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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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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無生趣

◎他心中只你一人◎

二人無聲僵持了瞬。

不過須臾, 田弄溪將包裹遞到拂雀面前,說:“我在宮裏逛逛,你幫我收著包裹吧。”

“這……這不合規矩, 殿下。”

“有什麽合不合規矩的?”田弄溪皺了皺眉, 刻意將語氣放沖, “你們連出門都不讓我出,把我悶出病了誰負責?”

拂雀面露難色, 思索著尚未開口。

遠遠的, 一聲尖銳高昂的通傳打斷二人的對話。

“皇後娘娘到——”

隨著轎輦愈來愈近, 蹲下身行禮的田弄溪餘光掃到一抹絳紫色裙擺。

她被虛虛扶起, 看見林皇後含笑的臉。

“都起來吧。”

眾人謝過。

“阿嶂不在,本宮來陪你解解悶。”林皇後拍了拍田弄溪攙著她的手,款款步入東宮。

殿內,她遣散貼身侍女,微笑著問:“可住得習慣?”

田弄溪:“一切都好。”她掩下對這一大家子的不解,擡眸莞爾一笑。

替林皇後斟過茶, 又聊了些不鹹不淡的話。

正當田弄溪情不自禁揣測林皇後此行意圖時,她聽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阿嶂凡事都不假手於人, 倒是把你撂下了, 是得怨他, 從小就不懂姑娘家的心。”林皇後從回憶中抽身, 掩唇笑了瞬, “京中見過他的世家小姐無不傾心的,他卻同陛下說自己孤鸞寡鵠、無人問津。”

田弄溪笑, “殿下貴為儲君卻肯事事親力親為, 實乃百姓之幸。”

林皇後挑明:“京中多貴女愛慕阿嶂, 他心中只你一人。本宮和陛下只此一子尚存於世, 天底下為人父母的,躲不過替子操勞。”她頓了頓,微笑道,“小溪,不知你願何時同阿嶂成親?”

……

昨天被聞聽巒煩,今天被他媽煩。

難不成他留她在這就是為了讓人威逼利誘她?

田弄溪氣得想笑。

念及眼前人身份之尊貴,她艱難地壓下怒火,“皇後娘娘,民女不過十七,還未到婚齡。若是太子殿下需近日成親,民女只得恭賀。”

林皇後依舊笑著,柔聲說:“陛下和本宮自年幼相互扶持至今,從無二人,阿嶂耳濡目染,惟願攜一人手。”

慈愛的目光落在田弄溪身上,仿佛熱油般滾燙,讓人久久沈默。

許久,田弄溪才開口:“可我沒辦法。”她盯著桌角嘆了口氣,“我……民女還有半年才到能成親的年紀。”遑論她很忙,壓根沒時間成親。

可……她連讓他等她的話都說不出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田弄溪想:系統所說的她離開後世界就會毀滅到底是真是假?

擡眸,聲音多了幾分真切:“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待民女很好,但那是因為他人本就極好,對往後心愛的女子也會很好。”她話止於此,想從林皇後眼中尋得認同,卻只覓到一絲錯愕。

林皇後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像是把她的話當小孩子的賭氣:“你不必擔憂,皇家規矩並不多。”她遲疑片刻,拍著田弄溪的手說,“你二人只需有個孩子,不必管其他事,縱使浪跡天涯也可。”

“啊?”田弄溪不解到懷疑自己聽岔了,擰著眉不知說什麽好。

“你在外忙碌,本宮看在眼裏很是心疼,不如嫁與阿嶂為妻,珍寶首飾、土地食邑概不短缺,全當成全了你們的心意。”林皇後低低咳了聲,撐了撐滿是珠寶的頭後起身,“本宮乏了,你若是想開了可去坤寧宮見本宮。”

行完禮,目送林皇後離開。

良久,田弄溪才收回視線,不甚明了地眨眨眼。

嫁與太子為正妻所帶來的好處確實很令人心動,只可惜她的任務是自己賺錢。

從貴妃榻上拿起剛理好的包裹,取出幾錠金子裝在袖中後,田弄溪踱步出東宮。

拂雀還沒到眼前,她便說自己只是在宮裏逛逛。

“太子殿下所有精銳暗衛皆在宮中,您必會無虞。”拂雀退下。

田弄溪走出一段距離朝後望,發現她竟沒跟上來。

明面上雖沒有人,但暗處的視線令她如芒刺背。

田弄溪假裝未察覺異樣,像個初入宮對萬物好奇的人般邊走邊東張西望。

來往的內侍頭埋到胸口,目光直直落在地上,步履匆匆。

富麗堂皇的宮墻內,她是唯一的閑人。

念及此處,田弄溪放慢腳步,只用餘光瞥不同的建築。

走到一處從未見過的宮殿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拐角處緩緩而來。

那人低著頭,身子在風中微微顫抖。

二人即將擦肩而過,田弄溪伸手攔住他,驚愕道:“哥?!”

