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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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1
清明假期一過，就開始實行那剛制定的晚自習制度了。
距離高考只剩兩個多月，華金為了證明自己高中老大哥的身份，以及能在建校120周年校友回來時有所談資，將高三這一群人當作重點保護生物隔離了起來。在高二通往高三的每層連廊中間都立了兩塊牌子，放在連廊兩側。
兩邊的人路過，就能看到上面一個大大的“靜”字，甚至為了防止有人裝看不到，還找了老師輪崗監督，專門提醒。
以前常站滿人的連廊，現在除了五樓一群搬著凳子背書的政史地選手，幾乎看不見人。遠遠望去，像音符全都綴在最上面一條黑線的五線譜。
四月的最後一天又是期中考後典型的家長會日。
這次期中考，不知道是得益於學校延長的晚自習，還是那兩塊牌子附加老師的提醒，又或者是對面高三全力以赴的狀態大到影響隔壁樓，總之整個年級都有進步。年老板心情很好地通過教室廣播做了個演講，順帶讓家長多關心自己的孩子，註意勞逸結合。
這次家長會是江姜來開的，代表唐葹和宋辭家長。兩個人都有進步，得到了鄧瑾的表揚，給了江姜大大的面子，一場家長會下來嘴就和對面那層樓上的繞圈盤旋的鳥一樣沒下來過。
唐葹考上了700分，宋辭的語文和英語也大有進步，按他的話來說是這個月心情好，覆習充分，把自己的分數往上拉了20分。
家長們在教室裏操心著孩子們的前途，孩子們在操場上散步打坐。
宋辭和唐葹這個學期沒有宿舍，也在這群人之中。
熟悉的場景，升高的氣溫，相同的兩人，卻沒之前那般自然。雖然從互訴衷腸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月，但是“喜歡”這件事一旦開了口子，就容易像動畫片裏移開石子的大壩，剎不住。
唐葹還是和平時一樣，喝宋辭喝剩的牛奶，教宋辭不會的題，在宋辭房間裏待到作業寫完然後溫柔地說聲晚安離開。
而宋辭卻時刻像捏著一杯沒有蓋卻裝得很滿的熱水，小心翼翼的雪人。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自己給化了。
自己又和唐葹說好要像平時一樣相處，只是這個相處老是伴隨著自己的臉紅心跳。為了少看唐葹那張會加速融化的臉，宋辭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學習中。
學習使人冷靜。
唐葹看在眼裏，卻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主動權是宋辭給的，宋辭想收時刻可以收走。他能做的就是盡量在平時的相處裏多靠近一點點。
所以他用宋辭的杯子喝牛奶，離得很近教題，說晚安的時候特意用很溫柔的語氣。
但沒什麽效果，宋辭總是低著頭，說要好好準備期中考試。
兩個人難得在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時候走在一塊，除了上下學。不過上學路上趕時間，放學已經遲了半小時，還有一書包的作業要趕，步履匆匆的，基本沒有慢下來獨處的時間。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除完草的味道，操場正中間的泥地看起來得了斑禿。
兩個人走得很慢，被很多人超過。唐葹又用手背去碰宋辭，被宋辭躲開。唐葹已經習慣了，他對這一點觸碰已經很滿足。
宋辭還在端著那杯隱形的熱水，差點被剛一碰打翻。他扭過頭去看唐葹，人家都很認真地看著前面的路，微風吹起他的頭發，露出好看的眉眼。
又開始晃蕩了。
不過宋辭已經知道如何不顯於色。
不知道哪個要鍛煉小腦平衡的人倒著跑步，還以很快的速度倒著，把還在穩心態的宋辭直接往旁邊撞。
宋辭左右腳被打亂，直接撞到了唐葹。肩膀相觸，然後是自己的背貼著唐葹的前胸，把唐葹都往一邊帶了。
“對不起對不起！”倒著跑的那個人趕緊道歉，見兩個人沒摔倒，趕緊跑了。
宋辭那句沒事都沒說出口，就只看到人家跑遠的背影。
跑什麽？
視線從遠處拉回來，宋辭被熟悉的柑橙味提醒自己也要對沒讓他摔倒的唐葹道謝。
沒考慮到自己還是被唐葹半圈著的狀態，於是下意識偏過頭。
結果自己的嘴，擦過了，唐葹的側臉！
啊哦
水打翻了。
