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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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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唯一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他了。◎

姜順清看見雒義, 楞了楞。

同時楞住的還有姜鏡。

偌大的別墅只有三個人對立著,空氣一度陷入凝滯。

姜鏡的臉以一種極快的方式變紅,一臉“爸爸你聽我解釋”的表情。

而姜順清一副“阿緒我都明白的表情”。

只有雒義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盯了姜順清好一會兒, 開口:“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

姜鏡不明白兩個人為什麽會認識。她只想打破這份三足鼎立, “我去煮點面吧,你們坐一會。”

雒義叫住她, “不用, 做飯還輪不到你。”

不知道什麽時候別墅門口出現了幾個人, 都穿著得體, 他們先是跟雒義打了個招呼,“雒先生。”

然後轉頭對著姜鏡和姜順清微笑點了點頭,開始去廚房,又開始泡茶。

雒義自然坐到沙發上,讓他們也坐。姜鏡扶著姜順清過去坐下,茶很快泡好, 姜鏡不喜歡喝茶,她覺得很苦, 新來的傭人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知道她的口味般, 出奇地給她泡了一杯甜絲絲的花茶。

氣氛還是局促, 姜鏡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切, 但仿佛也不需要她解釋, 因為雒義先開口了,他不緊不慢喝了一口茶, 朝姜順清道:“昨晚睡得怎麽樣?”

“岳父。”

此時姜鏡也在喝茶, 但聽到他對爸爸的稱呼差點連杯子都沒拿穩。

姜順清倒神色平常, 自動忽略雒義的那兩個字, “我睡得挺好的,多謝照顧。”說完看了看姜鏡,“也多謝你照顧阿緒。”

“哪裏。”雒義笑了笑,“畢竟阿緒很聽話,所以我會善待她。”

只要雒義想,就可以偽裝得很好,姜鏡覺得自己越來越了解他了,極其擅長偽裝的一條毒蛇。

具有攻擊性的外表,再加上透黑的心腸。

“總之你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姜順清說:“姜家是不會欠別人人情的。”

“我不介意欠我。”雒義看了一眼姜鏡,“有時候債也不一定用錢還。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們的聊天姜鏡聽不太懂,只知道是雒義交了姜順清的罰款,他們理應欠雒義,可她覺得不需要償還什麽,雒義對她的傷害這麽大,足以賠償一筆精神損失費。

這場略帶深意的話因一句“雒先生,可以挪步餐廳了”而結束,雒義自從從香港回來就一直沒有去過公司,今天吃過飯助理打了個電話過來,雒義說知道,很快就坐車去了公司。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給他們父女留出空間,反正自從他走後整個房子的氣氛立刻好轉了起來。

姜鏡原本吃飯很快,但現在在餐桌上只想和爸爸度過美好時光。

她給姜順清夾菜,“爸爸,你瘦了好多,這段時間我要監督你,把你養胖。”

“阿緒,你自己也瘦了好多,讓我心疼。”姜順清說。

他不知道姜鏡這段日子住了多少次院,甚至被拉去兩次急救,要是知道的話,姜鏡不敢想象他會有多擔心。

姜鏡抿了抿唇,“爸爸,吃過午飯我把你帶到我的房子裏去吧,那裏總歸比這裏舒服一點。”

沒想到姜順清聞言之後有點黯然。

姜鏡察覺到他的情緒,“爸爸是想回老房子嗎?”

他們的老房子當年被法拍,那裏承載著他們一切的記憶,包括姜鏡的母親,姜順清夫婦恩愛和睦,即使母親已經去世多年,姜順清也沒有續弦的意思。

姜鏡又說:“其實我已經把老房子贖回來了,只是很少再去過……”

姜順清何嘗不明白姜鏡的想法,姜母在那裏過世,姜鏡一定不願意面對。

“去你的新房子吧。”姜順清這樣說:“是你這些年開畫展掙的錢嗎?”

