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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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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發生了這劇變,俞沈眠與顏春都已脫離趙雲控制。

章覆池高高舉起的手猝然頓住,扭頭高聲道:“放箭!”

眼下四周無人,可這一聲令下,周遭出現多多弓箭手,箭矢如雨般射向趙雲。

趙雲睜大雙眼,當下大喝,飛身躲過一支支箭。

俞沈眠身上酸痛無比,手上傷口正汩汩淌血,她躲在一側。

眨眼間地上已躺了數不清的箭,趙雲武功上乘,最初能躲過這些箭,隨著體力下降,他逐漸落了下風。

顏春神色大震,踉蹌站起,想上前阻止,她趔趄著向前走幾步,就要靠近趙雲。

一支箭嗖的射向趙雲小腿,他悶哼一聲,屈膝跪地。

顏春面露絕望,叫道:“不要!”

她腳步淩亂,臉上滿是焦急,邊叫便跑到趙雲身前,想用自己的身軀擋住,讓章覆池停下射箭。

章覆池見此情狀,雙眉緊蹙,道:“顏春……”

章覆池立馬叫停。

遠處,千尋拉起手裏的弓箭,緊緊對準焦點,耳邊縈繞著薛氏的吩咐,殺了顏春……

千尋面色沈靜,手緊握箭身,將箭往右移了一寸,右手一拉,箭飛一般射了出去。

這道箭風與章覆池的停箭命令同時發出,而顏春擋在趙雲身前,幾乎看不出這箭是故意為之。

箭毫無意外直□□春心脈!

顏春突的中箭,“嘭”一聲倒地!

章覆池瞳孔一縮,登時飛奔過去。千山帶著人將趙雲捉住。

“顏春,顏春!你……你撐住!” 章覆池將顏春扶起,聲音似乎是從嗓子裏擠出。

顏春的淺色衣裳被鮮血染紅,像一朵逐漸綻放的百合。

“章……章公子,放過趙雲,趙……趙毅是他的二叔,你放過他!” 顏春抓住章覆池的手,吐出一個個字,極為費勁。

章覆池聽見趙毅的名字,看著血越流越多的人,鼻子酸澀不已。

趙毅生前的最後一句話像符咒般朝他湧來,他心痛不已,自責沒有保護好顏春,他對不起趙毅!

章覆池眼裏湧出眼淚,低聲道:“你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太醫!”

章覆池抱起顏春,忽然想起什麽,轉身看向俞沈眠,眼裏含著太多情緒。

想問問她怎麽樣,想知道她受傷沒,想知道她害不害怕……

可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顏春不能再等了!

俞沈眠對上章覆池的眼睛,呼吸都滯住了。

他哭了,這雙流淚的眼睛是為了他懷裏的人。

俞沈眠心一陣刺痛,連手上的傷口都沒了知覺。

她捏緊掌心,慢慢走近,啟動幹澀的嗓子,道:“快帶她走吧!”

章覆池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盯著俞沈眠,而後沖著千山道:“千山,送俞公子回書錦齋,確保安全送達!”

“是!”  千山俯身道。

章覆池便馬不停蹄帶著顏春走了。

俞沈眠楞怔片刻,心好像空了般,整個人都失了力氣。

“俞公子,奴才送您回去!”  千山趕忙過來。

俞沈眠像沒聽見似的。

千山擡了眉,目光觸到俞沈眠的手掌,面上一驚,道:“俞公子!您受傷了!”

俞沈眠手下一松,黯然道:“不礙事……”

千山眼裏閃過震驚,這血都快流成河了,這還不礙事!

“她……會死嗎?” 俞沈眠輕聲道。

她的血流得那樣多,整個人毫無聲息般,她會死嗎?

那一刻,俞沈眠心裏竟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想法,她竟忍不住去想顏春死了會如何……

俞沈眠恨這樣的自己。

“這奴才可不敢說。” 千山忐忑道。

俞沈眠自我安慰道:“不會的,顏春姑娘這麽年輕,怎會如此容易就死了?”

千山在一旁應聲,又道:“俞公子,咱們快回去吧,這傷可不敢耽誤。”

俞沈眠輕笑一聲,含著無盡的蒼涼,與千山一起回到城裏。

還沒走近書錦齋,只是剛接近鳳鳴樓那塊兒,便遇見了張慎識,他站在她昔日擺攤的地方,目光灼灼。

俞沈眠頓住腳步,張大人出現在此,是要找她?

城中消息靈通,他必是知曉西頭坡之事,趙雲與顧擇臨有關,這是要查看一番。

俞沈眠抿緊唇,對千山道:“你先回去。”

千山連連搖頭,急道:“公子吩咐了必須送您進書錦齋!我不能走。”

俞沈眠心情不佳,千山還是與章覆池有關的人,她也不願這人一直跟著。

俞沈眠淡淡道:“張大人要找我了解西頭坡的來龍去脈,你也要聽嗎?”

“這……” 千山猶豫了,張大人公正嚴明,他們之間談論公務,他可不敢守在一旁聽著。

俞沈眠見他有所顧忌,安撫他道:“何況這兒離書錦齋不遠,張大人會送我回去的。”

俞沈眠堅持如此。

千山皺著眉頭思來想去,覺得俞沈眠在理,書錦齋就在前面,還有張大人在,不會出事。

他便恭敬告退,回去覆命。

俞沈眠走近張慎識,拱手行禮道:“張大人,您有何事?”