田光宗驟然被攔下,腿一軟幾乎跌倒在地,擡頭卻看見許久未見的親人,豆大的汗珠洗清面部的怔忪,“小妹?”

他一時忘了害怕,焦急道,“你怎麽在這?”

田弄溪更震驚,“你怎麽在這?”她掃了眼田光宗身邊的內侍,平平無奇,並不眼熟。

察覺到她的眼神,田光宗對皇宮的恐懼沖散驚詫,聲音低了下去:“昨日破涯營給我們休了三日假,兄弟們正高興呢,這位公公便來了,說宮中貴人傳我入宮。”他看了眼對著二人微笑的內侍,問,“怎麽你也在宮中?”

不知從何開始解釋,田弄溪正努力措辭,突然被田光宗拉住手。

她擡眼看他,被他眸中隱隱的淚花嚇住,尚未來得及開口,湊到耳邊細若蚊蠅的話又讓她瞠目結舌。

“莫不是天子見你年輕貌美起了那心,要把我田家所有人都拉進皇宮當後妃?”

田弄溪:“……”

田光宗皮膚黢黑,一臉堅毅地看著田弄溪,有只要看見她點頭就去造反的架勢。

田弄溪張了張嘴,無力地說:“不是。”

話音剛落,剛一直無聲等待二人交談的內侍上前,“這位軍爺,前面便是東宮了,太子殿下正等著你,隨咱家走吧。”

田光宗驚出一身雞皮疙瘩,“是……是儲君見你年輕貌美……”

“不是。”田弄溪打斷他,眼神示意他閉嘴,朝內侍頷首,“走吧。”

三人走到東宮,門口的內侍見到田弄溪紛紛行禮。

帶路的內侍聲線顫抖,直言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差點跪下時被田弄溪扶起。

田光宗小聲嘟囔:“還說不是……”

田弄溪笑容苦澀,暗暗翻了個白眼。

拉著人走過眾多內侍,她把人帶到偏殿,輕輕掩上門。

還未轉身,聽到田光宗忿忿不平的話。

“強娶民女!天理何在!”他重重捶了下桌子。

見田弄溪坐到身邊,懷疑地問:“之前的那位公子不會死於非命了吧?!”

他胸口起伏難平,眼中怒火中燒。

“童敷本有夫,他竟!”

“是羅敷有夫……”

“他就是太子。”田弄溪長話短說,“那位公子。”

田光宗目瞪口呆,一言不發。

半晌,“啊?”了一聲。

田弄溪給他斟了杯茶,挑了些不關痛癢的話說。

“那我是國舅?”

田弄溪:“……不是。”

她往桌上倒了些茶水,指腹蘸水,邊劃邊耐心解釋:“國舅是太後的兄弟或者皇後的兄弟,我什麽都不是,你也什麽都不是。”

說完,輕叩桌子,示意田光宗湊近看。

他才看清,田弄溪手輕輕一揮便將字抹幹凈,無論誰來看都像是不小心潑出的水。

坐回椅子上,田光宗見她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背上沁出冷汗,喉嚨像被堵住了般,一個字眼都說不出口。

他看著面色如常的小妹,驚詫到質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我要出去。

茶水寫的字雖朦朧易逝,但她一筆一劃,筆鋒淩厲倔強。

他絕不可能看錯。

腦海中還在思索小妹是何時習字的,忽聞她冷淡的聲音。

田弄溪還在說話:“我想玩葉子牌,明日帶進宮。”

她視線落到貴妃榻旁的焚香上,自顧自走近躺下,盯著田光宗伸手揮了揮,淡淡的梅香順著動作飄到他鼻間。

田光宗看向田弄溪留在桌上的字——迷。

“好。”他幹澀開口。

“咚咚——”門被敲響,屋外是撲螢脆生生的聲音,“殿下、田公子,午膳已備妥。”

田弄溪應了聲,開門,端著木托盤的宮女魚貫而入。

田光宗抹掉桌上的字,將濕噠噠的右袖藏於桌下。

他食之無味地吃完這頓佳肴美饌,還沒有田弄溪吃得一半多。

吃完,就要告退。

撲螢領著宮女前來收拾,聞言勸他再多待會兒。

她笑吟吟地說:“太子殿下離宮前特囑咐要將田公子接進宮陪太子妃殿下呢。”

田光宗幹巴巴回:“殿下之心草民感激涕零。”

“宮中太無趣了點。”田弄溪歪歪頭,眉眼彎彎道,“我央哥哥帶點葉子牌來玩玩,明日你我、拂雀、哥哥便有樂子了。”

聽到這話,撲螢瞳孔發亮,咽了咽口水說:“東宮中、東宮中不讓玩這些玩意兒。”

“我讓玩就是。”田弄溪不耐地回,看向田光宗,“明晚住這陪我吧,哥哥。”

田光宗點頭,微笑地看向撲螢,“煩請這位姑娘帶路。”

次日晌午,田光宗赴約入宮。

趁撲螢去喊拂雀,悄悄將小罐裝的迷香塞到田弄溪手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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