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0章
“啊！我操你媽……”
林澈狠狠將下唇都咬破，鮮血滲下來，脖子上卡死的那只手硬得像一把鍘刀，再用力一點，他的脖子就能被生生掐斷。
陸應程陰鷙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像看一塊死肉。
他剛才狠勁地將林澈整個人撞到公廁外角落的墻壁上，林澈背上的骨頭沒長好，這一下疼得快暈過去，額頭上冒了一連串汗珠。
就是這樣，林澈也拼命掙紮，用兩只腳死命地踹著框住他的陸應程。
他的聲帶被掐著，聲音使不出來，卻仍很響，
“你他媽……有毛病嗎……”
陸應程的聲音很陰，眼色再次暗沈了一個度，
“你是不是殺人犯我一點兒都不在乎，但要是讓我查出來……是你放的那把火”
……
時間分秒流逝，林澈感到自己的心跳搏動，就像是針表，他看見陸應程那張清晰的愕人的臉，瞳孔恐慌得一點、一點放大。
脖子上的那只手收緊了，他越發不能呼吸，心中潰發出蝗疫般的恐懼。
……
他臉上浮現出了第一個表情，嘴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很遺憾，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進監獄了。”
林澈猛然擡眼，看清了陸應程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
幾乎是霎時的，他掰開陸應程的那只手，兩個人都痛得要死不活，他沖著陸應程無畏地怒喊著，
“操他媽的不是我！殺你媽的人放你媽的火，這些事兒通通跟老子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他媽以為你誰啊，跟我在這兒蹬鼻子上臉的，以為我這種一沒錢二沒勢的人跟你就不是一個物種是吧？我他媽告訴你，我和你都是人，不要說的好像你隨隨便便就能踩死我一樣。替沈枝出頭，覺得自己特有種是吧，有種就動真家夥看看半殘不廢的陸大少爺還能不能站著說出來：你，沒，機，會！！？”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利落地抹掉了自己嘴角的血，跟林澈放狠話，從來只有把他更激怒而已。
可陸應程又露出一個更幽幽冷冷的笑容，這一下，林澈又滯住了。他回憶起剛才脖子上冰冷堅硬逼臨窒息的恐懼感，背後發涼。
什麽東西的金屬摩擦聲。
林澈：“？！”
陸應程歪了歪頭，神情甚至有一絲玩味，
“那想試試嗎？”
他的臉湊近了，鼻梁快要貼到林澈的臉頰，搖了搖頭，“我可不是顧遠之那種人，而且就算是他，這回也沒辦法了。”
“如果是我下手，一點痕跡也不會留給他。”
“……”
林澈最後再否認了一次，就捂著自己的脖子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陸應程對他的脖子下手極重，他背對著陸應程，臉上終於爆發出痛不欲生的神情。
右手蜷曲的食指緩緩劃過粗糲的墻磚，光流落在他那雙澄澈的眼上。
陸應程目送著他的背影，腦中默默在思索著什麽，手機鈴嗡嗡作響……
當他接完那個電話再擡頭時，原本那個方向的小小黑點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巷口恍而閃過的人流。陸應程覺得自己心頭有一種陌生的情感，卻實在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
陸江在自己的案頭驟然醒來，胳膊壓了一晚已經被他壓麻了，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皺成三疊的眼皮，與此同時看了一眼表。
已經是上午八點。
當他不茍言笑，恢覆風度，像往常一樣走到辦公區域的時候，警局大廳已經像蟬紮堆的蒼翠樹蔭，熱鬧起來。他瞥了一眼，拿著咖啡和案卷邊翻閱邊晨起散步去困一樣地往那邊走去。
走到門口的那一刻，他的睫毛微顫了一下。
