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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1: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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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41:夜奔

夜色,將小鎮生吞進一片混沌中,仿若生機一點一點消逝,只剩殘存的喘氣。 範旭東油門踩到底,碾過北街,連闖兩處紅綠燈。什麽海鮮砂鍋粥,只是幌子,這個位置是他提前算好的。北街在青山鎮的北邊,離省道近,若要逃離,這條街是最佳地點。 車燈撕破夜色,視野逐漸開闊。鋼鐵野獸刺破淩冽的風,嘶吼著狂飆。 一路沈默的程曉霞,後知後覺地蜷縮起身體,拽著車把手,冷汗淋漓。 “‘那個人’來短信了,”馮白芷把手機往範旭東眼前杵,讓他瞄到,“所以,這一波兒沖著咱仨誰來的?不會是……我……吧!兩頭殺啊?” “不知道,如今我們在一輛車上,沖誰都是一鍋端。”範旭東猛踩油門,方向盤一擺,車身拐入一條大路。 那輛改裝車裏擠了五個人,自以為盯梢工作做得隱蔽,看範旭東一通忙活,又是訂房,又是吃飯,於是放松了警惕。沒想到全是煙霧彈,中了計,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副駕的人把口罩往上推,露出嘴,抽著煙,目光比夜色還冷。手機響了,他瞥了眼來電人姓名,表情霎時僵住,有一絲驚恐。 他咬著牙嘆了口氣,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聲音暴躁若響雷。 “那麽多人盯著,還讓人跑了?你們幹什麽吃的?” “那哥們太狡猾了,他的車在醫院門口停著,還到賓館開了房,以為他肯定會在青山鎮住一晚,誰知道都是煙霧彈。” “廢物,白癡,傻缺!人要是追不上,就等著死吧。” 電話被掛斷,黑車上五張嘴,罵罵咧咧,聲調起伏。趕緊聯系了另一輛車,讓他們往這邊趕,抓人。 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淒厲的尖嘯,劃破暗色的夜。範旭東好像隱隱地聽到了槍擊的聲音。那幫喪心病狂的東西,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臥倒,保護好自己。”說話間,正前面躥出一條野狗,眼看要撞上,範旭東趕緊踩了急剎,頭卻因為慣性,撞到擋風玻璃上,撞出一片血跡。 暗叫一聲不好,準備繼續開車,卻踩了空,輪胎打滑,差點撞到路邊的樹上。作為刑警,他見慣了生死,也不怕死,但眼下車上還有其他人,他得把她們活著帶回去。 右手在眼睛…

夜色,將小鎮生吞進一片混沌中,仿若生機一點一點消逝,只剩殘存的喘氣。

範旭東油門踩到底,碾過北街,連闖兩處紅綠燈。什麽海鮮砂鍋粥,只是幌子,這個位置是他提前算好的。北街在青山鎮的北邊,離省道近,若要逃離,這條街是最佳地點。

車燈撕破夜色,視野逐漸開闊。鋼鐵野獸刺破淩冽的風,嘶吼著狂飆。

一路沈默的程曉霞,後知後覺地蜷縮起身體,拽著車把手,冷汗淋漓。

“‘那個人’來短信了,”馮白芷把手機往範旭東眼前杵,讓他瞄到,“所以,這一波兒沖著咱仨誰來的?不會是……我……吧!兩頭殺啊?”

“不知道,如今我們在一輛車上,沖誰都是一鍋端。”範旭東猛踩油門,方向盤一擺,車身拐入一條大路。

那輛改裝車裏擠了五個人,自以為盯梢工作做得隱蔽,看範旭東一通忙活,又是訂房,又是吃飯,於是放松了警惕。沒想到全是煙霧彈,中了計,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副駕的人把口罩往上推,露出嘴,抽著煙,目光比夜色還冷。手機響了,他瞥了眼來電人姓名,表情霎時僵住,有一絲驚恐。

他咬著牙嘆了口氣,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聲音暴躁若響雷。

“那麽多人盯著,還讓人跑了?你們幹什麽吃的?”

“那哥們太狡猾了,他的車在醫院門口停著,還到賓館開了房,以為他肯定會在青山鎮住一晚,誰知道都是煙霧彈。”

“廢物,白癡,傻缺!人要是追不上,就等著死吧。”

電話被掛斷,黑車上五張嘴,罵罵咧咧,聲調起伏。趕緊聯系了另一輛車,讓他們往這邊趕,抓人。

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淒厲的尖嘯,劃破暗色的夜。範旭東好像隱隱地聽到了槍擊的聲音。那幫喪心病狂的東西,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臥倒,保護好自己。”說話間,正前面躥出一條野狗,眼看要撞上,範旭東趕緊踩了急剎,頭卻因為慣性,撞到擋風玻璃上,撞出一片血跡。

暗叫一聲不好,準備繼續開車,卻踩了空,輪胎打滑,差點撞到路邊的樹上。作為刑警,他見慣了生死,也不怕死,但眼下車上還有其他人,他得把她們活著帶回去。

右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溫熱的血被揉入右眼,視線更渾濁了。車燈照出的光,仿佛在黑夜裏被折射出巨大的光暈,若漂浮的鬼火,晃得他越來越暈。

發現範旭東不對勁,馮白芷伸手,拽住他黑色的夾克,大喊:“你,挪到副駕,我來開車。”

“你行嗎?”

