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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刪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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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刪減版)

夕陽落山後薛良接了通電話,而後匆匆走了,孟憐笙將濺了泥點子的長衫換下,自己開車去悅天樓,他最近每晚都有夜戲,給那天拍賣會上花的錢回回血。

下了戲後獨自在化妝間卸下粉墨,他穿著裏衣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這張素臉,手不禁覆上自己的眉眼鼻子上,他的相貌真如薛良說的那般好看嗎?

孟憐笙沒覺得,可薛良似乎真的很喜歡,那麽有天這張臉隨著時光老去,不再俊美,皺紋遍布時,他還會這麽喜歡嗎?他會厭棄他嗎?

孟憐笙獨坐許久,到最後是阿香過來叫他,才把鏡子蒙好,換了身黑布長衫下了樓。

悅天樓裏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無論孟憐笙有沒有戲阿香這個戲管家都要留到最後走的,阿香把他送到門口剛要告別,孟憐笙就說:“阿香姐,最近不太平,晚上總出事,我等會你,咱們一起走。”

“哦,應該沒什麽事了,我再去檢查一下電閘就好。”

兩人一車回了孟宅,阿香平時要去照顧霍幼萱,孟憐笙就把她送到了自己送她的那處民居門口,他回了家,見屋中亮著燈就知道薛良已經回來了。

屋內還是那個香薰蠟燭的味道,薛良也沒睡,就這麽幹坐著等他,見他進來才笑了笑,道:“孟老板回來了。”

孟憐笙看了眼窗戶對面的落地座鐘,已經九點半了,孟憐笙打了個哈欠,拉開櫃門換衣服,他從不避諱薛良,不是不在意,而是覺得都是男人,而且自己早就在浴室那天被薛良看光了,換衣服這種事用不著刻意回避,不然顯著有點矯情做作了。

他自己思想純潔,可對他肖想已久的薛良心臟著呢,但因為知道孟憐笙對床間事還沒完全接受,只好忍著。

白花花的腿閃在眼前,薛良想幹脆眼不見為凈轉過去,可又舍不得,似乎每次看孟憐笙換衣服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考驗。

孟憐笙終於穿好了褲子,但他還沒把櫃門合上,薛良見他站在櫃前拿著一件衣服瞧,也走上前,他手上拿的正是上午去廟上穿的那件,“怎麽了?”

孟憐笙輕嘆了口氣:“它壞了。”

“我看看。”孟憐笙把衣服湊近到他眼前,這件月白長衫暗紋面料,上面繡了竹枝,孟憐笙穿上顯得人十分清雅素閑,不過有一處刺繡應該是被刮壞了,連帶著旁邊的衣服布料都豁開了,薛良道:“這有線沒?”

孟憐笙從另一邊櫃門把薛良要的針線拿出來,狐疑地看著他動作流暢的穿針引線,他本以為薛良是要給他把壞掉的布料縫上,畢竟薛良他們當兵的出去打仗多少都會一點這個,直到看見了薛良就著開線的刺繡位置一點一點補上,孟憐笙不可置信道:“你……你還會這個?”

薛良不好意思的幹咳了聲,“嘖,不許笑我,這小時候我娘教的。”

孟憐笙見他耳朵都紅了,知道臉皮厚如薛良真害羞了,他本不是愛逞威風的性子,且對周圍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立刻道:“沒有,我覺得你好厲害。”

“真的?”薛良明顯不信,在一般男人的認知中繡花就該是女人幹的事。

孟憐笙由衷嘆道:“嗯,薛良,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薛良也不知這算不算誇他,別扭道:“咳,不太會,術業有專攻,縫成這樣應該不能裂開了,你明兒拿到成衣鋪去補補。 ”

薛良剪了線,孟憐笙接過衣服看了看,忽然想到一件在心裏積壓好久的事:“長淵,我問你件事。”

薛良道:“怎麽了?”

“那個帕子是誰給你的?”

薛良問:“哪個?”

“那天,我們吵架那天你掉了,我幫你撿起來那個。”

兩人就那麽正經吵過一次架,薛良聽他這麽一說,瞬間想通了什麽,道:“幾年前你給我的。”

“我什麽時候給過你手帕了?”孟憐笙完全想不起來了。

薛良怕孟憐笙誤會,急忙調出殘缺的記憶:“十三年冬天,咱倆一起坐黃包車,還記得嗎?”

