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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18: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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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18:快遞

他們往常的聚會,大多設在雅樂宮,因著那件事,雅樂宮被查封了幾天,如今雖暫時解封,但還未正式營業。 馮白芷盤算著,謎題要解,生意也得做,恢覆營業前,不如請些道士,做場法事,去去晦氣。雖然她知曉,神佛並不佑她,但雅樂宮內敬著關公,供著竈神,有些事,自己不信,也得做了給外人看。 餘雪珍把席面安排在一家粵菜館,知曉馮白芷要請人做法事,拍著胸脯,說幫她介紹個靈驗的。 “唉,你老漢死了,給你留了產業,留了錢,我家那個,死都死了,留了一屁股債。”陳玫摸著新做的指甲,唉聲嘆氣,眼眸裏沒有半點悲傷。 “沒事,高利貸違法,錢又不是你借的,反正人都死了,他們要找你事,大膽報警,姐幫你平。”餘雪珍是個熱心腸,也有老大姐的樣兒,平日愛幫這些姐妹做些事,“對了,楊勇死那麽久了,他家裏人楞是沒出現,就你一個人忙前忙後的。” “我跟你們說,聽警察說,那狗日的連身份都是假的,媽也是假的,你們說可笑不可笑,我嫁給了一個大騙子,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陳玫把楊勇的事當做八卦講,滿臉的無所謂。 “啥?媽都是假的?”餘雪珍滿臉訝異,“那不就跟電影裏演的一樣,藏得夠深啊。” “誰說不是呢。”陳玫嘀咕。 “別傷心了,你也算及時止損,人生還長。” “嗯,說得對,人生還長,不傷心。” 畢竟夫妻一場,同床共枕多年,卻被告知是一場騙局,哪能真的不傷心。馮白芷讀懂了陳玫眼眸裏的故作堅強,就像當年的自己。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太多偽裝成真實的謊言,隨時等待一個恍然大悟,然後崩潰的人。 若你真的崩潰了,就會成為旁人眼裏悲傷的笑話。 毫不在意,不過是另一種謊言。在這場對峙裏,輸或者贏,都不甚光彩。 林聽似乎被這個真相驚到,一時入了神,忘了手裏倒水的壺。馮白芷提醒他,伸手去碰茶杯,茶水濺出一些,落在她的手背上,林聽露出歉意的表情,抽了張餐巾紙,遞給她。 “抱歉,走神了。” 馮白芷接過餐巾,在手背上抹了兩下:“沒事,弟弟,你也別忙活了,趕緊坐…

他們往常的聚會,大多設在雅樂宮,因著那件事,雅樂宮被查封了幾天,如今雖暫時解封,但還未正式營業。

馮白芷盤算著,謎題要解,生意也得做,恢覆營業前,不如請些道士,做場法事,去去晦氣。雖然她知曉,神佛並不佑她,但雅樂宮內敬著關公,供著竈神,有些事,自己不信,也得做了給外人看。

餘雪珍把席面安排在一家粵菜館,知曉馮白芷要請人做法事,拍著胸脯,說幫她介紹個靈驗的。

“唉,你老漢死了,給你留了產業,留了錢,我家那個,死都死了,留了一屁股債。”陳玫摸著新做的指甲,唉聲嘆氣,眼眸裏沒有半點悲傷。

“沒事,高利貸違法,錢又不是你借的,反正人都死了,他們要找你事,大膽報警,姐幫你平。”餘雪珍是個熱心腸,也有老大姐的樣兒,平日愛幫這些姐妹做些事,“對了,楊勇死那麽久了,他家裏人楞是沒出現,就你一個人忙前忙後的。”

“我跟你們說,聽警察說,那狗日的連身份都是假的,媽也是假的,你們說可笑不可笑,我嫁給了一個大騙子,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陳玫把楊勇的事當做八卦講,滿臉的無所謂。

“啥?媽都是假的?”餘雪珍滿臉訝異,“那不就跟電影裏演的一樣,藏得夠深啊。”

“誰說不是呢。”陳玫嘀咕。

“別傷心了,你也算及時止損,人生還長。”

“嗯,說得對,人生還長,不傷心。”