“你姐我跟混混飆車的時候,你還吃奶呢!”

說話間,馮白芷整個人就往駕駛位竄。哢嗒一聲,範旭東單手解開安全帶,閃到旁邊的副駕上:“小心,撐一會,我們的人就快到了。”

馮白芷屏住呼吸,一腳油門到底,突然,一輛逆行的拉土車沖著他們直直地奔過來。她心想,車,在很多時候,還真是好用的殺人利器。

“不然還是我來!”範旭東脊背上冷汗直竄。

“瞧好了!”馮白芷說話間,還碰了碰車載電臺,“聽個廣播,來個小節目搞搞氣氛。”

她開了遠光燈,猛地將檔桿拍進三檔,靴子抵住油門踏板,轉速表的指針轉進紅色區域。方向盤向左,打死,同時右手極速地拉起手剎。車輪高速旋轉,輪胎與地面高頻摩擦,揚起的風,將一個被人遺棄的塑料袋吹了起來,伴隨著刺耳的聲響。

遠光燈照著對面拉土車的司機,他戴著個白無常面具,宛若鬼煞,似亡命徒,以右手為刃,在自己脖子上輕輕劃了一道,做出割喉的手勢。

這輛拉土車顯然是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殺器,這要撞過來,車上三人絕對被碾成肉泥。

“裝神弄鬼。要死你死,老娘長命百歲。”馮白芷的拇指彈開降檔撥片。

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嘶吼,排氣管噴出的煙帶了崩裂的火星,馮白芷來了個漂亮的漂移,繞過拉土車。但畢竟不是專業賽車,車身劇烈擺動,險些側翻。

突如其來的危險,抹去了程曉霞臉上的血色,她宛若白色的紙紮人。縫合線在顛簸中崩裂,血珠從白色的紗布裏滲透出來,暈染開。

“牛逼啊,馮老板!”範旭東發自肺腑地誇了一句。

他從後視鏡看過去,緊追不舍的黑車裏,從窗戶探出半個身體,那人手裏好似舉著一柄改造的土槍。

“我靠,犯了多大事,這麽整。”範旭東臉色煞白,給陳宇撥了個電話,在急速行駛的車上,聲音都打著飄。

砰,車窗外的後視鏡被子彈擊穿。

電話那頭,陳宇察覺到了危險,聲音冷峻:“老範,你們怎麽樣了!”

“我們現在開的這輛車車牌號是華 A86XXX,追我們的人開的是輛改裝的套牌車,車牌號是青 B94XXX。他們手裏有槍,從青山往華陽的路上有一處收費站,你們盡快聯系收費站,讓工作人員升桿之後迅速離開。再安排人封路,從華陽開往青山的車,一律不準放行。”

咚,範旭東的頭因為慣性,再次重重地撞在擋風玻璃上。

“餵,餵……”電話那頭的陳宇聽到動靜,大喊。

“人活著呢,你趕緊照範隊說的做。”馮白芷沖著手機高喊了一句,心想,早知道有這一遭,就該開輛悍馬。”她瞥了一眼,手腳動作不停,上下嘴皮子一動,飆出一句臟話,給範旭東飛了個白眼,“修車費你們得報。”

陳宇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裏傳出來:“保持通話,註意安全。”

“好!”範旭東強忍眩暈,半瞇著眼,應了一聲。

“靠,青山這地方的黑社會太沒職業道德了,持槍可是違法的!”馮白芷憤憤道。

跟黑社會講道德?範旭東活活被氣笑了。

要死了嗎?程曉霞整個人不受控地開始抽搐,思緒裏,女兒的臉浮現在眼前。她的婷婷死時,會不會也是這般無助,如果,她早一點推門進去……過往的殘片,刺入心臟。她和馮白芷沒有死在十八年前的那場大火裏,卻要死在這暗夜的追逐裏。

她們還真是,不死不休。

一陣鋼琴聲從車載電臺裏傳出,接著是一段熟悉的開場白: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聽《林聽聆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林聽,今天的兩位嘉賓有點特別,她們的名字都曾出現在一場火災的遇難者名單上……

