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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32: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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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蟬】32:碎片

墜入渭河時,何年有想過,她會不會被自己人背叛,算計。所謂的秘密任務,不過是一個為除掉她而設的局。這是最壞的結果,她寧願自己小人之心。 可壞的結果竟還能更壞。算計她,背叛她的,難道還有曾經的枕邊人。 那是一段失敗的婚姻,一段無望的愛情,但兩人也曾相濡以沫。婚姻失敗的緣由,何年始終覺得自己的責任更大。但若婚姻裏裹挾著騙局,她被蒙在鼓裏,從未發現端倪,這讓她感覺失敗。 更冷了,不是風寒侵骨的冷,而是血管一寸一寸地被冰凍,漸漸失去溫度的冷。 耳旁,工人們依舊談笑風生,但或許是知曉“大人物”在廠裏,說笑的聲音比往日低了很多,落入何年耳中,像被毛玻璃過濾掉一些音量。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讓每個字句都在腦海中篩過一遍,試圖繼續從零碎的對話裏打撈有用信息。 視線也沒閑著,看似隨意地在房間裏掃過。何年記憶力很好,屋子裏的物品擺在什麽位置,有沒有移動過,東西多了還是少了,她瞥一眼,就能發現。 跟昨天相比,今天的架子上多了五個酒瓶。 目光緩緩移動,再次落在那堆玻璃渣上,發現碎片比昨日厚了一層。 咦!何年的目光驟然一滯。 不對勁。 白熾燈下的玻璃碎渣,泛著黏膩的光,大部分是普通玻璃制品的碎片,但眼下,一塊玻璃碎片的反光突然刺入眼底。碎片並不清透,有著特殊的弧形瓶肩。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制品,是醫用西林瓶瓶口連著瓶身的一部分碎片。 盡管燈亮得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何年心裏忽然竄出無數黑色的念頭,傷口再次被撕裂,蟄得她生疼。 念頭的由來,是那段何年最不想觸碰的記憶,但它橫亙在她的腦海裏,只要想,就無比清晰。 難道,害果果失去一截指頭的綁架案,是一場陰謀? 這場陰謀,黃燕北也參與其中? 可他是果果的爸爸呀。何年臉色灰白,額上出了薄汗。 她沒記錯,當年那家診所的“美蘭盧南”就是裝在違規生產的西林瓶裏。 調整好呼吸,何年在心裏對自己說,不能慌,不能露出馬腳,得想個辦法,帶走那塊西林瓶的殘片。 擁擠的房間裏,工人…

墜入渭河時,何年有想過,她會不會被自己人背叛,算計。所謂的秘密任務,不過是一個為除掉她而設的局。這是最壞的結果,她寧願自己小人之心。

可壞的結果竟還能更壞。算計她,背叛她的,難道還有曾經的枕邊人。

那是一段失敗的婚姻,一段無望的愛情,但兩人也曾相濡以沫。婚姻失敗的緣由,何年始終覺得自己的責任更大。但若婚姻裏裹挾著騙局,她被蒙在鼓裏,從未發現端倪,這讓她感覺失敗。

更冷了,不是風寒侵骨的冷,而是血管一寸一寸地被冰凍,漸漸失去溫度的冷。

耳旁,工人們依舊談笑風生,但或許是知曉“大人物”在廠裏,說笑的聲音比往日低了很多,落入何年耳中,像被毛玻璃過濾掉一些音量。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讓每個字句都在腦海中篩過一遍,試圖繼續從零碎的對話裏打撈有用信息。

視線也沒閑著,看似隨意地在房間裏掃過。何年記憶力很好,屋子裏的物品擺在什麽位置,有沒有移動過,東西多了還是少了,她瞥一眼,就能發現。

跟昨天相比,今天的架子上多了五個酒瓶。

目光緩緩移動,再次落在那堆玻璃渣上,發現碎片比昨日厚了一層。

咦!何年的目光驟然一滯。

不對勁。

白熾燈下的玻璃碎渣,泛著黏膩的光,大部分是普通玻璃制品的碎片,但眼下,一塊玻璃碎片的反光突然刺入眼底。碎片並不清透,有著特殊的弧形瓶肩。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制品,是醫用西林瓶瓶口連著瓶身的一部分碎片。

盡管燈亮得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何年心裏忽然竄出無數黑色的念頭,傷口再次被撕裂,蟄得她生疼。

念頭的由來,是那段何年最不想觸碰的記憶,但它橫亙在她的腦海裏,只要想,就無比清晰。

難道,害果果失去一截指頭的綁架案,是一場陰謀?

