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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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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一片沈默中,還是段秋平最先沈不住氣。他伸手拍了拍宋音之的肩膀:“轉過來。”

宋音之不理,段秋平就輕輕嘆一口氣:“我有話說。”

宋音之這時候蜷縮得更緊:“你還是別說了。”

段秋平自顧自地開口了:“你就不想知道,我這幾天幹什麽了?”

“我在幫你清理門戶啊。”

宋音之忽地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段秋平笑笑:“之前是我疏忽,沒料到從皇後那裏撥來的親兵裏,混著她養的許多死士,他們藏在裏面害你經歷這場無妄之災。不過,我都解決了。”

宋音之完全被他的話牽著鼻子走:“你怎麽解決?”

“死士嘛,當然沒有活路了。至於那幾個怕死的親衛,我也一並解決了。所以殿下現今應該是安全的沒錯。”

宋音之聽著聽著,猛然震動,更加怒火中燒,坐起身來,往他的臂膀上捶了一下:“你知道是皇後要害我,不去找她算賬,反而進來兇我一頓,你安的什麽心?”

這一下不知道又打到了段秋平的什麽要害處,他捂著臂膀嘶嘶叫喚了兩聲,接著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宋音之一著急,趴在他身上湊近問:“怎麽了、是砸到什麽傷口了嗎?我說,你怎麽變得這麽脆弱……”

段秋平翻身將宋音之摟在懷裏,呵呵笑了兩聲才回答:“沒有。”

第二天一早,段秋平將一個人高馬大穿著鐵的男人帶到宋音之面前:“這是我的心腹,路德。”

宋音之仰頭看了一陣,心道這人不怕熱,穿個又厚又不透氣的鐵皮,能舒服嗎。

段秋平扒拉著宋音之的肩膀:“今後有他貼身,殿下出門也能少受些罪。”

這話說得奇怪,宋音之也沒跟他計較,只是點了點頭。

路德此人話語不多,面色冷淡,宋音之看著這樣的人,常常覺得他沒有私心也沒有思想,只是一個會聽命令的傀儡。不過就是他身上這股子氣質讓人安心很多。

若羌這幾天要準備新皇登基的事,段秋平和皇後的人權力博弈仍然在暗中進行,他不想當一個皇帝傀儡,這幾天更是暗戳戳比劃得如火如荼。他忙得很,常常就在政殿上過夜了,宋音之也不去打擾他,自己在宮裏玩的不亦樂乎。

她現在已經深谙一切跟自己相處的技巧。她將房裏的蠟燭全換了一遍,現在的蠟燭發出的燭焰更為明亮紅潤,這樣看起來就像多了點人氣似的。

宋音之在宮裏看書看累了,揉著眼睛出來,看見路德在門口,永遠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宋音之張了張嘴,找不到什麽話說,她好幾天沒說話,幾乎懷疑自己不會說了。

這幾天路過的鳥兒都被她喊遍了,也沒有一只停下來陪陪她。宋音之只好跟不會走動的花草樹木玩。

其實也是一項無聊的活動。不過糾糾樹葉,薅薅野草。她一本正經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忽然猛地站起身來,如臨大敵地看著前方。

路德也湊近了些,神色嚴肅地看著遠處人群。

有不速之客來了。

皇後氣勢洶洶地帶著一大隊人馬,所過之處揚起少量的灰塵,在陽光下看得清楚。

宋音之瞇了瞇眼,清楚她是來找茬的。不過帶著這麽多人,她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出手吧。

宋音之迎上去,直直站在皇後面前,行了個禮,順便攔住皇後還想繼續前進的腳步。她滿面春風地問道:“娘娘日理萬機,怎麽有空來我這兒座座?”忙著跟段秋平弄權嘛,怎麽有時間親自來跟她周旋了。

皇後瞪了宋音之一眼,將身子側開露出她身後點頭哈腰的幾個男人。宋音之認出來了,就是她落水那日,跟隨者她的親衛。她正疑惑,段秋平不是將這幾個人殺了?怎麽還在這裏活蹦亂跳呢。

皇後音大喝一聲:“放肆!”

“本宮意在念你孤苦無依,好心出了幾個侍衛給你,誰知道你不懂珍惜,還設計陷害,要不是他們幾個機靈,現在已經命喪黃泉了!”

宋音之大概聽明白了,段秋平要殺這幾個親衛,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逃脫了,捧著腦袋去找皇後喊冤呢。這無妄之災,就這麽加在了她的身上。

宋音之咬著唇,這下可難辦了。

皇後見宋音之一臉苦相地猶豫,心裏更為得意,乘勝追擊道:“本宮今天來,也不為別的,只是給這幾個可憐人討個說法。”

宋音之一楞,心裏冷笑,皇後什麽時候這麽有善心,連為奴才套說法這種事都要親自來,真是蕙質蘭心,做得一個好國母。她是這樣想的,嘴上也大差不差地說出來了。反正她已經徹底將皇後冒犯了,這股子窩囊氣無論受著不受著,都得被皇後找茬。

果然皇後聽完,勃然大怒:“你!本宮一開始念你還算端莊,處處對你照顧有加,你就是這麽回報本宮的。”說罷又是一吼,“來人!”

