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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輿論為刀,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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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輿論為刀,兵不血刃……

聞驚闕的拒不配合, 讓陸懷謙別無他法,也是這時候他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只要秦箏拒絕他的電話,他連去哪裏找秦箏都不知道。

他把車停在路邊, 仰躺在駕駛座上,疲憊的身心讓他只想立刻睡過去。

腦子裏想著醫院情況不明的父親, 搖搖欲墜的公司, 還有要和家裏決裂的弟弟, 他認命地閉上眼睛。

翌日,陸懷謙出現在非魚會議室,裏面已經坐滿了非魚的董事和程總。

讓陸懷謙有些意外的是, 昨天避而不見的秦箏也出現在了這裏。

只是比起陸懷謙,他的臉色看上去反而更像是要被迫讓位的那個。

陸懷謙難得認真梳洗了一番, 昨天好好睡了一覺,看得出來今天精神很好,一改昨天疲憊頹喪的狀態。

眾人入座,讓其他人側目的是, 秦箏沒有坐到陸懷謙身邊,反而坐在了程總身邊。

他們想到昨天聽到的,秦箏要保陸懷謙, 甚至不惜讓聞驚闕幫忙的消息,心中驚疑不定。

今天之前,他們還以為程總的期盼要落空了,誰知道昨晚收到眼線的電話,說聞氏又不插手了。

原以為是聞驚闕和秦箏兩人之間有什麽變化,然而看眼下這情況, 分明是秦箏和陸家這邊有了變動。

說實話,這段時間的風波,以及各種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情況,讓他們都有些累了,就盼著今天能有個結果,畢竟無論是陸安年成功,還是程總上位,反正都不是他們。

今天的會議很簡單,只有兩個主題。

第一,陸安年先生身體不適,無法再勝任董事長一職,自請離職。

第二,程總將以第二持股人的身份入駐董事會,並擔任董事長一職。

然而在會議開始,秦箏卻先扔了一道雷。

“我將把名下所有股份賣給程總。”

謔!

眾人下意識看向陸懷謙,卻見他表情震驚中透著茫然,茫然中帶著驚疑,驚疑中含著恐懼,眾多情緒匯聚一起,在他臉上就成了隱忍和欲言又止。

秦箏完全沒看陸懷謙一眼,他兀自掃了一圈眾人,“各位沒意見的話,這事就這麽定了。”

眾人雖然好奇疑惑,想知道秦箏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但對於這件事,他們也當然什麽意見,畢竟程總上位已經是必然,對方手裏的股份越多,對非魚也會越上心。

見他們沒反對,秦箏遂起身告辭道:“既然我不再是非魚持股人,也不該留下參與這次會議。”

說罷,轉身徑直走了,沒多看任何人一眼。

陸懷謙抿了抿唇,到底沒忍住,歉聲道:“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話音剛落,座位上已經沒了人影。

陸懷謙腳步匆匆跑到電梯,終於在電梯門關上之前擠了進去,

他伸手要抓住秦箏,卻被秦箏躲開。

這個動作讓陸懷謙翻湧的情緒有片刻凝滯,他好似稍稍清醒了一點,緩了緩,深吸幾口氣,才沈聲開口。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能一句話不說就要走,警察辦案,都要給嫌疑人辯解的機會。”

“沒什麽好說的。”秦箏聲音冷沈。

陸懷謙默然片刻,卻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沈默,他只能抓緊時間趕緊道:“我知道,爸媽他們從前有不對的地方,我也沒那個臉替他們說話,求你體諒原諒。”

“但是小箏,賣掉股份這事,你還是太沖動了,再怎麽生我們的氣,你也不該隨意賣掉你爸媽留給你的東西,這樣損失的只有你自己。”

或許是陸懷謙沒有為陸安年夫妻說話,讓秦箏願意多施舍一點時間,電梯到了一樓,他卻沒出去。

“我想,如果他們知道,應該也會讚成我這麽做。”

秦箏轉頭,今天第一次看向陸懷謙。

“陸懷謙。”他冷冷喊出這個名字。

陸懷謙心頭一跳,莫名有些想後退。

“你以為,我跟陸家翻臉決裂,是因為在陸家的區別對待?”

他輕嘲一聲,“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呢?”

陸懷謙動了動唇,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是了,秦箏又不傻,相反,他很聰明,又聰明,又敏感。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一無所覺。

秦箏的話還在繼續,“養子和親子,無法一視同仁,這是人之常情。”

“從前十幾年我沒什麽意見,如今也不會拿它當借口提起。”

他的目光凝聚在陸懷謙身上,或許是因為距離太近,莫名有些咄咄逼人,“所以你不妨猜猜,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我不顧多年養育之恩,執意決裂,甚至為了不和陸家有所牽扯,連股份也都賣掉?”

原來是為了不和陸家有聯系,才要賣掉股份的嗎?

