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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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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她像神女一般◎

城西離望水別墅的距離有點遠, 這一程司機開了一個小時多才到家,等到地方時,聞鶯已經睡著了。

夏昭野湊到她旁邊,輕聲叫了她幾句, 人沒醒。

“聞鶯, 該回家了。”夏昭野又叫她。

聞鶯沒睜眼, 回應他的是一個擡手的巴掌, 落在夏昭野的臉上, 因為人在睡夢中所有這個動作其實沒用多少力氣, 更像是動了動手指頭的分量。

夏昭野抿唇輕笑,他幾乎都能想到如果聞鶯此刻是清醒的, 會如何罵他。

他躬身,一只手從她腋下伸過去攙扶住聞鶯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放在她的膝後,輕巧用力將人抱起。

從車庫到回家的路上是漫長的, 夏昭野走得極慢。

這路上, 聞鶯口中似乎小聲說些什麽,夏昭野沒聽清,於是低頭, 本來就近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拉得親密無比,他的頸側都能感覺到姐姐的呼吸。

“你說什麽?”

聞鶯沒出聲。

他忽然覺得頸上一陣溫軟,像被初春的花瓣蹭了一下。

帶香氣的。

夏昭野心臟猛地一顫, 像玻璃珠從樓梯最高階蹦跳而下, 在胸腔裏叮叮當當亂撞。耳根騰起的熱氣把思緒都蒸糊了,他暈乎乎地想, 連呼吸都忘記了。

幾乎是下意識將懷中的姐姐緊抱, 以獲得情感的依靠。

他的姐姐。

他的心上人。

哪怕他也曾經夢到過和聞鶯親近, 但真正接觸到她的唇,真正和她這樣靠近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是散發著聞鶯靈魂的有溫度的身體在觸碰著他。

“蘇昀。”

夏昭野聽清楚了她口中叫的名字,一瞬間周身都冷了下來。

他那麽好嗎?

姐姐連睡著了都想著那個人。

真是,太該死了。

為什麽蘇昀不能死掉?

他抱著聞鶯,走進了別墅大門,眼前驟然亮了起來。

聞洛情遠遠坐著看見兩人是如何回來時,眉毛還是皺了一下:“喝了這麽多酒,聞鶯?”

“她在車上睡著了,沒醉。”夏昭野回答,又替聞鶯問,“聞姨是在等姐姐回家嗎?”

聞洛情簡單往聞鶯臉上看了一下,確認她是真沒醉酒,這才稍稍放心:“對啊,你姐姐不知道分寸,去見客戶竟然給你們兩個人都喝成這樣回來,下次該長點教訓。”

夏昭野在這個家和聞洛情的交談很少。

從她和丈夫與子女之間的相處,夏昭野隱隱意識到這位從前的聞董是強勢而厲害的,其他人即便是如溫既明之圓滑,或如聞鶯之手腕,都會在她面前格外順從。

這樣的性格,會讓夏昭野在面對她時不自覺想起從前的夏月盈。

豎起渾身的刺。

“我們這次見的客戶嗜酒如命,姐姐她拿下了這個單子已經很厲害了。”夏昭野下意識為她解釋。

聞洛情原本打算轉身離開,聽了這句話後有些驚詫地看向這個在自己面前幾乎沒怎麽說過話的小孩。

或許是周遭氣氛驟變,聞鶯皺著眉頭從夏昭野懷中醒來。

在看到聞洛情就坐在一旁時,她立馬松開夏昭野,又問:“媽,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你自己的身體健康重要還是這個單子重要?”

