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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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章覆池與俞沈眠待了片刻，便回了章府，發生了這案件，總不能當沒這回事。
只是章覆池沒想到，惡人先告狀。
剛走進章府，便見著管家站在府門前，極目遠眺，見到他，像是見到了救命恩人。
“哎喲，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管家忙不疊拉著章覆池，臉上表情色彩紛呈。
章覆池眼皮跳了一下，悠悠道：“府裏又是出了什麽亂子？”
管家嘴唇翕動，臨了又說不出什麽，只讓他去前廳。
章覆池拍了拍衣襟，瞧管家這幅模樣，是發生了大事。
除了薛照顏能惹出這般禍事，還能有誰。
章覆池已經猜到事情動向，無非就是揭穿俞沈眠的女子身份，薛照顏陷害不成，便來此鬼哭狼嚎。
章覆池眼裏明顯掠過不耐，不過也好，他倒想趁此機會解決了她。
章覆池邁開步子，面上雲淡風輕，走到大廳。
剛跨入門，又聽得熟悉的哭聲，耳朵都能聽得起了繭子。
章覆池勉強行了個禮，轉身尋了個座位。
薛氏面色陰沈，見章覆池這幅淡然的模樣，她輕哼出聲，問道：“照顏今日發現了一樁事，說是你藏了一名女子的畫像，要說一名女子，畫像藏了便藏了，可關鍵是那女子身份不一般。覆池，究竟有沒有這一回事，畫像上的人是誰？”
薛照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眼珠子卻轉了轉，偷看章覆池的神情，如今看他如何狡辯。
章覆池瞥向面前做作的薛照顏，又移開視線，冷聲道：“薛妹妹既然都說得一清二楚，兒子就不必多說了。”
薛照顏眼睫一顫，這話明擺著嫌她多嘴多舌，她被辜負被欺負，如今倒還被章覆池先數落一頓。
薛照顏委屈地看向薛氏，道：“姑母，照顏不過是見那個畫軸精致，拿來一看，上面的人也精致，就像從畫中走出來一般，照顏怎會想到她就是書錦齋的學子呢！”
薛照顏又講事情重點給撿了出來，尤其是說到學子二字。
城中人人都知道書錦齋女子不能進，如今竟混進了一個女扮男裝的人。
薛氏知曉薛照顏愛鬧脾氣，但她口中的話卻不是憑空杜撰，如此大事，她也不敢！
薛氏面色凝重起來，眼底閃過不認同，道：“覆池，照顏說得沒錯吧？她總不會冤枉了俞沈眠！”
章覆池直直望向薛氏，俞沈眠此事可大可小，若真被公諸於眾，輕則轟出書錦齋，重則……
章覆池做事曉分寸，如今面對薛氏，也不敢忤逆，畢竟薛氏在宋予呈面前的威嚴足夠保護俞沈眠了。
章覆池起身，端出一副鄭重的模樣，振聲道：“娘，俞沈眠是男是女重要嗎？她出身寒門，卻聰慧勤奮，膽識俱佳，難道憑著性別這樣一個空洞的字眼，就要處罰了她嗎？”
章覆池這話是默認了，默認了俞沈眠的女子身份。
薛氏嘆了口氣，俞沈眠是女子也罷，與章府又有什麽關系。
可按照顏所說，章覆池對俞沈眠百般關照，甚至超過了顏春。
薛氏其實並不相信，顏春在章覆池的心裏是何等地位，不會有人撼動，如今卻……
薛氏倒真有些想見俞沈眠了。
可章覆池看上的人她是一個都不喜歡，從前的顏春身份登不得臺面，現今的俞沈眠就能夠得上了嗎？
莫說她出身寒門，就說她女扮男裝混進書錦齋，就不是個好罷休的人。
薛氏面色緩了些，語氣也松軟下來，道：“覆池，你想保俞沈眠，是嗎？”
章覆池當然想，他看著薛氏，並未有所表示，可從他鎮定的眸子裏，薛氏知道了他的想法。
薛照顏見薛氏有所緩和，急切想要插嘴，卻被薛氏阻止。
薛氏輕拍了拍她的手，又對章覆池道：“我可以幫你保住她，可是，作為交換，你必須與照顏成婚！”
此話擲地有聲，絲毫不給人討價還價的餘地。
章覆池倏地輕笑了一聲，連薛氏都體察不到他此刻是何情緒，
章覆池瞇了瞇眼睛，語氣像摻了冰渣子般：“娘，我在您眼裏只能用來交易嗎？我的人生就該被您操控嗎？”
“就算沒有章府，我也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走著瞧！”