張慎識看著她擡起的手,入目一片紅,血跡凝固,卻刺目至極。

她看上去很不好,身形纖薄,臉色慘淡如霜,眉宇間隱含痛苦。

如此虛弱,竟還顧著向他行禮,問他有何事。

張慎識蹙眉,張了張唇,只道:“你的手需要敷藥。”

俞沈眠這手確實不忍直視,誰看到都會關心一句。

俞沈眠放下手,試圖掩蓋傷口,不甚在意道:“小傷罷了,張大人是要了解西頭坡的事情嗎?”

張慎識胸口像堵著一塊石頭,俞沈眠對他公事公辦,張嘴閉嘴皆是公務,他們之間難道只有公事可談?

張慎識默不作聲,俞沈眠當他默認。

俞沈眠勉強笑道:“此地不宜說話,我們找個地方……”

“去我府中。”  張慎識打斷她。

俞沈眠猝然擡眸,去張府?聊這些事情隨意找個茶館酒樓便可,何至於要去張慎識的府邸。

張慎識一本正經道:“我需要記錄下來。”

又看了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她的手需要敷藥。

俞沈眠不了解這些流程,既如此,她便應了。

章覆池帶著顏春回到章府,正在外間焦急等著。

裏間圍了大堆人,侍婢、太醫等,傳來鬧哄哄的聲音,可無一不焦急緊張。

“快!拿藥來!”

“紗布!”

“剪刀!”

聲音此起彼伏,章覆池踱著步,眼神緊盯著那扇屏風。

“孫太醫,她怎麽樣?”

孫太醫出來了,拿手帕擦拭著手裏的血,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搖頭道:“箭直入心脈,力度之大,若再深入一寸,那就回天無力了。這姑娘還算有造化,撐著一口氣,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今天了。”

“孫太醫,她受歹人挾持,這一切本不該她承受,您務必要救回她!”  章覆池焦急不已。

“章公子放心,已經給姑娘喝藥止血,老夫也會守在這兒,就看她今天能不能醒過來!” 孫太醫神色認真,可語氣不敢確定。

他行醫多載,這種情況就看老天收不收了。

章覆池喃喃道多謝,一顆心七上八下,唯恐顏春出事。

章覆池送走孫太醫,便踏入廂房,血腥味撲鼻而來,床榻上的人面色蒼白,氣息奄奄。

章覆池屏住呼吸,不敢相信顏春已經命懸一線。

他邁步靠近,真正看清了顏春,毫無生機般,他渾身發冷。

章覆池不自覺想到趙毅,憶起四年前的事,那一幕幕無法磨滅,總能刺激他,是他害死了趙毅。

他依舊能感到那晚的涼風,寒徹心骨,被敵軍圍困的他心如死灰。

趙毅出現了,趙毅堅定的神情給足了當時的章覆池鼓舞,是趙毅救了章覆池。

“幫我照顧好她!”

“章公子,我會帶你出去!”

章覆池無時無刻不在自責,他走不出來。

而這次,顏春又是因他被抓,他怎麽過意的去。

章覆池握住顏春的手,冰涼無比,卻不及他的心寒。

他啞著嗓子道:“顏春,你快醒來,你不是想救趙雲嗎,他已被我關起來,等你醒來親自去救,好嗎?”

“趙毅想你長命百歲地活著,他在天上看著你,你應該替他活著。”

“顏春,顏春,睡夠了就該醒了。”

章覆池越說越難受,他兩天一夜沒有閉眼,可身體上的疲倦抵不過內心的煎熬。

四年前起,他就下定決心要保護顏春,鳳鳴樓魚龍混雜,一個女子如何生存,他假裝戀慕顏春,是讓大家知道顏春是他的人。

他日日跑去鳳鳴樓,也是想讓鳳鳴樓的人看著,他是多麽喜歡顏春,看在章大公子的面子上,城中人也能敬重顏春幾分。

這一切都是因為趙毅。

如今他不僅沒能保護好顏春,還命在旦夕,他實在難以接受,他只會更加憎恨自己,他害死一個又一個人,該死的人是他!

他就該死在四年前,若不是他,趙毅又怎會死?

而兩個相愛的人也不用忍受陰陽相隔之苦。

章覆池閉眼,淚水打濕臉龐,他無知無覺,不斷默念著快醒來。

後院西廂房,薛氏居高臨下看著下頭的人,目含威嚴,道:“此事你做得不錯,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命了。”

千尋面無表情,冷聲道:“為夫人效命是千尋的榮幸。”

薛氏眼裏浮現滿意,千尋忠心耿耿,替她做了許多事,她也能省點心。

薛氏語氣輕緩,道:“你先下去吧。”

薛氏闔上眼,她本不想讓顏春死,最開始給過她機會,讓她入府,一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不必像在鳳鳴樓那般卑賤。

是她不識時務,這次她被綁走,是殺她的大好機會,這怎麽能錯過呢?

只可憐了覆池,不過一個女人,他總會放開的,就像當初的宋予呈。

薛氏嘆氣,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章府,只願老天不要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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