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狼嗚嗚 小兔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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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嗚嗚 小兔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一只兔子睡在一只狼的身邊, 這是何等的荒謬?成何體統!

小兔嫌棄地看了一眼露出的黑色狼爪墊,在外面跑來跑去黑成這樣。腿上的毛還好,看起來挺白的, 不知道自己剛才睡在他的腿毛上,腦袋有沒有碰到這個臟臟的腳丫。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然後找到人類。

他小心翼翼地邁出狼爪子夠得著的範圍, 站在枕頭上。這只大灰狼的全貌納入小兔的眼裏。

很大,且很長一條。

這是小兔的第一印象。大灰狼四肢往外伸,趴在被子裏。巨大的白腦袋擱在枕頭上, 潔白的嘴筒子直直地戳在前面,黑色圓鼻子緩緩地呼出熱氣,噴在小兔並在一起的山竹爪爪上。

兔子覺得這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他小心翼翼地繞著這個龐然大物觀察, 確認其還沒有醒來,準備開溜爪子, 卻不小心勾到了什麽。

小兔凝滯在半空中, 心跳加速兔耳朵警惕地豎起來,往後旋轉,打探動靜。

萬幸, 空氣中一片寂靜,只有安靜而低沈的呼吸聲。

兔子松了口氣, 低頭看自己爪子上勾著的東西。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裴牧青沒有給小兔剪過指甲,全靠兔子自己在沙發上磨爪子。但最近懈怠了不少, 指甲又變得很長。

兔爪板上, 尖銳的指甲閃著光, 勾著一件黑色絲質睡衣。

那是人類的衣服。

兔子低頭叼起來,拽了拽,發現睡衣被壓在狼的身下。

他感到有些奇怪, 沒道理裴牧青發現自己偷偷潛入房間後,不僅把自己養在外面的狼搬到兔子的床上,嚇唬他,還把自己的睡衣脫掉再出門,去別的房間睡覺。

這很不符合人類的邏輯。

他湊近了這個正在睡覺的大家夥。月光從外邊打進來,讓小兔完全籠罩在大灰狼的背部陰影裏。

兔子仰頭,再一次感嘆這家夥長得真壯實。流暢而順滑的銀灰長絨毛,順著同一個方向整齊排列著。顏色由灰色逐漸變淺,到了腹部,隱約露出雪白的長毛。

兔爪一揮,掀開狼肚子上的長毛,把腦袋探進去,試圖看看人類有沒有被壓在底下。

是的,他知道這樣很蠢,但兔子實在找不出睡衣在但人不在場的理由。

腹部的軟毛被狼淩亂地壓在身下,交錯著,有些甚至打結了,勾住了小兔爪。

小兔只好把頭再探進去了一點,用另一只爪子協助,努力地把兔爪上的毛輕輕剝下來,再去取狼毛中一顆圓圓的小玩意兒。

他沒註意到的是,身後,原來緊壓的灰白色狼耳朵抖動了一下,緩緩地立起來,轉向了兔子所在的地方。

小兔把那個眼熟的玩意兒從狼毛裏面扒拉出來,豎著耳朵開始發呆。

這是裴牧青睡衣上的扣子,暗藍色掐著金邊,很是獨特,小兔之前還不小心勾壞了一個。

現在狼毛底下不僅壓著睡衣,還有崩裂的扣子。

這看起來像是這匹大灰狼穿上不合身的睡衣,把它弄壞了。

可是這是人類的衣服,兔子的腦袋變成了一桶漿糊,梳理不清。

很快,小兔沒時間思考,僵住了。他的腦袋還埋在狼肚子裏,卻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埋頭的姿勢讓小兔的背部顯得更加圓潤,絨毛蓬松,像一朵漂亮的蒲公英。而現在蒲公英被熱風吹著,絨毛自發地向兩邊整整齊齊地翻開,像開線的棉花娃娃。

有什麽東西正抵著他的背部,輕輕地,熱乎乎地嗅著他。

潮濕的熱氣沾濕了兔毛。

小兔咽了咽口水,思考:是迅速回身給他一腳,還是索性鉆進狼毛裏面裝作一只布娃娃假死,哪一種逃脫的可能性更大?