“是。”

姜順清笑笑,“我的女兒永遠是我的驕傲。”

*

兩人吃完飯稍作休息,到了下午,司機就帶他們到了姜鏡的家。

是一個靠在江邊的大平層,面積很大,姜鏡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打開門地面有些積灰,入眼就是一大堆畫,還有巨大的落地窗。

上次回來還是沒和何宗璟離婚吧,那時候雒義還沒有回來,她的生活還很平靜很美好。

姜鏡惆悵地嘆口氣,姜順清問她怎麽了,姜鏡搖搖頭說沒事。

“該叫人來打掃了,瞧我都沒有收拾好。”主要她也沒想到姜順清會這麽快出獄。

姜鏡用抹布擦了擦板凳,讓姜順清先坐,自己則是給家政打電話,那邊說很快就到。

姜順清看著周圍,嘆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也跟這蒙塵的房子一樣,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在裏面的時候幻想著早一點出來好照顧你,現在看你這麽獨立,我很欣慰。時代變了,我也被淘汰了,迷茫、不知道幹什麽,甚至覺得還是裏面更好。”

姜順清難得會吐露自己的心思,是啊,時間過得太快,帶走了許多,曾經的爸爸事業蒸蒸日上,他也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而如今……

姜鏡過去拍了拍姜順清的肩膀,他其實一直報喜不報憂,現在把心裏所想說出來姜鏡反而覺得安心一些,“爸爸,什麽時候都可以重頭再來,可以失敗,但也要有面對失敗的勇氣,況且你還有我呢。”

她走到自己畫前,“爸爸,你還記得嗎?當初你教我學畫畫的時候,我總是畫不出滿意的畫,你一次次讓我不要放棄,所以這長達十年的堅持讓我成為了一名出色的畫家。”

“就算你不再開公司,你也可以在其他領域發光,比如畫畫這件事,你就是我最好的老師。”

姜順清在這一瞬間有些紅了眼,看著女兒,有些欣慰有點內疚,欣慰的是自己一直寶貝的女兒也有了可以獨當一面的一天,內疚的是因為自己女兒不得不獨自面對風雨。

“好,人要學會知足,見你這麽優秀了,還有自己的房子和資產,我還有什麽好遺憾的呢。”

很快家政來打掃了衛生,父女倆在這個家過了溫馨的一下午。

晚上吃飯,姜順清說:“我想好了,我可以開個畫室,教一教學生,不求大富大貴,能算無聊生活的慰藉。”

姜鏡笑笑,“可以呀,我們明天就去看。”她覺得自己滿足了,世界上最親的人就在身邊,雖然現在還沒有徹底的人身自由,但她相信會一天比一天好。

姜鏡和姜順清討論著,後面姜鏡回了房間,發現手機不斷震動,除了幾個未接電話的紅點,還有幾條沒有未讀的短信——

【在幹什麽。】

【怎麽不接電話。】

【姜鏡,你最好趁我回去之前站在門口迎接我。】

【】

姜鏡看著接二連三的短信,雒義把自己當成什麽了,還需要她向他時刻報備嗎?

為了避免雒義繼續打騷擾電話,姜鏡很快編輯出一條短信發出去:【剛剛在和爸爸吃飯,沒看見信息。】

那邊很快回覆:【在哪?】

姜鏡關上手機沒再理,因為她要去洗碗了。雒義的控制欲太強,她要做好徹底離開的準備。

到了很晚的時候,姜鏡把姜順清安頓好在房間,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過了,沒想到這麽晚了,期間她一直沒看手機,不出意外她的手機已經快被打爆了。

就在姜鏡準備拿起手機準備回覆的時候,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由於姜鏡之前對雒義的懼怕,以至於她聽到這種聲音已經PTSD,一時之間認為是不是雒義找到這裏來了,他確實有手段,可姜鏡不想被打擾,這是她難得的清凈之地。

除了雒義不會再有人來。出現這個想法之後姜鏡有些慍怒地走到門口,準備打開門發一通脾氣。

很奇怪,自從上次經歷生死攸關之後她就變得很沒有耐心,可能是之前一直被雒義壓迫,想著隨時和他破罐子破摔吧。

姜順清在房間裏收拾東西,聽見動靜,探出頭問:“怎麽了?”

下一秒姜鏡打開門,皺著眉想說什麽,但一下子楞住了。

門口的人不是雒義。

準確來說,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她都不認識——

長相一致的野蠻,滿身肌肉膨脹,神情兇殘,面對姜鏡時露出一絲痞氣。

“姜順清的女兒都這麽大了。”

姜鏡忽然意識到來者不善,立馬警惕道:“你們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反而腳踏入了門,“聽說姜順清昨天出獄了,在哪兒呢?叫他來見見自己的老朋友。”

姜順清見姜鏡開門之後就沒有後續,立刻出門去看,這一幕讓他楞住了,“怎麽是你們……”

姜鏡回過頭,“爸爸,你認識?”