章覆池胸口劇烈起伏，又冷冷掃了眼薛氏，轉身便離了府。
薛氏神色大變，章覆池何曾對她說過如此紮人心的話。
現下聽了不免心痛，薛氏直直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這一瞬間，她的頭轟的一聲，她一輩子將人抓在股掌之間，可這個兒子她始終抓不牢。
“姑母，章哥哥他……他就這樣走了？您怎能任著他走？”
薛照顏更多的是氣憤，氣憤她的地位不保，氣憤她受了太多氣。
“你說得對！這個逆子！來人，來人！” 薛氏怒從心起。
便要派人出去將章覆池拿回來。
章覆池獨自走到醉仙樓，一個人悶頭喝了許多酒。
過了半晌，趙青雲匆匆趕來。
“章覆池，這是遇到什麽事了？被你心愛的顏春甩了？” 趙青雲一來，見著面前癱倒在桌前的人，不由猜測起來。
章覆池酒量還行，如今也只是迷迷糊糊，經過趙青雲這樣打岔，他清醒了些，擡起頭，冷不丁白了趙青雲一眼。
趙青雲不滿，但見他這幅沈痛的模樣，該說的話都憋了回去，拿過酒壺倒了杯酒。
“兄弟，一醉解千愁，有什麽事我陪你，喝一個！” 趙青雲端著酒一口悶。
趙青雲喝完酒，總免不了好奇心，又不好問，酒過三巡，這才進入正題。
“你怎麽樣了？是為情所傷？和我說說，說不定能給你出個主意呢！” 趙青雲一臉好奇。
章覆池覺得耳邊嗡嗡的，支著頭剜了他一眼，道：“別廢話，不喝就走。”
得，這是啥也不聽了
趙青雲閉上嘴，給章覆池又倒酒又布菜的。
天色漸晚，桌上的酒壺空了一壺又一壺。
趙青雲喝的不多，湊到章覆池近前，悄聲道：“餵，該回去了。”
章覆池已經蒙頭睡過去，聽得這一聲呼喚，意識漸漸回籠。
“走吧，送你回家。”
趙青雲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架住，正要扶他出去。
“送我去書錦齋。” 章覆池黏黏糊糊冒出一句話。
趙青雲覺得奇了怪了，適才一句話不說，如今要回去了，倒還知道選擇一個好去處。
趙青雲料想他這是與家裏鬧了不愉快，又不知俞沈眠的身份，便換了方向，朝書錦齋而去。
剛送到門口，趙青雲大喚俞沈眠，他未來過書錦齋，不認識路。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到一個人影急匆匆趕來。
俞沈眠來到門口，才一靠近，酒味撲鼻而來，她皺眉道：“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俞沈眠見章覆池輕靠在趙青雲身旁，忙過去搭手。
夜間涼風習習，章覆池頭腦清醒了些，聽到俞沈眠的聲音，酒意又散了些。
他借力站穩了，道：“今夜能否暫住在書錦齋？”
俞沈眠眉心動了動，心想她不同意還能將他扔在外頭嗎？
俞沈眠扶著他往裏走。
趙青雲將人送到，見著他們進了屋，便走了。
俞沈眠費力將他扶進屋，看了眼房間，只一張床，這時節還有涼意，總不能讓他睡地上。
俞沈眠想了一瞬，便將他放在了床上。將他往裏推，又掀開被衾蓋住。
俞沈眠安頓完他，突的後悔沒能問問趙青雲，這是什麽情況。
俞沈眠搬來一把木椅，坐在床前，仔細打量章覆池。
今日才發生崔芹香的事，章覆池又回了府，難不成是與家裏發生了爭執。
是為了她的事嗎？
俞沈眠將視線定在他的臉上，昏暗的燈光下，其實看不清什麽，可瞧得見大致的輪廓。
五官俊美，輪廓剛硬，也只有睡著時才會這麽安靜。
俞沈眠托腮，忍不住用手撫摸他的眉眼，想起初見時，那般張揚恣肆，後來他屢屢為她出頭，幫她渡過難關。
這樣毫無保留為她付出的人，除了姐姐，就別無其他了。
姐姐的事，她是不會放棄的，但是章覆池，她也想抓住。
就算薛夫人阻攔，她也不會輕易放手。
前路艱難，她還是走過來了，書錦齋的事，她其實也想過，就算身份被揭穿又如何，她已沒有那麽深的執念，姐姐的事，不一定要靠書錦齋，至少，羅公子願意對姐姐付出真心，那麽他此人不會不近人情。
她的身份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總有一天會被徹底掀開，書錦齋不是長久之計。
