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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亮】56: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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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亮】56:不控

“小心點總是好的。”範旭東聳了聳肩膀,把手機揣到口袋。“那夜,我們從青山逃回來,姜濤死了,黃燕北失蹤了,他女朋友試圖綁架你女兒,玻璃廠炸了……真是一環接著一環。我先去給車加油,具體的,找個安全的地方說。” “好!”何年輕輕吐出一個字。她知道,有些事,該怎麽發展,他們無法操控,唯有等待。 兩個人交換了車鑰匙,像是交換某種信物,眼波流轉,無需多言。再次見面,悸動的感覺淺了,多了厚實的安穩,那種一起並肩作戰的感覺,回來了,範旭東心裏踏實了許多。 範旭東給車加滿了油。三個人,兩輛車,開去了範旭東家。 “那個,‘302案’小組的人昨夜在我這裏熬了大半夜。”範旭東看著屋裏的一地狼藉,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先坐,我弄點吃的。”說完,撓了撓頭,“家裏只有掛面了。” “行!” 折騰了大半夜,何年的確餓了,徐又言也餓。 等面上來,徐又言沒客氣,幾口扒拉完,放下碗筷,他擡頭看向範旭東:“知道你們有話要說,有安眠藥嗎?給我兩粒,我睡一覺。” 倒是個有眼力見的,範旭東心想。“有,你還挺會!” “別再給我一下子,疼,識時務者為俊傑。” 範旭東去藥箱拿了藥,看著徐又言咽下。等藥效發作,將人擡進臥室,以防萬一,把徐又言的左手銬在床頭櫃上。 “果果到底怎麽了。”何年把碗放到廚房水槽,順手洗了,從廚房出來,看到範旭東,問,“確定她真的安全?” “確定,很安全,市局派了個女警陪著她。” 範旭東揉了揉發紅發漲的眼睛,把他從青山回到華陽,短短一天發生的事,事無巨細,跟何年說了。何年汗毛直豎,她猜到他們這一趟青山行,或許是“那個人”為請君入甕布的一個局,但未曾想,會如此驚險。 何年搓了搓臉,嘆了口氣:“我當初接受秘密任務的安排時,簽了《保密責任書》。” “可你出事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為你正名。”範旭東的情緒突然激動。 “老範,我也以為我被自己人出賣了。”何年頓了頓,緩緩說道,“雖然在青山村玻璃廠…

【看月亮】56:不控

“小心點總是好的。”範旭東聳了聳肩膀,把手機揣到口袋。“那夜,我們從青山逃回來,姜濤死了,黃燕北失蹤了,他女朋友試圖綁架你女兒,玻璃廠炸了……真是一環接著一環。我先去給車加油,具體的,找個安全的地方說。”

“好!”何年輕輕吐出一個字。她知道,有些事,該怎麽發展,他們無法操控,唯有等待。

兩個人交換了車鑰匙,像是交換某種信物,眼波流轉,無需多言。再次見面,悸動的感覺淺了,多了厚實的安穩,那種一起並肩作戰的感覺,回來了,範旭東心裏踏實了許多。

範旭東給車加滿了油。三個人,兩輛車,開去了範旭東家。

“那個,‘302 案’小組的人昨夜在我這裏熬了大半夜。”範旭東看著屋裏的一地狼藉,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先坐,我弄點吃的。”說完,撓了撓頭,“家裏只有掛面了。”

“行!”

折騰了大半夜,何年的確餓了,徐又言也餓。

等面上來,徐又言沒客氣,幾口扒拉完,放下碗筷,他擡頭看向範旭東:“知道你們有話要說,有安眠藥嗎?給我兩粒,我睡一覺。”

倒是個有眼力見的,範旭東心想。“有,你還挺會!”

“別再給我一下子,疼,識時務者為俊傑。”

範旭東去藥箱拿了藥,看著徐又言咽下。等藥效發作,將人擡進臥室,以防萬一,把徐又言的左手銬在床頭櫃上。

“果果到底怎麽了。”何年把碗放到廚房水槽,順手洗了,從廚房出來,看到範旭東,問,“確定她真的安全?”

