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竹馬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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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竹馬往事
超級多年前……反正就是已經過了很久啦，這幾年許多曾經覺得珍貴的記憶也一點一點在腦海中模糊了。只有在片刻不歇的生活中偶然一瞥，才能重撿起丁點印象。
……
“沈枝，周末跟我們一起去太古裏嘛。我那天看到一件短款上衣，真的超適合你的，穿上給我們看看效果嘛！”
“就是啊——”
那是高中某一年。
沈枝被班裏三四個女孩子像貓圍貓薄荷一樣團團圍住，時不時那張像團子一樣的臉還會被捏，他面紅耳赤，明明身高比她們都高個幾公分，卻只能呆呆在原地站著。
誰讓他從小就招女孩“喜歡”。
他若是洋洋灑灑的性格，估計現在是不少人的閨蜜，和她們討論女生事的閨蜜。不過沈枝這樣呆，就更好玩了。
高中沒人對他打霸淩的擦邊球，所有人最喜歡的就是逗他。
袖子都讓她們扯下來了，校服外套掛在胳膊上，沈枝的後頸耳朵越發發紅，每次蚊子音一樣地回一個“我不去了”……
他慢慢的被拉一點距離，非常逐漸地被推著推著走一點路，雖然仍在沒什麽氣勢地推辭，但看起來卻像是有被拉走的可能性一樣。
沈枝不太敢做大動作，這麽多女生靠他那麽近，雖然知道她們沒把他當男的，但他自己還是擔心會不小心碰到哪兒的。
誰知道最後沈枝居然沒被拉上出租車。
這溫水煮青蛙居然讓青蛙跳出來了，拉鋸戰能力也太邪門了吧……
結果沈枝返回了大概三四百米，鉆進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叢。
草叢後面有個房屋外部的槽，槽裏面躺了只可能七個月大的醜貓。
說它是醜貓是因為身上長蘚了，眼睛感染了瞳孔顏色很混，實則是只病貓。它現在緊閉眼睛縮著爪子一看就相當不舒服地仰躺在槽裏，剛才，就是沈枝和她們推拉的那個階段，它可窩窩囊囊地從草叢裏竄出來冒過腦袋，相當膽怯沒有底氣地“喵”過一聲。
然後不巧，真的有人看見他了。
那個冤大頭是沈枝。
……
不治療的話這貓活不過三天，但人靠近反而有可能自己感染，而這貓不但病且是便宜貨，白送都沒人要的那種。
於是
沈枝靜靜地蹲在那裏，文靜的眼簾下垂，用指腹輕輕地捋它腹部的絨毛，打開自己的水杯瓶蓋改它餵了一點點水。
之後將小貓往懷裏安穩地一摟，就帶走了。
沈枝將小貓帶到了寵物醫院，之後花了1000塊錢。
……
傍晚六點，他和塗好藥水吃飽奶粉的小貓，一人一貓，雙雙蹲在便利店大門口的路邊，各懷心事地曬夕陽浴。
小貓很乖，安安靜靜在舔毛；沈枝很沈默，雙手環著膝蓋在想它該去哪兒。
寵物醫院也是會收貓的，只是剛才問過了他們委婉拒絕了這只。家裏根本不納入他的考慮之內，他不用想都知道，陸應程看到貓的蘚一定會表面不說什麽，跟自己說過以後體面地將貓送走，這些不重要……
但是陸應程一定會打電話叫人來給房子做一遍全面消毒，沈枝看不得這一幕。
媽媽家裏更不行，媽媽會發怒的，貓和自己都免不了一通羞辱，但他最怕的是她一怒之下直接把貓從窗戶扔下去，摔成粉碎。
他眼睛暗暗的，不說話的想著，“……”
思來想去，可能只有一個一個問問看班裏的女生們了。女生一般喜歡小動物一點，如果有想養但嫌買一只太貴的說不定會要它。
“喵嗚。”
