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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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天色漸漸暗淡，俞沈眠與章覆池忙活了一整天，才將房屋收拾好。
屋內陷入沈寂，昏暗燈光四散，隱約得聽蟲鳴聲，寒氣沈重，能滲透人體。
俞沈眠站在屋中央，猶豫不動，看著面前孤零零的床榻，窄小，若是躺兩個人，一定是極其暧昧的姿勢。
光影流轉，章覆池正坐在書桌前，翻看俞沈眠的書本，淡黃燈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清俊恣意的少年顯得更桀驁了些。
俞沈眠輕咳一聲，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果真，章覆池擡眸，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愈顯深沈。
一片沈默。
約莫過了半分鐘，俞沈眠見他並無開口的念頭，只好率先道：“這房屋只一張床榻，要不你先在書桌前將就將就。”
俞沈眠實在無法想象與他同床共枕。
章覆池反應不大，但能通過她的說辭感到她此刻的局促。
章覆池頷首，道：“好，我在哪都能睡。”
俞沈眠心中過意不去，臨了又補充一句，道：“那你註意別著涼了。”
空氣都沈寂下來，俞沈眠忽覺這話白說了，眼下沒多的被衾，他如何能保暖。
章覆池應了聲。
俞沈眠踱步到床邊，眼角不經意瞥向桌邊的人影，夜色暗湧，他與夜色融為一體，似乎在深沈的海水裏翻湧，看不清情緒。
俞沈眠忽然覺著太過委屈他了，轉眼看著窄窄的床板，那絲情緒也散了，孤男寡女更須註意。
俞沈眠合衣上床，看著那抹微弱燈光，心漸漸安穩，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陪著她入眠。
眼睛漸漸闔上，俞沈眠做了一場夢。
霧氣繚繞，周身是刺骨的寒，看不見盡頭，俞沈眠打了個哆嗦，疑惑向前。
白茫茫一片，仿佛走不到頭，俞沈眠手心發涼，心生疑竇，卻不肯停下。
倏地，前方隱隱得見一個白點，隨著俞沈眠走近，白點逐漸變大，是一個人影。
長發及腰，身形單薄，俞沈眠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俞沈眠眼眶溫熱，漸漸走過去。
離她兩步遠的距離，俞沈眠停下了。
霧氣縈繞在俞未青身旁，愈發顯得她皎潔無瑕，遺世獨立般，可她的背影瘦削，搖搖欲墜，落寞至極。
俞沈眠輕喃道：“姐姐。”
身前的人仿若未聞，只一個背影對著俞沈眠，連頭發絲都彰顯著不可接近。
俞沈眠腦海浮現出姐姐的恬靜面容，耳旁響起泠泠聲音，俞沈眠鼻子泛酸，眼前一片模糊，忍住哽咽，又喚了一聲姐姐。
俞沈眠看到她的身體微動，不由向前挪了一步。
俞未青緩慢轉過來，雙目柔和，面容恬靜，嘴角帶笑看著俞沈眠。
她的眼神一如從前，就是看著她最親愛的妹妹，萬分寵溺，似一泓清泉，叫人渾身舒適。
俞沈眠嘴唇顫抖，淚水洶湧而下，哽咽著發不出聲。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容對立，一人溫和帶笑，另一人泣不成聲。
這一瞬間，俞未青柳眉輕蹙，擡手替她拭淚，可流不盡的眼淚如何能抹幹凈。
俞未青垂下手，清秀眉眼裏閃過不忍，唇瓣微張，道：“阿眠。”
俞沈眠眼睫一顫，淚掛在臉上，不敢置信她的耳朵，以往見到姐姐她總緘默不言，如今竟喚了她。
俞沈眠下意識擡頭，情不自禁喊道：“姐姐。”
俞未青看著淚流滿面的人，輕聲道：“阿眠，姐姐很好。”
俞未青始終掛著笑，是想讓她放心，以如此安好的現狀出現在她面前，讓她不再憂心。
俞沈眠聽著無比熟悉的聲音，看著回憶過數次的笑顏，一切恰似過往。
“姐姐！” 俞沈眠邊哭邊喊，仿佛這樣便能將她所有的不舍釋放幹凈。
俞未青垂下眼皮，輕握住她的手，聲音飄渺，道：“姐姐很好，阿眠做得也很好，辛苦阿眠了。”
俞沈眠用力地搖頭。
俞未青摩挲她的手，嫣然道：“姐姐不需要阿眠為我做太多，只盼望著你幸福安康，你該是肆意生長的，不該被我束縛。”