“確定,很安全,市局派了個女警陪著她。”

範旭東揉了揉發紅發漲的眼睛,把他從青山回到華陽,短短一天發生的事,事無巨細,跟何年說了。何年汗毛直豎,她猜到他們這一趟青山行,或許是“那個人”為請君入甕布的一個局,但未曾想,會如此驚險。

何年搓了搓臉,嘆了口氣:“我當初接受秘密任務的安排時,簽了《保密責任書》。”

“可你出事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為你正名。”範旭東的情緒突然激動。

“老範,我也以為我被自己人出賣了。”何年頓了頓,緩緩說道,“雖然在青山村玻璃廠發生的一切,都很兇險,但總能化險為夷。包括我墜入渭河,被人救了,我去到青山,又剛好遇見了芳嬸子,我把徐又言從青山帶出來,很順利,不是一個線人老劉就能搞出的順利,像有人提前打點好了一切。”

“所以……”

“我不是聖母,也不是白蓮花,但我傾向於‘他們’沒有背叛我。”何年看著範旭東,喝了口水,“之所以找我執行秘密任務,是覺得唐山、江渭、青山都有對方的眼線。如今看來,華陽也有。”

“張戰。”範旭東語氣急速,“我懷疑張戰,他在這幾個案子裏,上躥下跳!”盡管從青山回來的那夜,他和張戰短暫的交談,淡化了一些對對方的懷疑,但又覺得,會不會是他遮掩的方式。

“他沒那麽大權力。”何年紅了眼,看到茶幾上有筆和一些卷子,她拿過來,邊寫邊說,“當年,華陽鎮衛校發生火災,就算鎮上再怎麽想把事情壓下去,該走的程序也要走。就算鎮上沒有法醫,上級也會派工作組過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大火之後,幾具屍體是做過 DNA 檢測的,但屍檢報告被人替換,後來,又被銷毀了。”

“你懷疑誰?”

何年擡起筆,卷子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範旭東低頭一看,瞳孔驟縮:“怎麽會是他?”

範旭東又看了一眼卷子上的名字,似不可置信。但何年是謹慎的性子,如果不確定,她下筆不會如此篤定。

陡然生出心疼的感覺,想安慰何年兩句,但似乎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若和他有關,她何止難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信任的人背叛,怕是信仰都會搖搖欲墜。

何年與範旭東不同,或許是親緣淺薄的緣故,她特別珍惜與同事的情感。剛來分局時,有一個老刑警退休,倆人總共沒說上幾句話,但何年還是買了個禮物送給他。

她痛惡猜忌自己人,除非有真憑實據。

“你沒事吧?”範旭東問。

“沒事!”何年預判了範旭東的訝異,表現得很平靜。

這樣的平靜,不是掩蓋,也不是波瀾不驚,而是當懷疑冒了頭,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推翻,想證明懷疑是錯的,但最終卻更確定。如此,才有了如釋重負的平靜。

“你怎麽想到的。”

“衛校鬼火的事我只跟他說過。”何年很堅強,但再堅強的人,都長著一顆肉心,沒有銅墻鐵壁的保護,“還有,他的身份!”說完,她沈默了一會,“我以為,人總是會變的,誰知道從根上就變了。沒事,繼續說案子。”

“嗯,咱倆捋捋。”範旭東說。

何年擡筆,把上面的名字塗抹掉:“你說,姜濤死了?”

