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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高中7:時敘的夢只持續了一天,周一,重新回到學校,他的夢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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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高中7:時敘的夢只持續了一天,周一,重新回到學校,他的夢就結束了。……

時敘的夢只持續了一天,周一,重新回到學校,他的夢就結束了。

沒有了“輔導”的名義,時敘和江予臣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他們的世界本來就是不一樣,江予臣是標準的好學生,他的世界裏,永遠有做不完的習題、排滿的自習表和老師讚許的目光。他的校服袖口永遠整齊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書包裏的筆記本按科目分類得井井有條,連鉛筆都削得像教科書圓錐。而時敘的桌肚裏,藏著沒吃完的薯片、折了角的漫畫,即興創作的曲譜。

時敘不能把江予臣拉到自己的世界裏來,如果影響了他的學習,自己就是罪該萬死。

時敘知道自己家裏條件不錯,爸媽也很尊重自己,所以他可以任性。但江予臣應該不可以。

失落像潮水般漫上來,時敘的嘴角一天都沒揚起過。早讀課上,他對著語文課本發呆,連老師在旁喊他名字都差點沒聽到,幸好同桌及時提醒。

午休時,教室裏的人漸漸走空。時敘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聞著袖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突然,桌角傳來輕輕的響動,他擡起頭,看見一盒牛奶正靜靜躺在那裏,盒身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滾落,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他順著牛奶盒子往上看,看著江予臣帶著淺笑的臉。

他張開嘴,小聲地說:“好好學習。”

四個字像帶著電流,瞬間竄遍時敘的四肢百骸。他猛地坐直,看著江予臣轉身離開的背影。

江予臣應該是註意到了他的消沈,所以過來鼓勵他。

啊,是啊,他們的世界不一樣又怎樣?

他們的課桌只隔著一排的距離,每天的晨光都會同時落在兩人的課本上,他們會在一條跑道上跑步,然後沖向食堂外的水龍頭——

就算世界不同又有什麽關系?至少此刻,他們共享著同一片教室的陽光。

那些矯情的情緒瞬間被沖擊得影子都沒了。

——

“同學們,大家都知道,到了高二你們需要進行文理分科,按照學校規定,這周五之前要完成文理分科的報名。”代表午自習開始的鈴聲響起後,班主任走進了教室,向大家宣布了這個消息。

時敘微微張開嘴唇,下意識地朝江予臣的座位望去,對方正低頭看著桌上的表格,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有些模糊。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張表格舉起來:

“具體流程聽清楚了。第一,這兩天各科老師會發分科指導意見,根據你們這次月考的文理排名給出建議。第二,回家和家長商量,填寫這張志願表,第一志願填文科或理科,第二志願填是否接受調劑。”

“周四下午放學前,把填好的表格交到班長那裏。”

“有不清楚的地方,課間可以來辦公室問我,或者咨詢各科老師。”

班主任的身影剛消失在教室門口,後排就傳來“哐當”一聲,不知是誰的筆盒掉在了地上,卻被淹沒在驟然沸騰的人聲裏,就連班長連連維持紀律的聲音都不管用。

前桌的女生轉了過來,馬尾辮掃過桌沿的練習冊,眼睛亮晶晶的:“時敘,你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啊?”

她同桌卻道:“時敘文科好一點吧,應該選文科。”

時敘的指尖還停留在桌角的木紋裏,聽見問話才慢悠悠擡起頭。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沒回答是還是不是,只是道:

“再看吧。”

說著,目光悄咪咪地一斜,飄向斜對面的座位,江予臣也被幾個同學圍著,問他想選什麽。

“我麽?”

“應該是理科吧。”

時敘的筆尖猛地頓住,他看見江予臣微微頷首,陽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淺淡的陰影,聲音清晰地傳過來:“選理科。”

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早已有了決定。

就在那一刻,時敘有了答案。

回到家後,時敘向父母說了分科的事。

他爸媽一向尊重他,問他:“那你呢?你想怎麽選?”

時敘的回答不帶一絲猶豫:“我想選理科!”

時敘文科比理科好,他爸媽沈默了一會,才開口:“那行,我們尊重你的決定。”

時敘很快決定好了自己的選擇,但在老師那頭卻遇到了阻擾。看完他的表格後,班主任將他喊進了辦公室。

這個任教了幾十年的老教師語重心長地說:“時敘,你也知道因為你的特殊身份,學校對你非常關註。但除卻外部影響,單論你本身成績和偏好,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慮。目前來看,你選文科對未來更好。”

時敘抿著唇,悶聲道:“我想選理科。”

班主任看著眼前高大男生眼中露出的堅定神色,她教了太多這個年紀的男生,知道他們往往固執偏執,家長老師的話在他們眼裏無異於是與全世界對抗的孤註一擲,強行要求他們改變主意只會引來副作用。

班主任將表格放在邊上,道:“行,你就選理科吧,但是,學生的意願只是最終結果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要看期末考試,如果你理科成績太差,學校還是會將你分到文科,所以,你必須在期末考試中取得一定的成績。”

“去吧,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

時敘開啟了兩個月的魔鬼訓練。

他每天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不再拿出他的漫畫書,午休不再睡覺而是拿出作業本,晚上開始回顧之前課本。

他甚至還主動向老師請教問題了。

他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底,但由於學習本來就是學生的本分,所以大家只覺得他“開竅”了,並沒有多想。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多月,臨近期末考還有兩周。

天氣越來越熱,除了實在忍不住還想出去玩的,大多數同學在吃過午飯後都選擇留在教室裏面,這天也是同樣,吃過飯,時敘回到教室。

他現在越來越能掌握自己的節奏,因此不再分秒必爭的學習,懂得了勞逸結合。

六月的午後,陽光把教室烤得像個蒸籠,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攪動著空氣裏的粉筆灰和淡淡的汗味。時敘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和幾個男生隨意地說著話,手裏捏著沒吃完的冰棒,包裝袋被捏得嘩嘩響。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分科後要分重點班,文理各一個,據說按期末考成績排,前五十名才能進。”

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咬著冰棒棍,聲音含糊不清地砸進悶熱的空氣裏。

時敘捏著冰棒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剛趴在桌上想小憩的女生立刻支起身子:“真的假的?重點班的老師都是年級最好的吧?”

“那還用說?”

“那你們說我們班有誰能進重點班?”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笑著朝江予臣的座位擡了擡下巴,“別人不知道,但學習委員肯定能去。”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裏,立刻激起一片附和。

“那必須的啊,江予臣每次考試都穩居年級前三,重點班要是沒他,才叫奇怪呢。”

“就是,沒誰也不能沒咱們學習委員。”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仿佛江予臣進重點班是板上釘釘的事,就像太陽總會從東邊升起一樣。

甜膩的冰棒在空氣融化,順著時敘的手腕往下滴,黏黏糊糊的,他卻渾然不覺。

是啊,江予臣那麽厲害,重點班本來就是為他那樣的人準備的。那裏有更難的題,更好的老師,更適合他的環境。

他去重點班不是最理所當然的事麽?

空氣突然燥熱無比,冰棒不再泛出甜味,時敘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麻,又有點澀。

兩個月的努力,根本什麽都不是。

本來就不是同個世界的人。

一旁同學忽然叫了起來:“時敘,你怎麽了?”

時敘將沒吃完的冰棒隨手扔進垃圾桶,雙臂交疊著往桌上一趴,順手扯過課本擋在臉前。

少年嗓音沈悶而不耐:

“沒事,困了,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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