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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亮】68:火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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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亮】68:火祭

“註意用詞,什麽名留青史,那叫遺臭萬年,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刀光一閃,馮白芷的頸側多了道血痕。 “啊!” “閉嘴。” “好嘞,您厲害。”死變態,馮白芷在心裏罵了一句。離油漆桶太近,火舌卷起的灼熱,快要將馮白芷的半個身子燙熟。她蛄蛹著,艱難地動了動屁股。 範旭東暗自佩服馮白芷的膽色,重重危險下,還能插科打諢,倒幫他拖延了不少時間。“林主播。”他擡高聲音,“我承認你很厲害,確實給我們制造了不少麻煩。所以,有幾個問題剛好當面請教。” 林聽眉頭一挑:“你,外套、毛衣、褲子、鞋、襪子,脫了……” “什麽意思?” “防著點你。”說完,林聽手上加勁,刀尖又陷進馮白芷皮肉兩分,“脫!” 範旭東把自己扒到只剩秋衣秋褲:“夠了吧?再脫可就辣眼睛了。” “原地跳兩下!” 這人心眼子未免太多了,範旭東腹誹。但還是光著腳,原地起跳,一下,兩下,問:“行了吧?” “這回行了!”林聽眼角一彎,“問吧,很樂意為您解答!” “你既然想扳倒宋家,為何要陷害何年,她查宋家比誰都勤。”範旭東打了個寒顫。這輩子辦案不少,頭一回,差點把自己辦成裸模。 “宋家懼她,而她是我給宋家的投名狀,賈安平摻和的那一腳,也是我的主意。既然姓賈的當初蹚了那趟渾水,就不該做著明哲保身的美夢。而我最喜歡看背叛和反目的戲碼。”林聽洋洋得意,“我得讓他們看看我的本事,這樣,他們才能相信我。而且,我做事有我的節奏,沒有何年,宋家那棵大樹還不是要倒了。” 範旭東餘光瞥向對面樓,狙擊手到位。但眼下天光不明,林聽離人質又極近,他借著火光,將一只手悄悄伸到後背,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所以,你到底是宋家的人,還是姜濤的人?” 林聽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都是,也都不是。他們都以為拿捏了我,是我的主子,卻不知我收著雙份的賣命錢,布著自己的局。”他嘴角往上,翹出一個弧度。 “當年那場……” “你在拖延時間?” 林聽反應了過來,他從油漆桶裏抄起火棍,往…

“註意用詞,什麽名留青史,那叫遺臭萬年,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刀光一閃,馮白芷的頸側多了道血痕。

“啊!”

“閉嘴。”

“好嘞,您厲害。”死變態,馮白芷在心裏罵了一句。離油漆桶太近,火舌卷起的灼熱,快要將馮白芷的半個身子燙熟。她蛄蛹著,艱難地動了動屁股。

範旭東暗自佩服馮白芷的膽色,重重危險下,還能插科打諢,倒幫他拖延了不少時間。“林主播。”他擡高聲音,“我承認你很厲害,確實給我們制造了不少麻煩。所以,有幾個問題剛好當面請教。”

林聽眉頭一挑:“你,外套、毛衣、褲子、鞋、襪子,脫了……”

“什麽意思?”

“防著點你。”說完,林聽手上加勁,刀尖又陷進馮白芷皮肉兩分,“脫!”

範旭東把自己扒到只剩秋衣秋褲:“夠了吧?再脫可就辣眼睛了。”

“原地跳兩下!”

這人心眼子未免太多了,範旭東腹誹。但還是光著腳,原地起跳,一下,兩下,問:“行了吧?”

“這回行了!”林聽眼角一彎,“問吧,很樂意為您解答!”

“你既然想扳倒宋家,為何要陷害何年,她查宋家比誰都勤。”範旭東打了個寒顫。這輩子辦案不少,頭一回,差點把自己辦成裸模。

“宋家懼她,而她是我給宋家的投名狀,賈安平摻和的那一腳,也是我的主意。既然姓賈的當初蹚了那趟渾水,就不該做著明哲保身的美夢。而我最喜歡看背叛和反目的戲碼。”林聽洋洋得意,“我得讓他們看看我的本事,這樣,他們才能相信我。而且,我做事有我的節奏,沒有何年,宋家那棵大樹還不是要倒了。”

範旭東餘光瞥向對面樓,狙擊手到位。但眼下天光不明,林聽離人質又極近,他借著火光,將一只手悄悄伸到後背,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所以,你到底是宋家的人,還是姜濤的人?”

