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關燈
第 65 章

“未青,以後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理旁人,可好?”

俞沈眠發了狠勁,一把推開他,道:“羅時安,人死不能覆生,你清醒點!”

羅時安猝然後退,衣袍翩飛,站在亭中一片淒然。

他好似沒晃過神,半晌後,擡起眸子,清明了些,眼裏滿是悲慟。

俞沈眠不願與他多作糾纏,直接跑遠了去。

羅時安直楞楞看著她的背影,驀地,扭頭看向迎風招展的荷葉,翩躚而舞,他自嘲一笑,再也見不到俞未青了……

俞沈眠跑出亭子,平緩呼吸,打眼向四周看,此處守護松散,人多聚集在她那方院落,不好行動了。

俞沈眠沿小道向前,一路芳香撲鼻,此處府邸確實不錯,景美舒暢,可只是個空殼,不得自由。

她沒走多遠,便碰見了守衛,羅時安還在府中,先回去為好。

陽光微醺,章府,章覆池急匆匆回到府裏,細想俞沈眠的去處,難不成是薛照顏搞的鬼。

章覆池頭腦發昏,急得找不到方向,一氣之下便去了薛照顏的院子。

章覆池一進院,便有侍婢眼尖,忙進去報信。

薛照顏不出片刻就出來了,面上滿是笑意,持著端莊的步子,慢慢走向章覆池,舉止間依舊能瞧出興奮。

她眉眼彎彎,鬢發齊整,道:“章哥哥怎麽突然來了,人家也沒收拾好呢!”

章覆池睨她一眼,道:“你少給我來這套,我問你,這些日子,你有去找俞沈眠嗎?”

薛照顏滿心滿眼的歡喜霎時消了個凈,她睜大眼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章覆池耐心有限,又問了一遍。

薛照顏聲音陡然提高,失望道:“原來你找我就是為了她!我就算找了她又怎樣,她身份卑微,我與她說句話,她都得謝天謝地,俯首帖耳。”

章覆池臉色忽變,臉上猶如罩了層冰霜,聲音低沈道:“薛小姐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還敢肖想章府主母之位,你何德何能?”

薛照顏腦子“嗡”的一聲,以往這種事不會擺在明面上說,現今等同於當面拒絕薛照顏,說她不配。

薛照顏嬌俏之色全然不見,猶如變成一個怨婦,叫囂道:“我何德何能?單論我的身份,一千個俞沈眠都比不上,還有什麽不合適的?何況姑母已向我許諾,你不尊重我,就是不尊重姑母。”

“你搬出我娘又有什麽用,我在城中的名聲你出去打聽打聽,想進府,那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章覆池狹長的眼睛蘊著冰雪,一字一句紮在薛照顏心尖上。

薛照顏倒真被驚懼了,她不是沒聽聞章大公子的事跡,放肆浪蕩,不是她喜歡的謙謙君子,更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她心涼了半截,真有些懷疑自己,為何硬要湊過來,自討沒趣。

可她堂堂薛小姐,既然認定章覆池,也爭了這麽久,說回去便回去,未免太丟面子,她難道連一個男子都抓不住。

章覆池冷哼一聲,冰冷的眸子將她打量個遍,道:“你何處何時見過俞沈眠?”

薛照顏見他追問不休,驀地一笑,明亮的眼珠掠過嘲笑,道:“章哥哥這是怎麽啦?找不到她很著急?我偏不告訴你,她若是消失,正合我意。”

章覆池眼眸微瞇,湊近她一步,修長分明的手指捏緊她的下巴,道:“你最好祈禱她無事,否則下一個消失的人說不定就是你了。”

章覆池狠狠將她一甩,扭頭離去。

他心裏有數,薛照顏適才胡扯一通,分明不知道俞沈眠的去處,一副幸災樂禍的姿態。

薛照顏心跳不止,下巴泛上紅印,徹底失落,凝視他的背影,不發一言。

章覆池快步出府,章府的人不會動俞沈眠。

而薛氏,他才與薛氏爭論過俞未青的事,不會再頂風作案去動俞沈眠,所以還有誰呢?