沈枝先將小貓安置在學校附近一個樹蔭的角落，那個地方人不大經過，而且很蔭涼。
之後的幾天，他有時會在一兩個女生面前不太刻意地提起，先問她們想不想看一只貓，如果她們的反應是有點欣喜的話就將照片調出來，然後一五一十地慢吞吞給她們講這只貓的事。
……
可惜沒有效果。
大多數人看到不怎麽樣的照片後態度就比較敷衍了，就算是還在誇可愛的，也同樣並不想把小貓帶回家。
一片蓋住貓的大葉子被揭起。
長胖了一點的小貓回過腦袋去，眼睛裏一閃一閃的。
“喵~”
沈枝嘴角勾了勾，可到底帶了幾分苦笑的滋味。
他捏了捏貓很小很軟的耳朵，像是說一個無可奈何的壞消息，卻仍然不得不強加笑意。
“那你只能跟著我了啊，我……會想辦法找個地方給你住的。”
“喵嗚~”
沈枝只在心裏知道，這對它來說可一點不算好消息。
這時從不遠處看，他一頭塞在一叢灌木裏面，只是半個身軀卻是露出來的。
……
那一天他心裏不可避免地發出一點幻想出來的心願。
他其實想帶小貓回家。
夏天的驕陽明烈，赤朗天空。傍晚時房子被染成霞色，往往伴隨著鴿子回巢的悅聲。
沈枝一邊為即將到來的期終考焦頭爛額，一邊分心給他偷偷藏住的秘密，那只住在外面的小貓。他常擔心小貓偷偷跑走結果病癥覆發，或者被人直接處理掉了。
專心，專心
每當上課像這樣為小貓的事走神時，沈枝總這麽提醒自己。他捏緊水筆筆頭，暗想不要再落後太多了。
強迫自己聽了半節課，視線又轉向窗外。
粉筆在黑板上的聲音，與家裏陸應程敲鍵盤的聲音在腦海中重合。沈枝眼神幽幽轉失焦。甚至，書寫過程的同學的專註的神情，在他腦中此刻也與陸應程緊閉嘴唇的側臉重疊。
沈枝不自覺地將手托上下顎，心中喃喃自語：
“可不可以忽略一次，它的存在，就這一次……”
他難堪地想，
我真的很想讓貓住進屋子裏，至少有遮風，有避雨，可以好好吃飯。不用再熬過一整個夏天。
……
沈枝騎著自行車，經過禮江旁的小路，不重的書包就放在車前的籃子裏。裏面除了幾本翻皺的輔導書，還有兩瓶罐頭。
他剛剛買來的，計劃明天去餵給蝸居在樹蔭下的那只貓吃。
手腕上還掛著一袋菜，這是過一會兒要做給陸應程吃。
……
將自行車鎖好後，他坐電梯上去。
沈枝用鑰匙開了家裏門。
“我回來了。”
他的視線仿佛被莫須有的光閃了一下，手垂下來，定在原地沒有走動。
陸應程穿著件黑色寬松無袖，正拖著臉沒什麽表情地滑著鼠標，檢查屏幕上的東西。他坐姿隨意地坐在餐桌邊，想來是從書房出來換個環境工作。
然而以上的字沒有一個重要。
沈枝啞然無言。
那只貓，出現在他們的家裏，地下墊了個淺藍色的墊子，正蜷在陸應程的腿旁。
沈枝無比確定這就是他偷偷養著半個月的那只貓，長在臉正中間塗了藥也遲遲褪不掉的那塊蘚，他像貓的親媽一樣一眼就能認出。
“嗒”
陸應程檢查完，確認沒錯誤了。就悠閑地站起來。
之後沈枝更是瞠目結舌。
他看到陸應程沒有戴手套或者墊塊布，就這麽徒手地將貓撈起來。雙手伸過小貓的腋下，施施然帶著這小家夥走到自己面前。
然後一貓一人兩顆圓頭湊到他臉前。
大的說：
“傻子，藥都沒選對，要進口藥啊……”
結果話沒說完沈枝直接抱過來。
挺遺憾，抱的不是貓，是人。
陸應程多了個眼疾手快將雙臂伸出去避免貓被擠成鱈魚堡裏那塊鱈魚的任務，而貓也嚎了“喵嗚”一聲。
“……”
陸應程感受那身軀在自己身上環住了片刻，嘴角也有了弧度，結果下一句話居然說：
“你真的想養它嗎？”
“嗯？”
擁抱一下沒了，沈枝一下就脫手了，一雙眼睛睜得像荔枝一樣怔怔看著陸應程。
陸應程變扭地扭了一下脖子。
沈枝：“陸應程，陸應程！我真的……是真的想養它，你都抱了它啊……不應該也是有點喜歡”
他是真的能做出一副清新脫俗的糾結樣
……
真的是，服了
Ⅰ.