俞沈眠反手抓住她的手，傷痛欲絕，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俞未青看著她哭，眼裏湧過痛楚，緩緩道：“阿眠，姐姐要走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姐姐的事，你不要管了。”
俞沈眠面上一陣慌亂，緊緊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不要走，不要走。”
俞沈眠手上用力，可俞未青的手卻帶著更大的力，漸漸脫離，慢慢遠去。
俞沈眠被更深的絕望吞沒，眼睜睜看著俞未青消失在眼前，最後白茫茫一片，仿若無人經過。
姐姐是在與她告別嗎？
俞沈眠眼淚愈發洶湧，整個世界模糊不清，顛來倒去，她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
俞沈眠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後知後覺，她這是做夢了。
俞沈眠察覺到她抓著什麽東西，溫熱寬大，她試著抓緊了些，試探出這是個手掌。
“俞沈眠。”
倏地響起一道沈重的男聲，劃破了冷寂的空氣，直在耳邊回蕩。
俞沈眠心一驚，適應眼前的黑暗，才辨認出面前的一道人影，章覆池坐在床前。
漆黑靜謐，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臉一直探向這邊，適才的聲音帶著緊張。
他們的手緊緊交纏在一起，橫跨過被褥，俞沈眠的手已經僵硬，可熱量源源不盡傳來，對方的手不肯放過一絲間隙，似乎是用了全身力氣，就像是不肯失去的珍寶。
俞沈眠動了動手，就這一動，章覆池又抓緊了些，急切道：“你醒了？做噩夢了嗎？”
俞沈眠不敢動彈了，整個身子都僵住，她眨了眨眼，發覺臉上一片濕冷，眼睫還帶著淚水。
俞沈眠猜想嚇到他了，他如此緊張自己，俞沈眠一時百感交集。
俞沈眠手指微動，握住他的手，道：“做了一個夢，吵到你了嗎？”
她臉上的淚光刺眼，在幽夜閃著白光。
章覆池眼眸暗了暗，伸手替她擦去眼淚，指腹在她臉上停留許久。
“你哭了許久。”
俞沈眠任由他替自己擦拭眼淚，感受著他深沈的愛意。
“做了什麽夢？” 章覆池輕聲詢問。
俞沈眠搖頭，想到姐姐，她的眼眶又濕潤了，她不想提及這個話題。
俞沈眠面容憔悴，長發披散下來，清麗至極。
章覆池眸底晦暗，幽深得如同一汪湖水，他喉結滑動，沈聲道：“害怕的話那就不說，繼續睡吧。”
俞沈眠抓著他的手，眼神帶著不安，似乎是怕他走了。
章覆池心頭微動，安慰她道：“你睡吧，我陪著你。”
俞沈眠吸了吸鼻子，沈默半晌，忽地往裏挪了挪，往裏攥了攥他的手，其意味不言而喻。
章覆池身體隨之輕動，眉頭一挑，又怕誤解了她的意思，顯得輕挑。
他遲疑著道：“什麽意思？”
俞沈眠咬唇，手依舊被他握著，卻生出了細汗，她覺得自己頭腦發昏了。
俞沈眠又往後挪了點，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邊，極快道：“更深露重，我怕你著涼。”
章覆池面容硬朗，此刻眉眼舒展開，眸底翻湧著不明情緒，低聲道：“所以你是害怕嗎？”
俞沈眠渾身不自在，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卻不敢再說了。
清澈潤朗的雙瞳一瞬不瞬盯著章覆池，似是帶著懇求，雙唇緊閉，透著紅潤的光彩。
章覆池微一怔，再也拒絕不了了。
他呼出口氣，掀開衣裳躺上床。
床瞬間便被占滿，連空氣都不通暢，俞沈眠右臂一緊，與章覆池緊貼在一起。
他們的手始終相交，猶如膠水般密不可分。
俞沈眠聞到了不屬於她的味道，清新好聞，她的心登時安定下來。
章覆池躺下的那一刻，心如鼓擂，側頭看了眼俞沈眠，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章覆池揚唇一笑，這幅神情張揚恣肆，他悠悠道：“這可是你讓我上來的。”
俞沈眠瞪他一眼，卻不是真想瞪他，顯得嬌俏可人。
章覆池唇角笑意更深，拉了拉被衾，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忽地，章覆池輕聲道：“你有小字嗎？”
俞沈眠抿唇，道：“沒有。”
“那你家人怎麽喚你？”
俞沈眠眨了眨眼，以極小的聲音道：“阿眠。”
“阿眠？” 章覆池重覆一遍，扭頭盯著她，眼底熾熱，如烈火赤光。
俞沈眠沈默，第一次有男子如此親密喚她，臉頰微微發燙，還好此刻是黑夜，借機掩蓋她的不自在。