章覆池跨出府,走出幾步,便瞧見了張菁塵,她神色焦急,直沖著章府而來。

隱有所感,她是為俞沈眠的事,章覆池忙走過去。

“章公子,快…快……隨我去一個地方,俞公子可能在那兒。”

張菁塵氣喘籲籲,急著將話說完。

章覆池聽聞,一顆心蠢蠢欲動,急道:“她在哪兒!”

“我也不知那是什麽地方,十分偏僻,那是羅公子的院落,可府前有人把手,我貿然不敢進去。”

“羅時安?他為何要綁阿眠?”

“這……或許是為俞未青?”

兩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兒便到了那方院落。

章覆池四處打量,這座宅邸有些年頭,應是羅時安個人所建。

張菁塵指著門口的侍從,道:“章公子,我親眼瞧見羅公子進去,大大方方的倒也無事,那日他不帶一人,而這座宅子十分隱蔽,裏面定有貓膩。”

章覆池壓下心底的沖動,思慮進去的門路,此處乃是私宅,不可貿然帶人闖入,也不能公然進去拜訪,否則定會打草驚蛇。

“我們去附近轉一圈,走側門。”

章覆池率先離開。

此處風景勝美,花草成群,宅子旁圍著一圈淺水灘,用石頭鋪就而成,羅時安是費了一番功夫。

走了一段路,便見著一扇石木門。

章覆池冷眼看著,門前站著的兩人昏昏欲睡,此處極少來人,危險少發,警惕心極低,想進去不難。

章覆池拉過張菁塵,低語幾句。

張菁塵眼眸微動,裏頭盛著光亮,暗自點頭。

不多時,兩個身穿侍從衣裳的人徑直而進。

一人身形纖細瘦弱,一人身形頎長挺拔。

張菁塵跟在章覆池身後,心中打鼓般作響,她咬唇跟緊前人。

兩人對府中都不熟悉,章覆池慢悠悠轉著,身量高挑,氣度不凡,一看便能見端倪。

“章公子,俞公子會在這兒嗎?”

張菁塵低聲道。

章覆池將地形記在腦裏,大概有了路線圖,道:“先找找,大概是在的。”

兩人沿著小道走,途徑一個亭子。

“章公子,此處風景更妙,那方荷塘生機勃勃,若荷花盛開,定賞心悅目。”  張菁塵略帶羨慕,看著那處池塘道。

章覆池眉眼微沈,忽地想起那方帕子,與這荷塘緊緊聯系在一處。

“阿眠不會在此處。”

“不在此處?” 張菁塵不明白,卻低低重覆道。

“此處守護松散,想必沒有重要的人,我們去東邊,那處是我們來時的路,守衛森嚴,人定在那邊。”

張菁塵不做多想便跟著前去,尋思章公子聰慧心細,跟著他準沒錯。

兩人接近人多處時,均是俯身彎腰,垂頭斂眉,如此便與侍衛融為一體,不叫人認出。

日頭下移,漸漸隱在雲層裏,天陰沈沈的。

俞沈眠坐在院裏,撐著頭百無聊賴。

“珠兒,你來此處多久了?”

珠兒單純,數著指頭道:“奴婢……奴婢來了十年了。”

“十年,那你可否見過與我相貌一般無二的人?”

俞沈眠來了興致,興許能知道有關姐姐的事。

可下一秒,珠兒搖頭,道:“奴婢先前在羅府伺候,在府裏多受欺淩,羅公子見我可憐,才撥我來此處。”

俞沈眠眼裏閃過失落,哀嘆口氣,又不禁道:“這羅時安倒還有些菩薩心腸。”

“我家公子怎麽惹小姐了,他在城中受萬人追捧,在小姐眼裏就一文不值了。”

珠兒冷不丁冒出這幾句話,叫外人聽來,真是有些抱不平了。

俞沈眠似笑非笑看著珠兒,道:“你喜歡羅時安?”

