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加更】 你會在某天不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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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加更】 你會在某天不要我嗎?……
裴牧青小時候也幫著舅媽談霏帶過小孩, 對於自己家的妹妹是個什麽德行了如指掌。
懷裏抱著試圖戰勝小學生的兔子,裴牧青用眼神示意,讓琳琳適可而止。這是小兔第一次來舅舅家, 必須要給他留個好印象,方便後續寄養幾天小兔。
好吧,琳琳老實了, 湊到小兔跟前打招呼:“你好,小兔哥哥,我之前聽爸爸媽媽說起過你。”
“可以變回小兔和我一起拍視頻嗎?”琳琳背著手邀請。
小兔瞪大眼睛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裴牧青, 為什麽她會知道?
無聲中,裴牧青接收到兔子的信號,解釋可能是陸尋葉在飯桌上講八卦, 被小孩聽到了。
真不靠譜,舅舅, 這種嚴肅的事情也到處講, 小兔在小本子上再一次給陸尋葉打叉。
*
比起裴牧青家裏簡潔的裝修,陸尋葉的家裏充滿著各種生活氣的痕跡,墻壁上貼著琳琳的獎狀, 信手塗鴉,衣架上掛著各種包包。
小兔筆直地坐在沙發上, 雙手放在腿上,眼神放空, 安靜地發呆。裴牧青跑到廚房打下手了, 他既不想去見陸尋葉, 也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想回家。
琳琳探頭,抱著平板:“哥哥, 可以和我一起玩游戲嗎?”
小兔打量這只包裝華麗的人類幼崽,小臉蛋帶著點嬰兒肥,大眼睛撲閃撲閃,看起來不太像陸尋葉。
他保持著高冷的人設,實則害怕自己說話不清楚又鬧了笑話。退一步再說,兔只要和裴牧青相處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想回家。
琳琳自來熟地貼在小兔身邊,給他看自己的平板:“上次 哥走了之後,我就一直沒有通關了。”
平板上的彩色動畫正在播放著一家甜品店,顧客人來人往,琳琳手指飛快點擊,一邊煎吐司,一邊做蛋糕,異常忙碌。
噠噠噠的聲音成功地吸引了小兔,他依舊端正地坐著,頭卻不自覺地往琳琳的方向偏了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平板。
兔沒見過,看起來好有趣。但兔子克制住自己,只能偷偷看一點點,不能被發現,畢竟前腳剛拒絕琳琳。
通關失敗的音樂響起,琳琳嘆氣:“好難。”又把主意打到了小兔身上,“我們四只手一定可以的,哥哥,求求你啦。“
她軟乎乎地抱著小兔的胳膊晃晃:“求求啦。”
除了裴牧青以外,小兔沒有和其他人近距離接觸過,他有些緊張,試圖脫離琳琳的魔爪逃走。
裴牧青端菜出來,正巧看見就笑:“殊白,你陪她玩一會兒,小丫頭鬧騰的。”
他這時候不叫小兔了,意識到出門還是要叫名字。小兔楞了下,沒習慣。
“我教你。”琳琳打斷他的思路,把平板塞到小兔懷裏,不由分說地強制教學。
聽起來很簡單,小兔這樣認為。他很新奇地盯著這個小電視機。人類的發明居然有這樣多的型號。手機、電腦,還有電視機,現在又多了個平板,真神奇。
但電腦應該是最不好玩的,小兔想起裴牧青每天敲敲敲,看起來就很無聊。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琳琳繃著小臉,比好手勢,慎重地按下了開始。
“不行,不行,你那邊要糊啦!”琳琳大叫,“這局不可以燒焦!”