濕潤的鼻子在他的背部無規律地滑動,引起一陣顫栗。兔子受不了了,猛地扭身,同時後腿一蹬。

小兔爪板板正正地抵在了狼鼻子上。頭皮發麻,他嫌棄地咧了下三瓣嘴,瞬間感覺自己的腳丫臟了,底下絨毛也濕漉漉的。

他擡頭,一雙澄澈的藍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被這匹灰狼給圈在了懷裏。

兔子謹慎地往後退,踩住了灰狼的白毛。一狼一兔,僵持著,都沒有動作。小兔先發制狼,飛快轉身,兔爪迅速扒拉著狼毛,交替著一路往上爬,踩到灰狼的背上借力往前躍。

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家夥再說。

然而,視線一黑,小兔從空中掉落,被兩只爪子嚴嚴實實地按住。

兩只狼爪很大,綽綽有餘地把小兔完全籠罩著。

狼耳朵興奮豎起,這只狼很是歡喜,不自覺地晃了晃身後的大尾巴,看著爪子中的白色團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它挪到懷裏。

然後悄悄地打開一條縫隙,看見一只小兔耳朵從爪縫裏冒出來,緊張地晃悠。

嗚!大灰狼叫了一聲,兔耳朵迅速收回去。狼覺得很可愛,他的小兔子。他低下頭,圓溜溜的寶石眼睛湊近爪子,像是在打開手心裏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灰白的狼爪緩緩打開,一只雪白兔爪伸出來,迅速掏了一下,試圖襲擊狼眼睛。

大灰狼眼疾手快地避開,尾巴垂下來,有些不高興,又重新把爪子合上,壞心眼地捏了捏,發現這樣的手感也不錯。

化形期總是需要多休息,大灰狼被吵醒後,很快又感覺到疲倦。他打算帶著他心愛的小兔子一起去床上睡覺。

感覺爪底的小兔安靜了些,他放心地把爪子打開一條縫隙。狼鼻子謹慎地嗅了嗅,然後輕輕張嘴,試圖把兔子叼回床上。

然而,鼻尖傳來一陣鈍痛。藍眼睛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狼下意識用兩只前爪捂住鼻尖。

驚慌失措的兔子給了他一口,敏捷地抓住機會,從縫隙中逃脫。

兔子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著急忙慌地跑到房門,試圖開門。他溜進來的時候順手把門關上了,兔子頂了幾次,沒有把門把手撞開,迅速變成人形,握住把手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但又被狠狠地關上。

“砰——”

巨大的聲響回蕩在房間裏。

小兔背靠著冰涼的房門。他沒有來得及穿睡衣,在深秋的夜裏,身體發冷。

身體被細長的絨毛摩挲著,逐漸浮現一片雞皮疙瘩。小兔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嗅聞自己的大灰狼,感受到濕熱的氣息在胸膛、脖頸之間徘徊。

“嗚嗚嗚——”

惡狼發出一陣可怕的叫聲,巨大的狼吻在他身上拱來拱去。

藍眼睛在夜色中發著幽幽的光,他正在很仔細地觀察小兔

兔子跌坐在地上,完完全全被這個巨大的身軀籠罩。他崩潰了,伸出雙手,上下捏著狼嘴,不讓它張開,試圖把狼腦袋從身上移開。但狼嘴執著地往前伸,想要舔兔子。

啊啊啊啊啊!小兔在心裏無聲大叫,好生絕望。杏眼看了一圈,周圍靜悄悄,只有可憐的兔子,可怕的狼。

怎麽會這樣?真的,他不知道會這樣。

兔子害怕之餘,又特別委屈。他摔在地上,這麽大動靜,人類就是睡成一頭豬,也該醒過來看看吧。如果不是裴牧青在家裏養了一個這樣的大家夥,又壞心眼地把狼弄到他的床上。兔子怎麽會陷入這樣危急的情況之中呢?