烘托氣氛的鋼琴聲再次響起,女聲伴著琴聲娓娓道來:“大家好,我叫馮白芷,曾經有個名字叫馮雪枝,十八年前,華陽衛校發生大火,我所在的 302 宿舍被燒毀,而我的名字,出現在遇難者名單裏。

“大家好,我……我叫程曉霞,和她一樣,名字也曾出現在那場大火的遇難者名單裏。”

……

那期節目反響很大,那夜過後,被很多電臺、電視臺等媒體轉播、分析、評論。

“哎呦,緣分啊,聽到了自己的節目,這麽火的嗎?”馮白芷調笑道。

“讓你裝到了!”範旭東給她捧了一句。

電臺裏的聲音撕破了程曉霞面若死灰的神情,她仿佛被宿命勒住脖頸。一雙眼睛盯著擋風玻璃,那上面,有馮白芷和範旭東的影子。

暗夜兇險,震顫著車上的三個人。

馮白芷咬緊嘴唇,利落地控制著這輛車。回想起跟剛江建利在一起的時候,她根本不會開車,開個小電驢都費勁。江建利酒局多,兄弟多,時不時要幫人平事,惹了人,免不了被挑釁。這個道似乎就是這樣,屁大點事,來回挑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為了江建利,馮白芷不僅學會了開車,甚至還無數次被迫飆車,但也從未像眼下這般兇險過,對方竟然有槍。一般的混混,斷然不會這樣張狂,幕後黑手,竟能把一幫亡命徒圈在一起。

刺激,像身臨其境的一部電影,囂張的敵人,燃起了馮白芷的鬥志。她目光如炬,緊盯前方,身邊的範旭東拿出手機,隨時看路況,並把路況情況報給馮白芷。

範旭東的思緒,並未因當下的緊迫就停滯,反而很多片段仿若被疾馳的速度和轟鳴的引擎聲逼了出來。與何年的一番碰撞,知道青山的水深且濁,秀妹對程曉霞的恨意,被一塊西林瓶碎片誘了出來。

早些年,青山出過一個賣淫團夥的大案,從被端的淫窩裏,查出很多違禁藥,春藥,幻藥,還有很多標著外國文字的假藥。如今看來,程曉霞當時在東風分局問詢室對他們撒謊了,從地下室出來,她並非被賣到了唐北,而是青山。

程曉霞想隱藏那段過往的緣由只有一個,在青山,她不僅是受害者,更是罪犯。這些年,範旭東見過不少隱姓埋名,一召敗露的犯罪分子。他們極度懊悔,試圖掩埋過往的罪孽,好在餘下的歲月裏,心安理得地過著安穩的人生。

他們堅信,人無完人,做了惡,但浪子回頭,改過自新,就該得到寬恕。這個想法,成了根深蒂固的信仰,甚至執念。仿佛揭開他們不堪過往的人,才真正罪大惡極。

有時候,範旭東也不懂,一樁善惡分明的案子裏,對犯罪分子的保護,是否過了些。隱去他們的名字,藏好他們的身份,反而受害者的信息滿天飛,被戲謔地觀賞、調侃,甚至被帶著惡意去揣測,更有不少人會同情罪犯。

所以,才會有很多受害者,會在絕望裏覆仇,為自己討個公道。作為刑警,他從來都知道,悲慘不是作惡的理由,但有時也覺得這是一個無解的結。

“想什麽呢?不會在想遺言吧?”馮白芷飆車之餘,瞥了眼心思深重的範旭東。她的聲音,在高速行駛的車裏打著飄。

耳畔還有隱隱的槍聲,範旭東再次揉了揉眼睛處的血跡,讓視線在黑夜裏變得清明。看著後視鏡,那輛改裝車的燈離他們越來越遠,剛迎面撞來那輛故意挑釁的大貨車似乎也沒了動靜。他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地圖和路況,問:“你還行嗎?再撐過半個小時,離開青山地界,我們都不用留遺言了。如果體力不支,換我開!”

“瞧好吧你,禍害遺千年,老娘屬王八的,命硬。”馮白芷腳上用了力道,再次把油門踩到底。

在這場速度與激情中,範旭東迅速恢覆冷靜,跟電話那頭的陳宇及時匯報情況:“‘那個人’又給馮老板發了消息,說‘03 號,永別了’!”

眼下,車上有三個人,誰是 03 號?

作者的話

小妮總

作者

06-25

絮絮叨叨:從想寫這個故事開始,就琢磨,一定要給馮姐來段飆車戲。主要是我本人拿了駕照很多很多年,一天路沒上過,又慫又沒方向感……做夢都想飆車,醒來覺得,算了吧,打車挺好! 嘿嘿~最近天天見啦!感恩支持,票來,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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