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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24: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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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24:炸雷

原本,範旭東想直接在會議上提何年或許是在執行秘密任務,但他又怕自己的沖動給何年帶去麻煩。既然生死不明?說不定她“死”的現狀,比“活”著更有用。 他有些懊惱,為何自己才想到這些,思前想後,覺得不如把水攪渾。 “來,給大家看個東西。” 範旭東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進入內網,輸入了何年的警號,顯示的依舊是幾個字:權限不足,無法訪問。 “何年,一個小縣城的刑偵大隊長,也不是多大的官,我竟然連她的檔案都看不了。”範旭東把電腦轉了個身,將屏幕對準眾人,“大家覺得,這正常嗎?” “我試下。”市局來的刑偵專家葉璇走到範旭東身邊,把電腦轉了過來,她摸出市局配發的銀色密鑰卡,插入接口,一番操作後,顯示結果依舊是:權限不足,無法訪問。 她擡眼,看向劉學斌,他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級別不低。 “電腦拿過來,我試下。”劉學斌說。 範旭東把電腦拿到劉學斌跟前,對方從黑色皮包的夾層裏,摸出一枚銀質的U盾,尾部嵌著指紋傳感器。經過他密碼加指紋的雙重認證後,屏幕閃爍了一下,何年的個人檔案跳了出來。 範旭東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何年的資料初看並無異常,工作履歷完整,參與的重要案件記錄清晰。然而,當他繼續往下翻閱時,檔案底部一行醒目的紅色標註赫然映入眼簾:“疑似與華陽縣朝華地產‘5·12命案’涉案人員存在利益關聯,正在調查中。” 正在調查中,那就是沒有結果。 “我插句話,”葉璇問,“朝華地產‘5·12命案’應該破了吧?” “破了,不過這個案子後來交出去了。”範旭東的聲音很冷,“但案子的卷宗,我覺得有必要給大家再重溫一下。” 說完,他進入內網,調出案件卷宗。 XXXX年5月12日,華陽縣朝華地產“楓景苑”爛尾樓項目發生一起墜樓事件。死者張某(女,32歲),系該項目購房者之一。初步現場勘查顯示,死者從爛尾樓頂層墜落,現場未發現明顯他殺痕跡,但死者家屬對“自殺”結論提出強烈質疑,稱死者生前並無自…

原本,範旭東想直接在會議上提何年或許是在執行秘密任務,但他又怕自己的沖動給何年帶去麻煩。既然生死不明?說不定她“死”的現狀,比“活”著更有用。

他有些懊惱,為何自己才想到這些,思前想後,覺得不如把水攪渾。

“來,給大家看個東西。”

範旭東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進入內網,輸入了何年的警號,顯示的依舊是幾個字:權限不足,無法訪問。

“何年,一個小縣城的刑偵大隊長,也不是多大的官,我竟然連她的檔案都看不了。”範旭東把電腦轉了個身,將屏幕對準眾人,“大家覺得,這正常嗎?”

“我試下。”市局來的刑偵專家葉璇走到範旭東身邊,把電腦轉了過來,她摸出市局配發的銀色密鑰卡,插入接口,一番操作後,顯示結果依舊是:權限不足,無法訪問。

她擡眼,看向劉學斌,他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級別不低。

“電腦拿過來,我試下。”劉學斌說。

範旭東把電腦拿到劉學斌跟前,對方從黑色皮包的夾層裏,摸出一枚銀質的 U 盾,尾部嵌著指紋傳感器。經過他密碼加指紋的雙重認證後,屏幕閃爍了一下,何年的個人檔案跳了出來。

範旭東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何年的資料初看並無異常,工作履歷完整,參與的重要案件記錄清晰。然而,當他繼續往下翻閱時,檔案底部一行醒目的紅色標註赫然映入眼簾:“疑似與華陽縣朝華地產‘5·12 命案’涉案人員存在利益關聯,正在調查中。”

正在調查中,那就是沒有結果。

“我插句話,”葉璇問,“朝華地產‘5·12 命案’應該破了吧?”

“破了,不過這個案子後來交出去了。”範旭東的聲音很冷,“但案子的卷宗,我覺得有必要給大家再重溫一下。”

說完,他進入內網,調出案件卷宗。

XXXX 年 5 月 12 日,華陽縣朝華地產“楓景苑”爛尾樓項目發生一起墜樓事件。死者張某(女,32 歲),系該項目購房者之一。初步現場勘查顯示,死者從爛尾樓頂層墜落,現場未發現明顯他殺痕跡,但死者家屬對“自殺”結論提出強烈質疑,稱死者生前並無自殺傾向,且多次參與維權活動。

經深入調查,案件性質由普通墜樓事件轉為刑事案件。調查發現,朝華地產高層為掩蓋項目資金鏈斷裂及爛尾樓問題,試圖將張某死亡事件定性為自殺,以平息社會輿論。在此過程中,朝華地產總經理李某(男,45 歲)指使下屬向時任華陽縣東風分局刑偵隊長何年(女,38 歲)行賄,企圖通過偽造證據、施壓辦案人員等方式,將案件定性為自殺。

何年收受巨額賄賂後,利用職務之便,幹預案件調查,試圖掩蓋真相。然而,因內部舉報,何年的違法行為被揭露,案件重新啟動調查。最終,朝華地產相關人員被依法逮捕,案件告破。

……

“你們知道現在‘朝華地產’那塊地的負責人是誰嗎?”範旭東問。

“誰?”很多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範旭東看了縣委書記韓雪見一眼。會議冗長,但從開始到現在,她幾乎很少發言,只是配合著眾人的發言,點頭或是作出表情。