游戲失敗的鈴聲響起,小兔繃著臉,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再來。”他簡短地說道。
新的一輪小兔適應良好,手指動的飛快,並且能夠抽空兼顧琳琳那邊的進度。
“耶斯!贏了,你太厲害了!”琳琳蹦起來,“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嗎?我哥之前玩,死了好幾次才通關。”
小丫頭的發言深得兔心,小兔重新打量小朋友,覺得是可愛的。他抿著嘴角的笑,主動地說:“繼續。”
等到裴牧青出來時,湊近一看,是他最討厭的游戲,玩了上火。但一只沈迷於游戲的兔子,手指正舞出殘影在平板上跳躍著。
琳琳已經退出戰場,在旁邊吶喊助威。小兔一人同時控制多個烤箱平底鍋,忙中有序地上菜。
一局結束,小兔心滿意足看到三顆星,把平板遞給琳琳,又得到誇讚。
裴牧青看著兩人現在有來有往,熟得不能再熟,突然不平衡。怎麽他撿到兔子被咬了踹了蹬了,好幾天才勉強熟悉,小丫頭一下就搞定。
陸尋葉還在廚房做大餐,裴牧青只能先去廚房打下手。
飯菜快備齊了,裴牧青招呼著準備吃飯。
小兔不舍地把平板還給琳琳,不小心按了熄屏鍵,目光一凝。
“這個。”小兔點點屏幕,亮起來後是一張照片,他的目光疑惑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兔子開始很有心機地讚美:“好漂亮。”
“這個是我做的全家福,你真有眼光,他們都說醜!”給琳琳說激動了,手指點著給小兔介紹。
平板上一張很眼熟的照片,花紋壁紙看起來像是裴牧青的家。上面有裴牧青的爸爸裴向南,還有那只被他們借回家的狼。身旁竟然站著一只很漂亮的梅花鹿,更離奇的是,梅花鹿的脖子上還趴著一只白色的小東西。
他第一反應是裴牧青說的小狗。但定睛一看,藍眼睛,灰尾巴,和旁邊的白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這看起來是一只小狼崽。
最右邊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讓兔子非常迷惑的組合出現在這張照片中。
“這是我姨姨,姨丈,還有哥哥,很可愛,還是小小白白的,但是我還沒有生出來,所以在旁邊畫了一個。”
琳琳得意地指出旁邊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火柴人。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小兔聽不懂,難道人類幼崽的語言是這樣紊亂的嗎?
“為什麽、是哥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裴牧青說這是他的妹妹,那裴牧青就是琳琳的哥哥。
琳琳正準備回答,廚房傳來一聲吆喝:“琳琳,去拿筷子,準備吃飯。”
裴牧青端著最後一碗菜上桌,談霏也回來了,和小兔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先去洗澡。
原來那個女人是琳琳的媽媽。
小兔只能暫且收住疑惑,準備吃飯。
談霏出來後,大家一齊開飯。她是個健談的人,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小兔聊著。
小兔惦記著裴牧青在車上說的要有禮貌,因此有問有答,雖然答的約等於沒有答,雞同鴨講,已讀亂回。他回答時眼睛看向談霏,又會迅速地撇走,看似鎮定,實則……
裴牧青用筷子給小兔夾了一口荔枝肉,暫時解救小兔。他悄悄用另一只手伸到桌子下,把扭著自己大腿肉的兔爪子挪走,安撫地捏了捏。
陸尋葉的家裏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但小兔覺得自己不能像上次一樣表現得很沒有見過世面,讓陸尋葉太過得意,於是很矜持地一小塊一小塊夾著。
但在其他人看來,筷子也是舞得飛起。廚子陸尋葉很滿意,親自把拿手菜往兔子方向移了移,說:“多吃點呢,看你瘦的。”
看在飯菜的面子上,小兔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矜持地大口吃菜。
裴牧青感覺氣氛融洽,時機正好,裝作不經意底說:“比我做得好吃多了吧,你要是住在這兒,我舅舅肯定天天給你做好吃的。要是喜歡,改天我們可以來這裏住個一兩天。”
兔子火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端正地看著裴牧青,扁了扁嘴。
“啊,好吧好吧,快吃快吃。”
*
吃完飯,談老師去書房改作業,琳琳因為要陪小兔玩,暫時不用寫作業。她高興地拉著小兔坐在飄窗上繼續玩游戲。
小兔還在琢磨著怎麽樣從小孩口中問出那張奇怪的照片。琳琳突然把平板往他手中裏塞,說要上廁所。
天賜良機,小兔按滅屏幕,又點亮,仔細觀察壁紙。這真的很奇怪,兩個人類中間夾著兩只狼和梅花鹿。
難道狼和梅花鹿現在已經可以到處借來借去嗎?