與不真實的柔光相互映襯的，那個人不解風情的莞爾，一手擱在指引臺上，過了不久眼睛又像求饒一樣的皺了起來。
站在前面但背對著陸江的，還有裙擺被清風飄然吹起的一位小姐。
“……”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到這裏來，身後的大廳還在吵吵嚷嚷，但他已經轉身離去。
……
“隊長，又哄嫂子啦？”
“嘖嘖，就你這不懂女人的木頭腦子還有不見人影的行蹤，嫂子這種大美女能忍你到現在絕對是真愛了，哈哈哈哈哈哈！”
尹利是吹著口哨回到辦公區域的，看上去心情不錯，英俊與瀟灑都有餘的面龐甚至因為多巴胺的分泌都青澀了幾歲。他走到在過道裏擺著的那個畫滿案情分析思維導圖的白板前，陸江正在上面添寫。
陸江隨口調侃，“怎麽，這次又拿什麽理由保證十天裏必須回去吃一次晚飯一年必須陪她出省旅游一次……”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小了，原本只是想故意諷刺一下的，沒想到眼前這人……
好像有點傷心了？
陸江的喉嚨幹涸了一瞬。
不過就在下一秒，那個一無所謂的熟悉語調又再次響起了。
欠削地，
“你猜啊？”
陸江的嘴不知所想地淩空微張兩秒，然後不語。
他自諷地想：我這是在幹嘛呢，真的是……
藍色的筆還在白板上書寫著，他骨感白皙的五指非常露骨，在並不亮的光影中，他又語氣隨意地與尹利談起了案子，像他從未註意過那陣清風。
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尹利的盤子符合刻板印象，裝了整整五個菜，至於陸江，也符合他獨特的刻板印象，一葷一素。
到喝湯也就是快吃完的時候，陸江出神地用勺子攪和了兩下自己的湯底，一副想什麽事情的樣子。
“咱們局裏對起火原因的調查還沒有進展嗎？”
尹利邊扒拉最後兩口菜，邊回答他，
“嗯……沒有。”
他聽見似有似無的，陸江幽幽輕嘆了口氣，隨後還把二郎腿架起來了。他眼睛眨了兩下，然後接著正常吃飯。
陸江用食指不知覺地持續摩挲著下巴。
“消防大隊那邊呢，也沒有？”
“嗯哼。”
“你好像一點都不急呢。”陸江突然視線下移，瞇著眼看著他。
“……嘶溜”尹利吸了最後那口快沒接住的湯，頭定住一樣地緩緩後移。
……
“那……下午我們去消防大隊跑一趟，問候一下那邊的同志？”
於是就真的動身去了，到那邊的時候正正好好是下午太陽最烈的時候。陸江下車的時候用手掌遮著眼睛。
有兩位消防隊的同志接待了他們，態度十分熱情。
消防大隊也有火調處，裏面有和痕檢部門類似的實驗的設備。陸江和尹利跟在兩位同志身後，聽他們一一介紹。
“前面我們說的是很少見的情況，它的要求很高，只有特定油類才能做到……”
談著談著，不知不覺中他們就走到了一個透明玻璃隔著的模型邊。這是火調處的研究人員根據比例用類似木材做出來的別墅模型，陸江膝蓋微曲俯下身來，隔著玻璃細細打量它。
他在心裏暗自比較，和前段時間他已經看過的他們自己這邊建好的別墅。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實驗服，護目鏡還沒摘的研究人員就過來了，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陸江和尹利解釋調查進度。
尹利和陸江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擺弄一些瓶罐。
他說，“我們將存放在現場的這些用火道具分類出來，大致就是：放火煤氣、流淌火燃燒液、放煙用環保紙板，還有特效火粉。”
他手裏攥著四個袖珍的東西，前二者瓶裝，後二者很明顯的就是紙板和自封袋裏的某種粉末。
他先將紙板和粉末放下，將一個袖珍的煤氣瓶移到陸江和尹利眼前。
“按照我們目前的推測，煤氣就是燃料，氣態燃料不需要明火，縱火者只需要運用遠程的電子打火裝置就可以輕易讓煤氣起火燃燒，非常簡易而便利。”
他又走了幾步，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出兩張火災現場焦黑地板的照片，神情郁肅。