貓的名字叫Kali，後來一直被陸沈養著，去美國前托付給了葉庭，和好後接回來。
Ⅱ.
陸應程到最後也沒有告訴沈枝自己是怎麽發現的。
說不定……
只是湊巧，他也再次撿到了這只病貓
Ⅲ.
少年時的夏天很好，不過一生有太多六七月，不記得了也沒關系。
更加燦爛的在眼前等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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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枝，周末跟我們一起去太古裏嘛。我那天看到一件短款上衣，真的超適合你的，穿上給我們看看效果嘛！”
“就是啊——”
那是高中某一年。
沈枝被班裏三四個女孩子像貓圍貓薄荷一樣團團圍住，時不時那張像團子一樣的臉還會被捏，他面紅耳赤，明明身高比她們都高個幾公分，卻只能呆呆在原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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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被拉一點距離，非常逐漸地被推著推著走一點路，雖然仍在沒什麽氣勢地推辭，但看起來卻像是有被拉走的可能性一樣。
沈枝不太敢做大動作，這麽多女生靠他那麽近，雖然知道她們沒把他當男的，但他自己還是擔心會不小心碰到哪兒的。
誰知道最後沈枝居然沒被拉上出租車。
這溫水煮青蛙居然讓青蛙跳出來了，拉鋸戰能力也太邪門了吧……
結果沈枝返回了大概三四百米，鉆進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叢。
草叢後面有個房屋外部的槽，槽裏面躺了只可能七個月大的醜貓。
說它是醜貓是因為身上長蘚了，眼睛感染了瞳孔顏色很混，實則是只病貓。它現在緊閉眼睛縮著爪子一看就相當不舒服地仰躺在槽裏，剛才，就是沈枝和她們推拉的那個階段，它可窩窩囊囊地從草叢裏竄出來冒過腦袋，相當膽怯沒有底氣地“喵”過一聲。
然後不巧，真的有人看見他了。
那個冤大頭是沈枝。
……
不治療的話這貓活不過三天，但人靠近反而有可能自己感染，而這貓不但病且是便宜貨，白送都沒人要的那種。
於是
沈枝靜靜地蹲在那裏，文靜的眼簾下垂，用指腹輕輕地捋它腹部的絨毛，打開自己的水杯瓶蓋改它餵了一點點水。
之後將小貓往懷裏安穩地一摟，就帶走了。
沈枝將小貓帶到了寵物醫院，之後花了1000塊錢。
……
傍晚六點，他和塗好藥水吃飽奶粉的小貓，一人一貓，雙雙蹲在便利店大門口的路邊，各懷心事地曬夕陽浴。
小貓很乖，安安靜靜在舔毛；沈枝很沈默，雙手環著膝蓋在想它該去哪兒。
寵物醫院也是會收貓的，只是剛才問過了他們委婉拒絕了這只。家裏根本不納入他的考慮之內，他不用想都知道，陸應程看到貓的蘚一定會表面不說什麽，跟自己說過以後體面地將貓送走，這些不重要……
但是陸應程一定會打電話叫人來給房子做一遍全面消毒，沈枝看不得這一幕。
媽媽家裏更不行，媽媽會發怒的，貓和自己都免不了一通羞辱，但他最怕的是她一怒之下直接把貓從窗戶扔下去，摔成粉碎。
他眼睛暗暗的，不說話的想著，“……”
思來想去，可能只有一個一個問問看班裏的女生們了。女生一般喜歡小動物一點，如果有想養但嫌買一只太貴的說不定會要它。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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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他有時會在一兩個女生面前不太刻意地提起，先問她們想不想看一只貓，如果她們的反應是有點欣喜的話就將照片調出來，然後一五一十地慢吞吞給她們講這只貓的事。
……
可惜沒有效果。