宋辭慌慌忙忙站好，唐葹開口：“沒事吧。”
“沒事。”
個鬼。
宋辭的嘴唇似乎和主人一樣呆住了，微微張開。
兩個人停在操場中間，時不時有打量的視線。唐葹把宋辭肩膀的衣服展平，把紅著臉的宋辭帶到旁邊人少的地方。
剛要開口，宋辭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看了一會。扔下一句“跟我來”便飛快地從操場旁邊的側門走出去。
唐葹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唐葹盯著宋辭的後腦勺的頭發，因為走得很急，那片頭發一晃一晃的。
兩個人走到行政樓一樓的架空層，這裏停了好多輛在充電的電瓶車，讓黑漆漆的空間裏多了好多紅點。
唐葹不知道宋辭怎麽了，以為是剛剛那個他自己很享受的臉頰吻讓宋辭不自在了，於是開口：“小，宋辭。剛是意外，你可以當預支未…”
“來”字還沒說完。
宋辭溫熱的嘴巴貼上來了，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只一下又離開了。他後退的時候不知道踢到什麽東西，發出哐當一聲。
唐葹抓住宋辭的手，把他往前拉了一把，拉進懷裏。
宋辭感受到唐葹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鼻子偏左一側被吻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吻往下移，從唇中再到唇瓣。
唐葹不像他那般蜻蜓點水，反倒是很用力地吻著。
貼上來的時候宋辭的嘴巴微張，唐葹用力的吻入侵到了之前沒設想過的地方。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吻。
兩個人笨拙但用力地碰著，翻開的嘴唇碰在一塊。
宋辭覺得自己好像流口水了，因為呼吸不暢。他伸手去推了唐葹，唐葹很快停了下來。
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沈重的呼吸聲起起伏伏。
宋辭還沒緩過來，聽見唐葹說“對不起”。
聲音有些啞，而且很急。
“啊？”宋辭不知道唐葹怎麽突然道歉，好像是他先親的唐葹吧。
“我越界了。”唐葹說得像個紳士，“對不起。”
“沒，沒事啊。”宋辭故作鎮定開口，“預支未來嘛～而且是我，我先親的。”
“我喜歡你親我。”唐葹說了這麽一句話，接著很輕柔地又說了一句，“我會很開心。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
宋辭認為電瓶車充電的電瓶會產生特別特別多的熱量，否則他怎麽想把身上這件薄長袖給脫了。
唐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落在宋辭還在劇烈晃動的心上，然後在打翻的那攤水裏滑來滑去，濺起水花。
宋辭穩了穩呼吸，趁唐葹看不清他已經紅到爆炸的臉，開口：“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不過，我們還是不能早戀，而且也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四周漆黑，宋辭看不到唐葹失落的目光。他牽了唐葹的手，往外走的時候又踢到了什麽東西，電瓶車發出很急促的報警聲。
他在尖銳刺耳的聲音裏把唐葹拉到明亮的地方，舉著他們緊握著的手：“我們可以預備戀愛。”
宋辭看出唐葹的疑惑，咬了下嘴唇，認真地看著唐葹開口：“就是現在可以牽手了，不算預支。”
“那接…”唐葹打算再爭取一下。
“不可以。”宋辭轉過身，腦子裏回憶起剛才唐葹那個出乎意料的吻。
接吻會上癮。
當然不可以。
他一接吻就會腦袋一片空白。空白得多了，南大的天文系怎麽辦？
到時候唐葹去了北市，遇到更好的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平庸的人，那怎麽可以。
他想在最好的時候和唐葹在一起，現在還不是時候。
十七歲的少年不知道什麽叫游刃有餘，在長久的教育下他們固執地認為學習和戀愛就是魚和熊掌。
十八歲之前不能太貪婪。
人面對未來的時候總是會想自己處在上風，天時地利人和需要努力。
愛情需要夢想，夢想需要分數，分數需要努力。
