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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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魏染回去的當天，就給安立果發了消息。
【出來聚聚，老地方，還是八點吧】
【好】
雖然之前的那個電話，兩個人把所有的問題都說開了，但是魏染多少還是覺得對不起安立果。
當初的自己，也應該跟當初的他一樣，排除眾意，堅定的相信他，畢竟，他做的所有事，從來都不是裝的。
為了表現誠意，魏染提前半小時，就趕到了那個燒烤攤。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安立果已經坐在那裏，和老板談天說地了。
好像他一直是這樣，從來沒有讓人等過他。
“安。”魏染喊出聲，之前他就這樣叫他。
安立果回過頭，笑的很開心：“魏染，來了”。
魏染加快腳步坐到安立果旁邊，剛坐穩，安立果就打趣道：“難得啊，魏染，來得挺早。”
魏染也不覺得尷尬，魏染擡了擡下巴：“你也是，每次都來這麽早”。
老板看著兩個人，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樣了。
“還是老樣子？”
兩個人異口同聲：“對”。
老板笑出聲：“你們兩個還真是默契，跟之前一樣。”
魏染和安立果相視一笑。
魏染熟練地接了兩大杯紮啤，推到安立果面前。
兩個人沒說話，魏染手指摩挲著啤酒杯，安立果抿著嘴盯著桌面。
“對不起。”
兩個人又同時說出口，接著面面相覷，開始大笑。
“這麽多年沒見，默契一點兒沒變啊。”魏染笑著喊出聲。
“是”，安立果接著說，“連道歉還能碰到一起，真是服氣了。”
魏染笑的顫抖，攥著的杯子裏啤酒撒到桌上：“確實”。
“行了行了”，安立果擺了擺手：“那點兒事兒，就別提了。”
“我也覺得是”，魏染伸出手，跟安立果碰了碰拳，“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了解真相之後，之前的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老板笑瞇瞇地把串放在桌子上：“小哥倆今天挺開心啊。”
“確實”，安立果轉頭，依然是一副貴公子的氣派，“托您的福。”
“喲，托我的福”，老板也是性情中人，“那今天啤酒免費，管夠。”
安立果微微頷首：“謝謝老板了。”
“不用謝，不用謝”，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們吃吧，我去忙了。”
“好。”
魏染從嘴邊把酒杯放下，調侃安立果：“還是文化人會說話啊。”
安立果也不管是不是調侃照單全收：“魏染，會說話就多說點兒。”
“你還真聽不出好賴話。”魏染拎了幾串羊肉，就放在嘴邊。
“行了，別貧了”，安立果依然是把串全都擼到盤子裏，“最近怎麽樣？”
“最近，還行”，魏染嘴裏塞滿了肉，說話含含糊糊的，“大學還挺輕松的，沒什麽事兒幹。”
安立果優雅地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慢吞吞地咀嚼。
每當這個時候，魏染總覺得自己很是罪過，檢討自己為什麽要說話。
“嗯”，安立果咽下後，點了點頭：“確實，大學確實要輕松一些。”
“你怎麽樣？”
“我也還行”，安立果沿著酒杯抿了一口酒，“還是在國內舒服。”
“你為什麽回來了？”
魏染很好奇，既然王子俊說當初他是被他親生父母接走的，怎麽會在高考之前回國呢。
“他們給我規劃好了一切”，安立果說的慢條斯理，仿佛這件事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雖然他們的規劃我可以做到，當然在走的這幾年，我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但是總歸，不像是我自己的人生。”
魏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誰也不想，自己本已經計劃好的人生，被突然打斷。
“當然，他們開始不同意”，安立果又抿了一小口酒，“我盡可能的讓他們滿意，總算在高考前夕回來了。”
魏染忍不住問：“所以，你會一直呆在國內嗎？”
“他們給我了時間，如果我能在時間內做出些名堂，他們大概會同意吧。”安立果笑了笑，像是這一切在他眼裏也不算什麽。
“嗯”，魏染眼睛轉了轉，“你父母還算通情達理”。
“對的吧。”安立果點了點頭，繼續把肉擼到盤子裏。
“所以，你現在在搞什麽？”魏染仰頭灌了一口酒，灌完還不忘打出一個響嗝。
“我和幾個朋友搞軟件開發，現在在籌備，準備成立個公司。”
安立果依然不緊不慢，但是能明顯的感覺到，他開心了不少。
“喲”，魏染打趣道，“下次，再見面是不是要叫安總了。”
“你願意這麽叫我也不攔著你。”安立果不吃魏染那一套，見招拆招。