“阿眠。” 章覆池反覆念叨，身側的手更是不安分地勾著她的手。
俞沈眠握緊他的手，制止他的行為。
章覆池輕笑，道：“阿眠，以後有我陪你。睡覺吧。”
靜謐夜光緩緩流淌，什麽都看不見，可她能感應到身側人的一舉一動，他的體溫順著胳膊傳來，他的呼吸平緩，卻給她帶來安全感。
俞沈眠抿唇一笑，心中的那絲感傷隨之淡去，只餘歡喜。
俞沈眠輕聲道：“謝謝你，有你陪我，我很開心。”
章覆池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但能發覺她今夜心情不暢，行為奇異，他很想保護她，讓她開開心心，她是天上最動人的雲彩，光芒萬千，她值得一切好的事物。
“睡吧。”
一夜無夢。
俞沈眠才一睜眼，後背緊貼著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被緊緊環抱，腰間搭上了一只手。
連均勻的呼吸聲都能聽見，氣息撲在她脖頸處，俞沈眠身體登時僵硬，連呼吸都滯住了。
俞沈眠轉了轉眼珠子，憶起昨夜的事，她微一閉眼，平覆此刻驚惶無措的情緒。
卻也不敢動，兩個人此刻是過於親密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強健有力的胸膛，想象到那顆心臟的跳動。
她全身蔓延著那絲溫暖，鼻孔裏俱是他的味道，俞沈眠輕輕轉過身子，看著他的睡顏。
雙眸緊閉，眼睫濃密蓋住眼睛，直挺的鼻梁，嘴唇稍薄，不說話時顯得淩厲，現下睡著卻也溫順了些。
俞沈眠向外移了移，準備慢慢挪出去，不料剛一動，章覆池便醒了。
他的手又摟緊了，聲音有些低沈，道：“什麽時候醒的？”
俞沈眠被迫貼過去，她屏住呼吸，轉身看著他，不太習慣這樣的接觸。
她直直道：“才醒。”
“睡得怎麽樣？”
他直勾勾盯著她，俞沈眠本來覺得此事沒什麽大不了，在這樣的熾熱註視下，難免臉紅，眼神不自覺躲閃。
她低聲道：“挺好的。”
章覆池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似乎還沒睡夠。
俞沈眠觸碰他的胳膊，道：“你還要睡嗎？”
“再睡會兒。” 章覆池懶懶道。
屋裏明亮，光束透過窗欞射進來，很溫暖，俞沈眠心想不止是陽光的原因，此情此景，她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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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沈眠心中過意不去，臨了又補充一句，道：“那你註意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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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沈眠忽然覺著太過委屈他了，轉眼看著窄窄的床板，那絲情緒也散了，孤男寡女更須註意。
俞沈眠合衣上床，看著那抹微弱燈光，心漸漸安穩，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陪著她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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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繚繞，周身是刺骨的寒，看不見盡頭，俞沈眠打了個哆嗦，疑惑向前。
白茫茫一片，仿佛走不到頭，俞沈眠手心發涼，心生疑竇，卻不肯停下。
倏地，前方隱隱得見一個白點，隨著俞沈眠走近，白點逐漸變大，是一個人影。
長發及腰，身形單薄，俞沈眠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俞沈眠眼眶溫熱，漸漸走過去。
離她兩步遠的距離，俞沈眠停下了。
霧氣縈繞在俞未青身旁，愈發顯得她皎潔無瑕，遺世獨立般，可她的背影瘦削，搖搖欲墜，落寞至極。
俞沈眠輕喃道：“姐姐。”
身前的人仿若未聞，只一個背影對著俞沈眠，連頭發絲都彰顯著不可接近。
