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5 ? 第 85 章

關燈
85   第 85 章

◎流言◎

彌月沒有等太久, 鎮上開始傳出極樂教教主的一些不好的傳言。

或說他和女信徒廝混,或說他白天不出門多半是有貓膩。

很明顯,有人在針對這個初來乍到的宗教, 而他們所言並非空穴來風。

葵看著從童磨房間裏走出來的彌月, 對上她睡眼惺忪的模樣一時心情覆雜。

她雖然是信徒, 卻也並沒有達到願意獻身的地步。

而眼前的彌月, 盡管教祖對外說這是他的妹妹,但……

兩人長相完全不同。

葵在聽到外面的流言後, 第一時間想起彌月來到這裏的原因是被人當做賊抓了進來,但她從未說過自己教祖妹妹這件事,明明是個很好的理由不是嗎?

這些疑點在此刻全都冒了出來,以至於彌月走過來喊她名字的時候, 葵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

直至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才緩過神般眨了一下眼:“……怎麽了?”

“你剛剛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彌月望著山下, 也有些心不在焉思考著自己的信是否已經送到了蝶屋。

“沒什麽。”葵低頭盯著彌月的發旋, 哪怕只是發絲同她們自小摸爬滾打的孤兒不一樣, 她的頭發柔順有光澤, 和她們在風吹雨打中枯燥的頭發截然相反。

彌月仰頭, 她臉上沒有任何妝, 但皮膚細嫩白皙……

葵抓住彌月的手掌翻過來查看, 上面甚至沒有什麽繭,這是一雙不沾陽春水的手。

彌月嘴裏叼著食物,含糊問她怎麽了。

原本想要喊她出去工作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這樣的身軀是沒辦法跟她一樣做那些辛苦的活計, 或許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你……”葵張了張口, 又想起自己幾日未見的好友不知所蹤, 視線又看向了主殿方向, “教祖在嗎?”

彌月一醒來就沒看到他,聽到葵的話搖搖頭:“好像出去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葵壓下心中的擔憂急匆匆走出來寺廟。

而隨著信徒跟隨她的目光越來越多,彌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只不過詢問其他人的時候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反而被其中一個信徒反問道:“你真的是教祖的妹妹嗎?”

再問其他的卻沒人說。

彌月只好下山,因為沒人見過當事人,彌月買東西的時候還聽到身旁的買家提起這件事。

“山上那個什麽極樂教你聽說了嗎?”

彌月也豎起了耳朵聽。

手裏挎著籃子的女人眼睛一亮:“你也聽說了?他們都說有貓膩。”

彌月偷聽的技術並不好,很快就被旁邊的人發現了。

她訕笑著,硬著頭皮搭話:“你們是在說山上的寺廟嗎?”

“你也知道?”擁有共同八卦的結果就是那兩人也不計較彌月方才偷聽的事情,反而拉著她說了起來,“聽說那位教祖很喜歡年輕的女孩子,你長這麽漂亮一定要小心點。”

“聽說他還和一個信徒糾纏不清,夜裏都睡在一起呢。”

發覺自己就是當事人的彌月:“……我會的。”

這樣的流言就像是風傳播的很快,彌月猜測大概是蝶屋在收到她信件後給予的幫助。

只不過……

效果似乎比想象中要大啊。

胡蝶忍蹙著眉走回蝶屋,明明只是讓他們傳播極樂教教祖總是帶著一位女信徒,借此引起無慘的註意,結果不過一個晚上竟然演變成了這樣。

她捂著額頭感到頭疼,將帶有抱歉的信塞到小飛機的爪子裏:“去彌月身邊吧。”

回到寺廟的彌月收到胡蝶忍的信件時也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不過這個消息發展得都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現在……

她想看看無慘是否關註了這些流言。

童磨自然也察覺到了奇怪的風向,信徒看他的目光多了些什麽,他並不介意這些,反正不過是來覓食的一處地方而已。

這裏並非他的大本營,再者……

他找到彌月才是最令人驚喜的結果。

丟下這裏,再去尋找新的地方似乎是更好的結果。

至於這裏——

青年笑瞇瞇地望著走進來的信徒,她似乎想要問什麽,哪怕外面流言四起,他表現出來的不在意反而將信徒的猜疑壓下。

“是有什麽事嗎,葵?”