小兔研究了半天感覺照片不是假的。琳琳去了很久,平板他不會開,小兔覺得有點無聊,放下平板。
陸尋葉家的廚房是透明的,從遠處就可以看見裴牧青和陸尋葉兩人正在喝著酒聊天。
小兔覺得很眼熟,這跟那天他抓包陸尋葉講自己的壞話的場景很像。偏偏這時候陸尋葉做了一個伸頭向外看了的動作,方向對著小兔這裏。然後又開始講些什麽。
小兔覺得很像是在偷偷嘀咕別人。更何況陸尋葉有前科,十分可疑。
以防人類再次被洗腦,小兔決定過去偷偷聽聽他們在講什麽,但是透明的廚房他一出去就會被發現。
怎麽辦呢?小兔的目光在周圍移動,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茶幾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裏面裝著的是琳琳昨天晚上沒有吃完的薯條。
陸尋葉家裏的地板是白色帶點黃色花紋的瓷磚,被暖色系的燈光一照顯得溫馨。而此刻一個紅棕配色的外賣袋子,正在無風自動,目標明確地朝著廚房方向進發。
小兔變回兔子的形態,把自己套在紙袋裏準備偷渡過去,去聽聽他們在講什麽。
視野完全被遮擋住,小兔撞到了茶幾,往後踉蹌了一下,差點踩到自己的尾巴。不行,他把尾巴卷好,從底下鉆出來,亮出兩顆牙齒,比劃了一下高度,啃出兩個窟窿。
這下好了。小兔挺起毛茸茸的胸膛讚許道,聰明的兔子。
明明剛吃過飯,肚子脹得不行,套在這個薯條味的外賣袋子中,小兔竟然覺得還挺香的。
牛皮紙袋繼續向前,小兔勉強從小洞中看見前面的路。他放棄了跳躍的姿勢,小碎步窸窸窣窣地向前挪動。
附近一有什麽動靜,他就靜止不動,安靜地假裝一個被風吹跑的外賣袋子。
有驚無險。廚房的門沒有關,小兔在外面光明正大地開始偷聽。
居然真的再說他。
小兔的耳朵豎了起來,差點把外面袋子頂飛,趕緊把它壓了下來。
陸尋葉正在和裴牧青聊小兔的近況,雖然小兔子會說話了,但作為自家人還是會考慮裴牧青的未來生活。
“總不好,以後找了老婆生了寶寶,還和他住在一塊兒吧。”
“而且他沒有念過書,也不去找工作,現在全靠你養著。你願意,你未來的老婆不一定,哦,還會影響你找老婆說不定。”
裴牧青吃著剩菜;配了一口酒:“那都是多久之後的事兒了,而且我也沒有想這麽快結婚。”
“二十七八的人了,按人類標準,該戀愛戀愛,該結婚結婚。”陸尋葉早已入鄉隨俗,從梅花鹿過渡到人類家長身份。
“現在挺好的,回到家裏也有一個人在等著。”
陸尋葉聽著這話,覺得有點不太對,但一會兒半會兒又說不出來。
“反正你要自己掂量一下。”
裴牧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包裝袋裏的小兔默默地聽著,腦袋冒火,想要馬上咬爛包裝袋,跳出來揍妖言惑眾的陸尋葉一頓。怎麽每次都要煽動人類把他送走?
而且裴牧青居然沒有反駁。
小兔牙癢癢,想咬人。
等回過神再聽他們說什麽時候,發現他們換了一個話題。
“……快到了,過一陣子可能會把小兔送到你這邊來住幾天。”裴牧青憂心忡忡地說,“我還沒有告訴他。”
“那他不知道你是?”
裴牧青點點頭:“而且好像因為物種的原因,有點怕,所以我還沒敢說。”
小兔聽不懂了,但是他知道裴牧青居然要把他送到這裏來。正準備一躍而出制裁兩人,琳琳的聲音傳來:”哥哥你在哪兒?”
