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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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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薛氏輕撫晚漾胳膊,而後看向宋予呈,道:“我再不來,你弟弟就要死了!被顧擇臨害死了!”

薛氏氣憤不已,繼續道:“顧擇臨死了兒子竟讓我的兒子賠命,真是反了天!”

這話顯然誇張了些,宋予呈起身恭敬站著,眉目一凜,道:“覆池應該無事,俞沈眠卻是危險,顧擇臨不會放過她。”

薛氏愛子心切,拍桌道:“無事,已經進了大牢還說無事!”

晚漾知道薛氏的脾性,見狀上前,緩和氣氛道:“娘,覆池又沒殺人,怎會有事?我看他啊的確該關幾天,磨磨臭脾氣。”

薛氏冷哼道:“他的脾氣要治也得章府來治,顧擇臨此人留不得了,近日他被彈劾無數,陛下顧念他的功勞,始終沒定罪,我早已掌握他指使張先訓私扣官銀的證據。先前看在他對章府畢恭畢敬的份上,我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竟作出此等事!”

薛氏長呼一口氣,眸子綻放出銳利的光,狠厲道:“予呈,你明日便將證據上呈陛下,他不能再留。”

薛氏從袖口拿出一封信,放與桌上。

宋予呈面上似有掙紮,好半晌沒開口。

章晚漾柳葉眉緊蹙,不忍宋予呈抉擇,扭過頭道:“娘,予呈從不參與朝堂紛爭,只做先生該做的事,何苦讓予呈去遞奏折?”

薛氏嘆口氣,擡了眉道:“正是因他不理朝政,只有他去說這個事,陛下才會相信。”

薛氏目光悠長,直直射在宋予呈身上,道:“予呈,當日我信任你,才將晚漾嫁與你,你可莫要讓我失望。”

宋予呈擡起清潤的臉,似乎下定了決心,他也想救俞沈眠……

第二日午時,千山帶著一男一女來到官府,說已找到兇手,均是案件相關人。

張慎識一大早便在審查相關人物,昨日他去試探過張菁塵,從她的反應看,人不是她殺的……

今早又得知韋州一事有了新的進展,顧擇臨被陛下召喚,他此次逃不脫了……

章府動作太快,看來昨日將章覆池下獄沒錯。

張慎識整理完桌前的公文,看向千山及他身後的兩人,沈聲道:“將牢裏的兩人帶出來。”

章覆池攙著俞沈眠出來,臺下幾乎站滿了人。

張慎識掃了眼俞沈眠,她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些。

又看向千山帶來的人,道:“你二人如何殺的顧遠鳴?從實招來。”

那女子渾身發抖,猛地跪下,顫聲道:“大人,我也不想啊,我日日被他折磨,生不如死,他不放過我,他該死!”

說到最後沒有絲毫悔改,反倒有一絲快意。

“是你將他一刀斃命?” 張慎識一針帶血問道。

那女子毫不遲疑,道:“是我,是我提前準備了刀,趁他毫無防備之際殺了他。”

張慎識盯著她,她回答如此果斷,倒不像是真的了,反倒在掩蓋著什麽……

“大人,是我,是我殺了他。”  一旁的男子忽地發聲。

“不,是我!”

一男一女互不相讓,爭著搶著說自己是兇手,最後兩人淚眼相對,一齊伏在地上。

俞沈眠心有觸動,看過去,兩人如此相愛,竟被顧遠鳴活生生拆開,是誰殺的還重要嗎?

“究竟是誰殺的?” 張慎識冷聲問道。

那男子磕了個頭,聲音陡然增大,道:“大人,真的是我,我想帶鳶飛走,又怕他不放過鳶飛,這才過去殺了他,是我!”

“殺人犯法,罪不容誅,你殺了他,是要承擔後果的,按律法,當處以死刑!”

張慎識的聲音冰冷入骨,回蕩在大堂內。

鳶飛嗚咽出聲,口中不停喊著不要,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俞沈眠眼眶溫熱,跪下道:“張大人,他們也是被逼無奈,顧遠鳴囂張跋扈,鳶飛在他手下定受了不少苦,否則怎會想到殺人這條路呢?顧遠鳴罪有應得,這是他自食其果。求大人饒他們一命。”

俞沈眠話語誠懇,磕了個頭。

章覆池沒能拉住她,低頭又見到俞沈眠細嫩的脖頸,以及她握拳的手,她很想幫他們。

章覆池撞見過侍婢仆從們偷情之事,也曾目睹高門大戶間的齷齪事,哪個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今日的兩人給他的沖擊卻不小,他心中雖燃起惻隱之心,也只是轉瞬即逝,這樣的事太多。

可俞沈眠站了出來,她憑著心中的感覺,對張菁塵如此,對那兩人也是如此。

張慎識垂眸,見俞沈眠額頭觸地久久不起,沈聲道:“俞沈眠,律法不容你褻瀆。”

俞沈眠堅定道:“律法也是人定的,為何不能依情況而變?難道要為了那死守的規則,不顧實際、罔顧人命嗎?”

