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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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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你要什麽都行◎

那天晚上夏昭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他還是聞鶯的弟弟。

夏昭野又一次站在望水別墅的客廳,隔著玻璃望著遠遠朝自己走來的聞鶯,她和記憶裏對自己一樣的冷漠。

“姐姐。”

聞鶯沒理他。

她看他的目光冷漠而厭煩,夏昭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姐姐。”他繼續呼喊。

聞鶯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 轉過頭看他, 毫不掩飾的嫌棄:“我早說過了, 你不是我的弟弟, 夏昭野, 滾出這個家, 你讓我感到惡心。”

姐姐聲音平靜。

卻宣布了夏昭野的死期,他的那一刻如墜冰窖。

夢中他和姐姐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不對,不是最初,倘若回到最初,至少他們可以像陌生人一樣相遇、認識, 可姐姐看他的眼神中有明顯的厭惡。

世界變成了黑色。

是因為他的心思被姐姐發現了。

夏昭野從夢中驚醒, 身後傳來聲音:“怎麽了?聽見你夢裏一直喊什麽姐姐。”

身後是一個帶著方框眼鏡長得很像書呆子的男生,他搬進學校宿舍的新室友,也和他同在競賽班中。

夏昭野搖搖頭:“沒事, 做了個噩夢。”

“那就好,我們待會兒就要出發集訓了,可別被一個噩夢影響了狀態。”室友隨口道, 實在是夏昭野臉色難看, 和平常他們做噩夢的狀態不太一樣。

說是申請住校,實際上夏昭野之後在學校宿舍的時間也沒多久, 集訓至少得一個月。

而這次集訓, 他誰也沒說。

他快速從床上翻坐起來, 收拾自己去集訓的東西,相比較其他人,他的東西實在算不上很多。

用室友的話來形容,夏昭野像是一株靜默的植物,削瘦、安靜,同齡人在喧鬧、爭吵、拼搏時,他只是站在邊緣,目光淡得像未落的露水。

沒有渴望,也沒有厭倦,仿佛生命只是一場緩慢的光合作用——呼吸、生長。

偏偏這樣一個人,成績還在他之上。

實在很難讓人不難受。

室友默默在心中吐槽,一擡眼便見門口站著一位艷麗如同陽光的姐姐,和他眼中的夏昭野完完全全形成了反義詞,當場呆楞在了原地。

夏昭野見室友動作驟然停下:“看見什麽了?”

他順口問。

“看見反義詞了。”室友呆呆道。

聞鶯的存在感太強,像夜空中突然炸開的煙花,讓人無法忽視。

聞鶯這才不緊不慢在他們大開的宿舍門上敲了兩下:“很冒昧直接走進來了,不過你們門這麽敞開著,我想應該沒有什麽不能給人看的。”

室友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請問您是來找誰的?”

話音剛落,便覺身旁一陣風過去,夏昭野人模狗樣地站在了他的前面。

“你怎麽來了?”

聞鶯眉毛一皺,看向夏昭野的樣子全是不滿意:“我怎麽來了?我要不是今天來了,都不知道你要去集訓了,怎麽還打算瞞著家裏人不成?”

“又不是什麽大事。”夏昭野低聲。

聞鶯一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低著的頭強行擡起。

過於近的距離,過於出格的動作。

從前從來沒有過。

但在夏昭野渾濁的夢中出現過。

他應該跪倒在她的腳下。

眩暈中,夏昭野幾乎沒聽見身側後方室友低聲的討論,是在問他眼前人是誰。

聞鶯仔細端詳了一下夏昭野的氣色,眼下烏青挺重,印證了他這幾日在學校睡得並不好的猜想,面色發白,大概有一半是被自己嚇的。

檢驗完他的狀態後,聞鶯才松了手。

“那什麽是大事?爸可是說了,等你高中畢業就去公司裏在我手底下打雜,我可不想要成績不夠格的手下。”聞鶯道。

說起這個,她今天還是頂著葉總冷颼颼的目光請假出來的。

聞鶯知道,她那天給自己分派的任務大概三天內是完不成的,聞鶯第一天準點下班,第二天早上就請假,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態度估計已經讓葉總不快了。

偏偏自己冒著風險來看的小子還一臉不情願的模樣。

比聞嶼星小時候還難收拾。

聞嶼星那小子雖然脾氣炸,但好歹心思簡單,聞鶯一眼就能看穿他。

至於夏昭野,這個從小就不太幸運的小孩,太深沈了,是不符合他年齡的早熟。

當然,聞鶯也懶得捉摸他的太多想法。

“知道了,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分明同樣是對自己的成績有所要求,從前媽媽的話就像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沈重而陰郁,聞鶯的要求,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只知道,那不是不滿。