“真沒意思”，魏染又向嘴裏塞了幾口肉，“反正你一直也沒意思。”
安立果也不管魏染的抱怨，問魏染：“我一直給你說的事兒，你怎麽想的。”
“還沒開始想”，魏染搖了搖頭，“不過現在的我，對寫東西也算不上討厭。”
“我認識幾個朋友，也算是業內比較有名的作家，你要不跟他們聊聊。”安立果建議道。
“你給我點兒時間，讓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魏染沒有拒絕，他確實不討厭寫東西，而且靈感這種東西他也向來不缺，只是，他不確定，自己如果真的把它當職業，會不會，就沒那麽喜歡了。
“行”，安立果點了點頭，“你想好了，隨時跟我說。”
安立果稍微停頓了一下：“不過我依然覺得，有那樣文筆的你，值得被其他人看到。”
魏染笑了笑。
安立果一點兒也沒變，依然無條件的相信他，支持我，跟哥哥一樣。
吳塵沒來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救贖是安立果。
但是吳塵來了之後，他好想可以更放心的向前走，因為知道，吳塵會無條件地陪在身邊，無論我是離經叛道還是成為眾矢之的。
“我有男朋友了。”魏染想把吳塵介紹給安立果，讓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向吳塵那麽完美的人。
安立果夾著肉的手，懸在了半空，疑惑地問出聲：“男朋友？”
“對”，魏染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他叫吳塵，我舍友。”
“吳塵”，安立果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微妙，又念了一邊魏染的名字，“魏染。”
“名字聽上去是不是還挺搭的。”
魏染放下手裏的酒杯，從他是怎麽在車站丟的行李，到後來相處的一點一滴，全都告訴了安立果。
安立果就靜靜地聽他說。
魏染眼裏的吳塵，幹凈，清冷，偶爾腹黑，但是卻更可愛。
他不知道自己講了多久，只是覺得提起吳塵，他就停不下來。
“你真的很喜歡他。”安立果等魏染不再說話，才出聲。
“是”，魏染點頭，“我很喜歡他。”
“那就要好好珍惜。”
魏染總感覺安立果不想他的同齡人，安立果總是冷靜的嚇人。
就向他不會問他為什麽會喜歡一個男孩子，為什麽會說出這麽荒唐離譜的話。
“我會的！”魏染舉起杯子跟安立果碰了碰。
之前他我向來只會為了四月的新芽和五月的繁花駐足，不過，他來了，即使萬籟俱寂，依然讓人歡喜。
期末的成績陸陸續續的出的差不多了，吳塵無論是學業成績，績點還是綜測成績，都是第一。
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五班那帥哥還是個學霸，而且是學霸中的學霸。
當然魏染在學霸舍友的輔導下，不僅沒掛科，還在中上水平，甚至還能混到獎學金。
雖然沒有吳塵的多，但是魏染很滿意，畢竟誰會嫌棄到手的錢呢。
寒假比魏染預想的過的要快，除夕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一點點接近。
“魏染，今年除夕我回不去了，待會兒我把生活費打到你的卡上”，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的聲音，“新年快樂”。
“魏染，叔叔把紅包發你微信了啊，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已經不知道幾年了，魏染也已經習慣了，之前還會去姑姑家蹭飯，但是魏染還是覺得很麻煩。
現在在小院裏過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還是很愜意的。
往年沒有人陪，但是今年不一樣了，還有吳塵，多少讓人滿足了一些。
【魏染同學，包餃子了嗎】
吳塵的消息。
【正在包呢】
魏染也不顧手上的面粉，拍了拍手，拿起手機就打視頻過去。
“吳塵塵，給你看，我自己包的餃子”。
魏染的鏡頭對上了菜板上的一個個餃子，不得不說魏染包餃子的技術還不錯，每一個餃子都白白胖胖的，像一個個小啤酒肚將軍，整整齊齊，站的筆直。
“喲，魏染同學有一手啊，包得不錯”。吳塵誇獎魏染。
“那是”，魏染措不及防的轉過鏡頭，對上自己的臉，“猜猜什麽餡兒的”。
魏染的狗狗眼瞇了瞇：“猜對了，有獎勵哦”。
“玉米鮮肉的。”吳塵胸有成竹，畢竟魏染在學校每次吃餃子，都是一樣的餡兒。
“哇，恭喜你吳塵塵，答對了”，魏染好像更高興，像是自己得到了獎勵，“現在發放獎勵，本人的飛吻一枚。”
魏染說著兩個手指並著伸到嘴邊，手指將碰不碰，絲滑的繞了個圈朝向吳塵。
“mua”
“吳塵塵，感受到了嘛。”魏染的頭微微擡著，像是個居高臨下的君王，當然只有他感覺。
吳塵無奈配合他：“嗯，感受到了。”
“哦？你感受到了什麽？”魏染不再裝什麽霸道總裁，整張臉懟到吳塵面前。
吳塵感覺下一秒那家夥就要沖出屏幕，把自己吃掉。
吳塵嗅了嗅屏幕周圍：“油膩”。
“撲面而來的油膩氣息。”
艹……
