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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骷髏頭上鑲嵌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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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骷髏頭上鑲嵌的眼珠子

◎陣眼的位置◎

“不是吧!”牛二娃一把抹去臉上的汗,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怎麽這麽倒黴啊,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窩啊!”

“不對不對,這都早晨了怎麽還會鬼打墻!”

時昭撥開面前的雜草,雜草長得歪七扭八的,層層疊茂,密不可分的擋在前面。

“我們過來時即使走的困難也沒有這麽高的雜草,你再仔細看看這條路!”

牛二娃順著看過去,半人高的雜草一眼望去看不見盡頭。

好像是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們是按照原路返回的,斷不可能走錯。

“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我們昨晚剛走過這條路,可現在這條路卻很新根本沒有走過的痕跡!”

沒錯了,明明他們昨晚剛走過的路,雜草,樹枝都不知道砍斷踩斷了多少,萬不是眼前這樣的...一點走過的痕跡都沒有!

時昭說的沒錯,他們真的遇上鬼打墻了。

時昭沈默片刻,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圓盤狀的東西,對著四周轉了一圈。

牛二娃伸長脖子看過去,好奇的問,“這什麽玩意,你身上還隨身帶著這些呢?”

時昭緊緊盯著圓盤上的指針,說了句:“指南針。”又看他一眼,語氣幽幽的,“知道你要去安樂村,身上總得帶點東西吧。”

牛二娃閉上嘴。

圓盤上的指針旋轉不停,無論時昭從哪個方向試指針都始終轉個不停,不曾停下。

“奇怪,壞了嗎?”

時昭心裏疑惑,用手拍了下圓盤。

“哎呀,不用試。”牛二娃滿不在乎的開口,“遇上鬼打墻我有經驗。”

見時昭不信,牛二娃登時就要表現一下,“你忘了,張叔之前說過,遇上鬼打墻只要一路走一路罵就能走出去。”

“你就跟在我後面瞧好了吧。”

牛二娃把前面的雜草踩倒,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前走,罵人他在行,當下嘴裏脫口就出,“你丫的,敢攔著你爺爺我的路,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爺爺我出來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小心爺爺我把你墳給撬開再把你屍骨給刨出來灑了......”

牛二娃越罵越起勁,剛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腳下也越來越有力氣。

時昭跟在他後面,聽他罵的越來越離譜,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不知又走了多久,牛二娃罵的口幹舌燥,聲音越來越小,嘴唇都開始冒白沫子了,他整個人開始打晃,看著眼前哀嚎一聲。

他們竟還沒走出那條路!

前方依舊是半人高的雜草,安寧山就在不遠處,可就是無論怎麽走都到不了。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時昭停下,指著身邊倒下的雜草,“這裏,剛才走的時候我在地上畫了個圓圈做記號。”

牛二娃喘著氣,伸著脖子去看,倒下的雜草地上,果然有一個圓圈記號。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停下時,果不其然他們還是在那圓圈記號旁邊。

“看來不是簡單的鬼打墻。”時昭拿出一張符紙點燃,符紙剛燃起就迅速的滅掉,“是有人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

“這人早就做好了打算,他根本就不怕木村長帶人過來,也根本不擔心安樂村的事情會被洩露出去。因為他知道只要有人從這條路返回就一定會被他困住,那安樂村的事情就永遠不會被人知道。”

牛二娃聽完徹底癱倒,大口喘著氣,無望的看著頭頂的天空。

“你說的是對的,就連我們頭頂的太陽都沒動過。”

他氣若游絲,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從親眼看見姐姐的屍體,再到被困木村長的記憶目睹安樂村的滅亡,這些事情一點點的在他腦子裏無限播放,經歷了一整晚,他的情緒早已經到達極限,他甚至開始悲觀的想著,就這樣吧,就這樣死去也挺好的...

突然,臉上一痛,牛二娃登時瞪大眼睛,清醒過來。

“清醒了沒有?”

時昭蹲在他面前,手還沒收回去。

牛二娃捂著被打的臉,懵懵懂懂的點頭又搖頭,“我怎麽了?我剛才腦子裏有很多不好的情緒,我甚至...甚至想去死...”

"小心點,這 個地方很邪,不僅能把你困住,還能影響你的情緒,他會調動你體內一切悲觀的想法,讓你不斷絕望,不斷痛苦,直到你受不了自盡而亡!"

時昭收回手,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有些後怕。

其實,不僅牛二娃陷入了這種悲傷的情緒中,就連他也陷入了這種情緒中。

村裏人的歧視,忽略,若有似無的針對,一切種種都浮現在他腦海裏,他看見那個小小的時昭,孤獨的站在自家大門口,門上還掛著白布,他無助的低著頭,看著村裏人嫌棄的眼神,聽著他們嘴裏罵他孤煞星,害人精......

突然,小小的時昭看見了老胡子,他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朝著他撲過去。

“別碰我,你這個孤煞星!”

老胡子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眼神裏的鄙夷毫不掩飾。

“師父...”

“誰是你師父!”

小小的時昭倒在地上,眼裏淚水洶湧而出,他不明白,為什麽就連師父都變成了這樣。

耳朵裏的聲音越來越多,無數的村民將他圍起來,指著他喊道:“害人精,你怎麽不去死。”

“就是,你還活著幹麽,你去死啊。”

“把自己父母都克死了,你怎麽還活著。”

.........

