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配合工作

【法外狂徒不能洗白】

回家以後，佟漱想起來一個大問題。

他本來已經步履虛浮地游蕩進臥室，準備再睡一覺。想起這大問題，佟漱從屋裏躥出去，拽著正要再出門的張宗終一通晃悠，“你的槍呢！被霍雀發現你鐵死了也要進去——”

“我收起來了，”張宗終扒拉下來佟漱的手，“不會有人發現的。”

“完了，”佟漱捂住臉喃喃自語，“你還是法外狂徒，洗不白了。”

張宗終不置可否，沖佟漱千叮嚀萬囑咐一番不要給人開門他有鑰匙之類的話，這才放心出門。

大白天的佟漱到底沒睡，在屋裏走來走去，他有種強烈的感覺，老白一死，接下來肯定雷霆收網、神機那些身上有案底的人全跑不了了。

這麽一想他不由翻出了竇淳的電話號碼。但始終沒有撥通，而是試著給白思思的號打了幾個。不出預料，全部無人接聽。

佟漱嘆了口氣，現在他恨不得燒高香祈禱張宗終別也進去了。下午，佟漱接到了韓仕英的電話。

聽見那聲「餵」後他有點緊張，怕韓仕英問些刁鉆的問題，沒想到她口氣聽上去相當輕松且和顏悅色，一點也不像上午在謝家抓狂時。

“處裏管理條例針對相關問題方方面面寫得清清楚楚，”韓仕英解釋說，“他大概率是不會進去的，除非他讓小霍姐逮住還有別的案底。”

佟漱無言以對，支支吾吾。他真不知道韓仕英和她的「處裏」到底對神機和張宗終的情況掌握到哪種程度，真要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有好幾次私闖民宅了。

韓仕英話鋒一轉，又道：“說起來他得配合我們取證，最近幾天可能都得待在我們處裏的辦公室。到時候他要是和人打架鬥毆了你可不要太驚訝。”

佟漱滿腦子問號：她們處裏的辦公室是派出所嗎？張宗終還會在派出所和人打架鬥毆——佟漱不寒而栗。

掛斷電話，佟漱繼續在屋裏走來走去，心怎麽都安定不下來。想了半天，他把筆記本電腦抱了出來，打算處理一下耽擱了太久的工作。畢竟張宗終現在失業了，未來說不定得靠自己養家糊口。

工作郵箱裏堆滿了一封封未讀郵件，佟漱往下翻，第二頁突兀地跳出來封古怪的郵件，一下子便引起了他的註意。這封郵件發件人寫的是三個叉號，標題只有一個字：嗨。

佟漱眉頭直皺，看起來像是沒被過濾的垃圾郵件，但那個「嗨」字令人渾身不舒服。佟漱飛快地點開，裏面只寫了一句話：還有什麽沒有還？

他盯著那句話呆楞幾秒鐘，毛骨悚然，試著搜索了一下發件人的郵箱，毫無所獲。佟漱嘶了聲，幹脆把郵件拍下來發給了張宗終。

這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很久都沒回話。佟漱雖略感驚悚，但郵件本身是幾天以前發的了，老白也死了，郵件能掀起什麽風浪呢？他把這封古怪的郵件刪了，繼續看未讀。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門外轉來鑰匙轉動聲，坐在沙發上的佟漱擡頭，見張宗終火急火燎地沖進來，佟漱大聲道：“換鞋！”

張宗終只當沒聽到，沖過來把佟漱拉起來，也大聲問說：“佟漱，我問你，那一百萬你花了沒有！”

“啊？”佟漱脖子一縮，“什麽，什麽一百萬？”

“一百萬！”張宗終焦急道，“最開始，中獎中的那一百萬，你花了沒有！你有沒有花，哪怕是一分錢？”

佟漱皺眉，“怎麽可能一分都不少，還扣了個稅——”

“扣稅不算！”張宗終更急躁了，騰地摟過佟漱的腰板，“實際到你手裏的錢，剩下的那部分你花了沒有，少一分錢也算！”

“啊？”佟漱想把自己扒拉出來，往下推他的手，“你在說什麽啊……我沒花，存在另一張卡裏，可能還滾了點利息呢——”

佟漱還沒說完，一把被張宗終直接抱了起來。這人手勁兒大佟漱早有領教，猝不及防被抱得雙腳離地，佟漱還是嚇了一跳，兩手騰地搭住他肩膀。

張宗終瞇縫著眼睛笑得無比輕松，抱著佟漱擡頭親了一下他，也不管佟漱用「你是不是中邪了」的眼神看著自己，邊笑邊自言自語道：“太好了寶寶，幸好是你。”

“你到底在幹什麽啊。”佟漱不明所以。張宗終把他放下來，仍然瞇縫著眼睛，“那封郵件。我明白怎麽結束奪財了，把那一百萬還上。”

佟漱沒顧得上細想，只是順著問說：“怎麽還，花掉嗎？”

“花掉怎麽叫還上，”張宗終搖頭，“明天給櫃臺打電話，全部取成現金燒掉。”

好呀，這是不滿足於燒紙錢、開始燒真錢了。

燒人民幣應該犯法吧？別被發現了。佟漱腦子裏開始跑火車，坦白來說，這是許久以來他第一次看見張宗終笑得這麽開心、前所未有的輕松。

佟漱默默看了他須臾，忍不住也揚起嘴角笑起來，撲過去使勁親了張宗終一下，邊笑邊說：“不管了，關燈關燈，趕緊脫衣服——”

張宗終頓了下，明顯沒反應過來他是怎麽拐到這方面上的。

但難道還能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嗎？

此時月正攀樹梢，滿室明燈暫熄。好在窗明透亮，影子上落了一片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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