吳塵能感受到對面的人正在逐漸石化，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難道感受不到，我剛剛那個吻帶去的覆雜感情嘛。”魏染表現的悲痛欲絕，像是看到至親死在自己面前一樣。
“哦？”吳塵倒是想聽聽魏染會說出什麽鬼話。
魏染瞇著眼睛，矯揉造作開口：“就那種帶著點想靠近但不敢靠近的距離感，帶著掩藏不住的淡淡的傷感，還有最後回味的半分欣喜，悄然靠近的微妙氛圍。”
“噗，沒有。”吳塵像是在看一個做作的傻子。
“怎麽會，我的奧斯卡最佳影帝的表演，怎會如此。”魏染做作的表現出驚訝的表情。
“宮鬥劇沒你我不看。”
魏染真的很想從狗血劇裏走出來的那個最狗血的那個人。
“行吧行吧，爾等凡人，又怎會理解的那麽深刻呢。”魏染故作苦惱地輕輕扶額搖頭。
“噗，是是是，我是凡人，我不懂。”
“不過，你包這麽多餃子”，吳塵覺得如果繼續進行那個話題，魏染都可以表演一出舞臺劇，果斷轉換話題，“你吃的完嗎”。
“這些啊，應該是吃不完。”魏染低頭看了看面前的一大堆餃子。
確實吃不完。
“那你包那麽多，打算吃幾天呢。”
吳塵趴在桌面上，像個玩世不恭的少爺，斜睨著魏染，但是語氣又說不出的溫柔。
“不知道，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接下來的兩三天裏，都要吃餃子了。”魏染委委屈屈的，像是這麽多的餃子，不是自己包的一樣。
“吳塵塵，你在就好了”，魏染撅著嘴擡頭，“你在，我就不用吃幾天的餃子了”。
吳塵有時候真的不是很理解，自己和魏染到底誰更大一些，總感覺自己像是帶了個孩子。
“那怎麽辦呢”，吳塵笑著說，“要不你寄給我。”
“可是寄到之後都壞掉了”，吳塵感覺魏染像是快哭了，“吳塵塵，我想你了”。
“魏染……”
“沒關系，反正已經過了這麽多次了，突然矯情個什麽鬼。”
魏染看到吳塵因為自己說的話，滿臉心疼，努力的扯起自己的嘴角，朝著鏡頭方向，裝作不在意跟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笑。
“魏染…”
“嗯？”
真是個難看的笑，吳塵嘆了口氣想著。
“接下來的每一個除夕，我都會陪你一起過。”
吳塵語氣依然溫柔，卻又多了點兒傷感。
突然，一聲巨響，魏染盯著屏幕一眨不眨的眼睛，忽然猛烈的顫動，像機器一樣擡起頭。
“有人放煙花”。
吳塵看了看時間，五點，放哪門子的煙花。
“你看。”魏染把鏡頭轉到外面。
煙花炸在空中什麽顏色也沒有，只有一縷縷的白煙，吳塵能看到的就只是這樣。
“五點。”
“啊？”
外面的聲音還是很響，魏染的聲音不是很大，但還是可以聽的到的。
“他們家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放煙花。”魏染直楞楞的盯著窗外，距離只隔了一棟房子的煙花炸裂的聲音消失了。
“可能他們就想聽個聲音吧。”吳塵不是很理解這種行為的意義。
“我記住了。”
“什麽？”吳塵瞇著眼，確實被剛才突如其來地的聲音嚇了一跳。
魏染把鏡頭轉回自己，這次的笑不那麽難看了，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接下來的每個除夕都要和你一起過。”
“嗯。”
吳塵不知道自己的大男孩自己一個人過了多少次春節，也不知道之前，這個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大男孩，會不會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委屈，但是，他只知道，這以後他不想看到，也不願意看到的，大概也是如此。
“不過，立完這種flag，一般都會分手。”
艹，就不該同情這個傻逼，到底會不會說話，明明平時巴巴地說出來的話，不能說是中聽，但至少還是人話，現在，說的什麽玩意，艹。
“魏染。”吳塵皮笑肉不笑開口。
魏染突然感覺冷颼颼的。
屏幕上的吳塵面露兇光，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機器。
“吳……塵塵……”魏染試探性地開口。
“你他媽就該自己吃一個月的餃子。”吳塵沒等魏染反應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艹，你沒事瞎說些什麽東西。
窗外的煙花又炸開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樹旁邊，依然沒有什麽光亮，依然那麽刺耳。
面板上的面都有些硬了，揉起來有點費勁。
魏染環顧了一下周圍幾盤餃子。
這些就差不多了，再包真要吃一周了。
“塵塵”。
吳塵沒有回應，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塵塵，出來了啊”。