“裴裴。”

小兔拼盡全力,握著亂動的狼嘴,無意識地呢喃出口。

絕望地發現眼前的狼變得更興奮,巨大的白爪子在門上刨出“噠噠噠”的動靜,又摁在自己的胸膛上踩來踩去,看上去像把自己踩暈再吃掉。

“嗚嗚——”敦實的狼耳朵興奮地搖晃,嘴筒子在小兔手裏動得更起勁,讓他幾乎握不住,差點脫手。

“裴牧青。”

你在哪裏,兔知道錯了。

小兔手上力道不敢松開,怕像機關槍一樣拼命往前突擊的狼壓過來。

他眼睛濕漉漉,很傷心地叫:“我好怕。”

大灰狼忽然不動了,把爪子收回來,蹲在兔子旁邊。

一雙藍眼睛安靜地凝視著他。

小兔楞住了,抓緊時機,試圖開門。但他的手臂被狼爪子按住,只好回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巨狼。

站起來的狼和兔子差不多高,又把狼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看起來已經在進行一些餐前慶祝儀式。

“拜托,你不要吃。”

“我是裴牧青的小兔。”

兔子扒拉著狼毛,徒勞地懇求。

聽到自己的名字,大灰狼又停住了。他把小兔堵在門前,蹭蹭。藍眼睛很疑惑地看著兔子,尾巴也不搖晃了。

想了想,他舔舔小兔的手以示友好。狼沒有要吃兔子,只是想和兔一起睡覺。

兔子被舔得更絕望,又不敢亂動。忍氣吞聲的兔子嫌棄又害怕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口水。

他發現,狼對裴牧青這個名字有反應。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裴裴。”

大灰狼放開他,蹲在地上,尾巴搖出殘影,圓乎乎的寶石眼看著他,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裴牧青。”

小兔又叫了一聲,大灰狼舉起了一只爪子晃晃,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叫到名字舉手答到。

為什麽躺在他身邊的裴牧青不在,變成這只狼?為什麽人類的睡衣會穿在這只大灰狼身上?

還有家裏和陸尋葉那邊的照片,明明是全家福,可裴牧青從來沒有和這只小狼一起出現過。

“這是我姨姨,姨丈,還有哥哥,很可愛,還是小小白白的。”琳琳細小的手指點著照片上的小白狼,擡頭,天真地對他說道。

小兔打量了下面前晃著尾巴,乖巧蹲坐的大灰狼。

通體是白灰色的,肚子以下的狼毛潔白柔軟,四只狼爪子也是白色的,邊緣覆蓋著一層淺灰色。尾巴尖尖是濃墨一樣的黑,越靠近身體的部分,像褪色了一般,逐漸過渡成變雪白色,像兔子在電視裏看到的那種沾了墨水的白毛筆。

這看上去確實像那只小白狼的放大版。

為什麽裴牧青對兔子可以變成人這件事毫不驚訝?還有琳琳和陸尋葉一家也是。裴牧青還叮囑自己不能告訴其他人,否則會被抓走。那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小兔悚然發現,自己竟然忽略了這麽多不合理的地方。而現在一個離奇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小兔緩緩蹲下,警惕地對上圓溜溜的藍眼睛,試探性地問:“你,是裴裴嗎?”

“嗚!”

大灰狼很高興地叫了聲,怕擾民,無意識壓低了音量。

這怎麽可能呢?

小兔不死心換了一個:“你是小兔嗎?”

大灰狼不吭聲,晃著尾巴,擡起一只狼爪子。小兔下意識往後縮,胸前傳來冰涼涼的觸感。

狼爪子摁住小兔的胸膛,藍眼睛很疑惑地看著他,大灰狼壓壓爪子,發出簡短的一聲:“嗚——”

小兔是你。

狼腦袋晃了晃。

“你是林殊白嗎?”