林聽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都是,也都不是。他們都以為拿捏了我,是我的主子,卻不知我收著雙份的賣命錢,布著自己的局。”他嘴角往上,翹出一個弧度。

“當年那場……”

“你在拖延時間?”

林聽反應了過來,他從油漆桶裏抄起火棍,往地上一扔,火舌轟地竄起,在三人之間立了道火墻。

範旭東心一沈,連退幾步,心急如焚。火墻圍成圈,竄起的黑煙,會增加狙擊的難度。

火墻內,林聽的臉被熱浪烤得扭曲:“再耍花樣,我不介意先給你們送兩顆眼珠。”

毒火黑煙,夜風呼號,仿佛夾雜著遙遠時空裏女人的慘叫。火光把林聽的臉燙得猙獰,火墻裏,他笑意癲狂。

他等這一刻,真的太久了。最初的算計,帶著恨意與不甘,滲入骨肉,倒流血液,刻骨銘心。但漸漸地,恨意竟然消散,可他卻迷戀上了這個游戲。他是布局者,那些自以為是的人,皆是棋。輸贏,生死,皆由他定。

覆仇早已變質,成了一個好用的借口。

游戲也好,棋局也罷,若沒個結局,總歸不完美。

終於,要完美落幕了。

十八年前,他叫楊耀祖,和楊瑩一樣,管楊三金叫爹。他不是楊家的種,卻要擔著楊家的香火,光宗耀祖。小樓裏的日子,白天黑夜都充斥著怪叫和慘叫,長大一些,他才明白,那些叫聲意味著什麽。

在他眼中,小樓裏的人,不分男女,大多都不正常。唯有楊瑩不同,她幹凈、善良。他叫她姐姐,他們一起聊天,學戲,有時夜裏還一起睡覺。

楊耀祖不止一次偷看嫖客尋歡,漸漸地,像中了蠱,總把他們身下的女人想成姐姐。這樣不對,很變態,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紛亂的思緒。

後來,姐姐去華陽上學,寒暑假才回青山,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那年暑假,姐姐給楊三金打電話,說找了暑期實習,不回來了。

掛了電話,楊三金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說:“賤丫頭,賠錢貨,翅膀硬了想飛,門都沒有,得讓她明白,馬王爺三只眼。”

姐姐的軟肋,是楊三金的親媽,她的親奶奶。這似乎有點不可思議,但楊三金從骨子裏就爛透了。很多時候,親情在他眼裏,不過是累贅。

楊耀祖無意間聽見楊三金跟個老男人密談。那人是小樓常客,在鎮政府任職,即將調往外地,怕去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不方便尋歡找樂。想從小樓帶走個姑娘,最終看上了楊瑩。男人有個兒子,說讓楊瑩給他當兒媳婦,人他不白帶走,雖不領證,但給彩禮,也可以在鎮上擺兩桌酒席。

如此一來,就有了個體面的由頭掩人耳目。

楊三金雖說在小樓管事,但生意終究是旁人的,他按月領錢,給人打工。聽到有彩禮,且數額讓他動心,當下就動了心思。橫豎是個賠錢貨,早晚要嫁人。她在小樓長大,眼下,小樓的買賣還算隱秘,知道的人不多,但若那天做大了,不管多冰清玉潔,在外人眼裏,都是爛貨一個,好姻緣,自然輪不到她。

女兒“嫁”給官二代,他成了官丈人,聽著長臉。至於關起門來的事,男人麽,都懂。

楊耀祖急得不行,撥通了姐姐宿舍的電話,這是他們分隔兩地後唯一的聯系方式。電話通了,他提出見一面,有要緊的事說,電話裏說不清楚。

電話那頭,姐姐聲音含糊:“最近不行,過兩天吧。我們宿舍四姐妹要陪程曉霞去唐城見個網友,票都買好了。可能回頭得在那邊實習,你要能跑出來,我們就在唐城見。”

算準時間,楊耀祖提前蹲在唐城車站。每輛華陽來的長途車進站,他都攥緊從姐姐房裏拿的照片比對。照片裏另外三個姑娘陸續下車,直到車廂清空,仍不見姐姐。正疑惑,目光突然釘在遠處,他瞥見一個人,姜濤。

