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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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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薪

晚上,金蘭請蘭薪和上官醒來家裏吃飯,想提一提賀蘭風雅面臨的問題,但顯然今天不是個好時機。

自進門後,蘭薪的目光就沒有從賀蘭風雅身上卸下來,不止金蘭發現了上官醒也發現了,在桌子底下都快把某人的腳踩爛了。

飯後,賀蘭風雅和金蘭去廚房洗碗收拾,上官醒坐在沙發上教育蘭薪。

“你能不能收斂些。”上官醒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廚房方向,伸出拳頭一拳打在蘭薪肩膀上:“你知道她是誰嗎?小心惹火上身。”

“我知道啊,傅欣怡嘛。”蘭薪拿起水杯,欲蓋彌彰的喝了點水。

上官醒跟他解釋:“她才不是什麽傅欣怡,她是賀蘭聲的妹妹賀蘭風雅。”

蘭薪差點被水嗆到,手忙腳亂放下水杯:“誰?!”

上官醒捂住他的嘴巴,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示意他小點聲,蘭薪點了點頭。

“賀蘭聲妹妹不是剛死嗎?詐,詐屍了?”

上官醒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內情,但我提醒你一句,她跟你那些臨時女友可不一樣,你玩也別玩到她身上。”

“嗐,她是阿瀾朋友嘛,我肯定不能只跟她玩玩。”蘭薪話裏有話。

上官醒知道他沒憋什麽好屁,戳穿道:“你是不是又想說,遇到真愛了,想追追試試?認真談?”

她伸手掐住他手臂上的肉,擰了兩下:“你今年遇到多少真愛了,渣男!”

“嘶……”蘭薪揉了揉被她掐過的胳膊,不滿抗議:“你怎麽比我媽管的還多。”

“你以為我想管你啊,還不都是你以前幹的混賬事太多了,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你是不是忘了,你十九歲那年——”

上官醒正要舊事重提和他掰扯掰扯,被蘭薪打斷。

“得得得,打住打住,別老提我那點兒黑歷史了,我不招惹她行了吧。”

上官醒懶得浪費口舌:“幹媽讓我勸勸你,趕緊收心,把婚結了,你也別玩了,不怕把自己玩廢了。”

“你這話說的。”蘭薪坐直了身子,對自己的身體很有話語權,鄭重其事道:“我那些女朋友沒有說我不行的。”

上官醒嗤之以鼻,上下打量一番,從小跟他一起長大,見過他的兒童身材,現在是結實了不少,要啥有啥,卻也是真的不感冒。

她太了解蘭薪的賤脾氣了。

“切,我看你是迷之自信。”

蘭薪感受到被侮辱,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官醒,我宣布咱倆就此絕交。”

“絕交就絕交,下次我去蘭家,記得叫我姐,幹姐姐也是姐,沒大沒小的。”

蘭薪拒絕:“婉拒了哈,我有一個親姐就夠了,再說你比我小一歲好吧。”

“切,玩不起。”上官醒不再理會他。

書房裏,金蘭和賀蘭風雅聊天,對蘭薪的行為,她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解釋。

“小雅,你別介意,蘭薪他這人就這樣,見到喜歡的就開屏,但他心不壞。”

金蘭不知該如何替蘭薪辯解,他們是多年的朋友,自然很了解對方,也坦然接受部分缺點。

蘭薪心不壞,沒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只是對待感情不夠認真,貪玩了些,女朋友換了一大堆,渣男一個,但也沒有強人所難,都是你情我願。

而且蘭薪的外形條件和家庭背景都算是出挑的了,有時候不用等他主動,就有人前赴後繼的撲向他,他被捧著長大,也被捧習慣了,看見賀蘭風雅這樣對他愛答不理的,難免會產生新鮮感。

賀蘭風雅沈默著洗碗。

金蘭嘆了口氣:“你別怕,他不是壞人,等會兒我說說他,以後也不請他到家裏吃飯了。”

賀蘭風雅看向她:“不用這樣,明天我打算出去找房子,這是你的家,不用為我考慮太多,我知道你想幫我,但你求人也是要還人情的,一次兩次還好,多了難免影響你們朋友之間的感情,所以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想辦法。”

況且,她也不想求上官醒。

她和上官醒的恩怨太深了,三言兩語和金蘭說不清楚,她也不想多說什麽。

在金蘭這裏,她混亂的情緒得以短暫平息,但她明白,這裏不是她的棲息地,不是她的安全港,只是病痛泛濫時的一劑強效止痛藥。

她早晚是要離開這裏的。

她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金蘭眉頭微微皺:“你出去住我不反對,但你現在的處境,怎麽生活呢?”

賀蘭風雅:“我還有一些錢,找個沒有太高門檻的工作,維持生計就行。”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怎麽不能活下去呢?

兩人收拾好衛生,回到客廳裏,上官醒不動聲色地踢了一腳蘭薪。

上官醒笑臉相迎,和賀蘭風雅搭話:“小雅,你這是要留在南淮工作嗎?”

賀蘭風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和上官醒她沒什麽好說的,他們消息向來靈通,賀蘭昭都已經發了訃告了,想必多少也猜到她和賀蘭家已經斷絕關系。

“嗯,留在南淮也挺好的。”上官醒尷尬地笑了笑。

蘭薪見縫插針,沒腦子的問道:“原來你真的不是傅欣怡,你是賀蘭聲的妹妹啊,那你怎麽——唔!”