俞沈眠腦海浮現出姐姐的恬靜面容，耳旁響起泠泠聲音，俞沈眠鼻子泛酸，眼前一片模糊，忍住哽咽，又喚了一聲姐姐。
俞沈眠看到她的身體微動，不由向前挪了一步。
俞未青緩慢轉過來，雙目柔和，面容恬靜，嘴角帶笑看著俞沈眠。
她的眼神一如從前，就是看著她最親愛的妹妹，萬分寵溺，似一泓清泉，叫人渾身舒適。
俞沈眠嘴唇顫抖，淚水洶湧而下，哽咽著發不出聲。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容對立，一人溫和帶笑，另一人泣不成聲。
這一瞬間，俞未青柳眉輕蹙，擡手替她拭淚，可流不盡的眼淚如何能抹幹凈。
俞未青垂下手，清秀眉眼裏閃過不忍，唇瓣微張，道：“阿眠。”
俞沈眠眼睫一顫，淚掛在臉上，不敢置信她的耳朵，以往見到姐姐她總緘默不言，如今竟喚了她。
俞沈眠下意識擡頭，情不自禁喊道：“姐姐。”
俞未青看著淚流滿面的人，輕聲道：“阿眠，姐姐很好。”
俞未青始終掛著笑，是想讓她放心，以如此安好的現狀出現在她面前，讓她不再憂心。
俞沈眠聽著無比熟悉的聲音，看著回憶過數次的笑顏，一切恰似過往。
“姐姐！” 俞沈眠邊哭邊喊，仿佛這樣便能將她所有的不舍釋放幹凈。
俞未青垂下眼皮，輕握住她的手，聲音飄渺，道：“姐姐很好，阿眠做得也很好，辛苦阿眠了。”
俞沈眠用力地搖頭。
俞未青摩挲她的手，嫣然道：“姐姐不需要阿眠為我做太多，只盼望著你幸福安康，你該是肆意生長的，不該被我束縛。”
俞沈眠反手抓住她的手，傷痛欲絕，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俞未青看著她哭，眼裏湧過痛楚，緩緩道：“阿眠，姐姐要走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姐姐的事，你不要管了。”
俞沈眠面上一陣慌亂，緊緊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不要走，不要走。”
俞沈眠手上用力，可俞未青的手卻帶著更大的力，漸漸脫離，慢慢遠去。
俞沈眠被更深的絕望吞沒，眼睜睜看著俞未青消失在眼前，最後白茫茫一片，仿若無人經過。
姐姐是在與她告別嗎？
俞沈眠眼淚愈發洶湧，整個世界模糊不清，顛來倒去，她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
俞沈眠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後知後覺，她這是做夢了。
俞沈眠察覺到她抓著什麽東西，溫熱寬大，她試著抓緊了些，試探出這是個手掌。
“俞沈眠。”
倏地響起一道沈重的男聲，劃破了冷寂的空氣，直在耳邊回蕩。
俞沈眠心一驚，適應眼前的黑暗，才辨認出面前的一道人影，章覆池坐在床前。
漆黑靜謐，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臉一直探向這邊，適才的聲音帶著緊張。
他們的手緊緊交纏在一起，橫跨過被褥，俞沈眠的手已經僵硬，可熱量源源不盡傳來，對方的手不肯放過一絲間隙，似乎是用了全身力氣，就像是不肯失去的珍寶。
俞沈眠動了動手，就這一動，章覆池又抓緊了些，急切道：“你醒了？做噩夢了嗎？”
俞沈眠不敢動彈了，整個身子都僵住，她眨了眨眼，發覺臉上一片濕冷，眼睫還帶著淚水。
俞沈眠猜想嚇到他了，他如此緊張自己，俞沈眠一時百感交集。
俞沈眠手指微動，握住他的手，道：“做了一個夢，吵到你了嗎？”
她臉上的淚光刺眼，在幽夜閃著白光。
章覆池眼眸暗了暗，伸手替她擦去眼淚，指腹在她臉上停留許久。
“你哭了許久。”
俞沈眠任由他替自己擦拭眼淚，感受著他深沈的愛意。
“做了什麽夢？” 章覆池輕聲詢問。
俞沈眠搖頭，想到姐姐，她的眼眶又濕潤了，她不想提及這個話題。
俞沈眠面容憔悴，長發披散下來，清麗至極。
章覆池眸底晦暗，幽深得如同一汪湖水，他喉結滑動，沈聲道：“害怕的話那就不說，繼續睡吧。”
俞沈眠抓著他的手，眼神帶著不安，似乎是怕他走了。
章覆池心頭微動，安慰她道：“你睡吧，我陪著你。”
俞沈眠吸了吸鼻子，沈默半晌，忽地往裏挪了挪，往裏攥了攥他的手，其意味不言而喻。
章覆池身體隨之輕動，眉頭一挑，又怕誤解了她的意思，顯得輕挑。
他遲疑著道：“什麽意思？”
俞沈眠咬唇，手依舊被他握著，卻生出了細汗，她覺得自己頭腦發昏了。