但是，現在有章覆池，俞沈眠的心莫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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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覆池與俞沈眠待了片刻，便回了章府，發生了這案件，總不能當沒這回事。
只是章覆池沒想到，惡人先告狀。
剛走進章府，便見著管家站在府門前，極目遠眺，見到他，像是見到了救命恩人。
“哎喲，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管家忙不疊拉著章覆池，臉上表情色彩紛呈。
章覆池眼皮跳了一下，悠悠道：“府裏又是出了什麽亂子？”
管家嘴唇翕動，臨了又說不出什麽，只讓他去前廳。
章覆池拍了拍衣襟，瞧管家這幅模樣，是發生了大事。
除了薛照顏能惹出這般禍事，還能有誰。
章覆池已經猜到事情動向，無非就是揭穿俞沈眠的女子身份，薛照顏陷害不成，便來此鬼哭狼嚎。
章覆池眼裏明顯掠過不耐，不過也好，他倒想趁此機會解決了她。
章覆池邁開步子，面上雲淡風輕，走到大廳。
剛跨入門，又聽得熟悉的哭聲，耳朵都能聽得起了繭子。
章覆池勉強行了個禮，轉身尋了個座位。
薛氏面色陰沈，見章覆池這幅淡然的模樣，她輕哼出聲，問道：“照顏今日發現了一樁事，說是你藏了一名女子的畫像，要說一名女子，畫像藏了便藏了，可關鍵是那女子身份不一般。覆池，究竟有沒有這一回事，畫像上的人是誰？”
薛照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眼珠子卻轉了轉，偷看章覆池的神情，如今看他如何狡辯。
章覆池瞥向面前做作的薛照顏，又移開視線，冷聲道：“薛妹妹既然都說得一清二楚，兒子就不必多說了。”
薛照顏眼睫一顫，這話明擺著嫌她多嘴多舌，她被辜負被欺負，如今倒還被章覆池先數落一頓。
薛照顏委屈地看向薛氏，道：“姑母，照顏不過是見那個畫軸精致，拿來一看，上面的人也精致，就像從畫中走出來一般，照顏怎會想到她就是書錦齋的學子呢！”
薛照顏又講事情重點給撿了出來，尤其是說到學子二字。
城中人人都知道書錦齋女子不能進，如今竟混進了一個女扮男裝的人。
薛氏知曉薛照顏愛鬧脾氣，但她口中的話卻不是憑空杜撰，如此大事，她也不敢！
薛氏面色凝重起來，眼底閃過不認同，道：“覆池，照顏說得沒錯吧？她總不會冤枉了俞沈眠！”
章覆池直直望向薛氏，俞沈眠此事可大可小，若真被公諸於眾，輕則轟出書錦齋，重則……
章覆池做事曉分寸，如今面對薛氏，也不敢忤逆，畢竟薛氏在宋予呈面前的威嚴足夠保護俞沈眠了。
章覆池起身，端出一副鄭重的模樣，振聲道：“娘，俞沈眠是男是女重要嗎？她出身寒門，卻聰慧勤奮，膽識俱佳，難道憑著性別這樣一個空洞的字眼，就要處罰了她嗎？”
章覆池這話是默認了，默認了俞沈眠的女子身份。
薛氏嘆了口氣，俞沈眠是女子也罷，與章府又有什麽關系。
可按照顏所說，章覆池對俞沈眠百般關照，甚至超過了顏春。
薛氏其實並不相信，顏春在章覆池的心裏是何等地位，不會有人撼動，如今卻……
薛氏倒真有些想見俞沈眠了。
可章覆池看上的人她是一個都不喜歡，從前的顏春身份登不得臺面，現今的俞沈眠就能夠得上了嗎？
莫說她出身寒門，就說她女扮男裝混進書錦齋，就不是個好罷休的人。
薛氏面色緩了些，語氣也松軟下來，道：“覆池，你想保俞沈眠，是嗎？”
章覆池當然想，他看著薛氏，並未有所表示，可從他鎮定的眸子裏，薛氏知道了他的想法。
薛照顏見薛氏有所緩和，急切想要插嘴，卻被薛氏阻止。
薛氏輕拍了拍她的手，又對章覆池道：“我可以幫你保住她，可是，作為交換，你必須與照顏成婚！”
此話擲地有聲，絲毫不給人討價還價的餘地。
章覆池倏地輕笑了一聲，連薛氏都體察不到他此刻是何情緒，
章覆池瞇了瞇眼睛，語氣像摻了冰渣子般：“娘，我在您眼裏只能用來交易嗎？我的人生就該被您操控嗎？”
“就算沒有章府，我也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走著瞧！”
章覆池胸口劇烈起伏，又冷冷掃了眼薛氏，轉身便離了府。
薛氏神色大變，章覆池何曾對她說過如此紮人心的話。