爪子依舊摁住小兔胸口。

“裴牧青?”

“嗚!”

狼放下爪子,端莊地蹲在他面前,幽藍色眼睛映著皺眉的兔子。

“裴裴?”

“嗚。”

“林殊白?”

狼嘴緊閉,不吭聲。

“裴、牧、青!”小兔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喊。

“嗚!嗚!嗚!”碩大的狼腦袋湊過來,蹭蹭小兔的胸口,舔舔,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大灰狼嘴裏嗚咽著,用一只狼爪子捂住被兔子咬破皮的鼻子,藍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眼前的人,哼唧著試圖把腦袋貼到小兔的手邊。

“裴牧青,又騙兔子!”

小兔的臉這下從慘白變得紅潤起來,中氣十足,甚至都不磕巴了。

狼聽不懂,只知道兔子在叫他。於是興沖沖地再次把人家撲倒在地上,不忘用爪子護著兔腦袋。

尖尖的牙齒輕輕的咬了下敏感的兔耳朵,含在嘴裏嚼嚼,他眼饞好久了。

啊啊啊啊啊大混蛋!小兔突然變得膽大起來,氣勢洶洶地把兔耳朵從狼嘴裏拽出來,給了大灰狼一拳。他反客為主,用力的地把大灰狼壓在身下。

“嗚嗚”

小狼仰躺在地上,四爪朝天,露出潔白的肚皮。他擡起狼腦袋,看著胸前的兔子,用破皮的鼻尖點點小兔掌心,嗚嗚地暗示自己好痛。

小兔不搭理他,氣得耳朵打直:“你怎麽、可以騙兔子、這麽久!”

“嗚嗷——”,狼聽不懂,看著兔耳朵垂在眼前晃來晃去,又追著試圖叼起來。

“啊!”小兔把濕漉漉的兔耳朵拽回來,看著上面絨毛黏在一起,淩亂不堪,還有一股口水味,“裴牧青,你太過分了!”

狼耳朵聽到自己的名字,悠哉悠哉地晃動,裴牧青自覺地用狼腦袋貼貼兔子的臉。小時候哄老爸老媽就這樣。

今晚是他化形期的比較麻煩的一天,變成狼後很容易智商退化,現在根本聽不懂人話,只能勉強辨認出自己的名字。

畢竟小時候拆家,陸尋風就會揪著他的狼耳朵,嚴肅地叫著他的名字,讓他變成小狼也不敢造次。

小兔費勁地推開大腦袋,生氣:“騙子,不要靠過來。”

小狼聽到兔子說“靠過來”,藍眼睛閃過一絲興奮,用力掀翻小兔子,重新壓在他身上,給小兔舔毛。

小兔的脖子被溫熱而粗糲的狼舌頭舔過,生物的本能讓他感覺十分不適。雙手又捏著狼嘴巴:“不可以!”

狼聽不懂,眼裏滿是遺憾,猛地甩了甩腦袋,把嘴巴從小兔手裏抽出來,開始舔他的胸膛。

小兔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聽,對這只大灰狼無計可施。現在他換了一種絕望,語言不通,難道當初裴牧青對著不說話的自己也有同樣的心情嗎?

但他可沒有把裴牧青弄得濕漉漉。

招架不住這只瘋狼,兔子拽回濕噠噠的兔耳朵,甩了甩上面的口水,萬分嫌棄。變回小兔子,方便逃跑。

沒想到一變回小兔,大灰狼更加興奮地用兩只爪子攔住他,張開嘴巴,試圖把他叼起來。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布滿尖牙的狼嘴,小兔屏住呼吸,不敢想象,被叼在裏面,自己的毛會有多臟。

逃跑沒成功,反倒被狼爪子摁在地上,從上到下結結實實地被舔個遍。兔毛濕漉漉,像個被嗦了一百遍的芒果核。

小兔崩潰,兔不幹凈了。但看著興致勃勃打算繼續的狼。

只好又變回人,兩只手捧著狼腦袋不讓他亂動,非常嚴肅地說:“不要弄濕我。“

狼聽不懂,試圖繼續。

“裴牧青!”