無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緊緊的捂住耳朵,拼命搖頭解釋,“不是的,我不是害人精,我父母不是我害死的,不是的....”

“哐當。”一聲。

一把鐮刀被丟在他面前。

老胡子蹲在他身前,他臉上的表情笑的森然,問他:“想解脫嗎?”

小時昭點點頭。

“那就把它拿起來,拿起它,從你這邊狠狠的刺下去,你就會徹底解脫了,再也不會疼了。”

老胡子手指點著他心口的位置,循循善誘的指導他。

“對,就是這樣,拿起來狠狠的刺下去!”

畫面中的小時昭漸漸變成了長大的時昭。

他渾渾噩噩的遵循著老胡子的指引,拿起地上的那把鐮刀,對準自己胸口的位置。

就在他即將刺下去的時候,胸腔劇烈震動了一下。

“時昭!”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再叫他。

老胡子臉色突然一變,聲音尖細,催促道:“刺下去!快刺下去!刺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時昭!快停下!”

他聽到那人的聲音很著急,可他已經無法思考,手裏拿著的鐮刀離心口越來越近。

忽然,有一只手出現,緊緊握住了他拿鐮刀的那只手。

那只手蒼白細嫩,很冰涼。

握住他手時,那股冰涼從指間流竄沁滿全身。

他擡起頭,就看見了面前站著的姜遇,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嘴唇隱隱發著抖,似乎在隱忍著什麽,看著他不語。

一切思緒回歸,手裏的鐮刀也隨即掉落在地,周圍的村民和老胡子都消失不見,他還在那片雜草地裏。

“我怎麽了?”

時昭茫然的看著面前,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剛才那一切?”如此真實的一切,是幻覺嗎?

“姜遇,你在嗎?”

時昭想起在幻覺中他看見了姜遇。

“我在。”

姜遇過了一會才回答,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

“時昭,你要小心,這不是普通的鬼打墻,而是用橫死之人的魂魄煉制打造的陣法。入陣之人會陷入無限悲傷中,直到自己選擇了斷。”

“我知道了,謝謝。”

時昭想到幻覺中發生的一切,要不是姜遇及時出現制止他,他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好好休息吧。”

這一次姜遇沒有回應。

胸前的玉佩也沒有任何動靜,時昭不免有些擔心,姜遇蒼白的那張臉又出現在他腦海裏,她為什麽會這麽虛弱?

不等他再思考,旁邊的牛二娃就開始不對勁了。

牛二娃閉著眼睛,時而大哭,時而尖叫,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手胡亂的到處亂抓。

時昭晃著他的肩膀,試圖把他從幻覺中叫醒。

他叫了好幾嗓子,眼見牛二娃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時昭無奈之下,只能狠狠對著他的臉甩了一個大嘴巴子,痛感傳來,牛二娃這才幽幽轉醒。

“我們不會要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出不去了吧?”

牛二娃又累又餓,悲觀的情緒又浮上來,頭腦也開始恍惚,眼前逐漸開始模糊起來。

“不會的!你給我清醒點!”

時昭見他意志又開始消沈,氣惱的對著他的肩膀又砸了一拳。

“不是時昭,下次下手能不能輕點!”

“你還想有下次!”

牛二娃晃了一下,揉著肩膀,註意力也開始集中,不敢在胡思亂想。

這地方確實詭異的很,一旦有些悲觀的念頭,就會在腦海裏不斷放大。

“時昭。”

姜遇的聲音又響起。

“不要用眼睛去看,閉上眼睛集中精力用心去感受。”

時昭聞言閉上眼睛,集中全部註意力,很奇怪,全身仿佛放空了一般,他能感受到周圍突然變得很輕很輕。

姜遇問:“你感受到了什麽?”

時昭回她:“好像有風聲從我耳邊穿過,很細微。”

閉上眼睛之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時昭明顯感覺有風吹過,很細很密。

“跟著風的方向走,風越大就代表離陣眼越近,直到風大到你再無辦法往前進,停下來,那個地方就是陣眼,把陣眼破壞掉你們就能出去了。”

時昭點頭,跟著感覺往風的地方去。

“時昭,你去哪啊?”牛二娃跟在他後面,見時昭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心裏難免覺得害怕,“你到底再和誰說話啊?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可別嚇我啊!”

時昭沒回他,循著路往前走,風聲越來越大,呼嘯著往他臉上刮,他的臉被刮得生疼,腳下的步子也邁的艱難,身子也搖晃著要往前跌去。

“不要停,繼續往前走。”

姜遇的聲音又傳來,時昭穩了穩心神,問:“為什麽牛二娃聽不見你說話?”

安樂村的時候也是,就連木村長也聽不見姜遇的聲音,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她說話。

“唔,這個麽...”姜遇停頓了一秒,說:“因為聽見我聲音的不是你的耳朵,而是你的心。”

“我在你心口的位置。”

時昭腳步停下,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後,耳朵又不可思議的紅了起來。

後面的牛二娃看見,又咋呼的喊:“你耳朵怎麽紅了?”

時昭尷尬的撇撇嘴,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風越來越大,呼嘯著全部朝時昭湧來,時昭感覺下一秒他就能被這風給掀翻。

終於,他再也無法往前走動一步。

姜遇說:“就是這,陣眼到了!”

時昭睜開眼,就看見面前一個如風暴般的漩渦。

漩渦中間屹立著一個骷髏頭,骷髏頭中間有一雙眼珠子。

而此刻,那眼珠子正睜大著,滴溜溜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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