宋音之身子一震,求助般看向路德。路德也很懂事地往前面一站,高高大大的身影牢牢將宋音之擋在身後。

皇後冷笑道:“我說怎麽今天格外囂張呢,原來是有了幫手啊。”

宋音之有了底氣,站出來大聲喊道:“你不要恃權淩弱,娘娘自是中宮之主,尊貴一方,可我手上也不是空無一物。娘娘要應付三殿下、還要分出精力來教訓我,怕是也力不從心吧?”

皇後聽不得這些話,一跺腳指著宋音之,聲音因為氣惱都有些破音了:“主子我動不了,難道還沒有資格動奴才嗎?”說罷將手一擺,“來人!”

幾個身強體壯的侍衛立刻從四方湧來,將幾個人包圍在中間。宋音之和路德略顯單薄了。

皇後惡狠狠地看著宋音之:“你這方禍水,若是單單頂撞了本宮,大可被饒恕。可是你不知悔改,反而以一個外族人的身份接觸我若羌的內政,迷惑著三殿下分權給你,美名其曰為“保護”,這定是你使了心機手段所得,你這樣的人,本宮定不會輕饒你!”

宋音之看得冷汗直冒,皇後這是不弄死她不罷休啊。她才弄明白,原來自己和皇後之間早已經隔了這麽嚴重的深仇大恨。

接著皇後一個招手,侍衛們的包圍圈一縮再縮。宋音之眼看情況不對,碰運氣一般大喊:“來人!”

“這附近的人都被本宮遣走了,我看今天還有誰敢來救你主仆二人。”

皇後走到路德面前,看也不看他,輕聲開口:“跪下。”身份有別,路德不敢不從。路德一跪下,宋音之前面沒有了遮擋,只能迎著皇後的目光,跟她暗暗對峙。心裏叫苦連天,她不會真不管不顧要自己的命吧?

宋音之很討厭主動權掌握在別人手裏的感覺,她猛地一跺腳:“皇後娘娘做事要考慮後果。”

皇後卻不管不顧,隨著皇後的一聲令下,幾個侍衛將路德團團圍住,對他拳打腳踢。宋音之目瞪口呆,這皇後今天找的是哪門子的茬?

她被侍衛們擠在圈外,楞楞地看著這場鬧劇,皇後的目光牢牢盯著她。

良久,宋音之突然反應過來:“皇後娘娘算的一手好牌,如此一來既能出氣又能膈應我。”她將自己說生氣了,耳邊全是拳頭打在皮肉傷的聲音,路德的悶哼聲讓宋音之想起她沈入水裏的無助時刻。她來到若羌後的所有困苦都拜皇後所賜。

宋音之猛地撲上去,本欲一腳踢在皇後的肚子上,卻在最後時刻收了力道。僅剩不多的理智摧殘著她,最後只是拉著皇後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你為什麽這麽跟我過不去?”

周圍的奴才太監們大驚:“大膽,竟敢對皇後不敬!”

混亂中,宋音之被拉開。皇後丟了臉面,氣喘籲籲地後退幾步,也不管不顧地指著宋音之:“拿下拿下!”說罷跳起腳來喊,“本宮從未見過這樣大膽的女子,拿下拖去施刑!”

侍衛們都在忙著對付路德,剩下的幾個宮女太監也不得力。宋音之聽完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就跑,躲到屋內將門反鎖起來,聽見屋外皇後氣急敗壞地罵:“縮頭烏龜。”

宋音之從門縫看看外面的情況,心道不好,路德不會被打死了吧。可是她現在出去了也只能是多一個人獻祭,毫無幫助而已。她無助地坐在屋內,暗暗盤算著段秋平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時候,門被重重地踢了一腳,嚇得宋音之一蹦三尺高,離門遠遠的,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一下又一下被撞擊的門。

門外傳來幾個太監尖著嗓子的抱怨,宋音之絕望地閉上眼,真真是大禍臨頭。

宋音之將眼睛一瞟,看見了她換的蠟燭放滿了整個房間。宋音之急忙沖上前去,大著膽子將窗戶和窗簾都關上,整個房間都陷入黑暗中的時候,她將所有的蠟燭點燃。

特殊的燭火的光異常明亮、這火光的紅具有穿透力,穿過了薄薄的一層窗簾,透在外面就像火花的光。宋音之躲在暗處將窗簾擺了擺,這就更像火光搖曳了。

宋音之抿著嘴一言不發,故意將茶杯等易碎物品猛地推倒,發出劇烈的一聲響。忙著撞門的太監們這才停下來,對著搖曳的“火光”眨了眨眼。

門外還沒有什麽反應,宋音之幹脆尖叫起來。皇後聽見這聲音也慌了:“這是怎麽回事?”

宋音之的聲音聽起來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皇後娘娘為什麽要這麽害我!”

“胡說!”

“快救火!”周圍人慌了,路德終於傷痕累累地站起來。

人聲漸漸消失,就在宋音之松了一口氣,準備開門時,大門突然再次被重重撞擊,而且一次比一次用力。

宋音之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退無可退,看著燃著紅光的蠟燭,心裏更加驚慌,只覺得這是一雙雙血紅的眼睛,盯著她想索命。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宋音之大著嗓子喊:“不要進來了,太危險!”

外面的聲音停了一瞬,路德低沈的聲音傳來,“娘娘,我沒經驗,是該救火還是救人?”

宋音之終於松了口氣,拉開門將路德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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