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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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和誰？”她頓時來了精神，腦子裏的疑問突突往外冒，等不及薛平回答，又繼續追問，“紅衣女子的畫像還掛在房中，他不喜歡那女子了？”
她記得那副畫是成王剛從西北回來的時候畫下的，紅衣，蒙著同樣紅色的輕紗，眉間一點朱砂，斜斜地偏到左邊眉頭。初時看著怪異，久而久之竟覺得有幾分獨特的韻味。
薛平沒有回她，她等不及自己又分析了一下，“紅衣女子你沒找著，□□小姐要嫁給太子，殿下娶誰？”
薛平明顯淡定得多，“娶誰不是你該操心的，不妨擔憂一下你自己實在。”
我？飛絮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有什麽好擔憂的！”
薛平難得笑了，笑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殿下大婚，宮裏會有人過來操辦婚事，你說說看，到時成王府派誰跟這些人對接？”
誰？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見薛平盯緊了自己。
她“啊”的一聲如夢初醒，頓覺苦不堪言，再也沒有心思追問下去。
*
今日谷雨，是春季最後一個節氣，也是表妹宋穩穩的生辰。
陸心妤特意選在這一日來看姑母，順帶可以給穩穩過個生辰。
清早，陸心妤帶著阿苗出門，先去沈記的首飾店挑了一套首飾。之後又決定去一趟沈記繡坊，挑兩匹花色較暗的繡花綢緞，順便抽空見柳蘊一面。
不多時，馬車行至秀莊大門。門口停著一輛奢華的馬車，店裏較往時清靜了一些。
晨起的時候陽光明媚，她特意穿少了一件，而今出來被風一吹，竟覺得有幾分涼意。
三年前一場大病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偶爾天氣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有中招的可能，她笑稱這身子也算是合格的弱不禁風了。
阿苗看著四小姐身子微顫，雙唇有些發白，也顧不得是否有貴客包店，拽著她就往店裏走。
店中有客人，陸心妤腳步一頓，按住了阿苗的手，立在門邊。見一婦人在柳蘊的指引下，認真細致地挑選著綢緞。那婦人約摸四十來歲的年紀，眉目清雅，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雍容端莊的大氣。
她翻看著一匹素紋白底的華貴綢緞，笑著同身後的一雙相貌出眾的年輕男女搭話，“而今你倆都是快成親的人了，再不能穿這麽素的衣裳。”
年輕女子樣貌嬌俏靈秀，笑聲如銀鈴，嬌嗔道，“聽到沒有表哥，要成親了穿白色可不吉利。”
那俊美男子笑容和煦地喝著清茶，微微頷首。
見他擡手用杯蓋掠去茶沫，動作優雅又熟悉。就算不看臉，她也能認得出此人就是她西北的假夫君。
真是冤家路窄，她腳步倏地往回撤，正想避開此人。
恰巧店中一夥計感覺到腳步聲，頭也不擡，朝門口揚聲道，“抱歉，小店今晨不營業，勞請下午再來。”
柳蘊聞聲擡頭，略略吃驚。輕喚了一聲“四小姐”，神色有些為難。
陸心妤沖她搖搖頭，笑了笑道，“無妨，我下次……”
話音未落，被他清冷的語氣打斷，“請進來吧。”
陸心妤呼吸一滯。心道你這表哥表妹一家親，無端喊我進去做什麽，吃飽了沒事聽你們卻話家常？
心中猶自腹誹，柳蘊殷勤地迎上前來，趁機將她請入店中。
也罷，她挑完東西就走人，也不會耽擱他太長時間，當下表明了來意，“柳老板，我來選兩匹花色暗一些的綢緞。”
柳蘊挽著她來到桌前，將她整個人按到椅子上，“你先坐著喝茶，我讓夥計去拿來給你挑。”
說罷轉身要走，阿苗叫住了她，“柳老板，今日出門急，忘了帶披風，能否借一件給四小姐？”
柳蘊打量了一下陸心妤，發現四小姐今日確實穿得單薄了一些，心疼道，“呦，看模樣冷到了。店裏沒有，我這讓夥計去後面的院子裏拿。”
她招招手，喚來一旁正在理貨的夥計。
屋內暖和，又喝上一口熱茶，身子也漸漸轉暖。閑來無事，陸心妤打量起那小表妹。見她身量嬌小，面容清秀。正低頭翻看著一匹綢緞，時不時詢問表哥的意見。