“宋金寶!”範旭東念了一個名字,韓雪見的臉色果然變了。

“宋金寶?”葉璇咀嚼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宋金寶是——”陳宇皺眉思索,突然,她說,“前華陽縣縣委書記,後來的江渭市副市長宋重陽的兒子。不過,宋重陽前兩年退休了,在位期間風評很好。”

“風評很好!”範旭東重覆了這四個字,繼續道:“當年,朝華地產資金鏈斷裂,旗下的爛尾樓又出了命案,最終,被宋金寶以極低的價格收購,‘朝華地產’更名為‘金辰地產’,原來的那幢爛尾樓如今叫‘金璟華府’。”

“你扯那些有的沒的幹嘛!”張戰有些惱火,“案子也破了,清算、收購那是資本家的買賣,真有什麽交易,那也是經濟案,不歸我們管。再說了,火災發生的時候,宋重陽還沒來華陽赴任呢,他是升了縣之後來的。”

“華陽剛升縣,他就被派過來了,聽說是主動申請的。”

“胡說,最早是借調的。”

“你跟宋重陽很熟啊?對他的事門清。”

“不熟,就是覺得翻舊賬跟眼下的案子沒關系,浪費時間。”

“怎麽沒關系?”範旭東鎮定自若,從黑色的公文包裏摸出一個文件夾,打開,翻了兩頁,“華陽衛校的原址上,如今蓋了一個名叫曼哈頓的商業小區,那個小區不僅有金辰地產的註資,而且,小區的負責人姜濤還是宋金寶親姐姐宋金玲的老公,對了,宋金玲手底下還管著一個金陽藥業。”

範旭東點了根煙,懸浮的青煙仿佛接收到了某種指令,翻湧,升騰,然後消逝,留下嗆人的餘韻。

能弄清楚這些彎彎繞繞,還真是多虧了劉哥。範旭東想,回頭,一定得請他吃頓好的,比如馬家水盆,優質的,雙份肉,又或者是張家的一口香臊子面,以劉哥的飯量,二十碗一口香是陜西的一種面食,一碗很少,一、兩筷子的事,我都能吃個七八碗。打底。想到這些,範旭東揉了揉空癟的肚子,竟然把自己給想餓了。

肚子在叫,耳旁很吵,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範旭東機械地應著,機械地點頭。他用餘光瞥了眼面沈如水的鐘正,只見他一只手放在面前透明的保溫杯上,杯裏的茶被泡成渾濁的深褐色。

陳宇垂眸,用黑色簽字筆在面前的本子上寫下了三個字:保護傘。韓雪見手裏的是一支英雄鋼筆,此刻,筆尖不停地戳刺著面前的紙張,紙張上,寫了一個淺淺的“宋”字。

眾人的反應,如範旭東所料。在座的沒有蠢人,不管是領導,還是基層刑警,都能明白這若蜘蛛網般的利益網。原本,這些事他可以先跟兩位副局長通個氣,但範旭東偏不,反正他是很多人眼中的刺頭、怪胎、一根筋。

“前兩天,我跟小陳、大白去了趟南塘縣,路過渭河,看著那河水,我又想起了何年。她生死不明,大概率就是死了,但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如果她有罪,就給她定罪,如果沒有,那就還她一個公道。她的職業生涯,不能以‘正在調查中’五個字作為終點。”

陳宇直著雙眼,視線正對著範旭東,一時間,竟有些想哭。她蹙了蹙鼻子,揉了揉眼睛,偷偷地吸氣、呼氣,調整好心情。

“我覺得,老範的辦案思路是對的。”一位老刑警出言,“新案要查,舊案若有問題也得查。”

眾人議論紛紛,或點頭,或交流。

往會議室扔了個炸雷,範旭東整個人身上的骨頭卻仿若松懈下來。“那個人”既然把楊勇的斷臂扔到警局附近,或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他想起了廟裏那尊慈眉善目的神像,善人、惡人皆求他憐憫。“那個人”執子布局,他試圖破局,他們善惡本殊途,但在棋局之上的某個目的,竟殊途同歸了。

布局者與破局的人,都想把事情往大了鬧,最好能捅破一層天。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好捂。但鬧得再大,也得保護好自己人,或許眼下這個時候,何年“死”了更安全。

範旭東揉了揉太陽穴。這些日子,他的一雙眼睛熬得像兔子,紅紅的,發疼,他等著拍板的人做一個決定。案子,要不要往前查。

看著被範旭東扔的幾個響雷炸得兵荒馬亂的會議室,劉學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喧雜聲漸息。他與張戰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把目光放在範旭東身上。

他在這麽多人面前,直接點了宋重陽與宋金寶的名,可謂破釜沈舟。

案子若往這個方向查,真就大了。

眾人的心若綁在彈簧上,緊繃,蓄勢待發,都在等一個決定,一個方向。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人撞開。

中途去上廁所的曹瑞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叫嚷著:“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不會又死人了吧?”白柯寧雙眼瞪得像銅鈴,脫口而出。

“那倒沒有,”曹瑞喘著氣,“咱對門的馮老板和死者郭美婷的媽,上了一個廣播節目《林聽聆聽》,說了她們是十八年前大火裏的‘遇難者’,還說了——”

他話還沒說完,鐘正擺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瞥了一眼號碼,他目光一滯,做了個“噓”的手勢。曹瑞看到了,嘴裏的話剎了個車,咽了回去。

鐘正把手機放在耳畔,餵了一聲後,臉色越來越沈,像被打翻了的墨汁暈染過。

範旭東又叼起了一根煙。這一場會議,幾個小時,他消耗了小半包煙,前幾根用來解乏,這一根竟品上味了。

他在桌下悄悄伸了個大拇指,心想,殊途同歸的人,又來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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