腳步聲響起,喚醒了小兔的理智,他正在偷聽。
“哥,你看到小兔哥哥了嗎,我沒找見他。”
腳邊的包裝袋努力地縮在角落,試圖原地消失。
裴牧青站起來:“我去找找。”
小兔進退兩難,走也不是,停著也不是。
好在裴牧青沒有看見他,徑直走了出去,琳琳和陸尋葉也跟著他一起。
小兔一把頂開包裝袋,飛速跳回自己放衣服的地方,沖衛生間裏換好衣服。
“原來你在這兒呀,哥哥。”琳琳看見了他。
小兔笑了笑,摸摸她的腦袋說:”你玩,我找哥。”
不明所以的裴牧青被小兔拉著到了陽臺,下一秒被重重地抵在了墻上。小兔雙手撐在他的兩側,表情兇狠,
然後磕磕絆絆地說:
“兔要回家。”
裴牧青嚇了一跳,聽到這話頓時笑了:“兔,你嚇到我了,我以為什麽事兒呢?”
小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事情大得很呢。
但在外面要給裴牧青面子,小兔暫且按耐不發,準備回家再和人類說道說道,務必要讓被洗腦的人類重回正道。
熬到回家的點,裴牧青開著車往家裏去。車窗半開著,小兔坐在副駕駛上,興致缺缺。裴牧青給他開了個小兔子乖乖兒歌,妄圖博兔一笑,但得到一個白眼。
小兔側過身體,臉蛋擠著玻璃窗,不想理他。
“怎麽啦我們兔,不開心?吃飯時還好好的呢。”裴牧青調小音樂,看著小兔。
小兔沒忍住,咻地坐直,板著臉:“兔不喜歡,舅舅。”
“為什麽?”裴牧青沒說什麽,很溫和地問他原因。
“他送走我。”小兔簡要提煉。
“偷聽我們說話了,小兔。”裴牧青打趣道,心下一緊。但觀察著他的反應,意識到此兔沒聽全,放下心來。
小兔卡殼了一下,又理直氣壯:“沒錯,兔,聽了。”
“我不送走小兔,送走了誰在家裏等我,在家啃沙發呀。”裴牧青笑著,又很認真地看著他,“你是我養的小兔,對不對?”
路燈一盞盞往後滑動,橙黃色的光點在他們之間變幻。裴牧青神情柔和,等待他的回應,“你會在某天不要我嗎?”
近乎是立刻,小兔搖頭,眼睛緊緊鎖著裴牧青,一字一頓,“你是我的,不會不要。”
說這話時,他沒有笑意,看上去竟然有點兇。
“嗯,我是小兔的,所以我們不會分開。”裴牧青也笑了,在燈下一張臉俊秀動人,“小兔要記住。”
記住小兔說的話。
小兔眼神純凈,只是很執拗地要一個承諾:“你也不許,不要兔。”
裴牧青抽出手,捏捏兔臉:“好,我們都不許。”
裴牧青看著小兔子有點晴轉多雲的征兆,挑了個鼓點強的音樂,在震耳的音樂中對小兔說:”要不要吹風?”
“什麽?”小兔沒聽全。車窗開得大,他們正在無人的山路上行駛,外面是漆黑的夜和搖曳的黑色樹林。秋天的風涼爽地路過。
“你可以把耳朵放出來,風吹起來很舒服,我以前也是。”裴牧青爽朗地說道,他小時候就是在後座上,把兩只狼耳朵伸到外面,反正大家見了都只覺得是狗耳朵,無所謂。風吹在上面,像小時候和老媽在草地上奔跑,很舒服。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但裴牧青覺得小兔應該聽不出來。
果然,笨蛋只顧著放出兩只柔軟的兔耳朵,小心地靠在車窗旁。風卷起兩條毛茸茸的耳朵,飄起來,像柔軟的錦緞。
小兔心情愉悅起來,很是快樂地把耳朵往外放了點。涼爽的風呼呼地吹著,把他的頭發,耳朵絨毛都吹亂了,但他感覺很放松。
水潤的眼睛看向裴牧青,小兔讚許點頭:“真的!”