“東西收拾得怎麽樣了?”聞鶯看他。

“基本差不多了,沒有什麽可帶的。”

“那我送你過去?”反正她今天已經請假了,順路送一下夏昭野和自己直接回去也差不多。

不行。

不可以。

“好。”夏昭野聽見自己的聲音。

聞鶯沒什麽意外地揚眉,朝寢室裏其他幾個不知道在亂忙什麽的室友道:“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不打擾。”

“怎麽會?姐姐常來。”

今天他們前去集訓,有家長來接學生或者幫學生整理東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沒見過這麽年輕明艷的家長,一時間都呆了半晌,這會兒人都走了才回神。

夏昭野低下陰郁的眼睛。

有人悄聲跟他打聽他姐姐,夏昭野冷聲道:“她有打算交的男朋友了。”

說罷,拖著自己的行李跟在聞鶯身後。

“誰又惹他了?”

“不知道啊,剛不是還喊姐姐呢,這會兒姐姐來了又不高興了。”

聞鶯不是沒發現夏昭野情緒的不對勁,之前隔著電話,所有的情緒感知都隔著一層什麽,如今面對面交流,她更能清楚地看到夏昭野的焦躁。

像是陷入了什麽無法擺脫情緒中的焦躁。

她還以為跟新認識的室友有關,所以特地將人帶離了寢室才發問:“最近睡得不好嗎?”

“啊?”

夏昭野頂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向她,人在狀況外。

“沒在學校被人欺負吧?”聞鶯不耐又問。

“沒有。”夏昭野下意識回答。

“那是離考試近,壓力太大了?”

“嗯。”夏昭野含糊道。

“那你那天跟我打電話是什麽語氣?”聞鶯繼續追問。

夏昭野隨口道:“可能正好有道難題解不出來吧,我有點兒著急。”

見聞鶯面色半點兒沒有因為他的回答好轉,夏昭野很快又回答了正確答案。

“我錯了,姐。”

“這還差不多。”聞鶯點了點下巴,“跟寢室的人相處如何?”

“最近有點忙,沒太認識,不過他們都是要去參加競賽的同學,壓力也挺大的,平常幾乎不怎麽閑聊。”

除了剛剛。

夏昭野註意到,姐姐今天也穿了紅色裙子,和三年前在別墅看見的那條不同,布料是挺括的棉質,剪裁利落而簡約,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是件不過分張揚衣服。

可穿在她身上,像一簇跳動的火焰,在灰蒙蒙的學校大樓間格外醒目。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是一面勝利的旗幟,宣告著她的到來。

“嗯,沒事就好,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反正家裏養你一個不多。”

聞鶯上了駕駛座,想到之前夏昭野為了賺錢去外面打黑拳這種混賬事也做了,對他現在覺得壓力大不疑有他。

夏昭野在副駕上點頭。

他盡量控制住自己向姐姐傾訴的欲望。

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偏偏,她在他最低落的時候出現。

在他以為要失去姐姐的時候出現,就好像是上天也在暗示他,昨晚那個夢不過是一個他給自己設想的,再惡劣不過的結局。

或許現實並非如此殘酷。

姐姐的到來就是一種契機。

可另一種可能壓得他喘不過來氣,他不敢開口,不敢靠近。

現在他連做聞鶯弟弟的權力也沒有了。

車上變得安靜下來,聞鶯見身側的夏昭野面色幾番變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直抿著嘴臉色越來越沈。

等紅綠燈的時候,她拿起手機找到夏昭野的名字,點擊轉賬,一連點了五下。

“又瘦了,這陣子多吃點,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體。”

轉賬過後,順手往上一撥,微微皺眉。

不是她的錯覺,除了上次主動給夏昭野打電話,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自己發過消息。

夏昭野聞聲點開微信,驚訝:“這麽多?”

“嗯,等你考完全都要還的,到時候我可要奴役你了,怕不怕?”

聞鶯無情道。

夏昭野看著她露出的資本家神態,笑了笑:“你要什麽都行。”

他笑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好看,長了一張過於漂亮的臉,即便是沈靜的時候也格外吸引人,淺笑時眼尾微微下垂,唇角揚起的弧度有些克制,像一株盛放的曇花,光彩動人。

聞鶯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終於笑了,這一路上陰沈著張臉,知道的你是去集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呢。”

聞鶯從前總這樣捏聞嶼星的臉。

她好像真的在把他當弟弟看待。

夏昭野抿著唇,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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