沒看到。只好悻悻地罵了一句空氣，“別被老子找到，不然老子把你牙都給打掉。”
小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邊，撇撇嘴，他最討厭這種人。
“變態，實在變態，我討厭他！”
小兔坐在床頭，嘀嘀咕咕地把今天的事情一股腦告訴裴牧青，氣得兔耳朵挺得直直的，像兩把寶劍。裴牧青毫不懷疑，如果那個常哥在小兔面前，絕對會被他用耳朵戳出好幾個大窟窿。
不過，他先把這只義憤填膺的小兔子拉到自己身前，仔細打量，又手動把小兔轉到背面，檢查著。
“你幹嘛？”小兔還在情緒中，顯得有點小兇。
“看你有沒有被人打，又偷偷瞞著不告訴我。”裴牧青一寸寸看著，嘴裏說著，“這種人欺軟怕硬，專挑你們這些軟柿子捏。”
小兔展開手，方便某人檢查，嘴裏嘟囔，“我才沒有那樣笨，他沒看見我。”
“而且我今天感覺，可以打得過他。”
“小人難纏，那我們也不要去主動招惹他，誰知道這種人會做出什麽事。”
“我才不怕他！”小兔豎起一只耳朵強調。
裴牧青檢查完畢，松了口氣，拍拍眼前人的手臂，“不怕一萬，就怕這萬一。萬一真像他說的那樣，等你下班，在小巷子裏把你一麻袋套住，揍你一頓怎麽辦？”
“打人是不對的，而且這樣警察會來把他抓走。”小兔這時候居然懂得講法律，他煞有介事地擺擺耳朵，“他不敢。”
裴牧青嘆了口氣，捏捏兔耳朵，“你怎麽證明是他打你呢，你們那裏又沒有監控。晚上烏漆嘛黑，大家都去睡覺了，沒人來救你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你來接我嘛！”小兔趴到他背上，用兩條胳膊環住他，壞心眼地勒住裴牧青。
小兔若有所思，“裴裴，你們居然可以套麻袋打人，怪不得他敢這樣講。”
“不是可以，是只要沒有人發現，你就白白被人揍了一頓，還拿不出證據。”
“啊啊啊啊為什麽你總是說兔子被人揍，兔子也要出去揍別人。”小兔抓著裴牧青的狼耳朵，不爽地講，“只要兔子不被發現就好了。”
裴牧青仰起頭，看著這只張牙舞爪的小兔子，輕笑，“行啊，你去揍人，我幫你打掩護。”
“真的？”小兔一骨碌坐在他身邊，貼著他，眼睛放光。
“假的，睡覺。”裴牧青用被子罩住他，“被發現就真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小兔蛄蛹出被子，氣憤地用耳朵在枕頭上錘了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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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吃蘋果。”趙姐端著水果出來，正好撞見小兔從外面回來，“大中午的不在店裏好好休息，到外面亂跑。”
小兔叉了一塊蘋果，邊嚼邊說，“我在外面轉一轉，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就那樣。這幾條街多少年了，都這樣破破爛爛的，夜裏往深處走，連盞燈都沒有。”趙姐坐在旁邊，順口講，“還好這裏住的都是本分人，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晚上咱們下班，從那黑漆漆裏面走回去，也放心一點。”
“裏面很黑嗎？”小兔很是好奇。
“是啊，冬天差不多五六點，天暗下來後，裏面只能看見個影子，根本認不清誰是誰。”
小兔支著下巴，用手指沾著桌面上沒擦幹的水，在上面胡亂塗鴉著。
“那很好了。”
“啊？”
意識到自己嘴瓢了，小兔撓頭，“我是說，那很不好了。”
“好啦，跟我去把貨卸下來。”
“哦。”
小兔站起來，跟著趙姐往外走去。
暗紅色的木質桌面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只露出尖牙的巨大兔子，兔耳朵高高豎起，威風凜凜，腳下踩著一個雙眼打叉的火柴人。
很快，水痕就漸漸風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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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小兔中午都往外跑，晃蕩一圈就若無其事地回來。晚上也提溜著垃圾在巷子附近晃悠，趙姐和小陳都笑他，巷子裏是不是住著他的心上人，成天往那裏逛。
晚上下班回家，裴牧青一頭霧水地被拉進家裏的健身區。
看著帶著拳套的小兔，他疑惑，“兔，咱們這是要幹什麽？”
"鍛煉身體！"小兔雙拳很有範兒地對碰一下，邀請裴牧青，“陪兔練一練，兔要提高實力。”
平日裏，裴牧青閑來無事，也教了兔子不少拳擊和格鬥技巧。技多不壓身，更何況這種防身之術，學一點兒也好。
不得不說，兔子這一種族，在拳腳方面有著先天的優勢。
小兔聽力靈敏，動作敏捷地矮下身子，躲過裴牧青揮來的拳頭，迅速掃腿。
在裴牧青往旁邊避讓的同時，小兔掛著壞壞的笑容，右手揮拳擊出，詐了裴牧青一下，實則收腿，把他勾倒在地上。
“不打了，我累了。”裴牧青索性躺在地上，一邊喘著氣，一邊耍賴，“兔怎麽這樣欺負一個辛苦上班回來的人。”
“我也、上班。”小兔得意地用兔耳朵擦了擦汗，比出一個擊倒的姿勢，“兔贏了。”
“那是我最近沒鍛煉，身手大不如前。”裴牧青順著小兔的話，認輸。
