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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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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稀釋

◎“你是在學校談戀愛了嗎?”◎

“吐了就吐了,被我看見算什麽啊。”

陸丞霖又想問沈岫,是不是因為喜歡他,才會在乎自己的形象。

但估計如果問了,沈岫還不知道是什麽反應呢。

“你想想咱倆練柔術,我被你摔,你被我摔……”

“你唇色怎麽這麽白啊?”

問完這句話陸丞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明知故問,失血過多肯定會發白。

陸丞霖想起塑料袋裏還有包紅糖,喝起來的作用估計跟葡萄糖差不多。

“給你倒點紅糖?”

陸丞霖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保溫杯,撕開紅糖包裝準備加糖。

“我不喝。”

“為什麽不喝啊?”陸丞霖湊過去哄她,“水不燙的。”

沈岫唇瓣上下張了張,話從唇縫裏飄了出來,“不喜歡這麽多糖,而且喝了根本沒用。”

“但你剛剛吐了,就當補充電解質了,還是說想喝電解質水啊。”

沈岫搖頭。

“喝一口吧,就當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沈岫把頭轉到一邊。

陸丞霖又不死心的坐到另一邊,“那還難受嗎?肚子疼不疼,我還買了暖寶寶,要不要貼暖寶寶?”

“不要。”

“暖寶寶也不要”,陸丞霖大著膽子拉起沈岫的手,確實特別涼。他甚至懷疑沈岫不是恒溫的,如果真是恒溫的,手指末端怎麽可能低到這種溫度,摸起來跟摸冰塊一樣。

“暖寶寶也不要”,陸丞霖又重覆了一遍,“那你要什麽?”

沈岫甩了一下手沒甩開陸丞霖,也就任由他包裹著自己的手。

暖乎乎的。

這種熱意不是鐵粉氧化之後無法調溫,持續升高的化學熱意。

而是真的,活生生的熱意。

不會灼傷,不會低溫燙傷,不會燙的皮膚發癢,更不會燙起醜陋的水泡。

可能人在脆弱的時候,思緒就會容易被敏感入侵。

從家裏破產之後,很久都沒有人這麽對自己了。

破產之前,她是家裏的唯一,破產之後,她就是家裏光吃白飯的累贅。

陸丞霖把沈岫的兩只手放在一起暖。

沈岫沒拒絕,證明他是不是想要的是自己啊。

陸丞霖飄飄然的想。

“你是想要我嗎?”

這句話不過腦子的就從他嘴中說出。

明明沒喝酒,但陸丞霖卻覺得大腦卻跟被酒精麻痹了一樣。

沈岫……沈岫其實是真的喜歡自己吧,如果不喜歡自己,怎麽會給他送生日禮物呢。而且每個周還上柔術課,不排斥也不拒絕和自己的身體肌膚接觸,如果討厭自己的話,根本一開始就不會答應吧,還有補課,沈岫那麽認真的幫自己講題……

一想到這裏,陸丞霖的一顆心簡直盛不下這滿滿的歡喜,溢出的部分如蝴蝶振翅,麻酥酥的從他的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和右心室中破開血肉,劃破胸膛,湧出喉管。

好喜歡。

陸丞霖滋生出了不合時宜的陰暗想法。

沈岫現在這種孱弱又無法動彈,只能完全全心全意的依賴自己。

但這種依賴完全是淩駕於她的痛苦之上。

沈岫不知道陸丞霖心中如淤泥般的烏黑想法。

也許是因為生理期激素波動,她竟然忍不住因為陸丞霖手中的熱意而落淚。

她低下頭,試圖用眼輪匝肌止住眼淚。

明明在面對顧靖馳的時候還可以收放自如的控制眼淚,但淚水卻跟失禁了一樣劃過臉頰。

沈岫哭了。

沈岫真的哭了。

陸丞霖意識到這個事實時猝不及防的放開了沈岫。

“你……哭了?”

陸丞霖手忙腳亂的找紙巾,明明剛剛紙巾還在校服兜裏,此時此刻卻怎麽也找不到。

是疼哭了嗎……?

沈岫頭皮縫針都沒哭,現在卻哭了。

“為什麽哭啊?”

是因為剛剛說的那句,“你是想要我”而哭嗎?

陸丞霖還沒自戀到認為沈岫的哭是對這句話的肯定回答,他只慌亂的覺得先前那些胡思亂想的想法十分可笑,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原本振翅的蝴蝶變成了鋒利的刀片,把他開膛破肚,雀躍的心劃的稀爛。

沈岫難受的耳膜也跟著嗡鳴,她以前哭和激烈嘔吐的時候也發生過咽鼓管壓力變化導致周圍的聲音都跟降噪失真了一樣。

只看見陸丞霖的嘴在自己面前一張一合。

聲音被稀釋成單調音節。

暖意消失了。

沈岫留戀的抓了下陸丞霖的手,但什麽也沒抓到。

陸丞霖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沈岫臉上,並沒有註意到她手上的動作。

“還疼嗎?”

陸丞霖低頭看著沈岫。

沈岫覺得兩人湊的太近了,但破天荒沒有拉開距離。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丞霖發現沈岫看著自己不說話。

沈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等了一分鐘後,降噪感如潮水退去,周圍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

“剛剛沒聽清你說什麽,耳朵有點難受。”

吐完之後沒那麽難受了,但估計剛剛喝的止痛藥也吐出去了。

得到沈岫的回答,陸丞霖沈默片刻後開口,“要回家嗎?”

他只覺得這話問的自己傻極了,不回家還能去哪。

“今晚謝謝你。”

聽到沈岫這麽說,陸丞霖感覺自己被發好人卡了。

“沒事”,陸丞霖說 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我送你回家吧。”

他打車送沈岫到樓下,把手裏的藥袋遞給她。

“店員說經常熬夜吃六味地黃丸...”

