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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安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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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安局(七)

怎麽可能?!他什麽時候來的?!

那個機器人腦海裏剛冒出來這一句話,門忽然被人打開。機器人艱難偏頭,看向那道門。只見時夙靠在門框旁邊,懶散轉著一把鑰匙,似笑非笑道:“水平也就那樣?”

機器人:……

它轉過頭,然後看見殷錦舟手執靈能槍,也是笑意滿滿。

如果忽略掉靈能槍處於滿格狀態的話。

“這裏太暗了,”時夙偏了偏頭,“回儲藏室。”

殷錦舟點點頭,機器人感覺到金屬磕碰的聲音,它硬著頭皮往前走。

看樣子他們沒發現自己拿了什麽。

那挺好的。

就在機器人這樣想著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時夙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它。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機器人卻莫名覺得頭皮發麻。

“差點忘了。”

它聽到時夙這麽說,然後眼睜睜看著時夙轉過頭,朝這邊走過來。

然後下一秒,衣服被直接扒開。動作之嫻熟,表情之自然,讓機器人內心瘋狂咆哮:身為星際聯盟指揮官,為什麽沒有一點廉恥心!

但是內心再瘋狂咆哮,時夙都十分熟悉的敲開它胸口那一個放東西的暗倉,拿出來他藏的玻璃瓶。

“這是什麽?”殷錦舟瞥了一眼,沒看出來。

“我也不知道。”時夙打量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機器人,彎眸笑道,“不如你來回答一下?”

機器人剛想咬緊牙不暴露,哪料殷錦舟忽然伸出手摁在它後心位置,語氣溫和,“如果你不想埋葬在這裏,就好好回答。”

機器人一哆嗦。

不是,他們為什麽活像打劫的?!

機器人也有弱點,當人類在創造它們的時候,為了確保未來不會因為各種原因讓機器人和人類反目成仇,反倒造成人類大量傷亡,就將他們的心臟制造的非常脆弱。

甚至可能比人類還脆弱。

一旦受損,就有可能程序混亂。一旦被摘除,則代表這個機器人的死亡。

“你叫什麽名字?”時夙沒有先問它偷的是什麽。

“我……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是影。”影這般回答道。

時夙垂著眼想了一下,又問,“你主人是誰?”

這次,影沒有再如實開口了。

“知道伊霖嗎?”時夙歪了歪頭,沒有追究這個問題 。

“知道 。”影斟酌道。

“那知道葉綰輕麽?”時夙看著它,盯著它的眼睛。

影猶豫了下,說,“知道。”

“你的主人,動手殺得她嗎?還是你?”

這一次,時夙的語氣沒有絲毫感情。他面無表情看著影。

“是……他的要求。”影抿了抿唇,神情不似作偽。

“這樣啊。”時夙點點頭,和氣笑道,“這個是什麽?”

時夙舉起玻璃瓶,影下意識繃緊身體。

終於來了!

“我……不能說。”

殷錦舟挑眉,靈能槍往它後心處頂了一下,“想好了再說。”

“二位,不是我不想說 。”影的神情看上去很無奈,“我也被下了禁令,說了不該說的會直接自爆的。”

時夙看著它,半蹲下來,和他平視,聲音溫柔的讓人毛骨悚然,“你以為我分不清你哪一句在說謊嗎?”

影一動不動看著他,心裏十分緊張。按理說它是機器人,不會出現人類說謊時的那些微表情的。

時夙擡眼和殷錦舟對視,後者幹脆利落把它兩條手臂卸了,然後轉了靈能槍,砰砰兩聲,兩條機械臂直接報廢。

影臉色頓時變了,它難以置信看著時夙 。

時夙慢條斯理站起身,說,“你剛剛說了兩次謊,那麽作為代價,你的兩條胳膊也不必要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隨後好像很遺憾一般,“可惜你沒有痛覺。要不然我還有其他辦法。”

影覺得,如果自己是一個人類的話,只怕自己現在已經被嚇得跪地求饒了。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後,時夙再次笑著說,“那麽,來第二輪吧。好不好?”

影在他的視線下,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還是沒問出來什麽。”

十分鐘後,時夙從旁邊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指,遺憾道。

殷錦舟跟在他身後,淡定道,“正常。畢竟是機器人。很多事情沒法下手。”

兩人朝著儲藏室而去,他們身後,是已經不能再使用的機器殘骸。

……

平民城,監獄。

雲暉只覺得昏昏沈沈,靠在不足一米寬的鐵床上。

他麻木想,好像是感染了?還是發燒了?