“身體健康。”聞鶯很快反應過來,只怕是為她喝多了還這麽晚回家來問罪的,“不過媽你以前談生意的時候可沒有在乎過這些,況且我也沒喝多少,大半的酒都說他喝的。”

“我以前那麽拼命就是為了你們以後能輕松一點,你非要靠自己談下這單生意才是你今天讓我所不滿的。”

聞鶯清楚聞洛情的意思。

她本可以授意底下其他人去談,那樣更容易,她也不必折騰這一遭。

這次非要過去一個是為的讓底下人看看她的能力好服眾,另一個原因是帶著夏昭野歷練。

後者此刻自然不能在母親面前提起,於是她認錯:“沒有只靠我啊,我今天和他們見面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建材的鄭總,就是咱們家之前聚會時來跟你敬酒的,我稍微提了一下,就讓他們無話可說了。”

聞洛情臉色稍稍緩和。

“讓張媽給你們煮了解酒湯,喝了再睡。”

說吧,聞洛情回了自己的房間。

聞鶯註意到身邊人的沈默,沒忍住出聲:“剛你抱我進來的?你不是也喝醉了?”

“嗯,車上吹了點風,好點了。”

後來發覺聞鶯睡著了,他就又把車窗關掉了,但一時間人也清醒下來,沒有在酒莊時的混沌感。

“好,那待會兒喝了解酒湯去洗個澡再睡覺。”

夏昭野點頭答應下來。

聞鶯看著他眼尾發紅的樣子,實在是很難相信夏昭野所謂沒醉的說辭。

畢竟是她今天把人帶出去的,至少得等他洗完澡沒有出什麽差錯再睡覺。

夏昭野答應下來的時候也沒有想過,姐姐剛才說的這句話的前提是——在浴室外等著他。

方才因為名字而微微熄滅的火苗在門外站的人是姐姐的時候,又晃了晃,重新亮了起來,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留下影影綽綽的痕跡。

夏昭野洗澡太久,聞鶯從一開始的耐心變到不耐煩,再到覺得夏昭野大概是暈了,沒忍住擡聲喊他:“夏昭野,你還清醒嗎?”

浴室裏面沒有回應。

聞鶯心下一緊,快步走到浴室跟前,手握到了門把手上。

“嗯。”

夏昭野的聲音含含糊糊從浴室內傳出來。

能再叫我一聲嗎?

能換個稱呼叫我嗎?

聞鶯催他:“時間不早了趕緊洗完早點睡覺。”

又沒有回應了。

別人喝完酒醉酒是談天說地到處丟人,夏昭野不一樣,酒好像讓他更沈默了。

除了眼尾會因為醉意發紅,其他和平常看不出來兩樣。

倒算是個好的酒品。

十分鐘後,夏昭野裹著浴袍從浴室中出來。

聞鶯見他透著熱意的臉,一時間竟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夏昭野自己不好意思擡眼看自己的眼睛吧。

她便也後知後覺意識到,弟弟長大了,也會害羞。

聞鶯轉開盯著夏昭野臉看的眼睛,擺了擺手:“行了,我先回去洗澡了,明天可以晚兩個小時上班。”

“那我……”

“不用,我去媽媽房間洗澡,待會兒還有事要跟她說呢。”

“好吧。”

聞鶯在夏昭野的目光註視下離開,回到二樓聞洛情的房間,見她坐在床邊看書,聞鶯上前摟住母親的肩膀:“媽媽,還生我的氣嗎?”

“我培養出來的女兒野性能力兼備,我有什麽好氣的。”

聞鶯笑著同她匯報:“可惜不是很能吃苦,這次我是打算帶昭野去見見世面,後面再遇上這種事,他就可以替我出面和底下的人一起談事。”

聞洛情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

她是覺得夏昭野可以作為聞鶯的手下培養,可聞鶯對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未免有些信任太過。

聞洛情也提醒過她不必對夏昭野太過倚重,否則怕時間長了他自己或是溫既明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聞鶯當時只是輕蔑地笑,憑他一個私生子能翻出什麽風浪。

說到底,夏昭野的人也完完全全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是沒什麽需要過於謹慎。

聞洛情認人的眼光很是毒辣,夏昭野自被接回家起,她便觀察過他,天賦有餘,野心不足。

比不上他的父親。

但卻很聰明。

不算乖順,但正好是聞鶯所能降服的。

聞氏和這個家裏的事情今後終歸都是要由聞鶯來說了算,所以聞洛情並不否定她的決定。

森林允許幼木在風雨中尋找自己的姿態。

真正的繼承者必須在選擇的淬煉中長出自己的年輪,生長出屬於自己的枝葉。

聞鶯在母親房中洗完澡,見她還沒睡下,便隨口問道:“我爸爸今晚又不回來嗎?”