俞沈眠又往後挪了點，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邊，極快道：“更深露重，我怕你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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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沈眠渾身不自在，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卻不敢再說了。
清澈潤朗的雙瞳一瞬不瞬盯著章覆池，似是帶著懇求，雙唇緊閉，透著紅潤的光彩。
章覆池微一怔，再也拒絕不了了。
他呼出口氣，掀開衣裳躺上床。
床瞬間便被占滿，連空氣都不通暢，俞沈眠右臂一緊，與章覆池緊貼在一起。
他們的手始終相交，猶如膠水般密不可分。
俞沈眠聞到了不屬於她的味道，清新好聞，她的心登時安定下來。
章覆池躺下的那一刻，心如鼓擂，側頭看了眼俞沈眠，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章覆池揚唇一笑，這幅神情張揚恣肆，他悠悠道：“這可是你讓我上來的。”
俞沈眠瞪他一眼，卻不是真想瞪他，顯得嬌俏可人。
章覆池唇角笑意更深，拉了拉被衾，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忽地，章覆池輕聲道：“你有小字嗎？”
俞沈眠抿唇，道：“沒有。”
“那你家人怎麽喚你？”
俞沈眠眨了眨眼，以極小的聲音道：“阿眠。”
“阿眠？” 章覆池重覆一遍，扭頭盯著她，眼底熾熱，如烈火赤光。
俞沈眠沈默，第一次有男子如此親密喚她，臉頰微微發燙，還好此刻是黑夜，借機掩蓋她的不自在。
“阿眠。” 章覆池反覆念叨，身側的手更是不安分地勾著她的手。
俞沈眠握緊他的手，制止他的行為。
章覆池輕笑，道：“阿眠，以後有我陪你。睡覺吧。”
靜謐夜光緩緩流淌，什麽都看不見，可她能感應到身側人的一舉一動，他的體溫順著胳膊傳來，他的呼吸平緩，卻給她帶來安全感。
俞沈眠抿唇一笑，心中的那絲感傷隨之淡去，只餘歡喜。
俞沈眠輕聲道：“謝謝你，有你陪我，我很開心。”
章覆池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但能發覺她今夜心情不暢，行為奇異，他很想保護她，讓她開開心心，她是天上最動人的雲彩，光芒萬千，她值得一切好的事物。
“睡吧。”
一夜無夢。
俞沈眠才一睜眼，後背緊貼著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被緊緊環抱，腰間搭上了一只手。
連均勻的呼吸聲都能聽見，氣息撲在她脖頸處，俞沈眠身體登時僵硬，連呼吸都滯住了。
俞沈眠轉了轉眼珠子，憶起昨夜的事，她微一閉眼，平覆此刻驚惶無措的情緒。
卻也不敢動，兩個人此刻是過於親密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強健有力的胸膛，想象到那顆心臟的跳動。
她全身蔓延著那絲溫暖，鼻孔裏俱是他的味道，俞沈眠輕輕轉過身子，看著他的睡顏。
雙眸緊閉，眼睫濃密蓋住眼睛，直挺的鼻梁，嘴唇稍薄，不說話時顯得淩厲，現下睡著卻也溫順了些。
俞沈眠向外移了移，準備慢慢挪出去，不料剛一動，章覆池便醒了。
他的手又摟緊了，聲音有些低沈，道：“什麽時候醒的？”
俞沈眠被迫貼過去，她屏住呼吸，轉身看著他，不太習慣這樣的接觸。
她直直道：“才醒。”
“睡得怎麽樣？”
他直勾勾盯著她，俞沈眠本來覺得此事沒什麽大不了，在這樣的熾熱註視下，難免臉紅，眼神不自覺躲閃。
她低聲道：“挺好的。”
章覆池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似乎還沒睡夠。
俞沈眠觸碰他的胳膊，道：“你還要睡嗎？”
“再睡會兒。” 章覆池懶懶道。
屋裏明亮，光束透過窗欞射進來，很溫暖，俞沈眠心想不止是陽光的原因，此情此景，她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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