裴牧青調大了音樂,開著飄著兩只兔耳的車往家的方向開去。
小兔趴在車窗上,從倒影裏描摹著裴牧青的輪廓,在心裏哼了聲。
人類才沒有這麽長的耳朵可以飄著,又騙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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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抱著試圖戰勝小學生的兔子,裴牧青用眼神示意,讓琳琳適可而止。這是小兔第一次來舅舅家, 必須要給他留個好印象,方便後續寄養幾天小兔。
好吧,琳琳老實了, 湊到小兔跟前打招呼:“你好,小兔哥哥,我之前聽爸爸媽媽說起過你。”
“可以變回小兔和我一起拍視頻嗎?”琳琳背著手邀請。
小兔瞪大眼睛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裴牧青, 為什麽她會知道?
無聲中,裴牧青接收到兔子的信號,解釋可能是陸尋葉在飯桌上講八卦, 被小孩聽到了。
真不靠譜,舅舅, 這種嚴肅的事情也到處講, 小兔在小本子上再一次給陸尋葉打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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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裴牧青家裏簡潔的裝修,陸尋葉的家裏充滿著各種生活氣的痕跡,墻壁上貼著琳琳的獎狀, 信手塗鴉,衣架上掛著各種包包。
小兔筆直地坐在沙發上, 雙手放在腿上,眼神放空, 安靜地發呆。裴牧青跑到廚房打下手了, 他既不想去見陸尋葉, 也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想回家。
琳琳探頭,抱著平板:“哥哥, 可以和我一起玩游戲嗎?”
小兔打量這只包裝華麗的人類幼崽,小臉蛋帶著點嬰兒肥,大眼睛撲閃撲閃,看起來不太像陸尋葉。
他保持著高冷的人設,實則害怕自己說話不清楚又鬧了笑話。退一步再說,兔只要和裴牧青相處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想回家。
琳琳自來熟地貼在小兔身邊,給他看自己的平板:“上次 哥走了之後,我就一直沒有通關了。”
平板上的彩色動畫正在播放著一家甜品店,顧客人來人往,琳琳手指飛快點擊,一邊煎吐司,一邊做蛋糕,異常忙碌。
噠噠噠的聲音成功地吸引了小兔,他依舊端正地坐著,頭卻不自覺地往琳琳的方向偏了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平板。
兔沒見過,看起來好有趣。但兔子克制住自己,只能偷偷看一點點,不能被發現,畢竟前腳剛拒絕琳琳。
通關失敗的音樂響起,琳琳嘆氣:“好難。”又把主意打到了小兔身上,“我們四只手一定可以的,哥哥,求求你啦。“
她軟乎乎地抱著小兔的胳膊晃晃:“求求啦。”
除了裴牧青以外,小兔沒有和其他人近距離接觸過,他有些緊張,試圖脫離琳琳的魔爪逃走。
裴牧青端菜出來,正巧看見就笑:“殊白,你陪她玩一會兒,小丫頭鬧騰的。”
他這時候不叫小兔了,意識到出門還是要叫名字。小兔楞了下,沒習慣。
“我教你。”琳琳打斷他的思路,把平板塞到小兔懷裏,不由分說地強制教學。
聽起來很簡單,小兔這樣認為。他很新奇地盯著這個小電視機。人類的發明居然有這樣多的型號。手機、電腦,還有電視機,現在又多了個平板,真神奇。
但電腦應該是最不好玩的,小兔想起裴牧青每天敲敲敲,看起來就很無聊。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琳琳繃著小臉,比好手勢,慎重地按下了開始。
“不行,不行,你那邊要糊啦!”琳琳大叫,“這局不可以燒焦!”