“嗯!就在我們從青山回來的那晚。”範旭東拿出手機,找到那則新聞,拿給何年看。

熟悉的無力感一點一點湧上來,作惡的人就在眼皮底下,肆無忌憚,但他們卻束手束腳,查這也不行,查那也不行。

“你說,姜濤是 03 號?”何年看完新聞,疑惑問道。

“嗯!”範旭東點頭,“‘那個人’給馮老板發了短信,真不知道,還要死幾個人,上頭才能讓我們放開了查案。”

“不見得!”何年眸光一轉,慢慢地吐出幾個字。

“不是他,可消息發出後的半個小時,他就死了。”範旭東給何年倒了杯水,遞給她。

“我的意思是,他不見得是唯一的‘03 號’。”何年接過範旭東遞過來的水,“如果,我是說如果,秀妹手裏的玻璃碎片,沒有劃在程曉霞的臉上,而是劃在她的動脈上。如果程曉霞死了,那她,會是幾號?”她哀嘆一聲,聲音裏多了顫音,“那些追車的人,槍都用上了,萬一……萬一……有人死在那場追逐中,又會是幾號?”

範旭東突然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在一場以人命為血棋的博弈中,生與死,都不可控……

他們三人活了,姜濤死了,所以,他才成為了“03 號”。不僅如此,死者姜濤還成了一枚掩人耳目的棄子。

“要不然,我帶隊殺到青山玻璃廠,管他們批不批呢。”範旭東似下定決心。

“別沖動,給你看個東西。”何年從包裏掏出徐又言的 IPAD,輸入密碼,找出相冊,遞給範旭東,“先看看。”

裏面的內容,在決定離開青山的時候,何年提前看過。

範旭東接過 IPAD,手指輕觸屏幕,快速翻看,相冊裏,有實驗室,老鼠,冰櫃和人。十幾張照片,總共出現了三個人,一張是徐又言角度奇怪的自拍照,一張上面有兩個男人,一個是正臉的是魏斌,一個人側著臉,畫面有點虛。

“這張好像是姜濤,拍的不太清楚。不過,有總比沒有好,這些圖片讓技術部門處理一下,會變得清晰。”但範旭東的聲音很冷,表情也很冷。因為他知道,就算證實照片裏的人是姜濤,但他死了,宋家一定會跟他徹底切割。

何年跟範旭東說了她所掌握的關於玻璃廠的情況。據徐又言說,一號車間是生產普通的玻璃制品,二號車間則生產西林瓶、安瓿瓶、輸液瓶、預灌封註射器、口服藥瓶。

玻璃廠內,有小型研磨機,壓片機,膠囊機。但姜濤說,那種藥片沒意思,沒什麽技術含量。只有紮進動脈血管的藥,才會讓人恐懼、興奮,有儀式感。所以,徐又言在地下實驗室的主要工作,就是研制迷藥、春藥,媚藥……還有一些價格昂貴的壯陽藥。

“變態,純純變態。”範旭東既憤恨,又沮喪,“弄傷程曉霞臉的人是秀妹,秀妹的房間又通向你說的地下實驗室。秀妹難道不知道姓徐的研究的是那種害人的藥嗎?”

“秀妹應該不知情。”何年頓了片刻,說,“秀妹能成為玻璃廠的一員,並被安排跟知道核心秘密的徐又言接觸,一定對她進行了多次考驗。徐對我說,秀妹一直以為他是犯了事的藝術家。一直以來,都是他通過地道去找秀妹,秀妹很聽話,一次都沒去找過他。”

秀妹不知道二號車間生產的是與醫藥相關的瓶瓶罐罐,西林瓶的碎片是有人故意放在一號車間的小屋裏的。

“確定一個人對某個東西產生 PTSD,一定需要經過多次驗證。”何年若有所思,“我問過徐又言,他知道一些秀妹的過往,比如她在小樓裏的遭遇,但不知道她會對西林瓶碎片有那麽大的反應。我因為經手過案子,才會對那玩意印象深刻,在一般人眼裏,那就跟普通的玻璃碎片一樣。”

何年順手在試卷上畫了個西林瓶。

一個女人,被傷害,被利用,甚至有人想把她變成一把兇器。

“青山鎮小樓裏的女人,除了被逼賣身,會不會還是玻璃廠那些爛藥的試藥人。”

“玻璃廠,實驗室,專家……”何年拉了個尾音。

範旭東和何年同時想到一點。玻璃廠存在了好些年,罪惡的地下室裏在徐又言住進去之前,一定還住過其他人。出現在青山鎮小樓,以及南塘縣診所的藥,說不定都來自那間地下室。

範旭東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可為什麽他們的藥會賣到那些小診所?”

