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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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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舊故

“師妹。”

看著形容癲狂危險十足的女人,鐘楹攥了攥秦樾的手,暗嘆這兩人感情竟還不錯。

猩紅如蛇的眼瞳死死盯著他們二人,那眼中的恨意殺機讓人膽寒。

“賊小子,臭丫頭!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罷便大叫一聲擲出十幾枚斷魂針,鐘秦二人自是知道這斷魂針的厲害,忙運氣擊掌打碎了這要命的毒針。

掌風未落,秦樾便抓起一塊冰淩擲向白雲遙。只聽啪的一聲,又見秦樾身形一動,再站定時已是將白雲遙定在原地。

鐘楹收掌看向白雲遙,見她右手虛握舉向張開的紅唇,似要服下什麽。

“咦?那是什麽?”

鐘楹所指的正是秦樾撿起的玉瓶,方才秦樾打落的便是此物。

秦樾冷笑一聲,對上白雲遙陰毒的視線,又粲然一笑。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面正是九曲歸元丹,對吧,白莊主。”

只是白雲遙已被他點中穴道,動不能動,罵不能罵,只能瞪著一雙眼睛似要將他千刀萬剮。

秦樾並不在意她心中如何憤恨,掃了眼地面死不瞑目的女屍,笑吟吟地拉著鐘楹將玉瓶交給她。

“這就是九曲歸元丹?”

倒出的藥丸紅彤彤的,有花生大小,像是熟透了的紅櫻桃。鐘楹好奇地嗅了嗅,草木清香撲鼻,卻隱約縈繞著些許血腥味。

鐘楹不由蹙眉,想必白雲遙煉成這丹藥便是用白幽蘭的血作為藥材。

“她想用這藥殺了我們?哼哼,幸好你早有防備,這才沒讓這壞女人得逞!”

鐘楹瞪了眼白雲遙,看她氣得直喘粗氣,鐘楹便高興極了。但喜悅過後又不由洩氣,這裏的通道已盡數坍塌,他們縱然逃脫了白雲遙毒手,又該如何離開?

“君遠,你有辦法離開這裏嗎?”

白雲遙心中不屑,流失的生命力此時因為另一種喜悅湧上來。

「此處大大小小的密道皆已坍塌,任憑你這賊小子如何聰明也絕無可能離開!」

「你們害死我師妹,也只能留在這給我們陪葬!!」

嫣紅的血滴滴答答地敲擊在冰面,秦樾看了眼臉色已然染上死氣的女人,幽幽一嘆

“這間冰室是在神女宮最深處,通往外界的密道已毀,我們自然無法出去咯。”

看他直搖頭嘆息,鐘楹急得原地打轉。

“這可怎麽辦啊?難道我們真的要跟這兩個壞女人一塊死在這嗎?”

掃過白雲遙幸災樂禍的眼瞳,秦樾笑吟吟地伸手撈住少女肩膀。

“你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鐘楹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快說快說!”

看她滿心歡喜地望著自己,秦樾面皮一熱,只是手卻並沒有松開,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兩枚黑乎乎的鐵球。

“這間冰室雖然在神女宮深處,但淩雲峰周圍可是四面空曠並無山峰相連。”

鐘楹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淩雲峰的側壁?!”

秦樾滿臉笑意地點頭,輕蔑地瞥了眼沈下臉的女人,笑道。

“九兒真聰明,只需我們用這雷火彈將此處炸開,便可離開了。”

鐘楹喜得抱著秦樾直跳腳,“秦樾!你真是好樣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少女歡喜的笑聲刺耳極了,白雲遙恨恨地盯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暗罵卑鄙陰險無恥至極。

秦樾心中歡欣雀躍,拍了拍少女後腰柔聲道。

“你躲開些,小心別傷到。”

鐘楹連連點頭,二人手拉手遠遠避開,秦樾定了定心神,凝眸擲出雷火彈後迅速抱著鐘楹調動真氣將自己護住。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驚得等在山下的三人心頭一跳。循聲望去,只看到淩雲峰上山石滾落硝煙彌漫,皆是大驚。

“九公主和秦將軍還沒下來嗎?!”

江月漾急得直跺腳,“該不會他們……”

“不會的!”

白幽蘭大叫道,“秦大哥機智過人,鐘姐姐輕功卓絕,他們,他們一定會沒事的,沒事的。”

話是這樣說,可那淩雲峰上已坍塌一片,縱然他們輕功再好,也難逃粉身碎骨的結局。

三人皆是雙目泛紅,心中惶然。就在她們絕望之際,忽聽空中傳來悠然的鷹啼。

月雁月漾眼睛一亮,“是鷹兒!”

兩道白影穿過雲霧俯空而來,而它們的背上正是死裏逃生的鐘秦二人。

三人無不歡喜,白幽蘭更是喜極而泣,望著跳下鷹背的二人,白幽蘭哽咽著不能言語。

“秦大哥,鐘姐姐,你們,你們……”

鐘楹抱了抱啜泣的小姑娘,輕撫著她顫抖的後背。

“沒事了小蘭,白雲遙不能再傷你了。”

溫柔的聲音讓白幽蘭嚎啕大哭,一個月來她身心受創,曾經那亦師亦母,她視為親人的存在卻毫不留情地將她傷害。

白幽蘭那顆跳動的心,也隨著流出身體的血液漸漸死寂。曾經待她那麽好的師父,如今看向她的目光卻好似只是在審視一件還用得著的物件。

當看到秦樾與鐘楹出現在冰室的時候,白幽蘭如何歡喜,在看到神女宮坍塌的時候就有多惶恐。

是她害死了這兩個真心待她的人,是因為她的愚蠢愚昧,因為她的自作多情。

如今看到他們平安無事,被鐘楹如此溫柔地抱在懷裏,白幽蘭再也忍不住痛哭。

月雁月漾同樣慶幸,鐘秦二人為了幫她們險些喪命,她們本就是執拗認死理的人,從前老幫主真心待她們,她們也就將整個魚龍幫放在比自己還重要的位置。

如今鐘秦二人如此相待,她們也已將他們視作恩同再造的再生父母。

“恩公,你們不顧自身安危救我們性命,從此之後,我們姐妹二人的性命便交由恩公!”