話語不卑不亢,帶著敬意,她只是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章覆池抱著胳膊,朗聲道:“她說得沒錯,我看顧遠鳴作惡多端,死得好,何苦為了他再損害一條人命,今日放了這二人吧!”

張慎識久久不語,他一向嚴於律己,視律法為行為準則,今日他卻發現他的想法有漏洞。

張慎識擰眉,過了好半晌,才道:“既有人求情,那便饒過你們性命,只是這城中呆不得了,你們速速離去。”

他最終打破了自己的準則。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兩人忙不疊磕頭。

俞沈眠不可置信擡了頭,喜不自勝。

“起來吧!” 章覆池拉住俞沈眠的胳膊,將她饞起。

此案件就這樣結束了。

俞沈眠身心輕松,連身上的傷都沒那麽疼了,嘴角掛著笑意。

她看了眼章覆池,輕聲問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他們殺的人?”

章覆池吊兒郎當,洋洋自得道:“要知道顧遠鳴的行蹤,不是多難的事。”

俞沈眠瞥著他不說話,沒誇他這都要上天了。

“公子,公子,快隨我回府吧。”  千山一直在這兒守著,等案件審理結束,便要帶章覆池回府。

“我不回去了,你去和我娘報個平安。”章覆池還饞著俞沈眠,擔心她的傷,若他走了,俞沈眠就沒人照顧了。

千山聽聞這話,頭上都要冒煙,急道:“公子,您先和我回去吧,夫人要急死了,您若是不回去,我怎麽和夫人交代啊?”

“怎麽不好交代,我死不了,天色還早,我晚上回去。” 章覆池不慌不忙道。

俞沈眠知道章覆池想照顧自己,見千山這副模樣,那夫人定是不好糊弄的。

她抿了抿唇,註視著章覆池,道:“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走。”

千山見章覆池還想拒絕,忙拉著章覆池,堵住他接下來的話,道:“那就多謝俞公子了,公子我們快回去!”

章覆池胳膊瞬間一緊,他眼睛一瞇,依舊站著沒動。

張慎識收拾一番下來,見這三人僵持,過來道:“章公子,章夫人擔心你,若是見不著你的人,她還會安生呆在府中嗎?不如你先回去,我派人送俞公子回書錦齋。”

章覆池略一思索,按他娘的脾氣,若不回去,定要鬧翻天,說不定親自去到書錦齋。

他垂眸看著俞沈眠的臉,心想這可不行。

“那我先回去,你派人送她回書錦齋,多請幾個大夫。”

他這話一出口,千山拖著他就要出門。

整個官府立刻清靜,張慎識與俞沈眠對站著,氣氛登時冷了下來。

俞沈眠垂頭,語氣誠懇:“多謝張大人放過他們!”

張慎識眉眼微動,他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他知道她去了南平街,但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沒透露行蹤,只是為了保護張菁塵……

她勇敢、善良,可這些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不合適。

章覆池知道她是女子嗎?

“因韋州一事,顧擇臨已被陛下關押,顧擇臨對他們做不了什麽,所以我會放過他們。”

張慎識語氣淡淡,絲毫沒說他此舉是因為俞沈眠的求情。

俞沈眠猛地擡頭,不自覺睜大了眼,顧擇臨被下獄了?

張慎識察覺她還不知道,便道:“今日顧擇臨被人彈劾,證據一應俱全,顯然是沖著他去的,至於是誰想要他的命,那就不必多說了。”

俞沈眠輕輕吐出口氣,昨日章覆池被下獄,今日顧擇臨就被彈劾,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是章府下的手……

原來章府的手已經大到這個地步!

“多謝大人告知。” 俞沈眠拱手道。

張慎識又道:“我派人送你回書錦齋,你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多想。”

說完便命令身旁的幾個仆從送她回去,門外候著一輛馬車。

俞沈眠一進馬車,一陣檀木香撲面而來,面前擺著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整齊擺放著一摞書。

這是張慎識的馬車嗎?

俞沈眠局促不安,尋了個靠窗的位置。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還沒捋清,顧遠鳴的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書錦齋裏究竟是誰想害她?

俞沈眠猛一拍腦袋,她的手帕還沒拿回!

在那群官兵手裏,不知張大人有沒有檢查物證,只能等下次見到張慎識時問一下。

馬車緩緩停在書錦齋門前,俞沈眠道過謝便往雅安閣的方向走。

書錦齋空落落的,偌大的書院現在毫無一人,難道是因顧遠鳴,書院受到了影響?

才接近院門便看見兩個人影,是二位姑娘!

羅月別與齊昭影直盯著院門看,遠遠看見俞沈眠便著急向她奔去。

只是羅月別因著上次俞沈眠拒絕她的事,還有些別扭。

“你們怎麽來了?” 俞沈眠一個人本就難熬,現在見到兩位熟人,心情也暢快了一些。

“我們聽聞了你的事,今日本想去看你,怎知官府那邊已斷了案,料想俞公子會回來,又急匆匆在這兒等你。”

羅月別柔聲細語,眼神還是那般含情脈脈,說完話便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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