雲暉臉上是不自然的紅,他掙紮了一下,卻只能感覺到每個關節都像是生銹了一樣,難以動彈。

好難受。

雲暉迷迷糊糊間想,他想喝點水,但是現在他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要是就這樣無聲無息死了,好像也很好。

半睡半醒之間,雲暉好像夢到了新星歷三年的事情。

他看到了白聆祈如夏日烈陽般燦爛的笑容,也看見對方沈迷於情/欲的那一張臉。

失去眼睛的那個眼眶隱隱作痛,雲暉咬牙,努力想從幻覺裏掙脫開。

不行,他還不能死。

雲暉咬死了一口氣,艱難翻了個身,卻從鐵架床上掉了下來。劇烈的聲音成功引來了守衛。

雖然雲暉現在處於被囚禁狀態。但是上頭紀諸元不下達命令,守衛也不敢怠慢他。

“雲指揮?!”守衛看著他摔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驚慌失措道。

“水……”

雲暉沙啞道。

他覺得自己從沒有那麽狼狽過,自從白聆祈死後,雲暉就覺得自己性情大變。以前雖然話少但好歹和朋友之間還能聊幾句,但現在完完全全成了透明人。

這和時夙的處事作風完全相反。

以至於當平民城出現謠言動亂,大家下意識把矛頭對準了時夙,而不是他這個默默無聞,和時夙地位不相上下的副指揮。

守衛連忙端了一杯水和一個醫藥箱,三四個人七手八腳把雲暉扶起來。

雲暉咽下了特效藥,闔眸,沙啞說,“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守衛不確定一般反覆看著他,雲暉睜開眼,語氣略有一些不耐煩,“看夠了嗎?”

那守衛臉色難看了一下,站起身嘀咕一句:“好心沒好報。”

等到腳步聲漸漸遠了,雲暉才艱難睜開眼,吐出那一顆特效藥。

黃綠相間的膠囊在地上滾了三四圈,碰到了墻壁,停了下來。

雲暉聽到了身後門打開的聲音,熟悉的陰冷氣息傳來,他閉上眼睛。

“看起來還是心慈手軟了?你原本可以殺了他們的。”

雲暉沒回答,只是以頭抵著冰冷的墻壁,用異能緩解著自己的難受。

“嘖嘖嘖。這種時候了還有婦仁之心,還真是。”

對方的聲音不絕於耳,雲暉緩了幾口氣,面無表情道,“如果您是來落井下石的話,麻煩不用說了。”

“怎麽,你不想救白聆祈了嗎?”

提到這個名字,雲暉繃緊了身體,不顧還發昏的腦袋,直接轉身坐了起來。

這一次他和那人對視了。

“你一直說你有辦法。”雲暉咬牙切齒,“可是如今連葉綰輕都被你殺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該殺了我?!”

那人頓了頓,緩步走到燈光下,露出那一張臉。

是伊九濯的臉。

“怎麽能這麽想呢。”伊九濯笑著說,語氣卻是森然的,“如果不是她的位置太特殊,我怎麽可能設局讓她死?”

“平民城的局是你設的?司雁是你找來的?”

“當然。”伊九濯說著,走到雲暉面前,“我可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他。”

雲暉冷冷看著他。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保證,事情結束後,白聆祈能回來。”

雲暉意味不明說,“您手裏有那麽多人了。還需要我這個階下囚做什麽?”

“現在我的人還不好動手。自然需要你。”伊九濯毫不介意他的敵意,還解釋了一下,“據我所知,你現在還能活在這裏。是時夙替你說得情。”

雲暉一聲不吭。

“他倒也還是重情重義。”伊九濯似笑非笑道,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陰晦,“我很想在他臉上看到,發現自己一時心軟帶來的後果。那一定很美妙。”

“你真是有病。”雲暉面無表情道。

伊九濯攤手,“沒辦法。所以你看做不做呢?”

雲暉沒有回答,只是木然看著他。

他在猶豫。

伊九濯有時間等著他,他也可以在這時間裏繼續誘惑他,“你不做,別人也可以來做。只是不知道白聆祈還能不能回來了。”

雲暉咬緊了牙關,腦海裏瞬間浮現出白聆祈笑吟吟的一張臉。

聆祈……

雲暉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否則怎麽可能看到白聆祈站在自己面前呢?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悲憫一樣看著自己。最終伸出手,溫柔撫摸著他的腦袋,俯下身在他眉心上親了親,隨後很快消失不見。

雲暉怔怔看著遠處那空白的地方。

“考慮的如何了呢?”伊九濯的聲音傳來。

“我……”

雲暉閉上眼睛,內心天人交戰。白聆祈吻過的地方還在發著熱。

“我願意。你要我怎麽做。”

伊九濯絢爛一笑,“這才好麽。也不需要怎麽做。你只需要達到傷人越獄這個……條件就好。搞得越大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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