畢竟夫妻一場,同床共枕多年,卻被告知是一場騙局,哪能真的不傷心。馮白芷讀懂了陳玫眼眸裏的故作堅強,就像當年的自己。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太多偽裝成真實的謊言,隨時等待一個恍然大悟,然後崩潰的人。

若你真的崩潰了,就會成為旁人眼裏悲傷的笑話。

毫不在意,不過是另一種謊言。在這場對峙裏,輸或者贏,都不甚光彩。

林聽似乎被這個真相驚到,一時入了神,忘了手裏倒水的壺。馮白芷提醒他,伸手去碰茶杯,茶水濺出一些,落在她的手背上,林聽露出歉意的表情,抽了張餐巾紙,遞給她。

“抱歉,走神了。”

馮白芷接過餐巾,在手背上抹了兩下:“沒事,弟弟,你也別忙活了,趕緊坐。”

“嗯!”林聽垂眸,沖她笑了笑,挨著餘雪珍坐下。

餘雪珍側身,扭身看向馮白芷,半打聽半安撫地問:“小馮,你給姐說句實話,雅樂宮到底出了什麽事?楊勇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別的。”

看著眼前目光探究充滿好奇的三張面孔,馮白芷思忖著,要如何說,說多少,幾分真幾分假。她估摸著,陳玫應該不知曉,楊勇的那截斷指是她放到她包裏的。

“對,對,說說,楊勇那狗東西到底幹了啥?”陳玫眸中好奇的意味更甚。仿若曾經親近之人,被虐,被殺,被分屍,若面前茶杯升騰起的水霧那般,無關緊要。她好奇的,是其中的秘辛與八卦。

終於,馮白芷發出一聲看破紅塵般的嘆息,縹緲且無望。說起了十八年前衛校的大火,她與那日在分局門口鳴冤的程曉霞,都是大火裏的“遇難者”。

而楊勇,是當時衛校的保安。

與在分局問詢室裏的那夜不同,眼下,她說起這些過往,像在訴說一個故事。當然,她也藏起了諸多細節,比如“那個人”,比如何年。

“火不會是楊勇那狗日的放的吧!”

餘雪珍率先反應過來,拍了拍桌子,罵了幾句,跟陳玫的目光碰撞上,片刻猶疑,但很快,恢覆犀利。她叫嚷著,如果火真是楊勇放的,那他就是個殺千刀的敗類,死了活該。

“可你和那個姓程的活著,當年死在大火裏的人是誰?”林聽問了一句。

“對啊!還是說,當年的大火根本沒有燒死人?”餘雪珍疑惑,“這也太——詭異了,不過,你這‘鬼姐’的名號倒是坐實了。”

“是啊,死了,又活了,的確很鬼,”馮白芷偏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範旭東他們就在查這個事,據我目前了解的消息,屁結果都沒查出來。”

服務員敲門,林聽說了聲進來。包間裏的幾個人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討論。冷菜、熱菜一盤接著一盤地上,餘雪珍招呼著大家一起舉著杯。

碰了杯,喝了酒,菜上齊了,邊吃邊聊。

“既然你和那個程什麽霞活著,會不會另外兩個人也活著?”陳玫舀了一碗腌篤鮮,放在餘雪珍面前。

“唉呀,我想吃啥會自己夾,你們就別招呼我了。”餘雪珍看了眼馮白芷,“馮妹子,最近苦了你了,估計吃不好也睡不好,你多吃點。”

馮白芷的確餓了,也沒客氣,不斷給自己夾菜,面前的小碟裏堆成小山。

“我覺得小陳說得挺對,說不定,是另外的‘遇難者’來覆仇的。”餘雪珍咂吧著嘴,看著馮白芷,“這腌篤鮮可沒你們那的廚子做得好。”

“等事順溜了,我再擺個席面,給大家壓壓驚,賠個不是。”

“那個,我有個想法。”餘雪珍面前的腌篤鮮見了底,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弟弟,要不然,你請你鬼姐和小陳去你那個節目做客,把這些事嘮一嘮,就說尋找當年大火的知情者。”看林聽的神色間帶著猶疑,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聽姐的,這節目要做了,肯定火。”