秦箏明明站在原地不動,卻好似在步步逼近,陸懷謙不敢後退,卻又覺得窒息,狹小的電梯裏,他呼吸發緊。

秦箏再無掩飾,用看有仇的陌生人的目光看著陸懷謙,用很輕的聲音說:“為什麽不去問你的好父母,是不敢嗎?”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心平氣和跟你說話,下次再見,我們就是仇人了。”

直到秦箏離開,陸懷謙都沒再擡頭。

會議還沒開始,他昨晚睡覺養出來的精神就散了大半。

他抹了把臉,勉強整理好情緒,才走進會議室。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陸懷謙與程總握手。

陸懷謙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語氣也很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恭喜程總,得償所願。”

程總禮貌一笑:“也祝令尊早日康覆。”

陸懷謙:“借您吉言。”

程總好似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既然陸總家中近來事多,需要我給你放幾天假嗎?”

陸懷謙面無表情:“多謝程總好意,不過不必了,我不會因為家事而耽誤工作。”

程總也沒強求,“能有陸總這麽能幹的下屬,是我的福氣。”

眾人從會議室出來,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有程總在,知道非魚這回能渡過難關,非魚上下人心都安定不少。

只是他們大概想不到,程總確實會挽救非魚,但他也趁此機會大刀闊斧砍掉了非魚許多部門和業務,只將最重要的那部分保留下來,賣掉那些之後,非魚徹底成了蔚藍的子公司。

即便以後脫離程總自立門戶,也沒了從前的體量和實力。

他們就算對這個結果不滿,卻也無法阻止。

這也是後話了。

不到一個小時,非魚易主的消息就上了新聞,這當然是非魚自己的主意,他們如今迫切需要和從前切割,和陸安年切割,也是要向業內宣告,非魚以後有蔚藍的幫助,那些追著非魚不放的合作方、想趁機落井下石的人,都多少要給蔚藍面子,非魚的危機就能化解大半。

只是在會議上,陸家養子當場要把股份賣給程總這事,也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和非魚易主的消息一起上了新聞。

原本非魚易主引來的大多都是業內關註,伴隨著養子無情和陸家翻臉,並把自家公司賣了的消息傳開,吸引了一些八卦網友。

他們未必知道秦箏是誰,但對豪門鬥爭,有錢人的八卦逸聞卻很有興趣。

心機養子爭家產爭輸了,於是翻臉無情把公司賣了,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得到,這種故事誰都會多聽兩句。

消息一傳開,先有反應的不是秦箏,而是藺言津。

他打電話給秦箏,想問他這是怎麽回事,也想問他要怎麽處理這些消息。

之前藺言津猜測秦箏是想要非魚,可如今秦箏的行為告訴他,他想錯了。

然而電話打過去,卻不是秦箏接的。

聞驚闕:“箏箏最近心情不好,誰也不想見,誰的電話也不想接,藺總有事的話,可以直接跟我說,有機會我會幫你轉達。”

藺言津握著手機的動作緊了緊,半晌,沈聲道:“不必了,我沒什麽事。”

電話掛斷,宋其鈺小心湊了上來,“表哥,那這事,我們還管嗎?”

藺言津冷笑自嘲:“管?以什麽名義管?”

“他的事,自然有別人管。”

宋其鈺不太敢和這種狀態的藺言津相處,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隨著消息發酵,一開始,秦箏的名聲還真不好。

像前世知道消息的圈內人一樣,罵他忘恩負義,心機深沈。

不過因為非魚先前剛在網上掙了一波負面存在感,罵他的聲音雖有,卻沒那麽大,更多還是看熱鬧的。

直到有“知情人”開始爆料。

後面的發展和秦箏之前預料的一樣。

如果說之前秦箏翻臉的行為招來的罵聲是3,那麽如今陸安年招來的罵聲就是8。

熱心網友還幫忙把時間線、前因後果都捋了一下,秦箏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就成了寄人籬下、善良無辜、受人欺騙的小可憐。

陸安年就是心機深沈、心狠手辣、披著人皮的惡狼。

這人從前善良儒雅的形象一朝翻轉,帶來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而且一個人在世上,不可能一點真面目也沒暴露,從前陸安年做過的事,如今一一被爆在網上,被網友拿放大鏡吹毛求疵,就算是個好人,也未必經得起這樣看,何況他還不是。

從前的偽裝也就是騙騙沒有起疑心的人,一旦有所懷疑,怎麽都能找到破綻。

非魚曾經的大股東在這麽多年間一一出事落敗,和非魚競爭的公司也經常發生意外,有意無意得罪陸安年的人,總會在之後接連倒黴……

一件事是意外,當這麽多事都存在時,那就未必是意外了。

所以,這樣一個人,在多年前為了利益故意溺死好友,也是非魚創始人,似乎也並不意外?

沒有警察定罪,不過是一些似是而非,空穴來風的消息,就讓陸安年成了網友眼中的殺人犯。

法律沒有制裁他,但他永遠無法重新做人。

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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