游戲失敗的鈴聲響起,小兔繃著臉,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再來。”他簡短地說道。
新的一輪小兔適應良好,手指動的飛快,並且能夠抽空兼顧琳琳那邊的進度。
“耶斯!贏了,你太厲害了!”琳琳蹦起來,“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嗎?我哥之前玩,死了好幾次才通關。”
小丫頭的發言深得兔心,小兔重新打量小朋友,覺得是可愛的。他抿著嘴角的笑,主動地說:“繼續。”
等到裴牧青出來時,湊近一看,是他最討厭的游戲,玩了上火。但一只沈迷於游戲的兔子,手指正舞出殘影在平板上跳躍著。
琳琳已經退出戰場,在旁邊吶喊助威。小兔一人同時控制多個烤箱平底鍋,忙中有序地上菜。
一局結束,小兔心滿意足看到三顆星,把平板遞給琳琳,又得到誇讚。
裴牧青看著兩人現在有來有往,熟得不能再熟,突然不平衡。怎麽他撿到兔子被咬了踹了蹬了,好幾天才勉強熟悉,小丫頭一下就搞定。
陸尋葉還在廚房做大餐,裴牧青只能先去廚房打下手。
飯菜快備齊了,裴牧青招呼著準備吃飯。
小兔不舍地把平板還給琳琳,不小心按了熄屏鍵,目光一凝。
“這個。”小兔點點屏幕,亮起來後是一張照片,他的目光疑惑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兔子開始很有心機地讚美:“好漂亮。”
“這個是我做的全家福,你真有眼光,他們都說醜!”給琳琳說激動了,手指點著給小兔介紹。
平板上一張很眼熟的照片,花紋壁紙看起來像是裴牧青的家。上面有裴牧青的爸爸裴向南,還有那只被他們借回家的狼。身旁竟然站著一只很漂亮的梅花鹿,更離奇的是,梅花鹿的脖子上還趴著一只白色的小東西。
他第一反應是裴牧青說的小狗。但定睛一看,藍眼睛,灰尾巴,和旁邊的白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這看起來是一只小狼崽。
最右邊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讓兔子非常迷惑的組合出現在這張照片中。
“這是我姨姨,姨丈,還有哥哥,很可愛,還是小小白白的,但是我還沒有生出來,所以在旁邊畫了一個。”
琳琳得意地指出旁邊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火柴人。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小兔聽不懂,難道人類幼崽的語言是這樣紊亂的嗎?
“為什麽、是哥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裴牧青說這是他的妹妹,那裴牧青就是琳琳的哥哥。
琳琳正準備回答,廚房傳來一聲吆喝:“琳琳,去拿筷子,準備吃飯。”
裴牧青端著最後一碗菜上桌,談霏也回來了,和小兔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先去洗澡。
原來那個女人是琳琳的媽媽。
小兔只能暫且收住疑惑,準備吃飯。
談霏出來後,大家一齊開飯。她是個健談的人,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小兔聊著。
小兔惦記著裴牧青在車上說的要有禮貌,因此有問有答,雖然答的約等於沒有答,雞同鴨講,已讀亂回。他回答時眼睛看向談霏,又會迅速地撇走,看似鎮定,實則……
裴牧青用筷子給小兔夾了一口荔枝肉,暫時解救小兔。他悄悄用另一只手伸到桌子下,把扭著自己大腿肉的兔爪子挪走,安撫地捏了捏。
陸尋葉的家裏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但小兔覺得自己不能像上次一樣表現得很沒有見過世面,讓陸尋葉太過得意,於是很矜持地一小塊一小塊夾著。
但在其他人看來,筷子也是舞得飛起。廚子陸尋葉很滿意,親自把拿手菜往兔子方向移了移,說:“多吃點呢,看你瘦的。”
看在飯菜的面子上,小兔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矜持地大口吃菜。
裴牧青感覺氣氛融洽,時機正好,裝作不經意底說:“比我做得好吃多了吧,你要是住在這兒,我舅舅肯定天天給你做好吃的。要是喜歡,改天我們可以來這裏住個一兩天。”
兔子火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端正地看著裴牧青,扁了扁嘴。
“啊,好吧好吧,快吃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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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談老師去書房改作業,琳琳因為要陪小兔玩,暫時不用寫作業。她高興地拉著小兔坐在飄窗上繼續玩游戲。
小兔還在琢磨著怎麽樣從小孩口中問出那張奇怪的照片。琳琳突然把平板往他手中裏塞,說要上廁所。
天賜良機,小兔按滅屏幕,又點亮,仔細觀察壁紙。這真的很奇怪,兩個人類中間夾著兩只狼和梅花鹿。
難道狼和梅花鹿現在已經可以到處借來借去嗎?
