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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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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他沒聽錯,大人就是要他去小攤邊寫信,適才他的確註意到了這書信攤,多看了幾眼。

雖說大人心懷天下,可做到這種程度卻少見,還是日日去寫信。

張慎識見小竹楞在原地,沈聲道:“小竹,還不快去。”

小竹緩過神,忙應聲好。

俞沈眠低頭忙個不停,信寫了有十餘封,手腕已發酸,腰背依舊挺直,不敢出錯。

“幫我寫五封信。”

俞沈眠只聽得面前一道清脆的聲音,擡眸看去,青稚的少年,面上似有些不情願,

小竹見周圍的人瞧他,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一時有些無措。

來人都是寫一封兩封的,哪有寫五封的,這著實有些多。

俞沈眠看他局促的模樣,又觀他穿著,不像是不識字之人,說不準是替別人寫信。

俞沈眠沈靜道:“稍等。”

小竹站在一旁等著,見俞沈眠的側顏卻有些熟悉,越看越疑惑,心癢癢的,絞盡腦汁地回憶,靈光一現,猛地想起鳳鳴樓的那一幕。

原來是她!那個交換人質的人,看來大人早已發覺,所以才特意停下馬車助她。

小竹恍然大悟,看向俞沈眠的眼神也帶上一絲欣賞。

中街人流依舊不減,行人穿梭其間,書信攤前的人已然散了些,遠處看去還是比其他攤位顯得擁擠。

醉仙樓上,章覆池等四人又聚在一處,圍著一張四角桌,上頭擺滿佳肴。

“最近書錦齋有發生什麽事?此前禍害你的人安分些沒?” 趙青雲朝嘴裏扔進一粒花生,隨意問道。

章覆池瞟他一眼,眉頭一挑道:“她現在服氣得很,已經向我俯首低頭了。”

“究竟是誰啊?前幾天說她脾氣大難纏,今日又說她服氣了,究竟是不是心服口服?章公子這啞謎該揭曉了。” 趙青雲語氣帶著質疑。

章覆池輕敲桌子,指節細長,散漫道:“怎麽不是心服口服?她一句話不敢說,張口叫我大哥,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是,叫你大哥的人多了去了,哪個心服?”趙青雲笑出了聲。

章覆池輕嗤道:“縱使心不服,她敢朝我叫板嗎?”

趙青雲笑得愈發大聲,搖頭說不出話。

章覆池掃他一眼,忍了又忍,最終脫口而出閉嘴。

羅月別看著面前的菜未動筷子,見趙青雲笑成一團也未作聲,默默看了眼章覆池,欲言又止的模樣。

齊昭影見一旁的人魂不守舍,她雖粗枝大條,但羅月別的小心思她可看出來了。

齊昭影放下筷子,大著嗓音道:“誒…那個俞沈眠俞公子也在書錦齋,你下次出來把她也帶上,人多熱鬧。”

她看著章覆池,眼眸明亮。

這話一出,羅月別立馬看齊昭影,臉色一變,知道她是為了自己,想去阻止又顯得欲蓋彌彰,只祈禱齊昭影不要說太多。

章覆池皺眉,道:“叫她出來?”

章覆池想起那晚燈會齊昭影的熱情勁,又仔細打量她目前的興奮狀,凝眸道:“你莫不是看上她了?”

齊昭影睜大眼睛,擺著雙手,連連搖頭道:“我可沒有,就是朋友嘛,一起出來玩,她挺有意思的。”

章覆池了解齊昭影,她的性子就是這般,如此否定,看來確是沒有什麽。

羅月別暗暗提了口氣,握住齊昭影的手腕示意她少說話。

齊昭影安靜下來,嘴角一撇,適才提到她的小心思,她確不喜歡俞沈眠,可她喜歡的人也在書錦齋呢。

趙青雲平覆下來,偏頭看樓下的風景,坐於窗邊,視野極好,一覽無遺。

那書信攤便進入了視線,趙青雲眼神停留幾秒,而後邊回頭邊笑道:“現在賺錢的路真是五花八門,竟還想得出替人寫信,我這才想起府中確是好些仆人不識字,每逢佳節便頭疼,不知如何傳信,這也是個門道。”

趙青雲話說完,眾人便朝樓下看去,一眼瞧見位於人堆中心的俞沈眠。

“是她。”

“是俞公子!”

章覆池與羅月別一同發聲,都帶著驚異,一向寡言的羅月別此刻卻激動極了。

“你們都認識?” 趙青雲一臉不可置信。

俞沈眠將信寫完,面前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

突然一片陰影落下,擋住光亮,俞沈眠擡眸,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孔,以及其他三人。

“你還真是不放過一絲機會!這都能讓你發現商機?” 章覆池嘴角帶著弧度,他今日穿著純白雲紋華服,腰間系著藍色寬帶,看著耳目一新。

俞沈眠不動聲色掃了其他三人,看著章覆池皮笑肉不笑道:“我這是有商人頭腦,不像某人整日游手好閑。”

章覆池反擊回去,道:“商人頭腦?你別把自己賣了就好,三文錢?真不怕累了自己。”