一個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雖然，時間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些痕跡，但是眼波流轉之間還是能看出，這個人在十幾年前的風韻，舉手投足間，雖然沒有富家小姐的大氣，確也算是大家閨秀，書香門第的溫婉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吳塵的母親劉宛如，大學老師，跟他的外公外婆一樣也都是教師。
“去幫你爸爸，把貢品什麽的擺上吧。”劉宛如說話溫溫柔柔的，身上的圍裙和這個人的氣質格格不入。
“嗯。”吳塵面無表情徑直下了樓。
“塵塵？”樓下在廚房裏洗水果的男人，擡了擡頭，“你媽媽讓你過來的嗎”。
吳鯤穿著居家服，但是細細的盯著看一會兒，就知道西裝穿在這人身上，肯定更好看。
“嗯”。
吳塵回來之後，都沒怎麽下過樓，一直悶在房間裏。
“那你幫我把洗好的這些水果，擺到那邊我放的盤子上吧。”那個人眼裏藏不住的喜悅。
“嗯”。
吳塵的眼睛很像他，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翹起，流暢又漂亮。
吳鯤手裏洗著水果，卻不停的回頭：“放上面就行，一會兒我來收拾”。
“嗯。”吳塵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把洗過的水果一個個擦幹凈。
“兒子啊……”吳鯤欲言又止，他已經很久沒和自己的兒子說過話了。
吳塵沒有在意，自顧自的把擦幹凈的水果，放到外面的盤子上。
吳鯤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
年夜飯桌上吳塵一言不發。
從他記事開始，年夜飯從來都是在爺爺家吃的，那時候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但是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面前的兩個人。
“塵塵，來吃這個，你最喜歡的。”
劉宛如摘下圍裙換上旗袍，正紅色，襯得劉宛如的氣色更好了一些。
哼，大紅色。
吳塵盤子裏堆著的都是兩個人夾過來的各種菜，也心照不宣的說著些，沒什麽意義的家長裏短。
在嘗試拋話茬給吳塵未果後，也就什麽都不說了。
“塵塵，來給爺爺上柱香吧。”吳鯤見剛剛吃完的吳塵就要離開，終於還是叫住了他。
“嗯”。
吳塵走到旁邊的小房間裏，墻上掛著那個熟悉的老頭兒，他的爺爺，吳敬。
吳塵哢噠一聲摁開打火機，黃中透著淡淡紅色的小火苗，在這個略顯昏暗的房間裏，竟顯得那麽突出。
小老頭兒，有段時間沒見你了啊，最近過的還好嗎。
吳塵沒有把話說出聲，但是他覺得，如果他在的話，肯定也可以聽到。
香慢慢的靠近那小火光，開始不停地搖晃，倒映在墻面上的影子，也好似搖搖欲墜。
早跟你說了，我這次要去好幾個月，你還不信，現在，見識到了吧。
香上面飄出很細很細的一縷白煙。
說起來，剛回來的時候，就想去見見你來著，但是想著，你過幾天就回來了，就沒去。
說真的，那個小山頭，你是不是快混上山大王了。
等我以後，也去那裏，你那小山頭就要易主了啊。
青出於藍，真的，現在我厲害的可沒話說，打你兩個沒什麽問題。
吳塵把手裏的三根香，一根根的插進香爐裏。
咱哥倆誰跟誰啊，就不磕頭了啊，畢竟今年的紅包，是我要給你包了。
吳塵眼底雖然帶著落寞，但嘴角還是一直翹著的。
席地坐在，照片的正前方。
小老頭，這黑白照片真的很不適合你，我之前給你拍的，那照片，那色彩，你都駕馭不了，黑白的你就更不用提了。
醜到爆炸。
對了，給你說個事兒啊。
我談戀愛了，跟個傻呵呵的小傻逼。
你是不知道那家夥多傻，就剛剛說那麽煽情的話，都不正經。
你剛剛是不是聽見了呀。
那你也看見了吧。
帥吧。
你孫子我的眼光，那還是相當不錯的。
吳塵的手支在膝蓋上，像是在漫不經心的跟對面的人，坐而論道。
那你剛剛是不是也聽到了，我說以後跟他一起過節。
想著要不要把你這小老頭帶去。
但是想想帶你去吃狗糧，你這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哎哎，可別說兄弟我不仗義啊。
之前可是給你介紹了不少漂亮奶奶啊，你都不要。
挑三挑四的，人家哪一個配不上你。
你也不想想，整天胡子拉碴的，有人看上你就不錯了，還挑。
……
吳塵就這樣一直坐在裏面，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走出去的時候，香都燒完兩波了，衣服上帶的也全是味道。
劉宛如和吳鯤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了。
見到吳塵出來之後，兩個人作勢起身，卻什麽都沒說，就那樣看著吳塵回到樓上。
窗外還有零星炸起的煙花，很漂亮，亮亮的在天上一閃而去，逐漸歸於寂靜。
天空像是故意的一樣，黑得像塊大幕布。
之前能看到的點點星光，今天也是一點也看不到了。
