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開學第三周,沈枝和陸應程同居了。

陸應程出錢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兩室一廳兩衛,但其實兩人睡在一間臥室。

陸應程還是很忙,甚至比初中的時候還忙,他現在已經無暇輔導沈枝的學習了,因為連他自己在學校裏也是三天兩頭沾桌就睡。

為此,陸郢發了平生唯一一次有機會發的最大的一次火,因為這次連爺爺也不支持陸應程這邊了,他們一致的觀點是:做自己的事業可以,但學必須正常上,至少不能被處分。

陸郢因此威風了整整有三個半月,這三個半月裏陸應程像是被掃地出門了一樣,連葉庭都不敢給他打電話,唯一留在他身邊的,就是每天淩晨三點端著一杯熱水輕聲走到他身邊把他從撲在電腦上數十個小時裏拉出來的沈枝。

但是三個半月後,陸應程就“出獄”了。原因是surface的升級版perform B在國內外網站上發布了,一經發表就引起了學術界小範圍的轟動,甚至引起了麻省理工大學一位教授的主意,這位教授給陸應程的學校寄了一封信。一石掀起千層浪,校領導層收到這封信後相當震動,當即決定取消對陸應程違反校規的處分。

陸家得到消息後的當晚,葉庭就給陸應程發了短信,說爺爺希望中秋節那天一家子子女都聚聚。

陸應程是在陽臺上看到這條短信的,那時他正抱著沈枝接吻,收到消息後他沒什麽反應,只是嗤笑了一聲。

察覺到沈枝有點擔憂的視線後,陸應程把他摟緊在懷中,

“沒什麽事,咱們繼續。”

“唔……”

……

沈枝除了要正常上學以外,還要照顧陸應程的起居,他簡直就像一位教科書般的賢內助,細致地照顧著陸應程的一切需求。而陸應程給了他兩樣報酬,一樣是無限額的信用卡,還有一樣是他死心塌地的直接理由——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陸應程都在他身邊。

沈枝從來沒有覺得日子如此快活過,母親的病得到了治療,學校裏的事情也進展地很順利,以他現在的成績完全能夠考上一所很不錯的大學,最重要的是,他和陸應程在一起了,他們真正地在一起,□□相融、靈魂交纏,說實在的沈枝甚至覺得他們簡直就是一對夫妻。

沈枝快活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高二下半學期的第一個月陸應程爺爺死了。

陸應程爺爺是陸氏完完全全的掌權人,他的過世給整個陸氏都帶來極大的影響,光是葬禮就持續了將近三個月。至於他死後集團權力的交接,股份和財產的所屬更是扯皮扯了很久,最後變成一團亂麻……

在葬禮的最後一天,陸應程處理了很多條信息,當天晚上,一回到家他就對在餐桌旁等到睡著的沈枝說了兩句話,

“我決定去美國了,下個月17號的機票。”

還沒等沈枝震驚完,第二句話緊隨其後。

陸應程在沈枝身前蹲了下來,鄭重地握住他的手,

“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

聽完整個故事以後是第二天下午了,包括去美國之後發生的事情,長度橫跨九年。日理萬機的林經紀人百忙之中在天臺、片場、廁所等等場地見縫插針聽完整件事的經過著實是件不易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沈枝現在看到的應該是林澈在落日餘暉中沈寂地握著一只煙的唯美畫面,可惜林澈不抽煙。

在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林澈問了第一句話,

“你是什麽感受,真正當他情人的時候。”

沈枝楞住了。

林澈倚靠在陽臺的扶手上,插著手弓著身子,扭頭轉向快要下山的太陽,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經歷過這種生活……像什麽額度無限的信用卡之類的,說實話以我現在的程度來說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如果有人也像這樣平白無故地給我這麽大好處是什麽感覺,還有……後來發生的事……”

林澈意識到自己的詞不達意,但他確實沒法好好地形容,可能有些超乎尋常的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感同身受吧。

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

“你如果真想讓我提出什麽建議的話,我只能說當他再次主動找上我的那一刻,我肯定不會走。”

“說什麽都要把他留下來問問啊,是舍不得我了反悔了還是愧疚了或者是別的什麽的,如果他要是愧疚的話我肯定讓他賠我分手費和精神損失費。”

好吧,林澈承認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無限額的卡,那得是他賺多久才能賺到的錢啊。

沈枝在一旁欲言又止,不過林澈很快話鋒一轉,

“當然,我知道你肯定和我不一樣,你幹不出這麽損的事。”