“餘姐安排的事,我肯定辦。”林聽放下手裏夾菜的筷子。

“我不行,這事我打算先瞞著我娃。”陳玫搖頭。

“我倒是可以,反正我那娃也不是親生的。”馮白芷說。

“不過,我得提前跟馮姐對一下。上節目就只說事,說你的經歷,不說案子,不要提及警察,我那雖然是個私人電臺,但也有監管,有些紅線,咱小老百姓還是別碰。”

“放心,真出了事,姐幫你平。”餘雪珍看向馮白芷,“唉,唉,那這事就這麽定了。”

這倒是個辦法,與其被動,不如把事情鬧大。馮白芷心裏盤算著,點了點頭。

“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上節目。”

吃飽喝足,餘雪珍又點了一壺茶,幾個人聊到餐廳打烊。

*

淩晨 1 點多,馮白芷回到雅樂宮。

夜班保安看到她,臉上堆笑,說最近這些日子收的快遞,都放在她房間門口了。

“不少呢,老板,我跟你上去,幫你搬到屋裏吧。”

“不用,不用,你也辛苦了,幾個快遞而已,我能搞定。”

馮白芷走到房間門口,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驚覺短短幾天,恍如隔世。她手忙腳亂地摸出鑰匙,開了門,用腳把門口的快遞一個個踢進屋子。

她是網購達人,幾乎每天都會網購,亂七八糟,什麽都買。

拆快遞是件解壓的事,她開了燈,換了鞋,找了把剪刀,盤腿坐在一堆快遞旁,開始拆。拆開的快遞,被她攤放在地毯上,有衣服、鞋子、首飾、包、小零食,還有幾本用來裝逼的書。

順手拿起一個紙箱,掂了掂,分量不輕。

她用剪刀劃開膠帶,發現裏面是幾瓶易拉罐裝的冰峰冰峰:當地的一種碳酸飲料。。

昏黃的燈光照在馮白芷疲憊的臉上,她幾乎立刻察覺,這個包裹有問題。雅樂宮裏各種酒水齊全,她不可能網購飲料。

前些日子,雅樂宮被封,裏裏外外被搜查了好些遍,若快遞有問題,肯定會被發現。所以,這個快遞是在解封之後送來的。

她看了眼快遞面單,沒有發貨人信息。

拿著剪刀的手,微微打顫,心裏的慌張壓不住地往外冒。

“那個人”仿佛在她身上安了監控,知曉她的一舉一動。

是誰?到底是誰?

馮白芷把身邊可疑的人都過了一遍,無法確認。

她看了眼窗戶,仿若玻璃上有雙眼睛。

可那扇窗戶正對的地方,是東風分局。因為分局幫他們抓過好幾回鬧事的人,坊間的確有流言,說何年手下的刑偵隊,是雅樂宮的保鏢會。

總不會是分局的人。

馮白芷起身,放下剪刀,關好窗戶,拉好窗簾,接著去廚櫃裏找了一個鋁盆,把所有的易拉罐拉環拉開,把橙黃色的液體往盆裏倒。

終於,在倒第三個易拉罐的時候,一張被防水紙包著的 SIM 卡,隨著液體流入盆裏。馮白芷伸出兩個指頭,把卡夾起來在身上抹了抹,蹭幹水漬後,撕開透明的防水紙,拿出 SIM 卡。

走到床頭櫃旁,俯身打開抽屜,翻出一個半舊的備用手機,把這張卡塞入卡槽後,開機。

手機屏幕剛亮,就被提醒有未讀短信。

馮白芷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碼,點了進去,短信內容是一個網頁鏈接。

她先回了對方一個消息:你到底是誰?

幾分鐘後,對方回了她一條短信:我是你的合作夥伴呀,我們的合作不一直很愉快嗎!對了,找臺電腦,輸入手機上的網址,有驚喜。

在驚懼、好奇心的驅使下,馮白芷開了電腦,對照著手機,在地址欄裏輸入網址,輸好之後,檢查了一遍,點了回車,進入到一個名叫“看花向右”的論壇。

突然,她的指尖死死摳進掌心,顯示器的冷光映著她慘白的臉,她想起來了,這正是程曉霞女兒死前最後登陸的網站。

馮白芷汗毛直豎,手指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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