什麽都需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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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一過，就開始實行那剛制定的晚自習制度了。
距離高考只剩兩個多月，華金為了證明自己高中老大哥的身份，以及能在建校120周年校友回來時有所談資，將高三這一群人當作重點保護生物隔離了起來。在高二通往高三的每層連廊中間都立了兩塊牌子，放在連廊兩側。
兩邊的人路過，就能看到上面一個大大的“靜”字，甚至為了防止有人裝看不到，還找了老師輪崗監督，專門提醒。
以前常站滿人的連廊，現在除了五樓一群搬著凳子背書的政史地選手，幾乎看不見人。遠遠望去，像音符全都綴在最上面一條黑線的五線譜。
四月的最後一天又是期中考後典型的家長會日。
這次期中考，不知道是得益於學校延長的晚自習，還是那兩塊牌子附加老師的提醒，又或者是對面高三全力以赴的狀態大到影響隔壁樓，總之整個年級都有進步。年老板心情很好地通過教室廣播做了個演講，順帶讓家長多關心自己的孩子，註意勞逸結合。
這次家長會是江姜來開的，代表唐葹和宋辭家長。兩個人都有進步，得到了鄧瑾的表揚，給了江姜大大的面子，一場家長會下來嘴就和對面那層樓上的繞圈盤旋的鳥一樣沒下來過。
唐葹考上了700分，宋辭的語文和英語也大有進步，按他的話來說是這個月心情好，覆習充分，把自己的分數往上拉了20分。
家長們在教室裏操心著孩子們的前途，孩子們在操場上散步打坐。
宋辭和唐葹這個學期沒有宿舍，也在這群人之中。
熟悉的場景，升高的氣溫，相同的兩人，卻沒之前那般自然。雖然從互訴衷腸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月，但是“喜歡”這件事一旦開了口子，就容易像動畫片裏移開石子的大壩，剎不住。
唐葹還是和平時一樣，喝宋辭喝剩的牛奶，教宋辭不會的題，在宋辭房間裏待到作業寫完然後溫柔地說聲晚安離開。
而宋辭卻時刻像捏著一杯沒有蓋卻裝得很滿的熱水，小心翼翼的雪人。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自己給化了。
自己又和唐葹說好要像平時一樣相處，只是這個相處老是伴隨著自己的臉紅心跳。為了少看唐葹那張會加速融化的臉，宋辭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學習中。
學習使人冷靜。
唐葹看在眼裏，卻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主動權是宋辭給的，宋辭想收時刻可以收走。他能做的就是盡量在平時的相處裏多靠近一點點。
所以他用宋辭的杯子喝牛奶，離得很近教題，說晚安的時候特意用很溫柔的語氣。
但沒什麽效果，宋辭總是低著頭，說要好好準備期中考試。
兩個人難得在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時候走在一塊，除了上下學。不過上學路上趕時間，放學已經遲了半小時，還有一書包的作業要趕，步履匆匆的，基本沒有慢下來獨處的時間。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除完草的味道，操場正中間的泥地看起來得了斑禿。
兩個人走得很慢，被很多人超過。唐葹又用手背去碰宋辭，被宋辭躲開。唐葹已經習慣了，他對這一點觸碰已經很滿足。
宋辭還在端著那杯隱形的熱水，差點被剛一碰打翻。他扭過頭去看唐葹，人家都很認真地看著前面的路，微風吹起他的頭發，露出好看的眉眼。
又開始晃蕩了。
不過宋辭已經知道如何不顯於色。
不知道哪個要鍛煉小腦平衡的人倒著跑步，還以很快的速度倒著，把還在穩心態的宋辭直接往旁邊撞。
宋辭左右腳被打亂，直接撞到了唐葹。肩膀相觸，然後是自己的背貼著唐葹的前胸，把唐葹都往一邊帶了。
“對不起對不起！”倒著跑的那個人趕緊道歉，見兩個人沒摔倒，趕緊跑了。
宋辭那句沒事都沒說出口，就只看到人家跑遠的背影。
跑什麽？
視線從遠處拉回來，宋辭被熟悉的柑橙味提醒自己也要對沒讓他摔倒的唐葹道謝。
沒考慮到自己還是被唐葹半圈著的狀態，於是下意識偏過頭。
結果自己的嘴，擦過了，唐葹的側臉！
啊哦
水打翻了。
宋辭慌慌忙忙站好，唐葹開口：“沒事吧。”
“沒事。”
個鬼。
宋辭的嘴唇似乎和主人一樣呆住了，微微張開。