小兔研究了半天感覺照片不是假的。琳琳去了很久,平板他不會開,小兔覺得有點無聊,放下平板。
陸尋葉家的廚房是透明的,從遠處就可以看見裴牧青和陸尋葉兩人正在喝著酒聊天。
小兔覺得很眼熟,這跟那天他抓包陸尋葉講自己的壞話的場景很像。偏偏這時候陸尋葉做了一個伸頭向外看了的動作,方向對著小兔這裏。然後又開始講些什麽。
小兔覺得很像是在偷偷嘀咕別人。更何況陸尋葉有前科,十分可疑。
以防人類再次被洗腦,小兔決定過去偷偷聽聽他們在講什麽,但是透明的廚房他一出去就會被發現。
怎麽辦呢?小兔的目光在周圍移動,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茶幾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裏面裝著的是琳琳昨天晚上沒有吃完的薯條。
陸尋葉家裏的地板是白色帶點黃色花紋的瓷磚,被暖色系的燈光一照顯得溫馨。而此刻一個紅棕配色的外賣袋子,正在無風自動,目標明確地朝著廚房方向進發。
小兔變回兔子的形態,把自己套在紙袋裏準備偷渡過去,去聽聽他們在講什麽。
視野完全被遮擋住,小兔撞到了茶幾,往後踉蹌了一下,差點踩到自己的尾巴。不行,他把尾巴卷好,從底下鉆出來,亮出兩顆牙齒,比劃了一下高度,啃出兩個窟窿。
這下好了。小兔挺起毛茸茸的胸膛讚許道,聰明的兔子。
明明剛吃過飯,肚子脹得不行,套在這個薯條味的外賣袋子中,小兔竟然覺得還挺香的。
牛皮紙袋繼續向前,小兔勉強從小洞中看見前面的路。他放棄了跳躍的姿勢,小碎步窸窸窣窣地向前挪動。
附近一有什麽動靜,他就靜止不動,安靜地假裝一個被風吹跑的外賣袋子。
有驚無險。廚房的門沒有關,小兔在外面光明正大地開始偷聽。
居然真的再說他。
小兔的耳朵豎了起來,差點把外面袋子頂飛,趕緊把它壓了下來。
陸尋葉正在和裴牧青聊小兔的近況,雖然小兔子會說話了,但作為自家人還是會考慮裴牧青的未來生活。
“總不好,以後找了老婆生了寶寶,還和他住在一塊兒吧。”
“而且他沒有念過書,也不去找工作,現在全靠你養著。你願意,你未來的老婆不一定,哦,還會影響你找老婆說不定。”
裴牧青吃著剩菜;配了一口酒:“那都是多久之後的事兒了,而且我也沒有想這麽快結婚。”
“二十七八的人了,按人類標準,該戀愛戀愛,該結婚結婚。”陸尋葉早已入鄉隨俗,從梅花鹿過渡到人類家長身份。
“現在挺好的,回到家裏也有一個人在等著。”
陸尋葉聽著這話,覺得有點不太對,但一會兒半會兒又說不出來。
“反正你要自己掂量一下。”
裴牧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包裝袋裏的小兔默默地聽著,腦袋冒火,想要馬上咬爛包裝袋,跳出來揍妖言惑眾的陸尋葉一頓。怎麽每次都要煽動人類把他送走?
而且裴牧青居然沒有反駁。
小兔牙癢癢,想咬人。
等回過神再聽他們說什麽時候,發現他們換了一個話題。
“……快到了,過一陣子可能會把小兔送到你這邊來住幾天。”裴牧青憂心忡忡地說,“我還沒有告訴他。”
“那他不知道你是?”
裴牧青點點頭:“而且好像因為物種的原因,有點怕,所以我還沒敢說。”
小兔聽不懂了,但是他知道裴牧青居然要把他送到這裏來。正準備一躍而出制裁兩人,琳琳的聲音傳來:”哥哥你在哪兒?”