上官醒捂住他的嘴巴,笑著告辭:“阿瀾,小雅,我們先走了,哈哈哈。”

她踩了蘭薪一腳,蘭薪痛得跳腳,被連拖帶拽的扔出門去。

賀蘭風雅看向上官醒離開的方向,盯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水杯。

她恨上官醒,恨上官家的所有人,也恨賀蘭聲,更恨自己陷入情愛,到頭來被玩弄的什麽都不剩。

他們都想讓她死,可她一定要好好活。

出門後,上官醒不停地扇打蘭薪的脖子,蘭薪個子高扇臉她夠不著:“蠢貨蠢貨蠢貨!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怎麽這麽蠢啊。”

蘭薪被扇得脖子麻麻的,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怎麽了嗎?”

“笨蛋蠢貨!怪不得十九歲被人訛,你上下是用一個頭嗎,沒腦子的蠢貨!”上官醒越罵越上癮。

蘭薪又感受到了侮辱,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上官醒,你過分了啊,不帶這麽羞辱人的!”

上官醒捏住他腰邊的肉,轉了半圈:“你說賀蘭風雅為什麽在這裏?啊?!你說啊!”

“我哪知道,我這不是剛要問,你就把我攆出來了。”蘭薪捂著腰側,疼得齜牙咧嘴。

上官醒被他蠢得腦殼疼,雙手叉腰,仰頭繼續和他理論:“她肯定是離開賀蘭家了呀,她本來就是養女,至於賀蘭家為什麽放出她去世的消息,肯定有不能說的內情啊,你問這個,你神經病啊,誰會告訴你啊!”

“我這不是剛反應過來嗎!”蘭薪很是無辜。

“行了吧,我算看出來了,你——”上官醒指了指他的腦袋,又指了指他下方:“也就只想著怎麽泡女人了!”

上官醒轉身就走,真是不想搭理他這個蠢貨。

蘭薪在後面慢吞吞地跟著,不忘給自己找臺階下:“也就是你敢這麽罵我,換別人我早揍他一頓了。”

上官醒回頭刀了他一眼。

蘭薪舉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錯我的錯,誰讓你救過我的命呢,你說啥都對,什麽都對。”

上官醒將手裏的包扔向他,狠狠砸在他胸口:“救你命的是阿瀾!”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姐,比親姐還親的姐。”蘭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趕緊做小伏低的收場。

仔細想想剛才的行為,他確實挺蠢的,只不過他實在找不到話題和賀蘭風雅搭腔了,她總也不看他一眼,他為色所迷,一時腦子沒轉過來。

蘭薪追上上官醒,像只哈巴狗一樣跟她打聽賀蘭風雅的事:“那你跟我說說賀蘭風雅的事唄,你們不是早就認識了嗎?”

“沒什麽好說的。”

“欸~別這麽小氣嘛,我真的對她很感興趣。”

“滾吶!”

賀蘭風雅站在窗戶前,冷眼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兩個身影,直到他們徹底消失。

她拉上窗簾,開始收拾行李,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留下了和金蘭告別的紙條,悄悄離開。

她尋了一個便宜的賓館,暫時落腳,出門找房子,也順便看看有什麽工作可以做。

一天下來,一無所獲。

她在賓館裏吃了一碗泡面。

第二天,接著找房子找工作,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了一個個體戶甜品店上班,在裏面當服務員。

一周後,她找到了比較合適的房子,給金蘭發了條消息,當天晚上她便過來了。

她們坐在一起吃飯,聊著最近的情況,聊著聊著,金蘭提起了蘭薪。

“大概前天的時候,蘭薪來找過我,還問我你去了哪裏?我把他罵走了。”金蘭擡頭看了一眼她的狀態,確定她沒有排斥的情緒。

賀蘭風雅用叉子叉起從甜品店帶回來的小蛋糕,吃了一口:“金蘭,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金蘭急忙解釋道:“我沒想到他認真的,還這麽死纏爛打,鐵了心要追你,罵他他也不當回事,他現在到處找你……”

“哦,那你幫我轉告他,別白費力氣了,我不喜歡他。”

賀蘭風雅面無表情的吃小蛋糕,金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局促不安。

門鈴聲突然響起。

賀蘭風雅和金蘭不約而同地望過去。

金蘭面色窘迫,回看賀蘭風雅,眼裏都是愧疚自責:“對不起小雅,他非要跟著我來,我……”

實則是,蘭薪很少開口求她,她實在拒絕不了蘭薪。

她放下手裏的小蛋糕,沈默著看了金蘭許久許久,直到門鈴聲不再響起。

金蘭低著頭,不敢擡頭看她。

賀蘭風雅笑了一聲:“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的,遇到任何事總是一致對外的。”

上官醒和蘭薪千方百計救風金瀾於水火,這樣的友情,真令人羨慕。

上官銘和賀蘭昭為救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代價,徐清河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這樣父愛和母愛,她從未擁有過。

還有蘇清許,她雖然經常和哥哥嫂子鬥嘴吵架,但真到了大事上,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兄嫂那邊,這樣的親情,是真的很讓人羨慕啊。

賀蘭聲可能是唯一一個偏向過她的人,縱是再愛她,區區情愛也難抵得過血緣親情,她始終是個外人。

這個世上和她最親的人,早就在她還不認識他們的時候,就離開了。

她不再有機會被堅定選擇。

也不該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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