那假夫君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點點頭。忽地站起身來，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風，拿在手上，“四小姐冷的話，不妨先穿在下的。”
她看得入神，驟然聽他跟自己說話，一時有些錯愕，坐著沒動。
小表妹看看表哥，又回頭看看陸心妤，目光突然變得專註，像是有些吃驚。片刻之後又捂著嘴笑了，推著表哥坐了回去，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親呢，“母親你快說說表哥呀，都是快成親的人了，還隨意將衣裳借給漂亮女子。”
未等中年婦人搭話，她又迅速地從丫鬟手中接過披風，走到陸心妤跟前，“四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穿我的吧。”
她笑盈盈地將披風遞過來，神色卻帶著幾分探究。陸心妤猶豫不決，下意識地望向那清冷男人，不知是該接，還是不接。
阿苗憂心四小姐，見有人主動送來衣衫，一下子接了過來，連聲道謝之後，又細心地將披風給陸心妤穿好。
陸心妤站起來朝小表妹笑了笑，“多謝這位小姐。不知道府上在何處，日後好將衣裳歸還。”
小表妹歪著頭思索了一下，“我幾日後就成親了，夫家是西北的吳將軍，成婚後又要跟夫君去西北，所以這披風……還是不必還了，小事。”
這般曲曲折折，怕是要還回去還有幾分難度，她幹脆不再推辭，再三言謝。緊接著又欠身向中年婦人福了福，“夫人好福氣，小姐心地善良，聰慧靈秀，實屬難得。”
中年婦人聞言，目光觸及她的臉，頷首輕笑。心中卻經不住感嘆，好俊的女子！
尤其是那一雙靈動的眉眼，眼波婉轉含情，稍稍不註意就會被攝住心魂，也難怪連那清冷的外甥也會主動示好。
正想著，目光又忍不住在這女子臉上逗留了一會，才回過頭去問，“淑兒成親後就立馬啟程去西北？”
表妹自己也不清楚，看向表哥，以眼神詢問他，“表哥？”
陸心妤心不在焉挑選著樣品，不由得豎起耳朵，聽他說，“表妹若是舍不得家人，婚後在皇城住多十天半個月，也未嘗不可。”
表妹雀躍道，“是該住多一陣，才能備全去西北的物品。”
假夫君若有所思，緩緩道，“西北風沙大，皮膚容易皴裂，女子出門常戴帷帽，表妹需提前做準備。”
這話聽著體貼，陸心妤沒由來一笑。也對，既是表妹，又是妻子，自然比旁人來得親近，多點關心也是理所應當。
想當初在西北，女子出門皆佩戴帷帽或面紗遮面，用來擋風護臉。她在屋裏待久了無聊，想出去走走，讓他幫忙準備帷帽。沒想到那人比她想象的還要不近人情，因為嫌麻煩，幹脆禁了她的足，不給她出門去。
那蠻橫的態度，跟而今的體貼耐心一對比，簡直天差地別，想來心裏竟隱隱發酸。
再看小表妹樣貌清秀，眼神澄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谙世事的純真。她恍然明白，原來他喜歡這一款。
陸心妤容貌屬於明艷那一掛的，特別是這幾年長開了，眉眼間盡是風情，嬌媚得讓人移不開眼。與小表妹的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初見面的時候她年紀尚小，還未長開，一臉清純可愛。也難怪，他那時會對自己有幾分興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眉心無意識地皺成一團。
“四小姐，有那麽難選嗎？”阿苗百無聊賴地看她將樣品來來回回翻了不下十次，忍不住抱怨，“再看下去天都黑了，姑母怕是要等急了。”
被她一說，陸心妤才回過神來，心虛地抿抿唇。隨手指了兩個樣品，吩咐夥計去拿貨。
她理了理微微起皺的衣裳，跟柳蘊做了道別，阿苗抱著兩匹綢緞，二人一同出了店。
陸心妤侯在門口，等阿苗去叫馬車過來。
一個回頭，見假夫君出門踱步，視線一接，兩相對視。
她垂著頭，說起話來有點結巴，“你……要成親啦。”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仿佛沒那回事。