“教祖,我想請問您看到利佳了嗎?”葵深深低著頭,面對眼前的男人時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利佳?讓我想想……”童磨的手指點在下巴上,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沈思著,“是鼻尖上有一顆痣的孩子嗎?”

葵立即點頭,眼睛都亮了少許:“是她,您這幾日有見到她嗎?”

“沒有呢。”提起這件事童磨才發覺自己已經好幾日不曾進食,他歪著腦袋看著眼前一臉傻氣的葵,露出的手臂很結實,一看就很健康。

他改托著下頜,帶著些許興趣問她:“看來你們關系很好……你想知道她去哪?”

葵重重點著頭:“我們自小就相識,有什麽好吃的都分享給對方,是很好的朋友。”

“既然如此……”童磨笑容加大,剛想說話卻被猛然拉開的門打斷,彌月沈著臉走進來,童磨絲毫沒有被打擾到不悅,反而高興地開口,“彌月怎麽才回來?”

她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略顯窘迫的葵,直言提醒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休息了,葵。”

這番逐客令說得很不客氣,高個子女孩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時一股涼意從脖子升到腦袋,她緊握住自己的手掌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發抖:“我只是想問教祖一些事情……並沒有別的意思。”

彌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溫熱傳遞到葵身上,她才感覺好上了一些。

“好好睡一覺,明天下山後就不要再來了。”彌月回頭望著倚靠在榻上的童磨,似乎剛剛想進食的人並不是他一般閑適,她仿佛是在征求童磨的意見卻又更像是通知對方,“可以嗎,童磨大人。”

“一切由彌月做主。”童磨舔.舐嘴角,給予了彌月生殺大權。

葵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被彌月拉了出去。

屋外的燈不亮,但葵卻覺得非常刺眼。

彌月將胡蝶忍送別前塞給她的錢放在了葵的手裏,她笑了笑:“聽我說,葵。”

葵卻覺得自己像個木偶,甚至搞不懂彌月到底想做什麽。

“你帶著這些錢下山,做生意也好,租一間小房子也好,好好過你的日子。”彌月停頓了片刻,對著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帶著利佳那一份,請不要再來這裏了。”

就像是被一層紙擋住了雙眼,模糊間似乎懂了什麽卻又完全沒懂。

葵茫然地將彌月的錢握在手中,她往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彌月,女孩朝她粲然一笑朝她揮了揮手。

明明是將她從極樂教趕走的人,葵卻絲毫生不起怨言,她感覺不到彌月對她的惡意,甚至更像是一種保護……那些模糊的猜測一點點順著腳下的路逐漸延伸,逐漸帶離她遠離了危險的地方。

直到某一日她已經開起了屬於她自己的一間小鋪子,聽到有人說起極樂教教祖是鬼的事情,再度回想起彌月對她說過的話才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

回到房間的彌月剛坐下,童磨已經從主殿走出來進了她的房間。

青年盤腿坐在她旁邊,歪著腦袋問她:“你看上去像是在生氣。”

彌月低垂著眼瞼,慶幸著自己快一步進去,面對童磨的問話她沒過多思考就回答:“沒有。”

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無能為力。

鬼和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童磨是相處多年的兄長,她無法阻止他吃人,也無法對他吃人視而不見,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仗著自己在童磨心中的重視程度盡可能地避免事情的發生。

但他總有一天會餓得受不了的。

想到這一點,想要找到無慘的念頭變得無比迫切。

童磨認真看了她好一會兒,隨即用繩子遮住了眼睛。

“今晚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歸期不定,你一個人在這裏沒關系嗎?”他又思索一番,“真想將彌月帶在身邊呢。”

可惜不行。

百年來,無慘大人還是第一次召喚上弦集結。

為了不被發現,童磨甚至只停留了片刻,在留下足夠多的資產後立刻走了出去。

琵琶聲響起的那一剎那,童磨消失不見。

他再度睜開眼,發現他並不是第一個到的。

猗窩座睨了他一眼走開了,黑死牟站在不遠處並未看他。

上弦集結,他卻並未見到那位大人的身影。

……

今夜風大,彌月走到窗邊將窗戶合上,再度回頭時,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多了個人。

他坐在桌邊,很是紳士的打扮,微蜷的黑發垂落在臉頰旁。

彌月下意識退後一步,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好久不見,彌月。”

【作者有話說】

好想退休啊,不想淩晨被call[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