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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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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回國

護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趙昀清先生目前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但右腿開放性骨折,伴有失血性休克,陳悠寧女士脾臟破裂,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小護士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他,畢竟現在能聯系到的也只有他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前往城西監獄的通行證,他們可能是在去監獄的路上出的車禍。裴先生,您作為唯一能聯系到的聯系人,能否盡快趕到醫院?”

裴琰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懷中的兒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他攥緊手機,聲音冰冷而僵硬,“你打錯了,我不認識他們。”

說罷便要掛斷電話。

畢竟他是真的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系了。

哪怕他們是死也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溫梨早已從他驟變的臉色和只言片語中猜到了大概。

她輕輕將熟睡的女兒交給管家,伸手握住裴琰冰涼的手,“阿琰……”

裴琰輕輕回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之後松開,轉身將兒子小心翼翼放進嬰兒車,動作卻因為顫抖而顯得格外僵硬。

走在前面的溫靖宇和沈蕓也停下腳步,轉身走回來。

沈蕓關切地問,“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裴琰的手懸在空中,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市立醫院急診科"的來電記錄。

他機械地將手機塞回口袋,動作僵硬得像是在完成某個艱難的任務。

“沒什麽,打錯了。”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溫梨太了解他了,她輕輕握住裴琰冰涼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滲出的冷汗,“是……你父母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裴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向嬰兒車,動作近乎慌亂地開始整理兒子的被角。

他的手指在安全帶上反覆調整,明明已經扣得很緊,卻還在不停地拉扯。

溫梨看著他緊繃的後背,看著他反覆調整嬰兒車安全帶的機械動作,終於忍不住說,“那是你的父母,他們現在情況危急,你過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阿琰……回國的事情不著急的。”

“他們不是我的父母。”裴琰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二十年來,他們什麽時候盡過父母的責任?”

他猛地轉身,眼底布滿血絲,“現在出事了就想起我這個兒子?憑什麽?”

溫梨被他眼中的痛苦刺痛,卻依然固執地迎上他的目光,“正因為是二十年的恩怨,所以更不能讓遺憾成為一輩子的枷鎖。”

她握住他攥緊的拳頭,一點點掰開,“你昨晚喝醉時,我就能看得出來他們在你心裏還是有位置的,阿琰,有些答案,或許要等他們醒來才能知道。”

裴琰的身體微微顫抖,記憶突然閃回昨夜威士忌辛辣的味道、母親眼底未幹的淚痕、父親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陪你去。”溫梨將頭靠在他肩上,“我們一起去面對,無論結果如何,至少不要讓自己後悔。”

裴琰低頭看著嬰兒車裏熟睡的兒子,小家夥的小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角。

溫靖宇聽著他們的話也猜出了個大概,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你聽大哥的,有什麽事情解決好了再回國,不要憋在心裏,讓自己留下遺憾。”

沈蕓對這個女婿也是挺滿意的,見他這樣子,也上前勸他,“你爸媽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也許中間還有什麽誤會,等他們醒過來可以找他們好好談談,可不能讓自己留下遺憾吶。”

雖然假死20多年對他不管不顧,確實是他們的問題。

可是按照她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夫妻倆感情特別好,對獨子裴琰更是當成了眼珠子,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絕對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也許是有人從中作梗,也許是他們失去了那段記憶……

總之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那麽做。

裴琰聽著他們的話,雙手緊緊的握著嬰兒車,指節泛白,目光落在嬰兒車裏的寶寶身上。

眼眶有些紅了,呼吸也有些紊亂。

裴琰的手懸在嬰兒車上方,指尖微微發顫。

他盯著兒子熟睡時微微起伏的小胸脯,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就像是梨梨說的,他們把他生出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就算是沒有養恩也有生恩,這恩情他是一定要報的。

“阿琰......”溫梨輕輕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冰涼。

私人飛機的艙門已經打開,空乘站在舷梯旁安靜等待。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號時金屬邊框在掌心硌出紅痕,“李秘書,立刻帶醫療團隊去市立醫院。”

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服自己,“交三倍押金,用最好的藥。”

電話那頭傳來猶豫的詢問,裴琰突然提高聲調,“還需要再讓我重覆一遍嗎?”

掛斷時手機在嬰兒車護欄上磕出脆響,嚇得禾禾在沈蕓懷裏一哆嗦。

溫梨伸手想撫平他擰緊的眉間,卻被他側頭避開。

裴琰彎腰整理嬰兒車的遮陽篷,動作又急又重,安全帶扣在他手裏哢噠作響。

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現在他們去看守所的路上出事......倒是想起我來了。”

沈蕓把外孫女交給管家,從包裏取出濕巾遞給他,“阿琰……”

“救他們就當給孩子們積德。”裴琰打斷岳母的話,扯松領帶時喉結狠狠滾動了下。

他摸出錢包抽黑卡,指尖在透明夾層停頓那裏藏著張泛黃的全家福,三歲生日時拍的。

溫靖宇站在舷梯旁,回頭看向他,“飛機隨時可以起飛,但如果你要改主意,現在還來得及。”

“不必。”裴琰"啪"地合上錢包,轉身時風衣下擺掃過嬰兒車,“二十年前他們選擇假死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卻在對上女兒懵懂的眼睛時突然洩了氣。

空乘輕聲提醒登機時間,溫梨默默將他的外套遞給他。

裴琰突然抓住她手腕,“梨梨,你說得對......有些答案,我寧願永遠不知道。”

登機後,他坐在真皮座椅上,目光卻始終望向窗外。

私人飛機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回蕩。

懷裏熟睡的兒子咂了咂嘴,小拳頭攥著他襯衫紐扣。

裴琰輕輕掰開孩子的手指,在溫梨驚訝的目光中,將那顆紐扣扔進了垃圾袋。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揪在手裏的,太危險了。

“都過去了。”他接過空乘遞來的毛毯,輕輕蓋在妻兒身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飛機沖破雲層,平穩飛行。

看著底下的層層白雲,城市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感覺自己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塊,說不出來那種感覺,總之很不舒服,很難受。

有一口氣像是堵在了胸口,怎麽也發洩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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