沈默了片刻，垂下眼簾俯視她，“你，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家，沒事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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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誰？”她頓時來了精神，腦子裏的疑問突突往外冒，等不及薛平回答，又繼續追問，“紅衣女子的畫像還掛在房中，他不喜歡那女子了？”
她記得那副畫是成王剛從西北回來的時候畫下的，紅衣，蒙著同樣紅色的輕紗，眉間一點朱砂，斜斜地偏到左邊眉頭。初時看著怪異，久而久之竟覺得有幾分獨特的韻味。
薛平沒有回她，她等不及自己又分析了一下，“紅衣女子你沒找著，□□小姐要嫁給太子，殿下娶誰？”
薛平明顯淡定得多，“娶誰不是你該操心的，不妨擔憂一下你自己實在。”
我？飛絮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有什麽好擔憂的！”
薛平難得笑了，笑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殿下大婚，宮裏會有人過來操辦婚事，你說說看，到時成王府派誰跟這些人對接？”
誰？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見薛平盯緊了自己。
她“啊”的一聲如夢初醒，頓覺苦不堪言，再也沒有心思追問下去。
*
今日谷雨，是春季最後一個節氣，也是表妹宋穩穩的生辰。
陸心妤特意選在這一日來看姑母，順帶可以給穩穩過個生辰。
清早，陸心妤帶著阿苗出門，先去沈記的首飾店挑了一套首飾。之後又決定去一趟沈記繡坊，挑兩匹花色較暗的繡花綢緞，順便抽空見柳蘊一面。
不多時，馬車行至秀莊大門。門口停著一輛奢華的馬車，店裏較往時清靜了一些。
晨起的時候陽光明媚，她特意穿少了一件，而今出來被風一吹，竟覺得有幾分涼意。
三年前一場大病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偶爾天氣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有中招的可能，她笑稱這身子也算是合格的弱不禁風了。
阿苗看著四小姐身子微顫，雙唇有些發白，也顧不得是否有貴客包店，拽著她就往店裏走。
店中有客人，陸心妤腳步一頓，按住了阿苗的手，立在門邊。見一婦人在柳蘊的指引下，認真細致地挑選著綢緞。那婦人約摸四十來歲的年紀，眉目清雅，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雍容端莊的大氣。
她翻看著一匹素紋白底的華貴綢緞，笑著同身後的一雙相貌出眾的年輕男女搭話，“而今你倆都是快成親的人了，再不能穿這麽素的衣裳。”
年輕女子樣貌嬌俏靈秀，笑聲如銀鈴，嬌嗔道，“聽到沒有表哥，要成親了穿白色可不吉利。”
那俊美男子笑容和煦地喝著清茶，微微頷首。
見他擡手用杯蓋掠去茶沫，動作優雅又熟悉。就算不看臉，她也能認得出此人就是她西北的假夫君。
真是冤家路窄，她腳步倏地往回撤，正想避開此人。
恰巧店中一夥計感覺到腳步聲，頭也不擡，朝門口揚聲道，“抱歉，小店今晨不營業，勞請下午再來。”
柳蘊聞聲擡頭，略略吃驚。輕喚了一聲“四小姐”，神色有些為難。
陸心妤沖她搖搖頭，笑了笑道，“無妨，我下次……”
話音未落，被他清冷的語氣打斷，“請進來吧。”
陸心妤呼吸一滯。心道你這表哥表妹一家親，無端喊我進去做什麽，吃飽了沒事聽你們卻話家常？
心中猶自腹誹，柳蘊殷勤地迎上前來，趁機將她請入店中。
也罷，她挑完東西就走人，也不會耽擱他太長時間，當下表明了來意，“柳老板，我來選兩匹花色暗一些的綢緞。”
柳蘊挽著她來到桌前，將她整個人按到椅子上，“你先坐著喝茶，我讓夥計去拿來給你挑。”
說罷轉身要走，阿苗叫住了她，“柳老板，今日出門急，忘了帶披風，能否借一件給四小姐？”
柳蘊打量了一下陸心妤，發現四小姐今日確實穿得單薄了一些，心疼道，“呦，看模樣冷到了。店裏沒有，我這讓夥計去後面的院子裏拿。”
她招招手，喚來一旁正在理貨的夥計。
屋內暖和，又喝上一口熱茶，身子也漸漸轉暖。閑來無事，陸心妤打量起那小表妹。見她身量嬌小，面容清秀。正低頭翻看著一匹綢緞，時不時詢問表哥的意見。