現下聽了不免心痛，薛氏直直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這一瞬間，她的頭轟的一聲，她一輩子將人抓在股掌之間，可這個兒子她始終抓不牢。
“姑母，章哥哥他……他就這樣走了？您怎能任著他走？”
薛照顏更多的是氣憤，氣憤她的地位不保，氣憤她受了太多氣。
“你說得對！這個逆子！來人，來人！” 薛氏怒從心起。
便要派人出去將章覆池拿回來。
章覆池獨自走到醉仙樓，一個人悶頭喝了許多酒。
過了半晌，趙青雲匆匆趕來。
“章覆池，這是遇到什麽事了？被你心愛的顏春甩了？” 趙青雲一來，見著面前癱倒在桌前的人，不由猜測起來。
章覆池酒量還行，如今也只是迷迷糊糊，經過趙青雲這樣打岔，他清醒了些，擡起頭，冷不丁白了趙青雲一眼。
趙青雲不滿，但見他這幅沈痛的模樣，該說的話都憋了回去，拿過酒壺倒了杯酒。
“兄弟，一醉解千愁，有什麽事我陪你，喝一個！” 趙青雲端著酒一口悶。
趙青雲喝完酒，總免不了好奇心，又不好問，酒過三巡，這才進入正題。
“你怎麽樣了？是為情所傷？和我說說，說不定能給你出個主意呢！” 趙青雲一臉好奇。
章覆池覺得耳邊嗡嗡的，支著頭剜了他一眼，道：“別廢話，不喝就走。”
得，這是啥也不聽了
趙青雲閉上嘴，給章覆池又倒酒又布菜的。
天色漸晚，桌上的酒壺空了一壺又一壺。
趙青雲喝的不多，湊到章覆池近前，悄聲道：“餵，該回去了。”
章覆池已經蒙頭睡過去，聽得這一聲呼喚，意識漸漸回籠。
“走吧，送你回家。”
趙青雲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架住，正要扶他出去。
“送我去書錦齋。” 章覆池黏黏糊糊冒出一句話。
趙青雲覺得奇了怪了，適才一句話不說，如今要回去了，倒還知道選擇一個好去處。
趙青雲料想他這是與家裏鬧了不愉快，又不知俞沈眠的身份，便換了方向，朝書錦齋而去。
剛送到門口，趙青雲大喚俞沈眠，他未來過書錦齋，不認識路。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到一個人影急匆匆趕來。
俞沈眠來到門口，才一靠近，酒味撲鼻而來，她皺眉道：“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俞沈眠見章覆池輕靠在趙青雲身旁，忙過去搭手。
夜間涼風習習，章覆池頭腦清醒了些，聽到俞沈眠的聲音，酒意又散了些。
他借力站穩了，道：“今夜能否暫住在書錦齋？”
俞沈眠眉心動了動，心想她不同意還能將他扔在外頭嗎？
俞沈眠扶著他往裏走。
趙青雲將人送到，見著他們進了屋，便走了。
俞沈眠費力將他扶進屋，看了眼房間，只一張床，這時節還有涼意，總不能讓他睡地上。
俞沈眠想了一瞬，便將他放在了床上。將他往裏推，又掀開被衾蓋住。
俞沈眠安頓完他，突的後悔沒能問問趙青雲，這是什麽情況。
俞沈眠搬來一把木椅，坐在床前，仔細打量章覆池。
今日才發生崔芹香的事，章覆池又回了府，難不成是與家裏發生了爭執。
是為了她的事嗎？
俞沈眠將視線定在他的臉上，昏暗的燈光下，其實看不清什麽，可瞧得見大致的輪廓。
五官俊美，輪廓剛硬，也只有睡著時才會這麽安靜。
俞沈眠托腮，忍不住用手撫摸他的眉眼，想起初見時，那般張揚恣肆，後來他屢屢為她出頭，幫她渡過難關。
這樣毫無保留為她付出的人，除了姐姐，就別無其他了。
姐姐的事，她是不會放棄的，但是章覆池，她也想抓住。
就算薛夫人阻攔，她也不會輕易放手。
前路艱難，她還是走過來了，書錦齋的事，她其實也想過，就算身份被揭穿又如何，她已沒有那麽深的執念，姐姐的事，不一定要靠書錦齋，至少，羅公子願意對姐姐付出真心，那麽他此人不會不近人情。
她的身份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總有一天會被徹底掀開，書錦齋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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