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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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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九萬裏血海蜿蜒,三千丈白骨堆壘,無盡無窮的混沌虛空之中,一個新生的混沌魔神悄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血眸,仿若看一眼便是屍山血海的無邊域,激起註視者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與燥郁,無端生出一股厲氣來。

新生的魔神走下了白骨堆砌的寶座,身周圍繞著的黑霧漸漸被祂吸收,那是混沌惡念的聚合體,亦是祂的本源。

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祂的前路上,那不是魔神,祂一見便分辨出了。

那生物與混沌近乎融為一體了,身上是至高法則的氣息,穿著一身廣袖長袍,是個人型的模樣,與混沌魔神那些稀奇古怪的樣子全然不同。

新生的魔神好奇地化作了祂的模樣,唯有一雙眼睛仍是血紅,看著縮小版的自己,那人突然笑了,伸出手要拉住這新生的小魔神。

小魔神擡頭看祂,乖巧地握住祂的手,這是種天生的趨利避害。

那人說:“我為此間天道,你可喚我桓玄。”

小魔神有樣學樣道:“我為羅睺。”

桓玄聽了竟是一楞,矮下身來仔細端詳了一番小魔神的眼睛,倏而又是一笑,“合該是了,殺伐道,不沾因果,小魔祖崽,你自己變個模樣。”

羅睺不解,只直楞楞地看祂。

桓玄解釋道:“法相三千三,人相只其一,但混沌魔神中你是第一個化出人相的,法則記載,一切初始者皆可得鴻蒙紫氣,將你所有的力量凝結化一個你自己的本相來,我就能送你鴻蒙紫氣了,好東西,趕緊的!”

羅睺忽而散作一團霧氣,霧氣中心隱約閃爍著紅光,細看之下才看出那居然是一只血眸。

霧氣漸漸凝實,縮小,又縮小,隨著紅光一現,一個粉雕玉琢的紅眸小娃娃出現了,烏發及腰散在身後,穿著一身艷紅的長袍,十二柄誅仙劍呈圈狀旋轉在祂身後,原是殺氣騰騰的模樣,卻在小孩子的外貌顯出幾分可愛來。

祂很快收了誅仙劍,又看向桓玄。

桓玄擡手一點祂的眉心,澎湃的靈力隨著鴻蒙紫氣湧入祂的身軀,看著暈過去的小魔神,桓玄這本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件事。

靈力給多了,小孩吃不下。

桓玄默了片刻,毫無負罪感地抱起小魔神閃回自己的住處,白撿一個小孩耶!是小魔祖耶!

[歡天喜地.jpg]

桓玄的住處是一座四合院,一座青玉磚琉璃瓦砌成的小院,院裏有個巨大的池塘,池塘邊有一棵玲瓏樹,池塘裏有一株青色蓮花。

這樣怪異的建築在混沌鴻蒙也就只此一家了,當然蓮花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蓮花,那青蓮有葉五片,開花二十四瓣,結成四顆蓮子,是名為混沌青蓮的混沌至寶,據桓玄說祂在“備孕”。

按理說天道無形,至少也得無情吧,但看著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天道,羅睺陷入了沈思,莫不是祂的傳承記憶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桓玄能聽到祂的心音,拉長了尾聲問答:“我比較獨特!”

祂看起來很驕傲。

桓玄故作神秘地湊近被自己拐來養熟了些的小魔神,“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來自好久好久以後!不過鴻蒙混沌,日月不分,天無晝夜,我也不知還要過多久啦。不過那時……唉,又被屏蔽了,算了,喝茶喝茶。”

桓玄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茶壺給小家夥倒了一杯,祂十分擅長鉆法則的空子,有事沒事給小魔神放放海,看著茶杯中快溢出來的混沌靈氣,羅睺乖乖喝下。

比起混沌中的其他生靈,祂著實是過於幸運。

“阿爸,我想出去了。”

“我自己一個。”

桓玄一聽稱呼,當即被擊中了心臟,當即答應:“行!崽想幹啥阿爸都同意!”

“……等等,什麽?!你一個人?!不不不,不行,你還這樣小,怎麽能一個人出遠門呢,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到處是吃小孩的怪物,阿爸得陪著!不然崽你要是沒了,不是讓我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小魔神仰著小腦袋,認真地註重著祂,眼裏是堅定不移。

桓玄被祂盯著,一下子碎碎念不下去了,閉了眼開始裝瞎。

醞釀好情緒,他捂住心口悲傷道:“吾兒叛逆,傷透吾心。”

隨即,他噠噠噠又跑到池塘邊,假嚎道:“蓮啊!家門不幸啊!孩子大了就想往外跑啊!外面奇怪的生物這麽多,祂都不怕的啊!”

蓮花晃了晃,丟給了祂個雞蛋大小的圓球,桓玄一下子接住看了眼,不讚同道:“蓮啊,孩子不能這樣丟的,我大孫子這才多大啊。”

圓球忽而動了動了,忽然裂了開來。

桓玄楞了楞,著急忙慌地想把蓮子合回去,“完了完了,早產了……”

紅光乍現,蓮子裂開露出其中的一抹墨色。

隨著光芒散去,那抹墨色才現出真身來,那是一朵墨荷,潑墨般濃黑的色澤,隱隱流轉著奇異的紫黑色光光芒。

桓玄啞然半晌,幹巴巴地說:“這是……一朵焦花?”

混沌青蓮猛地晃了晃,桓玄連忙告饒道:“錯了錯了,別氣,再來一次。”

桓玄對羅睺介紹道:“這是十二品滅世黑蓮。”又小聲咕噥了一句,“這名字好中二。”

然後被青蓮飛來的荷葉擊中了頭。

[天道崩]( bushi )

黑蓮靈巧地從他手中飛出,飄到羅喉腿邊蹭了蹭祂,羅侯好奇地將手順勢按住蕊心就被吸住了手,血液從掌心流出被黑蓮吸收,竟流洩出暴虐的血光來。

桓玄揉著頭,充當解說員,“它是先天靈寶,和你的伴生武器大差不差,它挺喜歡你的就認你為主了,它散發出紫黑光罩是防禦罩,也可立於蓮臺之上,防禦一切法術,削弱物理攻擊,散發紫黑光芒還能補充法寶主人的法力,散發修羅滅世之景能駭人心神,能亂人道心。用滅世神光遠程攻擊,吸收暴戾之氣輔助修煉。想去游歷就帶著它吧。”

打不過還能幫你跑路。

不過為了孩子的自尊心他咽下最後一句。

看著小魔神坐著蓮臺飛走的身影,桓玄幽幽嘆了口氣,“兒大不中留啊……蓮啊,你看我的背影像不像空巢老人?”

混沌青蓮晃了晃花。

桓玄一拍手,“你說的對!天道無處不在!”

混沌青蓮:謝邀,我沒有說。

桓玄揮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圈內現出鏡像,一轉又出現了剛離開的小魔神的身影。

羅睺坐著蓮臺穿過了一片荒原,又飛越了一座無名山,進入了一個森林中。

鴻蒙到處都是混沌一片,霧蒙蒙的,不甚光亮,也不甚黑暗,這片森林卻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幽藍光焰。

羅睺收了黑蓮,手背上便多出了個墨荷印記,他無師自通地收斂起氣息,施施然踏入了森林的深處,亦是那幽藍光焰的匯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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