孟憐笙想起來些:“好像…有這麽回事。”

“啊,那你從那個時候就對我圖謀不軌了?”孟憐笙驚訝道。

“嗯,是你從那時候就開始勾引我了。”薛良狡辯道。

“所以帕子上的繡花是你自己繡的!”孟憐笙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一開始的推測了。

薛良去攬孟憐笙腰,避而不答道:“是不是你勾引的我?嗯?”

孟憐笙更確定了,他星亮的眼睛望著薛良,“以前怎麽沒發現,良帥心思藏得好深啊。”

薛良快溺死在他眼睛裏了,不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記這麽清楚,你那時候跟我鬧別扭,是不是因為這個帕子?”

孟憐笙不說話,薛良就跟他咬耳朵:“是不是?卿卿,是不是?”

孟憐笙又麻了半邊身子,受不住道:“有一部分原因吧。”

薛良感受到孟憐笙的顫.栗,離開他耳廓,說:“也就是說,卿卿誤以為帕子是別人給我的生氣了,才跟我吵架的?”

“卿卿那個時候已經喜歡我了!”

孟憐笙卻有著赧然:“嗯,是有點。”

薛良在孟憐笙回來之前已經換過衣服,二人暢聊一陣,發覺天色已晚,便上.床歇息,薛良還沈浸在原來孟憐笙那麽早就喜歡自己的喜悅中翻來覆去睡不著。

孟憐笙被弄得有點煩,便說:“你怎麽還不睡?”

薛良一手伸進孟憐笙的夏涼被裏,感受著他的體溫,“睡不著,卿卿哄我睡吧。”

自從那次兩人一起睡時薛良起反應之後,孟憐笙就和他分被子睡了。

孟憐笙慣著他道:“我拍你睡?”

“你給我唱歌吧,上午不是說要唱歌嗎?”薛良握著他手道。

孟憐笙也想起這茬來,他想了會兒唱什麽好,翻身側躺松開薛良,緩緩開口:

“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

他甫一開口,聲音全然不同於唱戲時的綿綿軟軟,嗓音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靈澈通透,傳進耳裏仿佛喝了碗小吊梨湯般清爽醒神,轉音之時最最溫柔和緩,像撫平一面綢緞般絲滑舒心。

“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薛良手搭在他枕邊,感受著他換氣時的呼吸,心裏蒸騰著幸福感,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美妙的聲音,怎麽會有這麽美好的人存在?

孟憐笙又如此循環唱了一遍,聲音越來越低,他以為這樣可以把薛良哄睡著,可事實恰恰相反。

薛良不光人精神,身下的東西也跟著精神了,他既享受又痛苦的聽完了整首,整個人如聽仙樂耳暫明,他在黑暗中迷惘而堅決地望著孟憐笙,語氣癡癡的:“孟憐笙,我好愛你啊。”

這倒把孟憐笙弄不會了,他心想自己就唱了首歌,還是躺著唱的壓根沒正經唱時好聽吧,怎麽薛良反應這麽大?

薛良沒聽到孟憐笙回他,又將身體挪近了些,似乎想讓聽者更真切自己的意思,“我好愛你。”

這四個字顯然是有些沖擊力的,孟憐笙心好像捂了個火爐般炙熱滾燙,他平時不是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可耳裏心裏都被這四個字填滿了,說不出別的,只好鸚鵡學舌般對薛良道:“我好愛你。”

這四個字說出口仿佛卸下他之前心裏的桎梏,黑暗中有什麽隱晦的東西突然想通般轉變。

他在黑暗裏不知吻了一下薛良的哪裏:“我也好愛你。”

……

薛良得到了應允,終於放下心來繼續,他剛想除掉孟憐笙身上礙事的衣服時突然又被一推,孟憐笙低低地說:“我,我想拿藥。”

薛良松開他,好奇地看他想拿什麽藥,便拉開床頭櫃上的綠帽燈,孟憐笙翻身去拉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塑料瓶,孟憐笙剛倒出一片想送入口中,手被薛良拉住了。

“別…”孟憐笙沒攔住,薛良奪過藥瓶,仔細看了成分表,某火熄滅了大半,直接把藥瓶摔到地上,又把孟憐笙另一手的藥片丟到地上,他有些慍怒道:“你不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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