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了嗎？”沈君言突然想起這件事，激動而又害怕的問道！

明月搖搖頭，道“我剛剛才下火車，還沒來得及回家！”

“那就好..那就好....”沈君言慶幸的同時也陷入深深的為難，孫家的事情總歸是瞞不住的！

明月見沈君言神色有異，試探的問道“你和明光還好嗎？”

沈君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默默的垂頭不語！

自從明光昏睡不醒以後，沈君言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他找了無數的醫生，也根據醫生的建議將明光身邊的人盡數都找去沈家陪伴明光，即便是最難找的二夫人沈君言也費力找到了。

可惜，明光始終不曾醒過！

明月看著沈君言的臉色越來越奇怪，疑惑的蹙眉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月....我們找個地方先坐下，分別了這麽久，有些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沈君言壓下紛雜的情緒，邀著明月去附近的咖啡廳坐一坐！

明月點頭應下，不過看向沈君言的神色添了幾許困惑！

沈君言和明月對面而坐，溫熱的咖啡冒著熱氣，恍若多年前的場景。可惜物是人非，早已經找不到當初的心情！

沈君言幾乎是帶著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心情，將孫家發生的所有事告訴了明月。

明月沒有想到，再次歸來，迎接她的竟然是孫家滅門的噩耗！明月眼淚簌簌的掉，激動的站起身沖出了咖啡館！

孫家的大門上結了厚厚的蜘蛛網，推開大門，往昔的一切已經不覆存在，只有大火後的廢墟經歷著時間的洗禮，變得越發荒蕪！

明月跪在孫家院中，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沈君言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你不要太過悲傷，明光已經替孫家報了仇，九泉之下，孫家所有人可以瞑目了！”

“我姐姐現在怎麽樣？”明月淚流滿面的朝著沈君言問道！

沈君言苦澀的笑了道“她如今很好，再也不用面對失去家人的傷悲。”

“你什麽意思？”明月激動的站起身朝著沈君言質問道！

沈君言默了默，道“你放心，她沒事，她只是睡著，一直睡著！”

“帶我去見她，快...我要見她...”明月拉住沈君言的胳膊，喊道！

沈君言點點頭，帶著明月回了沈家！

明光已經搬進了沈君言的房間，丫鬟小紅在照顧明光。此時醫生剛來過，點滴掛在一旁，明光就安靜的躺在床上！

明月站在一旁看著，幾乎不敢相信那就是明光。記憶中的明光不是這個樣子，她千百次預想見到的場面也不是這樣！

一年半了，明光一直靠著輸液維持生命，整個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深的凹陷了進去，若非還能聽見她低淺的呼吸，會當床上躺著的是一句垂垂老矣的屍體！

“姐...我是明月，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明月跪在床邊緊緊的握著明光的手，深情呼喚道！

沈君言站在一旁看著，心裏難受至極，只能微微轉身掩飾自己的悲傷情緒！

“姐...你聽見了嗎？我回來了...明月回來了...”明月激動的搖晃著明光，被沈君言及時制止。明光的手背太多的針孔，幾乎已經無處下針，這樣的搖晃根本承受不起。

沈君言控制好明月，忙著去檢查針頭，果然發現明光的紮針處腫了起來。沈君言忙著叫了人進來，為明光重新紮針！

明月看著明光幾乎青紫的手背，掩面哭泣了起來！然而手背根本不是最慘的，明光的兩條胳膊能紮的地方已經紮滿了，幾乎沒有一塊好的！

“沈君言，你怎麽能這麽對她？”明月激動的拽著沈君言的衣襟，痛苦的質問道！

沈君言也難受，可是要維持明光的生命，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對不起！”沈君言這一年多，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做的最多的就是懺悔。

他想了很多如果，如果當年對明光好一點，也不至於孫家出事後讓明光一個人涉險。

如果當初他聰明一點，也不會讓明光一個人承擔孫家的血債！

如果當時他去早一點，也許明光就不會大受刺激！

如果她沒有打昏明光，也許明光就不會沈睡不醒！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後悔，可是沒有如果，他也追悔莫及！

明月陪了明光一整天，夜裏沈君言留明月住下來，卻被沈太太冷冷的態度給打消了！

明月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沖動的女孩子，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知之明的心，都不覆當年那般簡單，所以明月禮貌周全的離開了沈家！

二夫人似乎對明月有一種不知名的依賴，見明月要走吵鬧著不依，明月哄了好久才把二夫人安撫下來！

離開沈家後，明月的心情真的無比沈重。孫家沒了，娘瘋了，姐姐躺在床上沈睡不醒，她所有的心裏支柱都坍塌了，而且是一夕之間盡數坍塌。

這樣的刺激沒幾個人能夠經受的住，若非這些年在外面磨礪了心智，只怕明月真的會瘋掉！

初夏之夜，第一次讓明月覺得難熬！

沈君言送走明月後，回了房間為明光擦洗。這樣侍候人的事情沈君言已經做了一年多，無比嫻熟，不需要丫鬟幫忙之下，還能一邊擦洗一邊跟明光說話！

“明光，明月回來了，我總算能夠放下心頭重擔了。如今我別無所求，只求你能夠醒來，只求餘生能和你一起攜手度過！”沈君言說完，笑著吻了明光的額頭一下。

“對了，今天藥鋪生意不錯，吳叔管理的能力越來越好了！我今天看了一下書齋和藥鋪的賬，上個月盈利不錯，比上上個月漲了一些！你知道嗎？今天看賬簿的時候我真是挺佩服自己的，沒想到我也會有一天如此精於計算！對了，我也佩服你，你是最厲害的！”沈君言給明光擦完手，將帕子擰了出來晾著，讓丫鬟把水端了下去！

沈君言等丫鬟走後，掀開被子為明光按摩手腳，還把一旁準備好的湯婆子放在明光的胳膊旁，幫助明光活絡針孔處的血液！

其實這樣的方法並不科學，可病急亂投醫，沈君言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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