沒有剛剛那個煙花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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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染回去的當天，就給安立果發了消息。
【出來聚聚，老地方，還是八點吧】
【好】
雖然之前的那個電話，兩個人把所有的問題都說開了，但是魏染多少還是覺得對不起安立果。
當初的自己，也應該跟當初的他一樣，排除眾意，堅定的相信他，畢竟，他做的所有事，從來都不是裝的。
為了表現誠意，魏染提前半小時，就趕到了那個燒烤攤。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安立果已經坐在那裏，和老板談天說地了。
好像他一直是這樣，從來沒有讓人等過他。
“安。”魏染喊出聲，之前他就這樣叫他。
安立果回過頭，笑的很開心：“魏染，來了”。
魏染加快腳步坐到安立果旁邊，剛坐穩，安立果就打趣道：“難得啊，魏染，來得挺早。”
魏染也不覺得尷尬，魏染擡了擡下巴：“你也是，每次都來這麽早”。
老板看著兩個人，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樣了。
“還是老樣子？”
兩個人異口同聲：“對”。
老板笑出聲：“你們兩個還真是默契，跟之前一樣。”
魏染和安立果相視一笑。
魏染熟練地接了兩大杯紮啤，推到安立果面前。
兩個人沒說話，魏染手指摩挲著啤酒杯，安立果抿著嘴盯著桌面。
“對不起。”
兩個人又同時說出口，接著面面相覷，開始大笑。
“這麽多年沒見，默契一點兒沒變啊。”魏染笑著喊出聲。
“是”，安立果接著說，“連道歉還能碰到一起，真是服氣了。”
魏染笑的顫抖，攥著的杯子裏啤酒撒到桌上：“確實”。
“行了行了”，安立果擺了擺手：“那點兒事兒，就別提了。”
“我也覺得是”，魏染伸出手，跟安立果碰了碰拳，“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了解真相之後，之前的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老板笑瞇瞇地把串放在桌子上：“小哥倆今天挺開心啊。”
“確實”，安立果轉頭，依然是一副貴公子的氣派，“托您的福。”
“喲，托我的福”，老板也是性情中人，“那今天啤酒免費，管夠。”
安立果微微頷首：“謝謝老板了。”
“不用謝，不用謝”，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們吃吧，我去忙了。”
“好。”
魏染從嘴邊把酒杯放下，調侃安立果：“還是文化人會說話啊。”
安立果也不管是不是調侃照單全收：“魏染，會說話就多說點兒。”
“你還真聽不出好賴話。”魏染拎了幾串羊肉，就放在嘴邊。
“行了，別貧了”，安立果依然是把串全都擼到盤子裏，“最近怎麽樣？”
“最近，還行”，魏染嘴裏塞滿了肉，說話含含糊糊的，“大學還挺輕松的，沒什麽事兒幹。”
安立果優雅地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慢吞吞地咀嚼。
每當這個時候，魏染總覺得自己很是罪過，檢討自己為什麽要說話。
“嗯”，安立果咽下後，點了點頭：“確實，大學確實要輕松一些。”
“你怎麽樣？”
“我也還行”，安立果沿著酒杯抿了一口酒，“還是在國內舒服。”
“你為什麽回來了？”
魏染很好奇，既然王子俊說當初他是被他親生父母接走的，怎麽會在高考之前回國呢。
“他們給我規劃好了一切”，安立果說的慢條斯理，仿佛這件事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雖然他們的規劃我可以做到，當然在走的這幾年，我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但是總歸，不像是我自己的人生。”
魏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誰也不想，自己本已經計劃好的人生，被突然打斷。
“當然，他們開始不同意”，安立果又抿了一小口酒，“我盡可能的讓他們滿意，總算在高考前夕回來了。”
魏染忍不住問：“所以，你會一直呆在國內嗎？”
“他們給我了時間，如果我能在時間內做出些名堂，他們大概會同意吧。”安立果笑了笑，像是這一切在他眼裏也不算什麽。
“嗯”，魏染眼睛轉了轉，“你父母還算通情達理”。
“對的吧。”安立果點了點頭，繼續把肉擼到盤子裏。
“所以，你現在在搞什麽？”魏染仰頭灌了一口酒，灌完還不忘打出一個響嗝。
“我和幾個朋友搞軟件開發，現在在籌備，準備成立個公司。”
安立果依然不緊不慢，但是能明顯的感覺到，他開心了不少。
“喲”，魏染打趣道，“下次，再見面是不是要叫安總了。”
“你願意這麽叫我也不攔著你。”安立果不吃魏染那一套，見招拆招。
“真沒意思”，魏染又向嘴裏塞了幾口肉，“反正你一直也沒意思。”
安立果也不管魏染的抱怨，問魏染：“我一直給你說的事兒，你怎麽想的。”