他溫柔地摸了摸沈枝的頭,眼神裏流露出慈愛的神情,

“嗯……但我覺得你還是不能躲著他,至少應該坐下來跟他談談。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畢竟也沒親眼見過,不過我覺得他有句話說的還是對的。”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解決它,或者暫時忘掉它,不然你無法做任何其他你想做的事。”

……

沈枝知道自己或許該聽林澈的,但是心中某處總偷偷摸摸地在掣肘著他的決心,他清楚至少暫時他的勇氣不足以支撐自己照著林澈說的去做。

野火枝連上了天,火燒雲燒紅了一片。

不論生活遇到了什麽事,工作總是要繼續,特別是對於窘迫的人來說。不管沈枝那頭後續怎樣,對於現階段的林澈來說劇組的事情還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是沈枝最近狀態確實不好,總是心不在焉的,這可讓他發了愁。

原本沈枝就不太有表演天賦,表演老師給他上課上得十分吃力,自從他的心思不放在這上面之後情況可謂愈演愈烈。

潘小波的火氣發得越來越頻繁,練習室裏三天兩頭爆發出瘆人的東西摔破的聲音。

林澈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再三思慮後,林澈決定以助理的身份去單獨會會潘小波,他也沒有什麽具體的計劃,只當是死馬當活馬醫了,至少比坐以待斃強。

潘小波可不是輕易能見到的,林澈用各種各樣的理由,花了不少時間,在被拒絕了好幾次後,終於在幾周後的一個不太忙的午後得到了潘小波的同意。

“明天下午可能有半個小時左右吧,到時候再通知你。”

這是林澈數不清多少次在潘小波辦公室門口蹲點之後得到的他助理一個微不足道的回應。

但這個回應也足夠讓他振奮了,當天晚上他回到顧遠之的公寓後熱火朝天地幫沈枝整理了一夜的角色小傳還有學習感悟之類的材料,他希望能憑借這些東西幫沈枝挽回聖心。

淩晨三點半的時候,林澈終於從桌前站了起來伸了個巨大的懶腰,然後滿意地觀摩著最終的成果。

黑暗中,門縫被打開了一點,只露出窺探者棕黑的瞳孔。

顧遠之在看到林澈心滿意足地收工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躺在床上弄亂了被子,作出一副已經熟睡的樣子。

第二天,林澈如願和潘小波單獨見了面。

他戴著普通的醫用口罩,穿著黃色的工作服,只要在訓練營他一般都會是這身打扮。

潘小波十分隨意地翹著一條腿靠倒在沙發上,手裏還握著一只抽到一半的雪茄,一副正在午休的樣子。

“說吧,找我什麽事啊。”

潘小波到底熄了煙。

林澈微笑地把他準備了一夜的東西遞了過去,滿嘴都是對整個劇組的溢美之詞,還見縫插針地加兩句沈枝私下裏是怎樣怎樣認真地學習表演、揣摩角色的話。

“潘導,小沈還年輕,不管怎麽樣求您再給次機會。”

林澈彎著腰請求潘小波。

潘小波雖然翻了翻那份東西,但也沒細看,他推了推眼鏡,

“你們呀,都太年輕。他一個沒學過理論課的寫篇東西花裏胡哨的跟篇論文似的,用的那麽多專業名詞。”

潘小波推了幾顆手中的念珠,

“我也不管這篇東西到底是他真花了大功夫在網上做了那麽多資料搞出來的,還是你代筆的。”

“嗯……”

潘小波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一個方向盤著念珠思索起來了,林澈的喉結動了動。

過了一會兒,

“你……”

他看了林澈一眼,

“在這裏戴著口罩幹嘛,我房間裏幹凈得很又沒灰塵,摘下來。”

“這……”

林澈猶豫了一下,但看著潘小波的眼神還是順從地摘了。

潘小波打量著林澈的臉,依舊是盤著念珠,還抖著腿,眼裏流露出一絲焦躁和不耐煩。

他轉身背對著林澈打開保險箱拿了一份東西出來,遞到林澈眼前。

那是一份劇本,和沈枝之前給他看過的一模一樣,林澈當時心中一動。

“這不是給沈枝的。”

潘小波指了指林澈,

“你去試試,給你三天時間,我想看看……”

林澈猛地擡頭,他等了太久終於等到他夢寐以求的這一刻!當同樣的機會再次遞到他的面前時,心中的雀躍像是火山噴薄般止不住,沒有人能感同身受,但他知道,這一次他決不允許自己錯過。

“第一場第三幕……”白紙上黑色的字也變得模糊,眼前全是混亂一片。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行”,潘小波沈默下去,把一切交給時間吧,它會給自己答案的。

眼前這個自己無數次註意到在片場盯著劇本沈思,挎包裏會帶著一本筆記本做筆記的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成為自己要找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