男人露出獰笑,“他怎麽不認識,你爸爸曾經可是大名鼎鼎的姜總,我們這些人都是跟著姜總混的。”

說完轉過頭對著姜順清說:“姜總都能提前出來,想必花了不少錢吧,那欠我們的呢,怎麽說?”

幾個男人一身臭味,感覺像是從工地上剛剛幹活完的,姜鏡不知道他們怎麽找到自己家的,個個來者不善,姜鏡不想跟他們起正面沖突,不然吃虧的還是自己,“欠你們什麽錢?”

男人指了指姜順清,“你讓他說。”

姜順清朝前一步,“是我欠你們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之前是我在裏面沒辦法,現在我出來了不會跑,虧欠你們的我都會一一償還,包括利息。不過我最近手頭比較緊,能不能等我這段時間周轉一下?”

“周轉?”男人看著周圍,房子裝潢精致,面積也很大,再加上是市中心的江景房,一看就值不少錢,“住在這種高級公寓,對我們這種天天幹苦活的人說賣慘?”

“姜順清,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根本不會狼狽到這個地步!要不是你讓我們投資那個項目,我們根本不會破產,我的女兒就可以有錢治病,而不是現在還躺在醫院!”

姜鏡大致聽懂了,他們應該是曾經公司的股東,因為爸爸卷入詐騙而破產,現在看爸爸回來了,所以上門討債來了。

分析完這些,姜鏡冷靜道:“多少錢?我可以換。”

“五千萬,我們兄弟五人,再加上這些年的利息,不過分吧?”

姜順清一下就激動起來,“最多五百萬,五千萬怎麽可能,你們純屬是來敲詐的。”

“說敲詐還比不過你。”男人笑笑,繼續大搖大擺進來,四處打量這房子,“這房子我打聽過,賣了正好是那個價錢,還綽綽有餘。”

“這是我女兒的房子,你不要打這個主意。”

“不打房子的主意,難道打你女兒的主意?”說完目光挪到姜鏡身上,一直直白的惡心,姜鏡一身惡寒,想到了之前在青川遇到的那些渣滓,又聽見男人說:“你女兒真是好手段啊,之前還想你進去了,讓你女兒還債。沒想到你女兒前腳攀上了何家,後腳又攀上了雒家。”

“這套房子,恐怕也是靠男人買的吧?”

姜鏡忍住心中的情緒,還是冷靜道:“五千萬是吧,可以,不過要過幾天才能給你們,你們今天先走,放心,房子在這裏,我們也跑不掉。”

男人呵呵一笑,“走?以為我們是乞丐這麽好打發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想讓我們走後面你就可以去找雒家的人保護你,這樣我們就沒從下手了。今天好不容易只有你們兩個人,我們可不能就這麽輕易的離開,反正這幾年也窮怕了,我什麽都不在乎,也不介意玩出點人命。”

姜鏡知道他們充滿了戾氣,沒有什麽是比錢更重要的,但他現在確實拿不出這麽多錢,看樣子他們根本不會罷休,她只能采取一些強硬的手段,“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沒想到這一招更加激怒了男人,他們也不再給他們好臉色,直接上手就來搶屋子裏的東西,“我看這些還挺值錢的,不如就先拿回去吧,看見值錢的都給我帶走。”

猥瑣的男人一聲令下,其他的幾個人都跟著陸陸續續進來,下午剛剛打掃的房子立馬被他們身上的塵土所掩蓋。

場面一度失控,姜鏡不知道怎麽辦,她的畫作全部都被弄亂摔倒在地,男人看見好看的就直接卷起來放到自己的包裏面,看著心血被踐踏,姜鏡氣血翻湧,感覺頭有點暈。

姜順清很著急,上前去阻止卻被男人一巴掌拍倒在地。

姜鏡去扶姜順清,著急道:“你們不要動我爸爸!”

“報警,快報警!”姜順清說。

姜鏡馬上跑去房間,這時候雒義放好打來電話,曾經避之不及的電話,此時在她眼裏就宛如救命稻草一樣,姜鏡馬上接起,然後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雒義!”