小兔生氣。

狼耳朵垂下來,尾巴也不搖了。

“你不、”小兔看他還在蠢蠢欲動,用兔耳朵拍拍他的臉,氣到結巴,“可以!”

欺負兔子。

狼照例接收後半句,把結巴兔子撲倒,晃著尾巴,開心地接住送上門的兔耳朵。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兔疲倦地用手掌推推狼鼻子:“裴牧青,兔要睡覺。”

小狼因為自己的小兔主動摸摸他受傷的鼻子,又興奮地舔舔掌心,嗚嗚嗚地滾了一圈,趴在小兔身上,藍眼睛,亮晶晶。

“睡覺!”兔子生氣。

小狼最後把鼻子頂在兔子的掌心蹭蹭,轉身,把狼尾巴墊在兔子的頭下,圈著兔子躺在旁邊。

好吧。

小兔擡頭,推推這只巨狼:“去床上。”

狼伸了個懶腰,拉得老長一條,輕盈地躍到床上,等著小兔過來。

小兔被盯著,不過去又要被這個大混蛋騷擾,不知道裴牧青平常怎麽好意思罵自己是個小混蛋的。

他慢吞吞地撿起睡衣穿上,爬上床,躺好。大灰狼已經自動叼過被子,蓋住兔子。他趴在旁邊,碧藍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他的小兔子。

視線被兔耳朵遮住,傳來兔子煩躁的聲音:“閉眼,睡!”

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教裴牧青規矩。

胸口沈甸甸,無恥的狼把腦袋壓在自己胸口,眨眨眼,嘴裏嗚嗚嗚地哼唧著。

聽起來怪嚇人的。

但兔子太累了,先被嚇得半死,又氣得冒煙,還要和大灰狼練習拳擊,困得冒泡現在。

他伸手推推狼腦袋,推不動,幹脆擺爛,含糊地哄著說:“睡覺,裴裴。”

小狼老實了,叼著小兔的手,蓋住自己還是有點痛的鼻子,哼哼唧唧地趴在兔子身上。藍眼睛看了一會兒眼前的人,也困倦地閉上了。

*

清晨的陽光照在床上,裴牧青迷迷糊糊地伸手,打算從床頭櫃拿過手機看一看幾點了。

握不住,勉強睜開眼,哦,原來是狼爪子。他立起來,甩了甩腦袋,逐漸睜大眼睛。

小兔被壓在他身下,睡衣淩亂,露著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被狼毛捂得得紅彤彤,壓出一道道痕跡。

他還在睡著,用絨毛粘乎的兔耳朵蓋著眼睛遮光。

裴牧青僵硬著身子,把狼爪從兔子身上挪開,跑到床的另一半,飛快變回人,穿好衣服。

他的心跳得飛快,兔子怎麽在這裏?

他昨晚,看到了嗎?

小兔被動靜弄醒,迷迷瞪瞪地睜眼,下意識哼唧一聲:“裴裴,早安。”

裴牧青松了口氣,看起來沒有問題,或許沒發現。他掛著慣有的微笑,伸手捏捏兔耳朵:“早上好。”

為什麽感覺這只毛耳朵是黏糊的,絨毛也亂七八糟的,兔子昨晚睡相不好嗎?

小兔被這人手欠捏醒了,和裴牧青大眼瞪小眼。

裴牧青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勁兒,試探地問:“兔,你……”

他猶豫著怎麽問比較恰當,打量著睡懵的兔子,決定先發制兔:“兔,你不乖,怎麽偷偷跑到我床上了?”

小兔用兔耳朵揉揉睜不開的眼睛,鼻尖聞到上面發出的臭味,瞪著眼睛看著黏糊的絨毛,記憶回籠。

裴、牧、青!

還沒等他質問,這只狼倒是衣冠楚楚,又準備繼續糊弄兔子了。

小兔躺在床上,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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