何年沈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和各地的小診所之間達成‘交易’,賺錢是一方面,最重要的目的是撒網、捕魚。捕像徐又言那樣的魚。”

其實,玻璃廠的秘密還有很多,在徐又言之前,住在地下實驗室的專家,後來都去哪兒了?何年想起關於玻璃廠窯爐化屍的傳聞,汗毛豎起。若傳聞是真的,窯爐裏真的化過屍體呢?

蘇招娣、秀秀,還有“專家”……一個又一個跟玻璃廠有過交集卻消失的人。

他們是消失了,還是死了,如果玻璃廠可以處理屍體,是不是不用費勁把屍體從青山運到華陽衛校。

“你懷疑……當年華陽衛校 302 宿舍裏的屍體,和青山村玻璃廠有關……”範旭東抿了抿嘴,“為什麽?”

“因為‘十八’年這個巧合,還因為,那份可能存在過,又消失的‘屍檢報告’。”何年目光發冷,“對了,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範旭東說了“302 案”專案組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包括讓陳玫跟楊勇的情婦金玉打官司,以及發現某個在暗處,可能跟“那個人”產生過交集的人。

何年點頭,讓範旭東把 IPAD 收好,又從包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包著一塊布:“徐又言我交給你了,至於你怎麽‘發現’他,得編個理由應付一下。”她指著塑料袋裏的布,“這是我秋褲上撕下來的,上面有地下實驗室某種藥劑的成分,讓他們驗一下。”

範旭東一一接過,仔細收好。

何年又遞給他一袋弄碎的蟬蛻:“這是從秀妹宿舍拿出來的,對了,她在裏面藏了個紙條,紙條如今在徐又言身上,沒什麽重要內容。但對撬開徐又言的嘴很重要。”

範旭東小心詢問:“你不打算歸隊嗎?”

“我得去趟唐城,確保果果真的安全。然後,有些事,我想親自驗證一下。”何年聳聳肩,“那個,IPAD、布條包括徐又言身上……都有我的指紋。還有,在玻璃廠,只有徐又言一眼就戳破了我的身份。”

“放心,我會暗示一下,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你活著,一定會開心,不會節外生枝,這點默契應該有的。至於徐又言,等他醒了,我先跟他聊聊。”範旭東想了想,試探地問,“不然,我跟你去唐城,咱倆老搭檔了。”

“不用,你守住華陽。別擔心我,現在我有了手機,咱倆可以隨時保持聯系。”何年伸了個懶腰,“馮老板和那個程曉霞上了一個節目,你能幫我調個回放嗎,我聽一遍。”

“行,沒問題,手機上就能聽。剛好試試你的新手機。”

範旭東在新手機上下了個 APP,找到那期《林聽聆聽》的回放。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何年就靜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聽廣播。範旭東沒有打擾她,去忙別的事。

徐又言,IPAD,布條……他大半天沒去單位,不僅找到了重要證人,還找到了一些重要物證,總得找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至於旁人信或是不信,他管不著。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何年單盤著一條腿,閉著眼睛,像入定。但眼前仿佛有畫面經過,一幕接著一幕,她仿佛目睹了那場鬼火,以及兩個女人在不幸中掙紮的人生。

時間不算短,但也並不漫長。各種各樣的人臉在她的腦海深處交錯。

終於,節目結束了。何年掏出耳機,揉了揉發酸發痛的耳朵。她擡眼,看了一眼臥室的門,徐又言還沒醒。又看了一眼陽臺,打完一個電話的範旭東剛好扭身。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範旭東離開陽臺,重新回到客廳,看到取下耳機,若有所思的何年,問:“有什麽發現嗎?”

何年眨了眨眼,表情晦澀難辨,動了動脖子,輕聲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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