雒義聽見她叫自己,是從未有過的激動情緒,比起激動,更像是心悸,雒義立馬擰了眉,“你在哪?”

屋外的幾個男人立馬沖進房間,看見姜鏡在打電話,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摔在地上,“臭娘們,報警是不是?!!”

電話落地,摔得粉碎。姜鏡也被推倒在一邊,她有些吃痛,那些人的搜刮還在繼續。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畫作被被撕毀、被搶奪,心臟有些疼,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外面的門突然推開了。

姜鏡坐在房間門口,能看見外面的場景,只見外面站著……雒義。

雒義!

他怎麽來了!

明暗相怡的光線將他的側臉勾勒得完美無比,他眼神微瞇地靠在門邊,看那些人如同看雜.碎一般。

“轟隆隆——”

外面忽然打雷了,姜鏡抖了一下,雨嘩啦啦地開始下起來。她在昏暗的房間看著雒義,忽然想起去郵輪被羞.辱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暴雨夜,但此時的雒義和現在是完全不同的。

雖然是一樣的陰郁,一樣的睥睨,但當時她對他是懼怕的。可現在,她竟然覺得現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他了。

也許,她其實早已沒救了。

雒義一言不發,徑直走到男人面前就是一拳、兩拳,打得男人找不著北。

同行人看著情況有變,東西也不拿了,開始齊心合力對付雒義。

這樣的場景,在青川的時候姜鏡也見過,雒義也是如此狠厲,場面一度血腥。

姜鏡拼盡全力爬到破碎的手機旁,屏幕已經摔碎了,但還能撥打緊急電話,趁他們紛爭的時候姜鏡撥打了,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祈求警車快一點到。

這些男人都是工地上練過的,一身橫肉,有的是力氣,她怕雒義敵不寡眾,雖然雒義也不是什麽好人,但就算死也別死在她家。

打鬥還在繼續,男人擅長用東西,把花瓶也往雒義身上扔,雒義身上被劃出傷,流出鮮紅的血。但他卻一點也沒有甘拜下風,他從學時時代就愛打架,誰都打不過他,臉上掛彩更是家常便飯。

外面都是劈裏啪啦的聲音,姜鏡聽得膽戰心驚,私心希望雒義能打贏,希望能堅持到警察來。

當她再從門縫望去的時候,其中一個男人被打得氣急敗壞,從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姜鏡的眼睛驀地睜大,大喊一聲,“雒義!”

來不及了。

下一秒,男人的刀猛地捅進雒義小腹。

原來最嘈雜的時候,人還是可以聽見其他聲音的。

姜鏡聽見刀穿過衣服,深入皮肉的噗呲一聲。

血很快就流了出來,味道混雜在空氣裏,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雷越來越響,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姜鏡想跌跌撞撞走到雒義身邊,她雖然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可她這樣的畫面心臟好像被萬千螞蟻啃食了一般,血液凝固,只剩細密的疼。

很快,她就因為腿軟倒下了。

雒義看著水果刀插入自己的腹中,低頭看了一眼,咬著牙拔了出來,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捅到那個人身上。

兩敗俱傷。

場面一度混亂。

怎麽辦。

該怎麽辦?

爸爸早已因為被推到桌角而撞暈倒,姜鏡的世界天旋地轉,渾身的氣力都像是被吸幹了……

雒義的視線定格在她蒼白的臉色上,繼而又轉向自己捅刀的人身上,又往裏推進了一步。

被捅的人吃痛的大喊大叫出來,他媽的,雒義到底是 什麽怪物,沒有痛覺的嗎?

姜鏡遠遠看著雒義的腰腹因為拔刀出來而不斷噴湧的血,已經浸染了下半身,可他除了臉上在皺眉,仿佛沒有痛覺般。

這場戰爭倒的倒,傷的傷,比電視劇上演的還恐怖萬分。最後,雒義抽出一絲力氣,繃緊下頜朝她走過來。

他的身體在流血,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居高臨下。

“不是很有能耐麽,這個時候哭什麽?”

姜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紅了眼眶。

她正要說什麽,下一秒雒義在她面前倒下。

“雒義!”

她再次叫他的名字,而此時外面警車的鳴笛也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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