“唯一的問題是，根據火勢判斷，起火點顯然有好幾個，但是煤氣瓶的擺放卻是集中的。”
他直直看著尹利和陸江，“我的工作能力確實有限，但目前能給你們的推斷只有一個，火勢嚴重的地方集中在好幾個地方的原因是縱火者將流淌火燃燒液不集中地灑在了不同地方。”
火焰流淌是已經半晌釘釘的既定事實，可這個推斷仍舊只是推斷。
“或者……除非有另一種燃料，但是以我們單位目前所有的檢測手段都檢測不出來。”
“至於現場群眾所說的爆炸，我們暫時認為是因為特效火粉的輔助爆炸作用導致的，火粉的體積過大，才產生了那麽大的氣流和沖擊力。”
“……”
陸江看著那個袖珍煤氣瓶，又轉而看著模型，腦中回想的是他戴著塑膠手套緩行在案發現場的記憶。他還記得，走上陸應程所說的被熱氣撲面轟倒的那段樓梯，不長，中間沒有拐折。
他的腳踏上已經吱呀作響的木制臺階，視線往前穿透過去，是二樓門邊地板的兩個焦黑窟窿。陸江慢慢地繞過去，雖然那一整片地都說的上是黑的，可確實是兩塊特別大的圓形部分，格外塌、格外黑。
再往前走五十公分左右，就來到了那個01房間的門口。陸江記得自己格外仔細地察看過那個房間，包括那扇木門，包括裏面的結構。看看它是否和陸應程的證詞一樣。
之後的走廊地板，在他印象中便是完全不均的了。他不是專業人員，但也能大概想象出，這裏火勢一定很大，那邊又弱一點，直到走到另一頭的通道門口。
他蹲了下來，一絲不茍地觀察謝林峰倒地的那塊位置。
……
尹利自己認為火調處的推斷有問題，第一時間卻是對著陸江說，
“怎麽，你認為這個推斷有不對的地方麽。”
陸江像沒聽到一樣，先維持原樣不動繼續他的思考，之後又緩緩擡起頭，
“我怎麽認為，又沒有證據。”
他呼了口氣，“調查還沒有結束，我不做武斷認定，我只是想……是不是該找找別的部門幫忙，他們已經盡力了，可能……力不能如他們願。”
尹利，“如果要再找別的部門幫忙，可能只能去請外省的專家了，我去找何局聊聊吧。”
“嗯。”
北京大興國際機場。
在十四個世界一流級保鏢的加持下，一架私人波音飛機降落，起落架與軌道劇烈的摩擦聲音伴隨著夕陽準點而至。
等候室裏浩浩蕩蕩的有幾十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陸應程安靜地坐在沙發裏，看了眼表。
……
“噔”，飛機艙門開了。
一雙穿著大號牛仔褲的腿最先走到階梯上，風極大，那是個金發碧眼的標準美國人。陸應程的MIT同學，Joe。
隨後緩行而來的是一位目光炯炯的老者，瑞恩。
美國化學會會士、北美熱分析學會會士、中央密歇根大學榮譽終身教授。
他們用英語對話了一番，在大風中只能勉強聽清對方大聲說出來的語句。瑞恩教授問委托人有沒有到，Joe回答他已經靜候多時。
瑞恩曾經也多次到過中國，不過每次都是受到大學的公開邀請，像陸應程這樣以私人顧問形式有償聘請的，是極少數。
不僅需要非常豐厚的報酬，而且關乎人脈。Joe便是這個關鍵的人脈。他的祖父母同樣也是中央密歇根大學的教授，與瑞恩關系相當密切，也就是這樣，陸應程才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位火情專家。
十幾人走到機場內部之時，就一眼看到，陸應程站在人群的最中心，雙手放在身前，等候著。
傲慢、耀眼，他總是可恨得讓所有人一眼就註意得到。
他主動走上前去，彬彬有禮，
“豪威爾博士，我等你很久了，歡迎來到中國。”
——
夜晚很遲的時候，除了值班室以外，其他正常排班的刑警的辦公區域燈都熄了。尹利獨自架著一個紙箱，來來回回在大家的桌面上整理著案卷。
這是他的工作習慣，也是因為他的職位，他要求自己必須掌握每一個警員已經了解的事務，這樣他才有辦法統籌整個案件。
同時指出陸江推理時的疏漏，如果有的話。
只是這天的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陸應程的電話。
他看到後就接了，
“餵陸先生？”
……
“你說什麽？”
……
“你能確定嗎？……好，我去協調，等我回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啊！我操你媽……”