俞沈眠見他們擋了道,這生意也是做不下去了,幹脆收拾東西,正好休息休息。

她手上不停,嘴裏也沒閑著,道:“你含著金湯匙出生,自然不懂,我無非累一點,但也值得,一舉兩得。”

趙青雲見兩人你來我往,誰也不低頭,多看了俞沈眠幾眼,能和章覆池多說幾句話,不簡單。

“這位是?” 趙青雲疑惑看著俞沈眠,問個究竟。

“這是俞沈眠。”  齊昭影率先說道。

又指著趙青雲對俞沈眠說:“這是趙青雲。”

兩人互相點個頭,這樣便算認識了。

“俞公子,你忙完沒?我們去聽說書吧,上次你帶我們去的那處。”  齊昭影見她收拾差不多,一顆心蠢蠢欲動。

俞沈眠動作不停,看著羅月別的衣角,點頭道:“好啊,我一人也孤單。”

既然羅月別出來了,看看今日有沒有機會問羅公子的事情。

待俞沈眠收拾完畢,將攤子放在此處,五人一齊往書肆走去,俞沈眠緊挨著羅月別,章覆池又站在俞沈眠身側。

期間羅月別沒敢和俞沈眠說話,卻總是情不自禁看向她,看完之後又是一陣羞澀。

俞沈眠一門心思放在如何打探姐姐消息,沒察覺到羅月別的舉動。

到了書肆,幾人齊齊坐下。

說書人依舊神采奕奕,手舉一把扇子,搖頭晃腦,此次說的正是《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

說書人在臺上激動不已,道:“祝英臺女扮男裝混在學院的日子裏,與梁山伯一起吟詩作對、畫畫寫字,梁山伯對祝英臺關懷備至,而祝英臺對他早已芳心暗許,兩人就這樣以學子的身份相處了三年。”

說書人扇子一收,聲音響亮道:“咱們今日的故事就說到這兒,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講解。”

說書人微一鞠躬,便退了下去。

齊昭影聽得投入,認真問道:“祝英臺既是女子,女子特征多麽明顯,男子識不得也罷了,何以女子也識不得呢?”

眾人一聽怔住,卻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羅月別看著俞沈眠,低了頭道:“莫不是胡編亂造的。”

俞沈眠此刻不發一言,她心虛得緊,後背發涼。

章覆池舉起茶杯,輕呷一口,毫不客氣道:“可能是祝英臺太醜了,扮男扮女都醜,自然識不得身份。”

俞沈眠擡眸,反駁道:“你怎麽不說是那女子太俊俏了,扮男扮女都俊俏。”

章覆池擡了眉,見俞沈眠眉眼生動,唇不點而紅,不自覺道:“你以為都像你呢……”

說才說出口便頓住了,仔細打量起俞沈眠,眼神銳利,能將她看透般。

俞沈眠頭皮一緊,攥緊手,梗著脖子,直視他道:“是,可惜我不是女子,否則就把你們一個個迷得神魂顛倒,逃不出我的魔爪。”

章覆池嗤笑,心想自己可能是著魔了,她怎麽可能是女子。

羅月別一言不發看著俞沈眠,神色黯了黯,又心存僥幸,幸虧她不是女的,幸好……

羅月別湊過去,耳朵泛紅,用嬌滴滴的聲音道:“俞公子,此話說不得。”

俞沈眠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就是,羅姑娘與齊姑娘都在呢,我可不敢搶了你們風頭。”

齊昭影想象著梁山伯的形象,翩翩君子,衣袂飄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一夜,何評衍離去的背影,他含笑的眼眸。

俞沈眠拿起桌前的茶杯,輕抿一口,潤潤嗓子,又看看眾人,試探著開口道:“不知眾位可有兄弟姐妹?”

話剛出口又覺突兀,忙解釋:“我只是聽到祝英臺她才學出眾,想到我的姐姐,我十分想念她。”

俞沈眠見他們緘默,又說:“你們難道沒有兄弟姐妹?”

她心涼了一大截,怎麽沒人回應。

羅月別微笑,道:“我們族系、旁支眾多,兄弟姐妹自是有的。”

俞沈眠皺眉,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又換了口吻道:“那有沒有同胞兄弟姐妹?”

她這是沖著羅月別問的,羅月別能與齊昭影處在一起,身份自然高貴,她與羅公子應是同胞。

羅月別隱約察覺俞沈眠語氣有一絲急,回道:“我有一個同胞哥哥。”

“那他現在在哪?” 羅月別最後一個音落下,俞沈眠趕忙追問。

這麽急切,章覆池放桌上的手一頓,擡眸打量而去。

俞沈眠頂著大家的視線,懊惱自己太過明顯,笑道:“每次見到羅姑娘,總不見羅公子,好奇得緊。”

羅月別相信俞沈眠,回以一笑,語氣輕柔:“哥哥外出雲游,想必快回家了,他前些日子還來信了。”

俞沈眠故作羨慕,道:“雲游?我也想出去雲游,可惜眾多雜事阻擾,羅公子為何想去雲游啊?他能抽開身?”

羅雲別環視一圈,似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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