大多數人看到不怎麽樣的照片後態度就比較敷衍了，就算是還在誇可愛的，也同樣並不想把小貓帶回家。
一片蓋住貓的大葉子被揭起。
長胖了一點的小貓回過腦袋去，眼睛裏一閃一閃的。
“喵~”
沈枝嘴角勾了勾，可到底帶了幾分苦笑的滋味。
他捏了捏貓很小很軟的耳朵，像是說一個無可奈何的壞消息，卻仍然不得不強加笑意。
“那你只能跟著我了啊，我……會想辦法找個地方給你住的。”
“喵嗚~”
沈枝只在心裏知道，這對它來說可一點不算好消息。
這時從不遠處看，他一頭塞在一叢灌木裏面，只是半個身軀卻是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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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心裏不可避免地發出一點幻想出來的心願。
他其實想帶小貓回家。
夏天的驕陽明烈，赤朗天空。傍晚時房子被染成霞色，往往伴隨著鴿子回巢的悅聲。
沈枝一邊為即將到來的期終考焦頭爛額，一邊分心給他偷偷藏住的秘密，那只住在外面的小貓。他常擔心小貓偷偷跑走結果病癥覆發，或者被人直接處理掉了。
專心，專心
每當上課像這樣為小貓的事走神時，沈枝總這麽提醒自己。他捏緊水筆筆頭，暗想不要再落後太多了。
強迫自己聽了半節課，視線又轉向窗外。
粉筆在黑板上的聲音，與家裏陸應程敲鍵盤的聲音在腦海中重合。沈枝眼神幽幽轉失焦。甚至，書寫過程的同學的專註的神情，在他腦中此刻也與陸應程緊閉嘴唇的側臉重疊。
沈枝不自覺地將手托上下顎，心中喃喃自語：
“可不可以忽略一次，它的存在，就這一次……”
他難堪地想，
我真的很想讓貓住進屋子裏，至少有遮風，有避雨，可以好好吃飯。不用再熬過一整個夏天。
……
沈枝騎著自行車，經過禮江旁的小路，不重的書包就放在車前的籃子裏。裏面除了幾本翻皺的輔導書，還有兩瓶罐頭。
他剛剛買來的，計劃明天去餵給蝸居在樹蔭下的那只貓吃。
手腕上還掛著一袋菜，這是過一會兒要做給陸應程吃。
……
將自行車鎖好後，他坐電梯上去。
沈枝用鑰匙開了家裏門。
“我回來了。”
他的視線仿佛被莫須有的光閃了一下，手垂下來，定在原地沒有走動。
陸應程穿著件黑色寬松無袖，正拖著臉沒什麽表情地滑著鼠標，檢查屏幕上的東西。他坐姿隨意地坐在餐桌邊，想來是從書房出來換個環境工作。
然而以上的字沒有一個重要。
沈枝啞然無言。
那只貓，出現在他們的家裏，地下墊了個淺藍色的墊子，正蜷在陸應程的腿旁。
沈枝無比確定這就是他偷偷養著半個月的那只貓，長在臉正中間塗了藥也遲遲褪不掉的那塊蘚，他像貓的親媽一樣一眼就能認出。
“嗒”
陸應程檢查完，確認沒錯誤了。就悠閑地站起來。
之後沈枝更是瞠目結舌。
他看到陸應程沒有戴手套或者墊塊布，就這麽徒手地將貓撈起來。雙手伸過小貓的腋下，施施然帶著這小家夥走到自己面前。
然後一貓一人兩顆圓頭湊到他臉前。
大的說：
“傻子，藥都沒選對，要進口藥啊……”
結果話沒說完沈枝直接抱過來。
挺遺憾，抱的不是貓，是人。
陸應程多了個眼疾手快將雙臂伸出去避免貓被擠成鱈魚堡裏那塊鱈魚的任務，而貓也嚎了“喵嗚”一聲。
“……”
陸應程感受那身軀在自己身上環住了片刻，嘴角也有了弧度，結果下一句話居然說：
“你真的想養它嗎？”
“嗯？”
擁抱一下沒了，沈枝一下就脫手了，一雙眼睛睜得像荔枝一樣怔怔看著陸應程。
陸應程變扭地扭了一下脖子。
沈枝：“陸應程，陸應程！我真的……是真的想養它，你都抱了它啊……不應該也是有點喜歡”
他是真的能做出一副清新脫俗的糾結樣
……
真的是，服了
Ⅰ.
貓的名字叫Kali，後來一直被陸沈養著，去美國前托付給了葉庭，和好後接回來。
Ⅱ.
陸應程到最後也沒有告訴沈枝自己是怎麽發現的。
說不定……
只是湊巧，他也再次撿到了這只病貓
Ⅲ.
少年時的夏天很好，不過一生有太多六七月，不記得了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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