林澈狠狠將下唇都咬破，鮮血滲下來，脖子上卡死的那只手硬得像一把鍘刀，再用力一點，他的脖子就能被生生掐斷。
陸應程陰鷙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像看一塊死肉。
他剛才狠勁地將林澈整個人撞到公廁外角落的墻壁上，林澈背上的骨頭沒長好，這一下疼得快暈過去，額頭上冒了一連串汗珠。
就是這樣，林澈也拼命掙紮，用兩只腳死命地踹著框住他的陸應程。
他的聲帶被掐著，聲音使不出來，卻仍很響，
“你他媽……有毛病嗎……”
陸應程的聲音很陰，眼色再次暗沈了一個度，
“你是不是殺人犯我一點兒都不在乎，但要是讓我查出來……是你放的那把火”
……
時間分秒流逝，林澈感到自己的心跳搏動，就像是針表，他看見陸應程那張清晰的愕人的臉，瞳孔恐慌得一點、一點放大。
脖子上的那只手收緊了，他越發不能呼吸，心中潰發出蝗疫般的恐懼。
……
他臉上浮現出了第一個表情，嘴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很遺憾，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進監獄了。”
林澈猛然擡眼，看清了陸應程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
幾乎是霎時的，他掰開陸應程的那只手，兩個人都痛得要死不活，他沖著陸應程無畏地怒喊著，
“操他媽的不是我！殺你媽的人放你媽的火，這些事兒通通跟老子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他媽以為你誰啊，跟我在這兒蹬鼻子上臉的，以為我這種一沒錢二沒勢的人跟你就不是一個物種是吧？我他媽告訴你，我和你都是人，不要說的好像你隨隨便便就能踩死我一樣。替沈枝出頭，覺得自己特有種是吧，有種就動真家夥看看半殘不廢的陸大少爺還能不能站著說出來：你，沒，機，會！！？”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利落地抹掉了自己嘴角的血，跟林澈放狠話，從來只有把他更激怒而已。
可陸應程又露出一個更幽幽冷冷的笑容，這一下，林澈又滯住了。他回憶起剛才脖子上冰冷堅硬逼臨窒息的恐懼感，背後發涼。
什麽東西的金屬摩擦聲。
林澈：“？！”
陸應程歪了歪頭，神情甚至有一絲玩味，
“那想試試嗎？”
他的臉湊近了，鼻梁快要貼到林澈的臉頰，搖了搖頭，“我可不是顧遠之那種人，而且就算是他，這回也沒辦法了。”
“如果是我下手，一點痕跡也不會留給他。”
“……”
林澈最後再否認了一次，就捂著自己的脖子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陸應程對他的脖子下手極重，他背對著陸應程，臉上終於爆發出痛不欲生的神情。
右手蜷曲的食指緩緩劃過粗糲的墻磚，光流落在他那雙澄澈的眼上。
陸應程目送著他的背影，腦中默默在思索著什麽，手機鈴嗡嗡作響……
當他接完那個電話再擡頭時，原本那個方向的小小黑點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巷口恍而閃過的人流。陸應程覺得自己心頭有一種陌生的情感，卻實在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
陸江在自己的案頭驟然醒來，胳膊壓了一晚已經被他壓麻了，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皺成三疊的眼皮，與此同時看了一眼表。
已經是上午八點。
當他不茍言笑，恢覆風度，像往常一樣走到辦公區域的時候，警局大廳已經像蟬紮堆的蒼翠樹蔭，熱鬧起來。他瞥了一眼，拿著咖啡和案卷邊翻閱邊晨起散步去困一樣地往那邊走去。
走到門口的那一刻，他的睫毛微顫了一下。