“嗯。”

“什麽理由?”

見母親皺眉,聞鶯有些驚詫的不滿。

一開始是說為了公司的事情忙碌,或是出差或是應酬,總還能找些理由,如今竟連借口也不尋了。

“回來有什麽用,兩個人已然離心,強行湊到一起也只會自找麻煩,懶得再同他費口舌之爭。”聞洛情道。

聞鶯卻從這話裏聽出了點傷懷。

“那我今晚上不會房間睡了,自從五歲以後媽媽就再也沒有陪過我一起睡,正好今天我可以留在這。”

小時候不願意離開母親一個人睡,聞鶯更小的時候還曾纏鬧過母親讓她心軟,五歲時母親便以培養她獨立能力為由,沒再讓她留在自己房間。

一開始是有點不習慣,到了後來學業和生活中的各種選擇,聞洛情都留給她選擇的權力,聞鶯幾乎事事都能獨立決斷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母親的良苦用心。

聞洛情看著青春正茂的女兒,她眉眼間的傲氣和舉手投足時流露出的鋒芒,和多年前的自己有些相似,這是她親手栽培的繼承人。

聞鶯看著她的表情,就大約猜到了母親在想什麽。

她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聞洛情是一個在事業和追求上強硬到近乎偏執的人,對於這一點聞鶯無可評判,畢竟若沒有這樣性格的母親,也就沒有今天的她。

次日一早,聞鶯又重新回到公司。

蘇昀一大早就給她發了消息,說是給她準備了午飯,聞鶯順口問他是哪家的,蘇昀回——自己做的。

聞鶯不想打擾男朋友為自己準備午餐的積極性,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本想通知夏昭野一聲,又想到昨晚上兩人睡得都太晚,今早又晚來了兩個小時,夏昭野必定是沒提前準備的,於是又發消息讓蘇昀多帶一份。

蘇昀怨念地問她:“帶給夏昭野嗎?”

“是的。”聞鶯稀奇,“你怎麽每次提到他語氣都有點奇怪,像是吃醋。”

“去掉像是。”

“蘇昀啊——”聞鶯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我看得緊,實在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

隔著電話,聞鶯笑出了聲:“大概知道。”又問,“多大啊?”

“大概就是如果不是你不允許的話,我會想要每天都把你鎖在我身邊的程度,不想要任何異性看見你。”蘇昀道。

“我怎麽沒發現你竟然還有這種偏執基因啊蘇昀。”

“遇見你就有了。”

掛斷蘇昀的電話之後,聞鶯又重新投入工作當中,昨日談成的單子今天還有很多後續工作需要啊那排,今早來了之後她就一直忙到了現在。

終究是前一天晚上又喝了酒睡得太晚,到中午的時候,聞鶯便躺在沙發上瞇著眼睛睡著了。

夏昭野將聞鶯這些天的忙碌都看在眼中,於是在休息室找了個毯子。

停頓一秒後,他又走出來將聞鶯公主抱在懷中。

有了昨晚將她抱回去的經歷,這會兒抱人已經熟練多了,他輕松將人抱回休息室的小床上,又重新給她蓋上了毯子。

這個過程中,她沒有醒來過。

夏昭野盯著姐姐安靜如畫的容顏看了一會兒。

與昨晚上黑燈瞎火下看她完全不同,她的五官眉眼皆是看一眼便叫人驚艷的程度,一雙眼睛尤其美麗而鋒利,睡著時反而添了幾分柔和的美感。

她完美得像神女一般。

夏昭野看得入神,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蘇昀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夏昭野,叫你姐醒來吃飯吧。”

打破一室好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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