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結尾前

“你是我最後一個朋友，……那年夏天之後。”

在聽到他說這句話後，不知怎麽的，我好像掉進了另一個幻境。

布谷布谷，翅膀的扇動聲掠過我的耳邊。

我從來都不會自然流淚，但那一刻，我的心臟感受到了一種很新奇的填滿。就像，我媽曾經展露出來過的一種笑著流出眼淚的奇怪情緒。

我像是受到某種觸動，對著電話那頭嗓音發幹地說：

“李哲……”

“我們見一面吧，我……答應你的條件。”

他應該是沒預料到我會這麽說，啞聲了。於是我說那我自己來見你一面，你剛對我說這種話，算心軟一次。

他給了我最後三十秒鐘的時間聽他的呼吸聲，最後把電話掛了。

我就是在那一刻決定了，要讓他死在火場中。

我在車裏看見他的兩位朋友似乎關系很好，所以很快想到，他們很適合幫助林澈被救出來，不要通身腐爛在都是甲醛的房子裏，連屍骨都不剩了。

自己走上那棟房子，我發現了走廊是這麽的狹窄，上面的油漆都沒有幹透。我將包好的化學品放在亂堆的建築廢料的空隙裏，用沒拿走的紅素袋移了幾公分遮了一下。

然後走下了樓梯。

那個時候我回了一次頭，看向的是那道窄門。

出乎我意料的，我的眉心居然皺縮了一下。我想到或許是因為這一回我並沒有十成的把握，假如最後判刑，我可能會面對有人的哭哭啼啼的聲音。

後一刻我發覺袖子經過摩擦不小心起火了，就把火拍滅，不再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停留。

四月二十一日，那天的天氣預報沒有出錯，是個陰天，要到夜裏三四點才會降雨，當然這個時間一定會提前兩三個小時。

我在車裏做的最後一件事是給顧遠之發了條短信。之後把手機留在了副駕駛。

走了幾百米後，我看見了剛從一輛房車上下來的林澈。他扯了幾下後衣擺，頭發沒有幹，我站在原地看了有一段時間，然後才朝他走過去。

我給了他袋東西，我說裏面裝著我爸簽過名的賭場走賬合同。他接過去的時候狠狠瞪了我一眼，非常惡心與鄙夷我。我任由他嫌惡，甚至覺得這在某種程度上是很珍貴的一幕。

我怕我會想念這一幕。

然後我叫他跟著我去一個地方，他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我說，其實這十年我們滿打滿算見過的時間，可能還比不上一隊萍水陌路的旅客，但是你從來也不覺得短，就好像我很久都沒離開過。

我說，我希望今天見過後，你會真的覺得我永遠都離開了。

……

那一刻，我感覺到他的眼睛像是說了什麽話。

只是那雙瞳孔的顏色太深，我真讀不出來是壞話好話。

一階兩階三階

……

八階九階……

我的雙手放在口袋裏，右手摸索著鹽酸嗎啡塑封瓶的表皮，那瓶手感順手一點。我用口哨哼著一首歌的調子，我記得那是我為十一年前的盛夏挑選的。

林澈安靜的腳步聲跟在我後面，他比我矮，我猜他的鼻梁大概現在到靠近我肩膀的哪個位置。

很快就走到了，我看到躺在原位的紅素袋，口哨止歇。

林澈，我不想殺你。

甚至如果你問我，我會說我後悔了，殺了你父母。

可已經太遲了，對你、對我。

……

轉過身去那一刻，手裏的噴霧已經按上了閥栓，結果我卻看到一道白光，那白光很快消失，就像隕石在大氣層上劃了一下。

我捂緊脖子那塊失去知覺的地方，跪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然後我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像是在夜空裏一……

【】

“自首吧。”

——以上——

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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