“還沒開始想”，魏染搖了搖頭，“不過現在的我，對寫東西也算不上討厭。”
“我認識幾個朋友，也算是業內比較有名的作家，你要不跟他們聊聊。”安立果建議道。
“你給我點兒時間，讓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魏染沒有拒絕，他確實不討厭寫東西，而且靈感這種東西他也向來不缺，只是，他不確定，自己如果真的把它當職業，會不會，就沒那麽喜歡了。
“行”，安立果點了點頭，“你想好了，隨時跟我說。”
安立果稍微停頓了一下：“不過我依然覺得，有那樣文筆的你，值得被其他人看到。”
魏染笑了笑。
安立果一點兒也沒變，依然無條件的相信他，支持我，跟哥哥一樣。
吳塵沒來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救贖是安立果。
但是吳塵來了之後，他好想可以更放心的向前走，因為知道，吳塵會無條件地陪在身邊，無論我是離經叛道還是成為眾矢之的。
“我有男朋友了。”魏染想把吳塵介紹給安立果，讓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向吳塵那麽完美的人。
安立果夾著肉的手，懸在了半空，疑惑地問出聲：“男朋友？”
“對”，魏染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他叫吳塵，我舍友。”
“吳塵”，安立果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微妙，又念了一邊魏染的名字，“魏染。”
“名字聽上去是不是還挺搭的。”
魏染放下手裏的酒杯，從他是怎麽在車站丟的行李，到後來相處的一點一滴，全都告訴了安立果。
安立果就靜靜地聽他說。
魏染眼裏的吳塵，幹凈，清冷，偶爾腹黑，但是卻更可愛。
他不知道自己講了多久，只是覺得提起吳塵，他就停不下來。
“你真的很喜歡他。”安立果等魏染不再說話，才出聲。
“是”，魏染點頭，“我很喜歡他。”
“那就要好好珍惜。”
魏染總感覺安立果不想他的同齡人，安立果總是冷靜的嚇人。
就向他不會問他為什麽會喜歡一個男孩子，為什麽會說出這麽荒唐離譜的話。
“我會的！”魏染舉起杯子跟安立果碰了碰。
之前他我向來只會為了四月的新芽和五月的繁花駐足，不過，他來了，即使萬籟俱寂，依然讓人歡喜。
期末的成績陸陸續續的出的差不多了，吳塵無論是學業成績，績點還是綜測成績，都是第一。
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五班那帥哥還是個學霸，而且是學霸中的學霸。
當然魏染在學霸舍友的輔導下，不僅沒掛科，還在中上水平，甚至還能混到獎學金。
雖然沒有吳塵的多，但是魏染很滿意，畢竟誰會嫌棄到手的錢呢。
寒假比魏染預想的過的要快，除夕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一點點接近。
“魏染，今年除夕我回不去了，待會兒我把生活費打到你的卡上”，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的聲音，“新年快樂”。
“魏染，叔叔把紅包發你微信了啊，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已經不知道幾年了，魏染也已經習慣了，之前還會去姑姑家蹭飯，但是魏染還是覺得很麻煩。
現在在小院裏過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還是很愜意的。
往年沒有人陪，但是今年不一樣了，還有吳塵，多少讓人滿足了一些。
【魏染同學，包餃子了嗎】
吳塵的消息。
【正在包呢】
魏染也不顧手上的面粉，拍了拍手，拿起手機就打視頻過去。
“吳塵塵，給你看，我自己包的餃子”。
魏染的鏡頭對上了菜板上的一個個餃子，不得不說魏染包餃子的技術還不錯，每一個餃子都白白胖胖的，像一個個小啤酒肚將軍，整整齊齊，站的筆直。
“喲，魏染同學有一手啊，包得不錯”。吳塵誇獎魏染。
“那是”，魏染措不及防的轉過鏡頭，對上自己的臉，“猜猜什麽餡兒的”。
魏染的狗狗眼瞇了瞇：“猜對了，有獎勵哦”。
“玉米鮮肉的。”吳塵胸有成竹，畢竟魏染在學校每次吃餃子，都是一樣的餡兒。
“哇，恭喜你吳塵塵，答對了”，魏染好像更高興，像是自己得到了獎勵，“現在發放獎勵，本人的飛吻一枚。”
魏染說著兩個手指並著伸到嘴邊，手指將碰不碰，絲滑的繞了個圈朝向吳塵。
“mua”
“吳塵塵，感受到了嘛。”魏染的頭微微擡著，像是個居高臨下的君王，當然只有他感覺。
吳塵無奈配合他：“嗯，感受到了。”
“哦？你感受到了什麽？”魏染不再裝什麽霸道總裁，整張臉懟到吳塵面前。
吳塵感覺下一秒那家夥就要沖出屏幕，把自己吃掉。
吳塵嗅了嗅屏幕周圍：“油膩”。
“撲面而來的油膩氣息。”
艹……