那假夫君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點點頭。忽地站起身來，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風，拿在手上，“四小姐冷的話，不妨先穿在下的。”
她看得入神，驟然聽他跟自己說話，一時有些錯愕，坐著沒動。
小表妹看看表哥，又回頭看看陸心妤，目光突然變得專註，像是有些吃驚。片刻之後又捂著嘴笑了，推著表哥坐了回去，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親呢，“母親你快說說表哥呀，都是快成親的人了，還隨意將衣裳借給漂亮女子。”
未等中年婦人搭話，她又迅速地從丫鬟手中接過披風，走到陸心妤跟前，“四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穿我的吧。”
她笑盈盈地將披風遞過來，神色卻帶著幾分探究。陸心妤猶豫不決，下意識地望向那清冷男人，不知是該接，還是不接。
阿苗憂心四小姐，見有人主動送來衣衫，一下子接了過來，連聲道謝之後，又細心地將披風給陸心妤穿好。
陸心妤站起來朝小表妹笑了笑，“多謝這位小姐。不知道府上在何處，日後好將衣裳歸還。”
小表妹歪著頭思索了一下，“我幾日後就成親了，夫家是西北的吳將軍，成婚後又要跟夫君去西北，所以這披風……還是不必還了，小事。”
這般曲曲折折，怕是要還回去還有幾分難度，她幹脆不再推辭，再三言謝。緊接著又欠身向中年婦人福了福，“夫人好福氣，小姐心地善良，聰慧靈秀，實屬難得。”
中年婦人聞言，目光觸及她的臉，頷首輕笑。心中卻經不住感嘆，好俊的女子！
尤其是那一雙靈動的眉眼，眼波婉轉含情，稍稍不註意就會被攝住心魂，也難怪連那清冷的外甥也會主動示好。
正想著，目光又忍不住在這女子臉上逗留了一會，才回過頭去問，“淑兒成親後就立馬啟程去西北？”
表妹自己也不清楚，看向表哥，以眼神詢問他，“表哥？”
陸心妤心不在焉挑選著樣品，不由得豎起耳朵，聽他說，“表妹若是舍不得家人，婚後在皇城住多十天半個月，也未嘗不可。”
表妹雀躍道，“是該住多一陣，才能備全去西北的物品。”
假夫君若有所思，緩緩道，“西北風沙大，皮膚容易皴裂，女子出門常戴帷帽，表妹需提前做準備。”
這話聽著體貼，陸心妤沒由來一笑。也對，既是表妹，又是妻子，自然比旁人來得親近，多點關心也是理所應當。
想當初在西北，女子出門皆佩戴帷帽或面紗遮面，用來擋風護臉。她在屋裏待久了無聊，想出去走走，讓他幫忙準備帷帽。沒想到那人比她想象的還要不近人情，因為嫌麻煩，幹脆禁了她的足，不給她出門去。
那蠻橫的態度，跟而今的體貼耐心一對比，簡直天差地別，想來心裏竟隱隱發酸。
再看小表妹樣貌清秀，眼神澄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谙世事的純真。她恍然明白，原來他喜歡這一款。
陸心妤容貌屬於明艷那一掛的，特別是這幾年長開了，眉眼間盡是風情，嬌媚得讓人移不開眼。與小表妹的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初見面的時候她年紀尚小，還未長開，一臉清純可愛。也難怪，他那時會對自己有幾分興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眉心無意識地皺成一團。
“四小姐，有那麽難選嗎？”阿苗百無聊賴地看她將樣品來來回回翻了不下十次，忍不住抱怨，“再看下去天都黑了，姑母怕是要等急了。”
被她一說，陸心妤才回過神來，心虛地抿抿唇。隨手指了兩個樣品，吩咐夥計去拿貨。
她理了理微微起皺的衣裳，跟柳蘊做了道別，阿苗抱著兩匹綢緞，二人一同出了店。
陸心妤侯在門口，等阿苗去叫馬車過來。
一個回頭，見假夫君出門踱步，視線一接，兩相對視。
她垂著頭，說起話來有點結巴，“你……要成親啦。”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仿佛沒那回事。
沈默了片刻，垂下眼簾俯視她，“你，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家，沒事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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