小樓是姜家的買賣,姜濤年紀雖小,但主事,楊三金諂媚地喊他“少東家”。他每次來小樓,都會留下些藥瓶子,有吃的,有註射的,讓楊三金拿去試試。

給誰試,當然是小樓裏的女人。

姜濤一行人竟然是來接那三個女孩的?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打了輛車,一路尾隨,跟到唐城賓館,親眼看著三位少女直溜地走進去,軟綿綿地被架出來。

雙腿發軟,眼神渙散,臉頰潮紅……這樣的神態,他太清楚了,中了迷藥。

少女再次被塞進車廂,他繼續尾隨,跟了半程,一個念頭突然刺進腦海,這難道是姐姐和姜濤的合謀。把室友賣入小樓,推她們下地獄。

果然,小樓裏的人,沒一個正常的。包括姐姐。

車沒有開往青山,而是拐進了唐城遠郊一處破敗的城中村。但給女學生下藥,總歸是為了那檔子事。

姐姐的“壞”讓他渾身發燙,他鉆進共用電話亭,用側臉和肩頭夾住話筒。一只手伸進褲襠,不安分地抽動著,另一只手顫抖地撥號。“我要拆穿你,赤裸裸地拆穿你,你這個壞女人。”他對著話筒,呼吸愈加氣促。

忙音刺穿耳膜,一遍,兩遍,三遍……

電話沒打通,他把話筒塞進褲襠,腦海裏全是姐姐在他身下的畫面,戰栗著達到了高潮。

高潮的餘韻讓他面紅耳赤,喘著氣地想,這會已入夜,姐姐定是睡著了。沒關系,他有了姐姐的把柄,早晚能如願。以後,不單能做她的弟弟,也要做她的男人。

她的身體,她的心,都是他的。

窩在電話亭睡了一夜,待清透的晨光滲入,電話還是沒打通。

肚子餓了,先在附近找了家胡辣湯店,要了份肉丸胡辣湯,一個幹餅。櫃臺上的老式電視機裏,正播著《唐城早新聞》。他把餅撕成小塊,扔進碗裏,邊吃邊瞥幾眼電視。

——本臺記者播報,今日淩晨,華陽鎮某中專宿舍樓於淩晨發生火災……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擡眼,盯著電視,目不轉睛。畫面裏的學校有些眼熟,鏡頭閃過焦黑的宿舍,救援人員擡出的擔架……主持人念了林某,X 某……是化名,但姓氏的組合,他莫名熟悉。

不可能是巧合。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那三人明明就在附近的城中村,他親眼見過,不會死在大火裏。所以,姐姐也一定活著。

決定在城中村蹲守,因為聽過一句話,犯罪者總會回到現場。潛意識裏,他已經把姐姐當作姜濤的同謀。

昨晚的那輛車從外面駛入城中村。楊耀祖疑惑,難道連夜把人拉走了?找了個理由搪塞楊三金,決定在唐城多留了幾天。

他發現女孩被關在地下室,大半個月的時間,一個個被送走。鬼使神差,每次,他都雇車跟著,想著或許能遇到姐姐。三個女孩,一個被賣到蘇家溝,一個被拉去青山小樓,最後一個被賣到陰山村。

姐姐杳無音信,人間蒸發。

直到楊三金去了趟華陽,帶回兩盒骨灰。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發瘋似的找姐姐,卻發現了她藏在房間一瓶千紙鶴中的秘密。姐姐跟學校裏的一個保安發生了關系……

她臟了,不幹凈了。

他燒了那瓶千紙鶴,毀掉姐姐的秘密。

你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愛人,可你臟了,臟了的人,還是死了好。但姐姐,我會為你報仇的……”

回憶閃現,火墻裏的林聽十分陶醉。

“唉,弟,你是不是得啥大病了?”馮白芷扭著脖子問,“這火真要燒起來,你不也得死?報覆社會?你要真得啥不治之癥了,說出來,讓我高興下。”

林聽面露兇光,輕敲了兩下腦袋,仿佛被猜中了心事。

“老子就算死,也要轟轟烈烈!”