“哼哼，兔厲害。”小兔糾正道。
“最近下班怎麽這麽勤奮，天天找我練拳擊？”裴牧青狐疑道，打量著大汗淋漓的小兔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兔臉無辜，“每天鍛煉一點點，健康工作五十年。”
“……”裴牧青覺得那還是不要鍛煉得好。
兩人分別去洗漱，裴牧青回來時，看見小兔正在用電吹風吹耳朵，走過去接手這項工作。他握著吸飽水分變得沈重的兔耳朵，先用兩指夾住，從上往下順了一遍。水珠從耳朵尖滴在紙巾上，擰幹兔耳朵，裴牧青用毛巾擦了擦，才用暖風慢慢順著毛吹幹。
小兔享受狼師傅的吹幹服務，解放雙手，抱起平板，慢悠悠地打字。裴牧青沒去看他在幹什麽，專註地打理這一對毛茸耳朵，吹的差不多幹，換成冷風，慢慢吹著。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梳子，一邊吹一邊梳，把浮毛梳掉。
看著蓬松順滑的長耳朵，裴牧青滿意收好電吹風，看見小兔專心致志地盯著平板，神色認真嚴肅。他折著兔耳朵戳戳正主的臉，“看什麽呢，這樣著迷，也不和我說話。”
哪知道小兔被他嚇了一跳，耳朵起飛。他抱著平板，磕絆了一下，先下手為強，“幹嘛突然嚇兔子？”
裴牧青起了好奇心，作勢往他手裏看，“你在幹什麽？”
“不許看，兔的秘密。”小兔神神秘秘，“等我成功了，就和你講。”
他神情興奮而嚴肅，豎起一只兔耳朵，擺擺，“你要等幾天。”
“好吧。”不知道在賣什麽關子，裴牧青想不出平板裏有什麽能算上兔子的偉大計劃，但同樣，兔子也弄不出什麽大亂子。
畢竟是一只小兔子嘛，他看著露出乖巧笑容蹭過來的家夥，無奈地想，隨他去吧。
*
小兔在後廚，一邊洗碗，一邊透過小窗戶，觀察著店裏的情況。那個常哥還在和小陳聊天，自動忽視小陳臉上的勉強。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來店裏了，怎麽這樣閑。不僅騷擾小陳，也時不時刁難兔子。趙姐怕又起事端，讓小兔先到後廚去幫忙。
常哥喝得臉通紅，拎著外套，嗓門洪亮地說：“小陳，哥走了，送送我唄。”
小陳借口送菜，躲了。
“我去丟垃圾。”看著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走出店門，小兔和趙姐說。然後提著兩袋垃圾，急匆匆地出門。
“這孩子，跑那麽快幹嘛？”趙姐一邊洗碗，一邊搖頭。
小兔出門丟掉垃圾，把掛在脖子上的小包打開，掏出一個漁夫帽。如果裴牧青在，一定很眼熟，這是他平常放在公文包裏的。在外面突然變出狼耳朵時，可以應急。現在被小兔暫時征用，他翻了好久，家裏沒有更合適的帽子了，只好用這個。
小兔放出兔耳朵，垂下來，把帽子戴上，拉好繩扣收緊，晃晃腦袋確保不會掉下來。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只小蘑菇長了一對小狗大耳朵。
他又戴上了墨鏡和口罩，當然，這也是從家裏偷的。
萬事俱備，小兔戴著墨鏡，拎著垃圾袋，鬼鬼祟祟地跟在那個醉醺醺的背影後。
看見人確實往他研究的那條巷子裏走，小兔得意晃耳朵，差點把帽子頂飛。連忙按住，他扒拉著墻，在拐角處探出一個腦袋。
巷子裏確實很暗，看不清細節，小兔把墨鏡往下拉，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一個影子。
保險起見，兔耳朵伸進去，聽腳步聲，確認裏面只有常哥一個人。
抖抖手裏的垃圾袋，小兔口罩下的臉露出一抹壞笑。
*
晚上裴牧青準備去接兔子，看見副駕駛上放著平板，半邊已經懸空。早上兔子竟然難得清醒，興致勃勃地刷著平板，或許為他的偉大計劃做準備，上班前急匆匆地放在座位上。
怕平板掉下去，他順手拿起來，準備放好。手指按亮了屏幕，小兔沒有設置密碼，亮起的屏幕是他們兩個傻乎乎的剪刀手合照。
裴牧青心裏一只邪惡的小狼嗚嗚怪叫：快看看兔子在搞什麽貓膩！
另一只小狼抱著尾巴打滾：不可以！小兔說會告訴你的，不可以偷看。
邪惡小狼：作為兔子的監護人，有義務檢查一下這只小兔的小秘密，把握他的動向，不是嗎？
而且，他居然背著你有小秘密了！多可怕吶！
裴牧青心動一瞬間，猶豫著劃拉開屏幕，又後悔，準備關上。
怎麽能辜負小兔子的信任呢？雖然其實是兔子不會設置密碼。
但眼神已經先動作一步，瞟到小兔沒有退出的軟件上。兔子經驗不足，或者是毫不設防，總之他不知道要把軟件記錄刪掉。
頁面上，明目張膽地露著搜索內容。
#打人被發現，會被警察關起來多久？
裴牧青目光凝重，現在已經不是小秘密的時候了。他把心裏那只試圖阻止他看平板的小狼踢走，光明正大地點進小兔的搜索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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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搜索框下拉。
#怎麽打架才不會被發現#
#怎麽把人套在麻袋裏成功機會大#
#打哪裏會比較痛但不會死#
#兔子打人犯法嗎#
裴牧青頭皮發麻，把平板扔到一邊，腳下油門一踩，火急火燎接兔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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