腳步聲響起,喚醒了小兔的理智,他正在偷聽。
“哥,你看到小兔哥哥了嗎,我沒找見他。”
腳邊的包裝袋努力地縮在角落,試圖原地消失。
裴牧青站起來:“我去找找。”
小兔進退兩難,走也不是,停著也不是。
好在裴牧青沒有看見他,徑直走了出去,琳琳和陸尋葉也跟著他一起。
小兔一把頂開包裝袋,飛速跳回自己放衣服的地方,沖衛生間裏換好衣服。
“原來你在這兒呀,哥哥。”琳琳看見了他。
小兔笑了笑,摸摸她的腦袋說:”你玩,我找哥。”
不明所以的裴牧青被小兔拉著到了陽臺,下一秒被重重地抵在了墻上。小兔雙手撐在他的兩側,表情兇狠,
然後磕磕絆絆地說:
“兔要回家。”
裴牧青嚇了一跳,聽到這話頓時笑了:“兔,你嚇到我了,我以為什麽事兒呢?”
小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事情大得很呢。
但在外面要給裴牧青面子,小兔暫且按耐不發,準備回家再和人類說道說道,務必要讓被洗腦的人類重回正道。
熬到回家的點,裴牧青開著車往家裏去。車窗半開著,小兔坐在副駕駛上,興致缺缺。裴牧青給他開了個小兔子乖乖兒歌,妄圖博兔一笑,但得到一個白眼。
小兔側過身體,臉蛋擠著玻璃窗,不想理他。
“怎麽啦我們兔,不開心?吃飯時還好好的呢。”裴牧青調小音樂,看著小兔。
小兔沒忍住,咻地坐直,板著臉:“兔不喜歡,舅舅。”
“為什麽?”裴牧青沒說什麽,很溫和地問他原因。
“他送走我。”小兔簡要提煉。
“偷聽我們說話了,小兔。”裴牧青打趣道,心下一緊。但觀察著他的反應,意識到此兔沒聽全,放下心來。
小兔卡殼了一下,又理直氣壯:“沒錯,兔,聽了。”
“我不送走小兔,送走了誰在家裏等我,在家啃沙發呀。”裴牧青笑著,又很認真地看著他,“你是我養的小兔,對不對?”
路燈一盞盞往後滑動,橙黃色的光點在他們之間變幻。裴牧青神情柔和,等待他的回應,“你會在某天不要我嗎?”
近乎是立刻,小兔搖頭,眼睛緊緊鎖著裴牧青,一字一頓,“你是我的,不會不要。”
說這話時,他沒有笑意,看上去竟然有點兇。
“嗯,我是小兔的,所以我們不會分開。”裴牧青也笑了,在燈下一張臉俊秀動人,“小兔要記住。”
記住小兔說的話。
小兔眼神純凈,只是很執拗地要一個承諾:“你也不許,不要兔。”
裴牧青抽出手,捏捏兔臉:“好,我們都不許。”
裴牧青看著小兔子有點晴轉多雲的征兆,挑了個鼓點強的音樂,在震耳的音樂中對小兔說:”要不要吹風?”
“什麽?”小兔沒聽全。車窗開得大,他們正在無人的山路上行駛,外面是漆黑的夜和搖曳的黑色樹林。秋天的風涼爽地路過。
“你可以把耳朵放出來,風吹起來很舒服,我以前也是。”裴牧青爽朗地說道,他小時候就是在後座上,把兩只狼耳朵伸到外面,反正大家見了都只覺得是狗耳朵,無所謂。風吹在上面,像小時候和老媽在草地上奔跑,很舒服。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但裴牧青覺得小兔應該聽不出來。
果然,笨蛋只顧著放出兩只柔軟的兔耳朵,小心地靠在車窗旁。風卷起兩條毛茸茸的耳朵,飄起來,像柔軟的錦緞。
小兔心情愉悅起來,很是快樂地把耳朵往外放了點。涼爽的風呼呼地吹著,把他的頭發,耳朵絨毛都吹亂了,但他感覺很放松。
水潤的眼睛看向裴牧青,小兔讚許點頭:“真的!”
裴牧青調大了音樂,開著飄著兩只兔耳的車往家的方向開去。
小兔趴在車窗上,從倒影裏描摹著裴牧青的輪廓,在心裏哼了聲。
人類才沒有這麽長的耳朵可以飄著,又騙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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