程曉霞一把扯掉臉上燃燒的紗布,露出再次迸裂的傷口。她好似發了狂,猛地發力,拖著那把與馮白芷死死綁縛在一起的椅子,用盡全力,撞向汽油桶!鐵桶轟然倒地,發出悶響,燃燒的木條四散滾落,火墻瞬間連成一片灼熱的火海。

“你瘋了!”林聽大喊一聲,他的頭骨與程曉霞的頭骨相撞。

範旭東赤著一雙腳,踏在灼熱的地面上,腳底燙出水泡。他快速打了幾個戰術手勢,身後的刑警和消防,沖上前來。

範旭東動作更快,沒有任何猶疑,沖進火海。

汽油助燃,火勢失控,滅火器噴出的白霧,不斷被火舌吞噬。林聽被程曉霞激怒,化身野獸,不斷嘶吼,拳腳挾著火星,鉚足了勁,往她身上砸。

馮白芷連人帶椅,被程曉霞這瘋狂的一撞拖得東倒西歪,沈重的椅子腿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她在熱浪與顛簸中艱難地維持著重心,被椅子拖著趔趄。

範旭東冒著火星和熱浪撲到近前,一腳踹開滾到腳邊的燃燒物,雙手死死按住搖晃的椅背,去扯繩子,發現繩結松動,於是三兩下扯斷,大喊一聲:“跑!”

範旭東轉身撲向程曉霞,卻猛地踉蹌,大腿外側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林聽手裏的匕首,伴著火光,沖著他的大腿,刺入,拔出,帶出噴濺的血珠,剎那蒸發。

範旭東忍著痛,踹向林聽的手腕。

馮白芷踉蹌沖出兩步,頭發卻被鐵鉗般的手揪住,拉扯中,椅背的木條斷了。程曉霞一口咬住林聽的手腕,用勁,撕咬。林聽吃痛,松開馮白芷。

“啊……”程曉霞嘶吼一聲,極速地往馮白芷手裏塞了個東西。幾乎是瞬間,將手銬鏈條狠狠勒進林聽脖頸,“跑,你們快跑!”她的聲音,在火海裏炸開。

三名刑警沖破火幕,兩人用濕毯裹住馮白芷將她往外拖,陳宇把防火服扔給範旭東,他匆匆套上。

突然,一聲爆響,氣浪將人掀退數步。

程曉霞用手銬絆住林聽,將人往天臺邊沿拖。她發顫的聲音,從火海裏躥了出來,“阿枝,求你,給婷婷立塊碑……再給我弄個戶口……”

人死了,要銷戶,可得先有戶口,才能銷。

她是這世間的人,來世間一趟,總該有個戶口。

“程曉霞,別輕舉妄動。”

夜幕深沈,濃煙和熱浪幹擾視線,狙擊手瞄準困難。

範旭東身上單薄的秋衣褲被火撩了大大小小的洞,渾身冒著黑煙,大腿處血糊糊一片。忍著疼,接過白柯寧手中的槍,腳掌本能地弓起:“槍,我搶的。”說完咬緊牙關,穩住扣動扳機的手指,將槍口對準火海裏的林聽:“程曉霞,頭閃開。”

砰,子彈穿過火海,穿透林聽的肩膀。

疼痛讓林聽身子發軟,他癲狂地大喊:“我的計劃不該是這樣,你們真該死,該死,它不完美了,不完美了……”

馮白芷攥著那硬幣大小的東西,不松手,被拖離時,拼命扭頭:“程曉霞,我答應你,但你也答應我,得活著……”

不了,我這樣的人,作孽太多,還是死了好。火光裏,程曉霞笑意淡然。

火勢漸小,刑警們和消防再次沖進火海,準備救人。

消防水柱終於夠到天臺時,程曉霞和林聽已經成了兩個火人。

三、二、一……

程曉霞在心中默數,就在消防員指尖碰到她衣角的瞬間,她後退一大步,沖他們微微一笑,說了聲謝謝,向後仰去。

“放開我,瘋子,你放開我!”林聽害怕了,奮力掙紮。他可以死,但決不能是這種狼狽的死法,像個輸家。

程曉霞死死拖著林聽,一同墜落。

冤有頭,債有主。林聽,才是害死她女兒的罪魁禍首。

婷婷,媽媽給你報仇了,媽媽這就去陪你,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身體在下墜,她睜眼,看到濃煙上的月亮,依舊那麽幹凈,那麽美。恍惚間,月亮變成了婷婷的笑臉。

婷婷原諒我了?

程曉霞面露笑意。壓抑了太久,悲傷了太久,此刻,她自由了,渾身說不出的輕快。

終於,解脫了。

作者的話

小妮總

作者

07-27

這個故事馬上就到尾聲了,尾聲會有2章……主要是字數太多,1章它實在是放不下呀…… 最後謎題揭開的時刻,屬於我的拉力賽就結束了……竟然有點兒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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