“算了,我打字發給你,你上樓吧。”

“今天謝謝你”,沈岫接過陸丞霖手裏一袋沈甸甸的藥,“衣服我明天...我周末能請假兩天嗎?”

沈岫腰酸背痛,肚子也不舒服,“衣服我周一還給你。”

陸丞霖點頭,“你回去吧。”

他目送沈岫上樓,看著每層的樓道燈依次亮起,最後停在五樓。

沈岫回家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收到了陸丞霖的微信。

“店員說熬夜吃六味地黃丸,生氣了吃木香順氣丸,快來月經之前吃艾附暖宮丸。”

沈岫看著這一堆丸覺得陸丞霖是被藥店的店員坑了。

真是人傻錢多。

沈岫回了個好字。

因為運動會,所以各科老師在這個周末都沒有布置作業。

她也不想寫卷子覆習預習了。

肚子還是隱隱作痛,但是沒有一開始那麽痛了。

自從家裏破產,債主上門討債,沈岫開始是難以置信,後來被堵到小巷子裏敲打了一番後慢慢接受現實。

她們家真的沒錢了。

高中也沒法直升國際部了,靠拆遷暴富的沈岳更是沒有做什麽資產隔離,也沒有給她留下教育基金。

輾轉躲債,生活質量水平一降再降,從大平層搬到郊區別墅,再搬到市區老破小。沈岫已經麻木,軀體之外仿佛鍍了一層與外界隔閡的殼,很少有什麽東西能夠穿過這層殼真正的觸及到她。

沈岫翻著手機,企圖用手機來轉移註意力,她刷了會兒短視頻,又下了排行榜上最靠前的游戲。

還是很無聊。

她翻找陸丞霖拿過來的藥袋,從裏面拿出一袋暖寶寶,取出一張撕掉貼到衣服外面。

鐵粉氧化還需要時間,但是陸丞霖這個大號暖寶寶卻能源源不斷的散發熱意。

沈岫縮成一團,點開陸丞霖的朋友圈。

五個小時前有一張新發的圖片。

陸丞霖手腕上曬出了她送的絲巾。

沈岫想點讚,又怕共友看見,於是退了出去。

打開沙威瑪傳奇,玩到眼皮打架,沈岫在綿長的痛意中入睡。

第二天醒來痛感減半,沈岫先入眼的是一件明顯尺碼偏大的校服。

自己的校服不是已經借給了楊薈嗎?

沈岫翻到校服上的校牌,上面還寫著陸丞霖的名字。

人在極端疼痛過後有時會產生逆行性失憶,沈岫看到陸丞霖的校牌才回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事。

好丟臉……

沈岫抓了抓剛睡醒亂糟糟的頭發,把陸丞霖的校牌摘了下來。

放進洗衣機裏洗一下吧。

她欲蓋彌彰的找了一堆要洗的衣服,和已經洗過的幹凈衣服混在一起,全都扔進了洗衣機裏。

梁姻看到沈岫,“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來月經了。”

“等你有胃口了給你買點排骨燉燉補補。”

沈岫抱著梁姻的胳膊,“好啊好啊,只要精排。”

她環視家裏一周,因為經常不進客廳,又寫作業寫到深更半夜,現在看來才發現家裏更換了很多新電器。

“這些……都哪來的?”

新換的雙開門冰箱和液晶電視,讓本來就狹小的客廳又多出來幾分擁擠。

“你爸說跟人搞投資賺到錢了。”

沈岫對梁姻的說法表示懷疑,“就他那暴發戶腦子能賺到錢?不會又被人坑了吧。現在的房子再拿去抵押咱們是不是就要流落街頭了。”

梁姻打了一下沈岫,“你能不能想點好的。”

沈岫心想沈岳就是一拆遷暴發戶,要學歷沒學歷,要腦子沒腦子,就這樣還能搞投資,怕不是進了龐氏騙局吧。

她回屋訂上鬧鐘,洗衣機普通洗是四十分鐘,三十五分鐘後拿衣服到陽臺晾。

本來每個周末都忙的像陀螺,要寫作業,預習覆習,還要給陸丞霖講題。現在驟然閑下來感覺空蕩蕩的。

而且陸丞霖也沒給自己發消息。

估計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心裏破碎。

沈岫覺得如釋重負,但又有點空蕩蕩。她把這一切都歸於自己太閑了,做幾套數學卷子就好了。

陸丞霖真要是不理自己,那她也只會為輔導費可惜。

可真當坐在書桌前翻開卷子時,她又覺得椅子太硬,坐的腰酸背痛。

還不如繼續回床上躺著打游戲。

可能是因為人在失血過多的時候就格外虛弱,沈岫玩游戲打著打著就開始發困,直接兩眼一閉拱進被子裏睡覺。

再一睡直接到中午梁姻叫自己吃飯。

梁姻坐在沈岫床邊看見床頭的校牌。

陸丞霖

梁姻看到這個姓心裏有些波動。

還有洗衣機裏不屬於沈岫的寬大校服,校服的主人就是陸丞霖吧?

梁姻輕拍沈岫,“餓不餓,肚子還疼嗎,要不要起來吃飯?”

沈岫揉了揉惺忪睡眼,“一點點餓。”

“那就起來吃飯吧。”

沈岫看著手機上被關掉的鬧鐘響起了洗衣機裏的衣服,而她連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關掉了鬧鐘也毫無記憶。

“我先曬一下衣服。”

“衣服我幫你曬了”,梁姻看著沈岫。

“你是在學校談戀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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