與不真實的柔光相互映襯的，那個人不解風情的莞爾，一手擱在指引臺上，過了不久眼睛又像求饒一樣的皺了起來。
站在前面但背對著陸江的，還有裙擺被清風飄然吹起的一位小姐。
“……”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到這裏來，身後的大廳還在吵吵嚷嚷，但他已經轉身離去。
……
“隊長，又哄嫂子啦？”
“嘖嘖，就你這不懂女人的木頭腦子還有不見人影的行蹤，嫂子這種大美女能忍你到現在絕對是真愛了，哈哈哈哈哈哈！”
尹利是吹著口哨回到辦公區域的，看上去心情不錯，英俊與瀟灑都有餘的面龐甚至因為多巴胺的分泌都青澀了幾歲。他走到在過道裏擺著的那個畫滿案情分析思維導圖的白板前，陸江正在上面添寫。
陸江隨口調侃，“怎麽，這次又拿什麽理由保證十天裏必須回去吃一次晚飯一年必須陪她出省旅游一次……”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小了，原本只是想故意諷刺一下的，沒想到眼前這人……
好像有點傷心了？
陸江的喉嚨幹涸了一瞬。
不過就在下一秒，那個一無所謂的熟悉語調又再次響起了。
欠削地，
“你猜啊？”
陸江的嘴不知所想地淩空微張兩秒，然後不語。
他自諷地想：我這是在幹嘛呢，真的是……
藍色的筆還在白板上書寫著，他骨感白皙的五指非常露骨，在並不亮的光影中，他又語氣隨意地與尹利談起了案子，像他從未註意過那陣清風。
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尹利的盤子符合刻板印象，裝了整整五個菜，至於陸江，也符合他獨特的刻板印象，一葷一素。
到喝湯也就是快吃完的時候，陸江出神地用勺子攪和了兩下自己的湯底，一副想什麽事情的樣子。
“咱們局裏對起火原因的調查還沒有進展嗎？”
尹利邊扒拉最後兩口菜，邊回答他，
“嗯……沒有。”
他聽見似有似無的，陸江幽幽輕嘆了口氣，隨後還把二郎腿架起來了。他眼睛眨了兩下，然後接著正常吃飯。
陸江用食指不知覺地持續摩挲著下巴。
“消防大隊那邊呢，也沒有？”
“嗯哼。”
“你好像一點都不急呢。”陸江突然視線下移，瞇著眼看著他。
“……嘶溜”尹利吸了最後那口快沒接住的湯，頭定住一樣地緩緩後移。
……
“那……下午我們去消防大隊跑一趟，問候一下那邊的同志？”
於是就真的動身去了，到那邊的時候正正好好是下午太陽最烈的時候。陸江下車的時候用手掌遮著眼睛。
有兩位消防隊的同志接待了他們，態度十分熱情。
消防大隊也有火調處，裏面有和痕檢部門類似的實驗的設備。陸江和尹利跟在兩位同志身後，聽他們一一介紹。
“前面我們說的是很少見的情況，它的要求很高，只有特定油類才能做到……”
談著談著，不知不覺中他們就走到了一個透明玻璃隔著的模型邊。這是火調處的研究人員根據比例用類似木材做出來的別墅模型，陸江膝蓋微曲俯下身來，隔著玻璃細細打量它。
他在心裏暗自比較，和前段時間他已經看過的他們自己這邊建好的別墅。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實驗服，護目鏡還沒摘的研究人員就過來了，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陸江和尹利解釋調查進度。
尹利和陸江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擺弄一些瓶罐。
他說，“我們將存放在現場的這些用火道具分類出來，大致就是：放火煤氣、流淌火燃燒液、放煙用環保紙板，還有特效火粉。”
他手裏攥著四個袖珍的東西，前二者瓶裝，後二者很明顯的就是紙板和自封袋裏的某種粉末。
他先將紙板和粉末放下，將一個袖珍的煤氣瓶移到陸江和尹利眼前。
“按照我們目前的推測，煤氣就是燃料，氣態燃料不需要明火，縱火者只需要運用遠程的電子打火裝置就可以輕易讓煤氣起火燃燒，非常簡易而便利。”
他又走了幾步，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出兩張火災現場焦黑地板的照片，神情郁肅。