吳塵能感受到對面的人正在逐漸石化，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難道感受不到，我剛剛那個吻帶去的覆雜感情嘛。”魏染表現的悲痛欲絕，像是看到至親死在自己面前一樣。
“哦？”吳塵倒是想聽聽魏染會說出什麽鬼話。
魏染瞇著眼睛，矯揉造作開口：“就那種帶著點想靠近但不敢靠近的距離感，帶著掩藏不住的淡淡的傷感，還有最後回味的半分欣喜，悄然靠近的微妙氛圍。”
“噗，沒有。”吳塵像是在看一個做作的傻子。
“怎麽會，我的奧斯卡最佳影帝的表演，怎會如此。”魏染做作的表現出驚訝的表情。
“宮鬥劇沒你我不看。”
魏染真的很想從狗血劇裏走出來的那個最狗血的那個人。
“行吧行吧，爾等凡人，又怎會理解的那麽深刻呢。”魏染故作苦惱地輕輕扶額搖頭。
“噗，是是是，我是凡人，我不懂。”
“不過，你包這麽多餃子”，吳塵覺得如果繼續進行那個話題，魏染都可以表演一出舞臺劇，果斷轉換話題，“你吃的完嗎”。
“這些啊，應該是吃不完。”魏染低頭看了看面前的一大堆餃子。
確實吃不完。
“那你包那麽多，打算吃幾天呢。”
吳塵趴在桌面上，像個玩世不恭的少爺，斜睨著魏染，但是語氣又說不出的溫柔。
“不知道，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接下來的兩三天裏，都要吃餃子了。”魏染委委屈屈的，像是這麽多的餃子，不是自己包的一樣。
“吳塵塵，你在就好了”，魏染撅著嘴擡頭，“你在，我就不用吃幾天的餃子了”。
吳塵有時候真的不是很理解，自己和魏染到底誰更大一些，總感覺自己像是帶了個孩子。
“那怎麽辦呢”，吳塵笑著說，“要不你寄給我。”
“可是寄到之後都壞掉了”，吳塵感覺魏染像是快哭了，“吳塵塵，我想你了”。
“魏染……”
“沒關系，反正已經過了這麽多次了，突然矯情個什麽鬼。”
魏染看到吳塵因為自己說的話，滿臉心疼，努力的扯起自己的嘴角，朝著鏡頭方向，裝作不在意跟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笑。
“魏染…”
“嗯？”
真是個難看的笑，吳塵嘆了口氣想著。
“接下來的每一個除夕，我都會陪你一起過。”
吳塵語氣依然溫柔，卻又多了點兒傷感。
突然，一聲巨響，魏染盯著屏幕一眨不眨的眼睛，忽然猛烈的顫動，像機器一樣擡起頭。
“有人放煙花”。
吳塵看了看時間，五點，放哪門子的煙花。
“你看。”魏染把鏡頭轉到外面。
煙花炸在空中什麽顏色也沒有，只有一縷縷的白煙，吳塵能看到的就只是這樣。
“五點。”
“啊？”
外面的聲音還是很響，魏染的聲音不是很大，但還是可以聽的到的。
“他們家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放煙花。”魏染直楞楞的盯著窗外，距離只隔了一棟房子的煙花炸裂的聲音消失了。
“可能他們就想聽個聲音吧。”吳塵不是很理解這種行為的意義。
“我記住了。”
“什麽？”吳塵瞇著眼，確實被剛才突如其來地的聲音嚇了一跳。
魏染把鏡頭轉回自己，這次的笑不那麽難看了，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接下來的每個除夕都要和你一起過。”
“嗯。”
吳塵不知道自己的大男孩自己一個人過了多少次春節，也不知道之前，這個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大男孩，會不會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委屈，但是，他只知道，這以後他不想看到，也不願意看到的，大概也是如此。
“不過，立完這種flag，一般都會分手。”
艹，就不該同情這個傻逼，到底會不會說話，明明平時巴巴地說出來的話，不能說是中聽，但至少還是人話，現在，說的什麽玩意，艹。
“魏染。”吳塵皮笑肉不笑開口。
魏染突然感覺冷颼颼的。
屏幕上的吳塵面露兇光，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機器。
“吳……塵塵……”魏染試探性地開口。
“你他媽就該自己吃一個月的餃子。”吳塵沒等魏染反應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艹，你沒事瞎說些什麽東西。
窗外的煙花又炸開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樹旁邊，依然沒有什麽光亮，依然那麽刺耳。
面板上的面都有些硬了，揉起來有點費勁。
魏染環顧了一下周圍幾盤餃子。
這些就差不多了，再包真要吃一周了。
“塵塵”。
吳塵沒有回應，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塵塵，出來了啊”。
一個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雖然，時間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些痕跡，但是眼波流轉之間還是能看出，這個人在十幾年前的風韻，舉手投足間，雖然沒有富家小姐的大氣，確也算是大家閨秀，書香門第的溫婉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吳塵的母親劉宛如，大學老師，跟他的外公外婆一樣也都是教師。