看她們撲通一聲跪在面前,鐘楹忙拉著二人起來。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們要你們的性命幹嘛?我們今日闖進神女宮可不單單是為了你們,還是為了救出小蘭。”

月雁月漾卻搖頭認真道,“無論二位的目的為何,今日的恩情我們至死不忘。從今往後,我們姐妹二人這條命就是恩公的,要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你們不必如此,說到底能為你們解毒的人是小蘭,真要說有救命恩情的人也應該是她。”

鐘楹並不是那種挾恩圖報之人,再者,她並不認為自己擔得起她們這一聲恩人。誠如她所言,解毒救人的是白幽蘭,神女宮中她與秦樾斷後,也是因為白幽蘭而已。

月雁月漾不再多言,只是她們心中認準的事卻並不會輕易改變。

“……如此說來,白雲遙與花微雨已死?”

月漾看了看已經歸於平靜的淩雲峰,依鐘楹所言,這對師姐妹必死無疑。

“活著的時候,她們多年未見,如今死在一處,也算成全。”

秦樾淡然道,方才神女宮坍塌之際,他與鐘楹攜手跳下破開的洞口,落在白鷹後背之時他曾最後看了一眼。

「同生共死,花微雨也算如願以償了。」

秦樾心中譏笑,過往種種皆隨死亡而去,秦樾不再多想,回過神看向一旁正眉飛色舞與三個姑娘描繪當時險狀的少女。

“……你們是不知道啊,當時雷火彈炸開洞口之後,整個神女宮都在搖晃坍塌!”

“眼看著我們就要被砸成肉醬,說時遲那時快,幸虧有鷹兒過來搭救!”

雖然兩只白鷹還未成長如它們的母親一般雄偉,卻也穩穩接住他們,鐘秦二人這才逃過一劫。

三人聽得是心驚肉跳,鐘楹也不由感慨,拍了拍秦樾的肩膀讚嘆。

“幸好你早有準備,讓鷹兒提前守在那裏,要不然我們兩個也陪著白雲遙死在那裏了。”

這半個多月來,秦樾跟著鐘楹行走江湖,也與兩只白鷹混成了朋友。平日裏也都是秦樾給它們餵肉,兩只白鷹很是聰明,不但能聽懂他們的話,還格外聽話順從。

也是多虧如此,今日他們才得以死裏逃生。

只是沒想到風光一世的白雲遙,竟是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幾人皆是唏噓。

鐘楹趴在甲板上撥了撥水面,沒想到夢中與秦樾歸隱山林的花微雨,竟死在了淩雲峰上,鐘楹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水波蕩漾,鷹啼穿破長空。鐘楹迅速起身望向岸邊,秦樾幾人同樣發覺了不對勁。

“鷹兒遇到了麻煩!”

鐘楹說著便縱身踏過水面,只見她繡鞋輕點,竟好似如履平地,不過幾息便飛躍廣闊的江面。

林間數十個黑衣人一分為二,一部分圍剿著兩個男子,另一部分揮刀射箭,目標正是盤旋在林子上空的白鷹。

繩索鐵鏈已纏上了兩只鷹兒的爪子,十幾支利箭破空而上,就要刺穿它們身軀。

鐘楹迅速擲出蝴蝶鏢打向箭身,十幾支箭頃刻間被一分為二打落在地。

黑衣人沒想到會有人現身,十幾個人紛紛調轉槍頭劍指鐘楹。

飛花劍氣勢如虹,一劍斜飛,四道鐵鏈應聲而斷。斷裂的鐵鏈因為慣性抽在了幾個黑衣人的前胸後背,鐘楹順手抓住鐵鏈旋身踢在了幾個黑衣人胸膛。

同時利劍橫飛,如飛天而過的圓盤眨眼間便令揮刀砍來的幾個黑衣人一擊斃命。

素手接住劍柄隨手一轉,血珠如同點點飛針直直刺入前面幾人胸膛。

見她不過眨眼間便殺了他們十幾人,為首的黑衣人忙一擡手示意眾人撤離。

“是你。”

鐘楹收起劍,扭頭看向身後受傷的二人。那少年正是之前在武林盟見過的,鐘楹曾一度覺得他眼熟,此時電光火石之間總算想起他是誰。

“你是,天璣太子嬴爍?”

嬴爍艱難點頭,看他左臂被利箭刺穿,一張臉因為疼痛變得慘白,鐘楹不由上前。

“你且忍忍,我的朋友很快就來。”

而他身邊的男子傷勢更重,身上傷上加傷,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水中爬出來一樣。

看他隨時就要厥過去的模樣,鐘楹掏出龍蛇百草丸遞了過去。

“九妹妹,今日多謝你相救。”

嬴爍忍著劇痛輕笑著道謝,鐘楹微微搖頭。

“你我也算表兄妹,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對了,你怎會在這?那些追殺你的又是什麽人?”

嬴爍母族與鐘祺母族有些淵源,按輩分來講,鐘楹還應稱呼他一聲兄長。

提及此,嬴爍不由臉色一沈。

“九妹妹應當知曉,母後她在去年秋病逝。”

鐘楹點頭,見他形容狼狽卻滿眼恨意,鐘楹猜想此事定然與天璣皇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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