“唯一的問題是，根據火勢判斷，起火點顯然有好幾個，但是煤氣瓶的擺放卻是集中的。”
他直直看著尹利和陸江，“我的工作能力確實有限，但目前能給你們的推斷只有一個，火勢嚴重的地方集中在好幾個地方的原因是縱火者將流淌火燃燒液不集中地灑在了不同地方。”
火焰流淌是已經半晌釘釘的既定事實，可這個推斷仍舊只是推斷。
“或者……除非有另一種燃料，但是以我們單位目前所有的檢測手段都檢測不出來。”
“至於現場群眾所說的爆炸，我們暫時認為是因為特效火粉的輔助爆炸作用導致的，火粉的體積過大，才產生了那麽大的氣流和沖擊力。”
“……”
陸江看著那個袖珍煤氣瓶，又轉而看著模型，腦中回想的是他戴著塑膠手套緩行在案發現場的記憶。他還記得，走上陸應程所說的被熱氣撲面轟倒的那段樓梯，不長，中間沒有拐折。
他的腳踏上已經吱呀作響的木制臺階，視線往前穿透過去，是二樓門邊地板的兩個焦黑窟窿。陸江慢慢地繞過去，雖然那一整片地都說的上是黑的，可確實是兩塊特別大的圓形部分，格外塌、格外黑。
再往前走五十公分左右，就來到了那個01房間的門口。陸江記得自己格外仔細地察看過那個房間，包括那扇木門，包括裏面的結構。看看它是否和陸應程的證詞一樣。
之後的走廊地板，在他印象中便是完全不均的了。他不是專業人員，但也能大概想象出，這裏火勢一定很大，那邊又弱一點，直到走到另一頭的通道門口。
他蹲了下來，一絲不茍地觀察謝林峰倒地的那塊位置。
……
尹利自己認為火調處的推斷有問題，第一時間卻是對著陸江說，
“怎麽，你認為這個推斷有不對的地方麽。”
陸江像沒聽到一樣，先維持原樣不動繼續他的思考，之後又緩緩擡起頭，
“我怎麽認為，又沒有證據。”
他呼了口氣，“調查還沒有結束，我不做武斷認定，我只是想……是不是該找找別的部門幫忙，他們已經盡力了，可能……力不能如他們願。”
尹利，“如果要再找別的部門幫忙，可能只能去請外省的專家了，我去找何局聊聊吧。”
“嗯。”
北京大興國際機場。
在十四個世界一流級保鏢的加持下，一架私人波音飛機降落，起落架與軌道劇烈的摩擦聲音伴隨著夕陽準點而至。
等候室裏浩浩蕩蕩的有幾十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陸應程安靜地坐在沙發裏，看了眼表。
……
“噔”，飛機艙門開了。
一雙穿著大號牛仔褲的腿最先走到階梯上，風極大，那是個金發碧眼的標準美國人。陸應程的MIT同學，Joe。
隨後緩行而來的是一位目光炯炯的老者，瑞恩。
美國化學會會士、北美熱分析學會會士、中央密歇根大學榮譽終身教授。
他們用英語對話了一番，在大風中只能勉強聽清對方大聲說出來的語句。瑞恩教授問委托人有沒有到，Joe回答他已經靜候多時。
瑞恩曾經也多次到過中國，不過每次都是受到大學的公開邀請，像陸應程這樣以私人顧問形式有償聘請的，是極少數。
不僅需要非常豐厚的報酬，而且關乎人脈。Joe便是這個關鍵的人脈。他的祖父母同樣也是中央密歇根大學的教授，與瑞恩關系相當密切，也就是這樣，陸應程才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位火情專家。
十幾人走到機場內部之時，就一眼看到，陸應程站在人群的最中心，雙手放在身前，等候著。
傲慢、耀眼，他總是可恨得讓所有人一眼就註意得到。
他主動走上前去，彬彬有禮，
“豪威爾博士，我等你很久了，歡迎來到中國。”
——
夜晚很遲的時候，除了值班室以外，其他正常排班的刑警的辦公區域燈都熄了。尹利獨自架著一個紙箱，來來回回在大家的桌面上整理著案卷。
這是他的工作習慣，也是因為他的職位，他要求自己必須掌握每一個警員已經了解的事務，這樣他才有辦法統籌整個案件。
同時指出陸江推理時的疏漏，如果有的話。
只是這天的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陸應程的電話。
他看到後就接了，
“餵陸先生？”
……
“你說什麽？”
……
“你能確定嗎？……好，我去協調，等我回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