兩個人停在操場中間，時不時有打量的視線。唐葹把宋辭肩膀的衣服展平，把紅著臉的宋辭帶到旁邊人少的地方。
剛要開口，宋辭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看了一會。扔下一句“跟我來”便飛快地從操場旁邊的側門走出去。
唐葹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唐葹盯著宋辭的後腦勺的頭發，因為走得很急，那片頭發一晃一晃的。
兩個人走到行政樓一樓的架空層，這裏停了好多輛在充電的電瓶車，讓黑漆漆的空間裏多了好多紅點。
唐葹不知道宋辭怎麽了，以為是剛剛那個他自己很享受的臉頰吻讓宋辭不自在了，於是開口：“小，宋辭。剛是意外，你可以當預支未…”
“來”字還沒說完。
宋辭溫熱的嘴巴貼上來了，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只一下又離開了。他後退的時候不知道踢到什麽東西，發出哐當一聲。
唐葹抓住宋辭的手，把他往前拉了一把，拉進懷裏。
宋辭感受到唐葹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鼻子偏左一側被吻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吻往下移，從唇中再到唇瓣。
唐葹不像他那般蜻蜓點水，反倒是很用力地吻著。
貼上來的時候宋辭的嘴巴微張，唐葹用力的吻入侵到了之前沒設想過的地方。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吻。
兩個人笨拙但用力地碰著，翻開的嘴唇碰在一塊。
宋辭覺得自己好像流口水了，因為呼吸不暢。他伸手去推了唐葹，唐葹很快停了下來。
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沈重的呼吸聲起起伏伏。
宋辭還沒緩過來，聽見唐葹說“對不起”。
聲音有些啞，而且很急。
“啊？”宋辭不知道唐葹怎麽突然道歉，好像是他先親的唐葹吧。
“我越界了。”唐葹說得像個紳士，“對不起。”
“沒，沒事啊。”宋辭故作鎮定開口，“預支未來嘛～而且是我，我先親的。”
“我喜歡你親我。”唐葹說了這麽一句話，接著很輕柔地又說了一句，“我會很開心。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
宋辭認為電瓶車充電的電瓶會產生特別特別多的熱量，否則他怎麽想把身上這件薄長袖給脫了。
唐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落在宋辭還在劇烈晃動的心上，然後在打翻的那攤水裏滑來滑去，濺起水花。
宋辭穩了穩呼吸，趁唐葹看不清他已經紅到爆炸的臉，開口：“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不過，我們還是不能早戀，而且也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四周漆黑，宋辭看不到唐葹失落的目光。他牽了唐葹的手，往外走的時候又踢到了什麽東西，電瓶車發出很急促的報警聲。
他在尖銳刺耳的聲音裏把唐葹拉到明亮的地方，舉著他們緊握著的手：“我們可以預備戀愛。”
宋辭看出唐葹的疑惑，咬了下嘴唇，認真地看著唐葹開口：“就是現在可以牽手了，不算預支。”
“那接…”唐葹打算再爭取一下。
“不可以。”宋辭轉過身，腦子裏回憶起剛才唐葹那個出乎意料的吻。
接吻會上癮。
當然不可以。
他一接吻就會腦袋一片空白。空白得多了，南大的天文系怎麽辦？
到時候唐葹去了北市，遇到更好的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平庸的人，那怎麽可以。
他想在最好的時候和唐葹在一起，現在還不是時候。
十七歲的少年不知道什麽叫游刃有餘，在長久的教育下他們固執地認為學習和戀愛就是魚和熊掌。
十八歲之前不能太貪婪。
人面對未來的時候總是會想自己處在上風，天時地利人和需要努力。
愛情需要夢想，夢想需要分數，分數需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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