七分疑惑,三分肯定。

珠兒登時跪下,一臉惶恐,道:“奴婢不敢,公子真心待我,憐我孤苦伶仃,奴婢不敢肖想公子。”

俞沈眠額頭一抽,忙扶起珠兒,道:“我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

珠兒擦了擦額頭的汗,輕瞟了眼俞沈眠,心有餘悸道:“小姐,您真愛開玩笑。”

俞沈眠輕笑,視線轉向門口的兩人,憂慮這院門是出不去了。

心頭壓著一塊大石,如何能安穩。

“羅時安現下出去了嗎?”  俞沈眠扭過頭,狀似無意發問。

珠兒搖頭,認真道:“公子一般過來後,晚間便會在此處歇息。”

俞沈眠輕“哦”一聲,輕敲桌面的手指停頓下來,眼裏泛過失望,他在此處,那還如何出逃。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瞬間暗淡下來。

俞沈眠保持那個姿勢坐在院裏,一動不動。

夜風輕拂,珠兒跟著站在此處,已是腰酸背痛。

“小姐,更深露重,受寒傷身,先進去吧。”

珠兒滿含關心,提議道。

俞沈眠搖頭,好不容易能出來,怎能輕易進去,她瞧著天色,道:“月亮快出來了,我們賞月談心也好,屋裏多無趣。”

珠兒擡頭,烏雲壓在頭頂,風不斷襲來,連帶著樹葉飄落,這當頭能有月亮就怪了。

可俞乳沈眠似乎是不想進去的。

珠兒候在一旁,百無聊賴。

不多時,外頭忽地傳來幾聲驚叫,接著響起急促淩亂的腳步,一堆人哄搶著趕往某處。

“走水了!走水了!”

俞沈眠猛然驚醒,扭頭看向院門。

“小姐,走水了,我們快進屋吧!”

俞沈眠聽這話,猝然發笑,道:“進屋?萬一火燒過來怎麽辦?現在這個情況不是該逃出去嗎?”

珠兒大約是太想保護俞沈眠,或是做好羅時安安排的事,不讓她受一絲傷害,這才慌了頭腦。

俞沈眠則想伺機逃出去,眼下走水,形勢大亂,是難得一遇的時機。

俞沈眠起身,剛欲動身,便被拖住。

俞沈眠胳膊一緊,眼眸向前一擡,見著一張哀求的臉。

珠兒滿臉可憐,道:“小姐,咱們在此坐下,等他們前來,若出去遇到危險,珠兒萬死難辭其咎。”

俞沈眠心下一緊,她好不容易有此機會,怎會傻乎乎待著這兒等死。

她裝模作樣關心道:“珠兒,大家忙於救火,怎會想到我們,若火蔓延至此,我們如何逃生,事急從權,先出去了解情況。”

俞沈眠口齒伶俐,一臉鄭重其事,將珠兒說得半信半疑。

此等境遇,珠兒只好咬牙跺腳跟著俞沈眠走向院門。

看著院門處的兩人,俞沈眠又是兩眼一黑,府裏的人一個個都如此不知變通。

兩名侍衛面上平靜,心全然跑到別處,指責在身,不敢走遠。

俞沈眠走到院門處,不遠處火光沖天,煙霧繚繞,直沖雲霄,呼救聲響作一團,火勢著實嚴重。

“二位大哥,你們還在此處作甚?”

俞沈眠皺著眉頭,一臉焦急的模樣。

兩名侍衛兩兩相望,再一同看向俞沈眠,疑惑不解。

俞沈眠儼然成了府裏的女主人,嚴肅道:“快去救火呀,火勢這樣大,是想燒死我嗎?”

兩名侍衛石化在原地,不知該不該過去。

“真是呆子,快去啊!”

侍衛受這指責,登時握拳,朝火源處跑去。

俞沈眠心中暗喜,機會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