“去幫你爸爸，把貢品什麽的擺上吧。”劉宛如說話溫溫柔柔的，身上的圍裙和這個人的氣質格格不入。
“嗯。”吳塵面無表情徑直下了樓。
“塵塵？”樓下在廚房裏洗水果的男人，擡了擡頭，“你媽媽讓你過來的嗎”。
吳鯤穿著居家服，但是細細的盯著看一會兒，就知道西裝穿在這人身上，肯定更好看。
“嗯”。
吳塵回來之後，都沒怎麽下過樓，一直悶在房間裏。
“那你幫我把洗好的這些水果，擺到那邊我放的盤子上吧。”那個人眼裏藏不住的喜悅。
“嗯”。
吳塵的眼睛很像他，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翹起，流暢又漂亮。
吳鯤手裏洗著水果，卻不停的回頭：“放上面就行，一會兒我來收拾”。
“嗯。”吳塵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把洗過的水果一個個擦幹凈。
“兒子啊……”吳鯤欲言又止，他已經很久沒和自己的兒子說過話了。
吳塵沒有在意，自顧自的把擦幹凈的水果，放到外面的盤子上。
吳鯤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
年夜飯桌上吳塵一言不發。
從他記事開始，年夜飯從來都是在爺爺家吃的，那時候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但是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面前的兩個人。
“塵塵，來吃這個，你最喜歡的。”
劉宛如摘下圍裙換上旗袍，正紅色，襯得劉宛如的氣色更好了一些。
哼，大紅色。
吳塵盤子裏堆著的都是兩個人夾過來的各種菜，也心照不宣的說著些，沒什麽意義的家長裏短。
在嘗試拋話茬給吳塵未果後，也就什麽都不說了。
“塵塵，來給爺爺上柱香吧。”吳鯤見剛剛吃完的吳塵就要離開，終於還是叫住了他。
“嗯”。
吳塵走到旁邊的小房間裏，墻上掛著那個熟悉的老頭兒，他的爺爺，吳敬。
吳塵哢噠一聲摁開打火機，黃中透著淡淡紅色的小火苗，在這個略顯昏暗的房間裏，竟顯得那麽突出。
小老頭兒，有段時間沒見你了啊，最近過的還好嗎。
吳塵沒有把話說出聲，但是他覺得，如果他在的話，肯定也可以聽到。
香慢慢的靠近那小火光，開始不停地搖晃，倒映在墻面上的影子，也好似搖搖欲墜。
早跟你說了，我這次要去好幾個月，你還不信，現在，見識到了吧。
香上面飄出很細很細的一縷白煙。
說起來，剛回來的時候，就想去見見你來著，但是想著，你過幾天就回來了，就沒去。
說真的，那個小山頭，你是不是快混上山大王了。
等我以後，也去那裏，你那小山頭就要易主了啊。
青出於藍，真的，現在我厲害的可沒話說，打你兩個沒什麽問題。
吳塵把手裏的三根香，一根根的插進香爐裏。
咱哥倆誰跟誰啊，就不磕頭了啊，畢竟今年的紅包，是我要給你包了。
吳塵眼底雖然帶著落寞，但嘴角還是一直翹著的。
席地坐在，照片的正前方。
小老頭，這黑白照片真的很不適合你，我之前給你拍的，那照片，那色彩，你都駕馭不了，黑白的你就更不用提了。
醜到爆炸。
對了，給你說個事兒啊。
我談戀愛了，跟個傻呵呵的小傻逼。
你是不知道那家夥多傻，就剛剛說那麽煽情的話，都不正經。
你剛剛是不是聽見了呀。
那你也看見了吧。
帥吧。
你孫子我的眼光，那還是相當不錯的。
吳塵的手支在膝蓋上，像是在漫不經心的跟對面的人，坐而論道。
那你剛剛是不是也聽到了，我說以後跟他一起過節。
想著要不要把你這小老頭帶去。
但是想想帶你去吃狗糧，你這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哎哎，可別說兄弟我不仗義啊。
之前可是給你介紹了不少漂亮奶奶啊，你都不要。
挑三挑四的，人家哪一個配不上你。
你也不想想，整天胡子拉碴的，有人看上你就不錯了，還挑。
……
吳塵就這樣一直坐在裏面，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走出去的時候，香都燒完兩波了，衣服上帶的也全是味道。
劉宛如和吳鯤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了。
見到吳塵出來之後，兩個人作勢起身，卻什麽都沒說，就那樣看著吳塵回到樓上。
窗外還有零星炸起的煙花，很漂亮，亮亮的在天上一閃而去，逐漸歸於寂靜。
天空像是故意的一樣，黑得像塊大幕布。
之前能看到的點點星光，今天也是一點也看不到了。
沒有剛剛那個煙花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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