這場陰謀,黃燕北也參與其中?

可他是果果的爸爸呀。何年臉色灰白,額上出了薄汗。

她沒記錯,當年那家診所的“美蘭盧南”就是裝在違規生產的西林瓶裏。

調整好呼吸,何年在心裏對自己說,不能慌,不能露出馬腳,得想個辦法,帶走那塊西林瓶的殘片。

擁擠的房間裏,工人吃完了飯,諞閑傳,抽煙,喝茶。何年起身準備收拾殘局,腳下沒站穩,崴了一下。

“小心!”秀妹拉了何年一把。摸到何年手心出了不少汗,察覺出她的不對勁,用手語問她怎麽了。

忍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何年用手語說,肚子疼,有點虛,想上廁所。

秀妹將她扶起來,從桌上扯了衛生紙,比劃著說,一起。

剛準備跟秀妹走,房間晃進幾個人影。何年用餘光瞥了一眼,惶恐不安,用盡全力,不讓自己失態。曾經的枕邊人,果果的父親,黃燕北,正在廠長魏斌的陪同下,邁進房間。

“領導,這是廠子裏的休息間,平時大家夥在這裏吃飯、午休。”魏斌弓著腰,對著黃燕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屋裏味道很沖,人又多,黃燕北的腳邁了半步,就立在那兒,沒往裏走。

“夥食咋樣?”黃燕北沖著房間裏問了一句,“大家夥還滿意不?”

“好著呢,有菜有肉,今天饃饃也蒸得好。”一位小工接腔,“領導要不要嘗點。”

“不用,不用!”原本就是假客氣,還真有不上道的,這種地方做出來的,能是什麽好東西。黃燕北眼底閃過一絲嫌惡,連連擺手,“嗯,嗯,你們吃,多吃,吃好,吃飽,給咱把活幹好。”

“領導放心,幹得好著呢。貨一會就給您裝車。”

黃燕北搓著手,用眼神在屋裏掃了一圈。魏斌隨即介紹了兩個人,說是廠裏的骨幹。被點名的人站起來,點頭哈腰,其中一位試圖往黃燕北手裏塞煙,被拒絕了。

那人也不惱,絲毫不覺得尷尬,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沖黃燕北笑得諂媚。

“馬屁精,狗腿子!”有個聲音嘀咕道,“真以為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況且玻璃廠算半封閉。把一群牲口圈養在一處,都會分幫結派,何況人。

剛混進廠子時,何年就覺得不對勁。這裏管得嚴,給的錢不算多,可這些人安於現狀,不鬧騰,最多打打嘴仗。很快,她明白了,招工要求的“大學以上學歷”,不過是為了斷掉村民進廠的念想。被圈在玻璃廠裏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藏著事。

她熟悉罪犯的眼神,對他們而言,這裏是庇護所。而根據一些人手上繭子的位置,何年懷疑過,他們曾是深山的獵戶。

眼神和繭子不是證據,不能立案,無法定罪,但堅定了何年內心的一些看法,她並未輕舉妄動。

“別惹事,”一位年長的爐工小聲提醒那個陰陽怪氣的人。

因為黃燕北,何年的心緒百轉千回,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她半側著身子,低著頭,壓抑著內心的緊張。往常緊張時,她會有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眼下強忍著,提醒自己別露了馬腳。

“秀妹,過來!”魏斌沖秀妹招了招手,對黃燕北介紹道,“這是俺妹子,可能幹咧。”他拍了拍秀妹的肩,“叫領導!”

“領導好!”秀妹拘謹地鞠了一躬。

屋裏的人,發出老鼠般窸窸窣窣的聲響,似在笑,但壓抑著,不肆意,眼神裏各種情緒都有,大多不懷好意。黃燕北哼笑一聲,心想,不管混得好,混得差,男人都離不開褲襠那點事。

但,與他無關,他自然不會多事。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突然停在角落一個女人身上。女人戴著口罩,雖被遮了大半張臉,但莫名覺得有些熟。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幾秒,發現了古怪,角落裏纖瘦的女人不合群。周圍有人調笑,唏噓,有人對他拍馬屁,一屋子人表情各異,唯她毫無反應,像個木偶。

“她……”

黃燕北剛說了一個字,話就被人打斷。

“她叫琴娃,是聾啞人。”秀妹笑笑,趕緊說,“是廠裏常年合作的廚子,手藝好,事少,但聽不到聲,說不了話。最近生病了,領導別介意。”

原來如此。黃燕北輕點下巴,往後退了一步。

何年暗自松了口氣,感激秀妹的及時解圍。隔著口罩,用手蹭了蹭鼻子,看似無意地用餘光瞥向黃燕北。

屋裏的人都不知曉黃燕北的身份,但魏斌管他叫領導,加上他本身也有領導範,所以剛才人在的時候,屋裏人不管說話還是嬉笑,都壓著聲,低氣壓。

走遠了,聲音才像逐漸煮沸的水,越來越大。

徐大爐一直跟在黃燕北、魏斌身後,像個太監,跟到車間門口,又繞回來,在小屋裏點了兩個人的名字,讓他們出來一趟。

“你們也別閑著,吃飽了趕緊回車間,最近事多!”徐大爐沖屋裏說了句話,眼神晦澀,像藏著事!

“走走走,當牛做馬去。”

工人們陸續離開,有偷懶的,磨磨蹭蹭,抓緊時間抽煙喝茶。

何年按著肚子,秀妹將人半攙著,一起去了廁所。

玻璃廠裏只有一個旱廁,雖然也分男女,但廠裏男人多女人少,女廁也時常被一些內急的男人占用。

到了廁所門口,秀妹推了把何年,讓她先進去上,並提醒她把門從裏面插好。

旱廁又臟又臭,盡管只有一個坑位,難聞的味道依舊像腐肉,橫沖直撞。坑位周圍,有些沒入坑的排洩物以及零落的幾個煙頭。何年腹誹,這麽大一個坑,都瞄不準。

盡管戴著口罩,臭味還是不管不顧地往鼻子裏竄,她左手擋著鼻子,右手插好門栓。在這種環境下,真蹲不下去,為了不露出馬腳,只得弄出些輕微的動靜。

腦子快速運轉,把已知的線索排列開,時間很緊,不能浪費。她試圖在臭氣熏天的旱廁裏,快速地理個頭緒。

黃燕北管著金陽藥業的銷售,渠道很多。他不缺錢,但錢這個東西,誘惑力很大,若起了貪念,便能耗掉人性。

所以,是黃燕北背著公司,私下偷賣假藥,以權謀私?

但,不對勁。

何年再次想起她接手了一半的假藥案。小縣城裏的小診所發生的案子,誰都以為好破,但偵辦起來,竟比很多大案的麻煩都多。

若從那個時候黃燕北就是假藥案的參與者,僅憑他,不會有這麽大能耐。

她不能在廁所呆太久,估摸著時間,何年開了廁所門,假意拎了拎褲子,換秀妹進去。

秀妹解了個小手,很快出來,攙著何年的胳膊,往一號車間的小屋走。遠遠地,兩個人正在往一輛小面包車上搬貨。

“奇怪了!”秀妹踮起腳尖,用手擋眼,看著,嘴裏嘟嘟囔囔,“怎麽叫那倆裝貨搬貨?”

奇怪,怎麽奇怪?何年心裏嘀咕,順著秀妹的目光看過去,思緒頓了兩秒。

秀妹口中的裝貨,是魏斌的兩個親信,算廠裏的小領導,往日搬貨這種下苦的事,是絕不可能沾手的。眼下,卻正在一趟趟往面包車上裝貨。

今天拉的貨有問題?

來不及多想,何年就被秀妹拽著回了小屋。屋裏的人走完了,兩個裝菜的鋁盆空了,裝饃饃的筐也空了,油潑辣子的罐子裏倒還剩了些底。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油膩的碗筷。

自打幫著洗了一回碗之後,這活,就在眾人的心照不宣下,成了何年的工作。

秀妹幫著何年一起收拾殘局。飯碗、飯盒被裝進大鋁盆,一會拿到車間外的水龍頭那兒洗。何年無意間瞥了一眼那堆玻璃渣,目光一滯。

剛進屋的時候,那塊西林瓶的碎片還在,現在卻消失了。

眼下,這個屋子裏只有她和秀妹,所以,是秀妹趁著收拾的間隙,把那塊碎片撿起來了?

作者的話

小妮總

作者

06-13

最近沒太關註數據,偶爾在小紅書上刷到一些博主對拉力賽的排名,瞥見自己基本在10-11的位置,沒想到能到覆賽……啊啊啊……意外之喜,感恩大家的支持,讓我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加更一章,感恩大家的支持啦!以後穩定隔日更,不定期加更……(存稿跟存款一樣,都是高消耗的東西啊) 謝謝你們,讓我取得了參加拉力賽以來的最好成績,我心滿意足,會好好寫完,寫好這個故事的,再次感恩,隔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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